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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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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歸家

節奏感十足的歌曲聲充斥著整間?臥室, 攜著水霧從浴室踏出的人關掉了播放器,指腹在屏幕上留下一抹轉瞬即逝的霧氣。

半幹的發尾柔順地垂在睡衣上,半倚在沙發上的人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歌聲?擾得心裏的躁意愈演愈烈, 付斯垂下眸子妄圖安撫心中的不安和煩悶。

接二連三的事串到一起她真的有些看不清了, 情感上她相信路顏清, 正是因為這份相信她沒有去查,無條件地站在了路顏清那邊。

理智卻提醒她不要?感情用事,從小接受的教?育、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甚至是家族裏的糾葛都不允許她只憑著喜好去分辨是非。

可那是阿清啊, 是她想?要?守護的人。不先給予信任, 怎能奢望被接納。

理智和情感在腦海裏吵得不可開?交, 付斯深吸了口氣。

只需要?一通電話, 所有的謎題都會揭曉, 會有人把一切梳理清楚告訴她答案。如此一來,她們?之間?也就變質了。

眸色漸深她起身?前往酒櫃取了一瓶金酒, 擰開?瓶蓋邊走邊喝,回到?臥室時已經消了小半瓶。

酒精讓大腦變得遲鈍, 感受也不再那麽清晰, 付斯瞇了瞇眼把空掉的酒瓶丟進垃圾桶。

情緒不再拉扯,取而代之的是胃部的不適,付斯勾起唇牽起一抹自嘲。

她想?到?的竟然是胃潰瘍是不是也像這般帶著灼燒和辛辣。

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在和妹妹聊完之後?疏解了許多, 路顏清看著行程表上所剩不多的待辦事項揚起一抹淡笑。

很?快就能回去了。

消息欄裏靜靜躺著的數字頭像讓這抹笑意斂去。

還沒忙完嗎?

習慣了付斯每日分享來日常,冷不丁安靜了一天心裏空落落的就像缺了一塊。

路顏清滑動起屏幕翻看聊天記錄, 有風景有美食, 有不經意間?發現的路邊小狗, 最?多的是各式各樣的繆斯,偶爾也有對工作的吐槽。

很?鮮活, 很?美好。

那人好像一直保持著對世界的好奇心,還有旺盛的生命力,散發著讓人向往的光。

很?多天沒見?了。

路顏清眼睫閃了閃指節輕動。

突兀的鈴聲?打破房間?裏詭異的寂靜,付斯懶懶掀起眼皮,瞥清界面上的頭像時呼吸沈了沈。

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委屈,她努努嘴撈起手機選擇了接聽,對上鏡頭時眼底已然一片清明。

等待的時間?有點久,在付斯出現在屏幕上時心裏的空虛頓然消退,滿足感由內而外蔓延開?來,連眼底都盛滿了笑。

“怎麽又不吹頭發。”

對面的燈光很?暗,像是只開?了一盞氛圍燈,白日光彩奪目的人穿著印花睡衣慵懶地倚在沙發上,滿身?的鋒芒盡數收斂,眉目和發絲一同松軟,看上去溫順極了。

眼前這一幕讓人很?想?替她把長發吹幹,在梳理發絲的時候順帶摸摸光滑的下巴和柔軟的腦袋。或許,還可以吻一吻飽滿的額頭。

付斯不知道路顏清在想?什麽,只知道她眼裏流轉的光讓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瞬間?膨脹,盈滿了胸腔。

眼睫顫了顫她低頭挑起一縷發絲夾在指間?勾弄,不讓委屈從眼裏跑出去。

“差不多幹了。”

付斯神色如常,連語氣也很?溫和,路顏清卻蹙了蹙眉,她明顯感覺到?付斯的不對勁。

太沈了。

平日這人在她面前總是開?心得連發絲都透著歡喜,眼下卻好似一塊海綿,把一切都藏在身?體裏,沈甸甸的吸走了所有水分。

“發生什麽事了?”她不放過?付斯任何一點神情和動作,可低垂的腦袋讓她看不見?眼神,像是在……躲她。

付斯理頭發的動作一頓,眸光閃了閃擡起頭疑惑道:“為什麽這麽問?”

客觀來說,付斯掩蓋得很?好,沒有神情和語氣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路顏清抿唇深呼了口氣,斷定道:“你?不開?心。”

周遭彌漫著酒香,濃郁的香氣混著路顏清的話直沖大腦,付斯腦袋懵了懵。

是,她的確不開?心。

可自尊心和驕傲讓她沒有辦法對路顏清開?口,因為一個惡心玩意向她求證,以及索要?安慰。

她聽過?一次解釋,沒道理再問了。她也不想?反覆去揭路顏清的傷疤,用疼痛來證明那些傷痕是真的。

“被狗咬了。”她悶聲?開?口。

“狗咬了?”路顏清音調拔高,眼裏有著驚慌。

“嚴重嗎,有沒有打疫苗?”她急忙問道。

“沒事,一條沒牙的哈巴狗罷了。”付斯撇撇嘴說:“讓我不爽的是,我很?想?咬回去。”

路顏清楞神,看來此狗非彼狗。

“有什麽顧慮嗎?”雖然不一定能提供有效的解決辦法,但她希望能為她分擔一點煩惱。

“怕被說睚眥必報,仗勢欺人。”酒精漸漸上頭,付斯起身?用冷水沖了沖臉。

路顏清擰擰眉,付斯不像會在意這些的人。

“不是誰弱誰有理的,再小的狗咬人也是不對,不要?讓自己受委屈。”

視頻裏的人帶著滿臉的水珠看向自己,目光灼灼,路顏清聽見?她說:“那我可以剃光它的毛敲掉它的爪子讓它成為喪家犬嗎?”

是有多生氣?付斯的神情很?認真,路顏清卻讀出了一絲委屈。

因為自己嗎?顧及自己的看法?

猜測是不是相親的事引發了兩?家的摩擦,路顏清心揪了一下說:“不傷自己就好。”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強食,太過?善良只會遭到?欺壓。

得到?了首肯心裏的煩悶散去不少,付斯笑笑說:“你?會幫我包紮嗎?”

路顏清眼皮跳跳,怎麽說的像要?上戰場一樣?

“你?不會傷到?自己。”她給付斯畫了條線。

付斯忽然笑開?,她好像醉了。

“好吧,那你?要?早點回來,不然我怕控制不住力道。”

懸起的心放下,路顏清說:“沒兩?天了,早點休息吧。”

“嗯,我打理一下就睡,晚安。”

“晚安。”

付斯帶著滿肚子的酒液沈沈睡去,月亮隱入雲層,睡夢中的人出了一層薄汗,抱緊了懷裏的枕頭。

湯池裏的泉水翻湧,懷裏的人熱燙又柔軟,呼吸急促間?她又嘗到?了一口融化在舌尖的甘甜,稍稍退開?讓彼此喘喘氣,攀在山頂的手挑起了細小的肩帶。

水霧朦朧,雪山上的一抹紅美得人看花了眼,泉水潺潺,分不清是由哪出泉眼漫出,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晃晃蕩蕩,被水流推開?又聚積。

再次陷入溫暖的包裹,付斯連呼吸都忘卻,心跳卻快得像要?從體內蹦出。

呼吸再度交織,人影重疊間?水浪混著聲?浪盈滿了整間?屋子,耳邊再沒有紛擾。

水面趨於平靜,她抱著路顏清踩著一路的玫瑰跌入潔白的大床,幽香四溢,她帶著滿心的甜蜜入睡。

耳邊窸窸窣窣,她緩緩睜眼,穿戴整齊的人站在床邊冷眼俯視她。

“我走了。”

“阿清。”顧不得未著寸縷,她赤著腳慌慌張張追上將要?離開?的人。

路顏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樣工具。

她抽出胳膊,對自己說:“合作愉快,我不需要?你?了。”

無?邊的惶恐席卷了整個夢境,即將被吞噬的付斯身?子一抖睜開?了眼。

入目一片漆黑,她猛地坐起身?貪婪呼吸著,驚魂未定間?再不能思考。

冷靜下來她垂眸打開?了燈,汗水黏住了睡衣,她沒有心情去管。

瞥了眼時間?她拖著沈重的步子出了臥室。

在沙發上酣睡的貓咪沒有註意到?一雙大手向她襲來,在被摟住時才驚醒。

聞著淡淡的酒氣它下意識想?要?逃離,付斯周身?的低落讓它收回了抵在她肩上的爪子。

“喵。”它象征性掙了掙,不明白這人半夜跑出來搞什麽偷襲。

“別?動,讓我抱抱。”付斯嘟囔著躺上了沙發,摟著貓聞著它身?上的味道。

抱著路顏清的貓付斯心裏稍安,睡意再度襲來,她就這麽睡了過?去。

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繆斯扭頭望了望她,客廳的感應燈已經熄滅,黑暗中它眼裏發著幽光。

它想?要?離開?,剛抽出一只爪子又被付斯皺著眉按了回去,縮了縮脖子繆斯換了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喵。”天剛蒙蒙亮,付斯就被貓叫醒。

她睜開?眼,一張貓臉占據了視線。

還沒完全清醒的人一臉茫然道:“你?怎麽在這兒?”不是關了門嗎?

繆斯丟給她一個嫌棄的眼神,屁股一扭大大的尾巴從付斯臉上掃過?,蹦下沙發喝起了水。

看清自己所處的地方付斯擰著眉坐起身?,理清了前因後?果她深呼出一口氣,捏著悶疼的眉心走到?繆斯面前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謝謝繆繆,不過?下次可以晚點叫我。”

說完她又後?悔,這樣的夢有一次就夠了。

只有前半段的話倒是可以考慮。

感受到?身?上的黏膩付斯面上浮起不自然,拍了拍微燙的臉打著哈欠前去洗漱。

兩?天的時間?轉眼即逝,晚宴剛剛結束,付斯迫不及待回去接貓,顧不得把繆斯裝進貓包,她右手拎包左手抱貓,坐上車趕往路顏清家。

數日不見?的人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就是瘦了些。那些藏在心裏的小情緒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撓撓懷裏看見?人就想?飛過?去的貓對路顏清揚起笑,“業餘時間?,不請我上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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