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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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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翌日,林昭一早便出了門。

他先是去將自己運來的小石頭找了地方儲存。

接著拿了林如海給許晴知的書信登了門。

當初聽到甄士隱善舉資助賈雨村進京趕考,後痛失愛女狼狽收場便覺於心不忍。

如今有幸來到京都,既知葫蘆案皆由人牙子拐賣的小丫頭英蓮引起,就想幫襯一二。

然而到了許府,卻不見許晴知。

林昭遞了信件,詢問許晴知歸來的時間。

守門的見他一個孩童,並不放在心上,幾句話就想將人打發走。

林昭看出他的心思,索性不走了。

就站在許府門外等。

京都賈王史薛四大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也得罪不起。

而打死人的薛蟠不但是紫薇舍人薛公的後人,還是榮國公府賈政夫人的親外甥。

其實林昭並不知道許晴知到底有沒有膽量來管這件事。

因此來時他便已經想好了。

此事許晴知若是能辦,那自然再好不過。

若是不能,那他便尋個別的法子,也必要將英蓮救出來。

如此站到晌午,也不見許晴知回來。

門口守衛看不下去了,上前要來攆人。

雲林護著自家小主子,攔著那幫人,“上門既是客,當家的尚不會趕人,你們...”

“許府的大門,豈是你們這等雜碎想來就來的地方?”那守衛講話毫不客氣。

雲林見林昭沒吭聲,著實氣不過,便大著膽子上前理論。

林昭默默後退一步,好整以暇。

一點兒沒有身為主子的自覺,仿佛面前掐架的人與他互不相識。

守衛見雲林如此大膽,紛紛抽出武器恐嚇,“朝廷命官的府邸,豈是你們這種無知小兒鬧事的地方?”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雲林見那幫人掏出了武器,氣的伸手要去抓人家的臉。

林昭原本是個旁觀者,卻莫名卷入了戰鬥。

推拉間,便聽身後有聲音傳來。

“ 何人在此喧嘩?”

許晴知的府邸門前,此時停了一輛馬車。

來人掀簾下車,是個比自己大不過幾歲的少年。

林昭好不容易躲開守衛的魔掌,回頭見了來人,只覺有點兒眼熟,但卻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

少年朝他們走來,先是看了眼林昭,遂瞥向守衛,“大人門前,推推嚷嚷,成何體統?”

守衛見了來人,連忙行禮,並說明了事情原委。

少年裝模作樣點了點頭,而後故作老成說道:“確實大膽。”

守衛松了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麽,卻聽少年又開了口。

他說:“連兩淮巡鹽禦史家的公子、許大人相中的弟子、北靜王的總角都不認識,你們的膽子也確實太大了些。”

守衛:“……”

雖聽得雲裏霧裏,可還是惶恐叩首,“殿下息怒。”

“殿下不怒,不過是北靜王不大高興。”

少年看著他們,似是惋惜般地搖了搖頭。

守衛們瑟瑟發抖,並不知此事該如何收場。

卻見少年已經轉身,殷切地沖著林昭說道:“林弟弟,怎麽到了京都也不說一聲,我還等著請你吃茶。”

林昭望著少年,沒動。

他有點兒懵,並且健忘的很,這人是誰來著?

雲羅看他模樣,知道他是不記得自己了,不覺有點兒受傷。

“我,雲羅。”

林昭思量片刻後才恍然記起這人的身份。

“給十二殿下請安。”林昭邊說邊拜禮。

雲羅可不敢受他的禮。

他忘不了遠遠見了這人,本是隨口一提卻被那往日看著溫柔和煦的兄長一腳險些踹進鬼門關的事情。

“那個,別拜,小林弟弟...”

他指了指許晴知的府上,“你找許大人有事?”

問完便覺得,自己真是問了個傻問題。

好在對面的小孩兒似乎並沒過多在意,而是點了點頭。

“今日宮中設宴,許大人怕是一時半刻回不來。”

他瞥了眼馬車,故作沈吟地問道:“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這事,說要緊也不算要緊。

說不要緊,卻又挺急的。

畢竟多耽擱一分鐘,英蓮的苦難便多一分鐘。

但這事跟雲羅又沒多大幹系。

何況他一小孩兒,林昭也不覺得他能幫什麽忙,於是說道:“那我改日再來吧!”

“唉,別走啊!”

雲羅忙著攔住了人,“既是要事,不如與我說說,許能幫得上忙?”

林昭微微沈吟著。

就在這空擋,雲羅已經過來虛拉了下人,“別想了,與我一道走。”

“若是幫不上,帶你去找大人也是一樣的。”

如此,林昭算是被半強迫著跟雲羅往馬車處走去。

掀了車簾子,林昭一楞,萬沒想到車裏居然還坐著個人。

而且還是個熟人。

他本能地退了一步,下意識便要轉身離開。

“昭昭...”水溶已經探身過來扯住了他的衣。

“之前走得倉促,沒跟你說一聲是我的錯。”

林昭:雖說,他確實是有點兒介意,但...

他還真就是為這事在氣!!

“先上車?”水溶聲音溫和,似打著商量。

然而那只拽著自己衣衫的手卻是沒有絲毫放松。

雲羅虛虛看了一眼,滿臉好奇。

雖說兄長在外向來是一副謙和有禮的模樣,可他卻是知道,那份謙和大半是偽裝而已,他並未見過他真的認真對誰好過,想來這林弟弟也確實不同。

其實在船上,他便有此感覺。

林昭默了默,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好在馬車裏面寬敞,他甚至想也沒想,便挑了塊離水溶較遠的地方坐了下去。

雲羅跟著上車,剛要跟林昭坐在一處,卻總覺得有道冰冷的目光註視過來。

雲羅頓了頓,彎著腰笑瞇瞇看向林昭,“林弟弟,勞駕,我腰不好,想躺一躺。”

林昭:“……”

看了他一眼。

馬車兩邊是座位,中間杵著個暖爐。

如今水溶獨占了一處,自己則是在另外一處尋了個角落。

雲羅若是要躺,那他必然是要騰地方給他的,否則他就得躺自己腿上。

可若是起身,那必然就要坐到水溶身邊去,他又不太樂意。

正猶豫著,便聽對面傳來一聲笑,“怎得那般糾結,眉頭都要皺在一塊去了。”

“過來坐吧!”

水溶說著拍了拍身側,“雲羅不能久坐,兒時騎馬不甚摔下來過。”

雲羅一嗆,隨後附和,“是是是,摔了,摔了!”

林昭自然是不信的,但還是挪了地方。

比起坐在水溶身側,被人抵在大腿上還是更加令他不能接受。

接著雲羅就發現,原本寬敞的座椅並沒有因為林昭的過去而顯得擁擠,反而有種更加寬敞的感覺。

他人長得小,所占的位子也不多,靠在馬車角落,離水溶足足隔了八丈遠。

兩人全程無任何交流,空氣中都帶著幾分安靜,唯有車軲轆緩緩轉動的聲音響在耳畔。

半晌,水溶探身去取了只手爐遞過去,“給你這個。”

“不冷。”林昭說。

水溶沒吭聲,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林昭楞了楞,隨即微微睜大了眼睛。

在他看來,這便很冒犯了,“你...”

“手這麽涼,還說不冷。”說著便強行將那手爐塞進了林昭懷裏。

林昭只能雙手抱住。

本意是想扔回去,但暖烘烘的,他沒舍得,索性便抱緊了。

“大冷天的怎麽在門外站那麽久?有什麽急事?”水溶問他。

林昭本不欲跟他講,但左右一想,他身份高貴,而且戰功赫赫。

若是這京都還有人能不懼四大家族的勢力,北靜王絕對是比許晴知更好的人選。

略微沈吟了下,還是開了口,將薛蟠打死馮淵、賈雨村怕得罪四大家族從而亂判葫蘆案的事情講了出來。

“病死?”水溶問。

林昭點了頭,“薛家有保呈,說薛蟠得了絞腸痧,不到兩個時辰便疼死了,屍首埋在西門,還要賈雨村去開棺驗屍。話說得頭頭是道,正給了賈雨村臺階,於是便只處置了拐賣的人牙子,而那薛蟠卻逃過了一劫。”

“若你所言屬實,那是得派人去看看。”

水溶說:“天子腳下,豈容爾等徇私枉法。”

“我如今所講皆為實話,小王爺一探便知。”

水溶看他,“你來找許大人,便是為了這件事?”

“他一個吏部官員,如何能管得了?”

“我剛來京都,又不識得其他人。”

水溶微微蹙眉:“你我同床數日之久,夜夜都在一處,如今倒成了不相識?”

“王爺日理萬機,離去連個招呼都不打,如此小事自是不敢勞煩。”

水溶便笑了起來,“昭昭,你在怪我?”

林昭滿臉別扭,“別這麽叫我。”

這個稱謂,他可只默許了黛玉叫。

“好,那換個稱呼,昭兒?”

“....我又不是姑娘!”

其實心裏想得卻是,你又不是我娘。

“那...叫阿昭可好?”

水溶滿眼縱意,對他很是耐心。

看得一旁的雲羅傻了眼。

比起什麽昭昭、昭兒!

阿昭...勉強還算湊合。

不至於太疏遠,又不至於太親密。

林昭默了一會兒,算是同意了!

水溶貌似也很滿意,前後叫了幾次,叫得林昭越發不自在,他才堪堪停下。

捉弄了一會兒人,水溶斂了神色,敲了敲車窗。

立刻有隨從靠過來。

水溶將薛蟠打死人的事情講了,命人去查。

見林昭還是一副心事重重,不由得問道:“還有話講?”

林昭一時沒尋出救英蓮的借口,索性並不講話。

“林大人是朝廷重臣,你是他的兒子,得本王照拂是應當的,若有難處,只管來提。”

話既說到了這份上,林昭覺得若自己再不靠他做點兒事情,那簡直就是對不起這天賜機遇了。

於是便將英蓮的事情也講了出來。

水溶明白了林昭的本意,“所以你是想,將人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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