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番外·竹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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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竹密2

白鳥嚴陣以待等到周六。

據重雲所說,周六會補習半天,下午四五點放學。

一想到昨天說今天要請別人吃飯,重雲了然地點頭,白鳥就莫名愧疚。

【到了。】

開門,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的潮流男孩從容不迫地進來,外套上明黃的寬布帶晃來晃去。如果沒看錯,那雙炫酷的運動鞋是大幾千的限量款。白鳥暗自咂舌。

直到關門,他才摘下鴨舌帽和口罩。

“你怎麽比重雲先到這兒?”白鳥好奇道。

“他要留堂補習。”

“重雲成績不好嗎?”

“二模部分科目不盡人意。”

作為高三下學期還在課餘時間寫小說的人,行秋成績應該很好吧。

白鳥沒有再問下去,因為行秋銳利的目光盯著她。

那雙網上流行的“小狗眼”嚴肅起來稱得上“惡犬目”。

他從背包裏拿出兩張印著密密麻麻黑字的A4紙,“保密合同。”

“哎?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那就簽名。”行秋翻到最後一頁。

白鳥掃了一眼上面的條款,難以置信地出聲:“違約20萬摩拉?”

“等等,我腦袋有點亂。”至今沒見過這麽多摩拉的白鳥扶額,平緩心情,“如果是別人取稿,你也會和他簽訂合同嗎?”

“原本來取稿的簽過了。”

“那個員工離職了,你不怕他洩露嗎?”

“我想正常人都不會和飛雲集團作對。”

白鳥苦笑,一邊簽字一邊問:“為什麽連重雲都不告訴?”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行秋冷淡地回答,“現在這是你和我的秘密。”

恐怕這副面孔才是他的真面目。

收好合同,行秋看看時間,“再見。”

“不送。”白鳥無奈地擺擺手。

工作越來越得心應手,她自告奮勇負責新開辟的美食博客。

至於喜歡烹飪但不做廚師的原因很簡單——白鳥沒錢開店,給別人打工就要每天做重覆的菜肴,著實消磨興趣。現在網絡發達,想學某國料理可以直接跟視頻學。

而且她總覺得自己曾經做過廚師,這輩子不如換個職業。

白鳥對著手機照片想象昨天品嘗時的味道,敲出一個個黑字。

手機震動打斷了思路,拿起一看,來信者正是行秋。上條信息還是一周前。

【晚上去你家。】

哈?白鳥揉揉太陽穴,【為什麽】

【和大哥吵架了。】

白鳥腦補了繼承人大戰,【你可以去重雲那裏】

然後沒有回覆了。

今天白鳥加班到十點才下班。終於結束任務,她伸伸懶腰,脊椎哢哢作響。

老舊的小區的缺點之一就是路燈時好時壞,陰森可怖。

白鳥加緊步伐,沖到小超市買了一打啤酒和一袋零食,準備回家邊看電影邊吃喝。

偶爾也要犒賞一下勞累的自己。

電梯門打開時,白鳥正好扭動脖子,一眼看到坐在兩層樓梯間的行秋。

清輝穿過敞開的窗戶照亮舉著的書本和過於白皙的臉。明亮的目光凝聚在字裏行間。

很認真……但是不是哪裏不對?

“小祖宗,你在做行為藝術嗎?”白鳥不客氣地出聲。

她可是下午五點就發了“今天加班到很晚”的消息。

行秋放下書本,坦然地說:“我想去衛生間。”

人家都這麽說了,白鳥沒法拒之門外。

他宛如進入自己家,從容地換鞋上廁所,接著霸占餐桌學習。

“回家吧?”白鳥好言相勸。

“不要。”

“那你去重雲家。大半夜的待在陌生女人家裏不好。”

“你會對我做什麽嗎?”

她想嚇走他,“……說不定?”

行秋似笑非笑,白鳥老臉一紅。

“重雲會通知我大哥。”行秋埋頭看書,“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顧及我。”

白鳥心一橫,打開電視瀏覽片目,最終挑了個想看很久的恐怖片,音量調到偏大。

行秋可以一心二用,而且學什麽都極快,觸類旁通於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實際上,他在二月初就取得了璃月最高學府的保送資格。

他以為白鳥喜歡好好學習的乖孩子,比如重雲。

目前看來不是這樣。行秋翻到晦澀難懂的經營類書籍的下一頁。

遲早會揭露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他目光晦暗地想。

行秋喜歡武俠小說。

俠之仁義動人心魄,兄弟情誼感天動地,而那些蕩氣回腸的故事中不免有女人作怪。

雖然不至於完全帶入現實,但目睹重雲的變化,行秋覺得有義務提醒他清醒過來。

早早參與家族業務的行秋見多了□□熏心的成人,天然警惕他們。

影片中的人慘叫,白鳥一手揪緊抱枕,一手捏著薯片懸停在空中,全副心神貫註在陰暗的畫面。她蹬掉拖鞋蜷縮在沙發裏,眼睛瞪得大大的。

明明家裏有個高三學生,卻渾然忘我地制造噪音……行秋合上厚厚的書。

“我睡哪裏?”他站到沙發邊問。

白鳥迅速地看他一眼,“沙發。”

行秋佇立不動,白鳥幹脆暫停,沈默地回望。

白鳥忍不住開口,“……床?”

“不是這個問題。”行秋難得支吾,“有一次性的……嗎?”

白鳥笑瞇瞇地回答:“抱歉,沒有呢。看來你還是回家比較好。”

“那我不穿了。”

白鳥無奈地嘆氣,“你可真犟。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等著,我去找一套。”

“我不穿女式的。”

她聳肩,“當然啦。”

白鳥在衣櫃角落翻出一盒未拆封的男士內褲。“唔,對你來說會不會大啊?”

他沒接,“性騷擾嗎?”

“正常問問!”白鳥梗住。

“送誰的?”盒子上面系著蝴蝶結。

“前男友。沒來得及送就分手了。”白鳥硬是塞進他的懷裏。

好人做到底,白鳥索性把牙刷、漱口杯、毛巾和睡衣全找好,調好水溫,“小祖宗,請。”

行秋沐浴出來,皮膚氤氳著粉暈,擡手聞到淡淡的玫瑰味。她的沐浴液是玫瑰味的。

白鳥挪動到沙發尾,“馬上就結束了。”

沙發上墊著松軟的枕頭和粉綠相間的碎花薄被。

餘光瞥見行秋有些別扭的走路姿勢,白鳥認真地問:“要不換我的吧?新的。”

行秋拉過被子,“不用。”

“其實男生穿女式內褲不會難受。”

“你怎麽知道的?”

白鳥幹笑兩聲。

可算是體會到“目光如炬”的含義了。白鳥撓撓鬢角,“前男友說的……”

“變態。”行秋直言不諱。

她翻白眼,“情趣!小孩子不懂。”

“你的前男友什麽樣?為什麽分手?”他好奇寶寶似的拱到白鳥身邊。

“人挺好的。分手原因嘛……出軌了比我小五歲的姑娘。”

“但是你不討厭他?”語氣平淡得像是說別人的事。

“怎麽可能?出軌啊!他在感情上就是個大爛人。你聽好了,就算在戀愛期間有了別的愛慕對象,也一定要分手後再追求。這樣對誰都好。我只是傷心過後選擇放下。”

她想起過往,楞怔半天,結果錯過恐怖片的結尾,唉聲嘆氣地關掉電視,“你好好睡覺,明天和家人溝通。別任性地跑到別人家裏留宿。”

行秋沒吭聲。

或許是恐怖片的效力,白鳥睡不踏實,一直處於淺睡眠狀態,模模糊糊聽到走動的聲音,寒毛乍起,想醒來卻醒不來,身上活似壓著千斤重的東西。

有人用力推搡她。白鳥恐懼得無以覆加,拼命地睜眼。

“平穩呼吸……”男孩的嗓音低低的,“慢慢睜眼。”

晚風吹進窗戶,拂過兩人。白鳥胸口大幅度起伏,“你、你……”

“我起夜去衛生間,聽到你難受的哼聲過來看看。”

熟悉的玫瑰香氣籠罩白鳥。這一刻的行秋溫柔如水,昔日淩厲的劍鋒化作汩汩溪流,大人似的安撫白鳥,將她的鬢發整理到耳後。

然而下一刻神情變換,似是幸災樂禍,“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被恐怖片嚇成這樣的人。”

白鳥回神,沒空搭理嘲諷,讓開他的手,“明天還要上課,趕緊回去睡覺。”

同時默默拉上被子,遮住胸口。要死啰,深口吊帶,還有突出的咳咳。

“是是。”行秋攤手,起身離開。

窘迫沖淡了恐懼。白鳥捂臉,祈禱他什麽也沒看到。

行秋緩慢地走回漆黑的客廳。名為欲望的野獸蟄伏在深邃的黑暗中。輕柔而濃郁的香氣攫住野獸的雙角,驅使它奔往鮮艷的草甸深處,越深越好,直到融入這片土地。

動作戛然而止。粗重的呼吸漸漸輕得聽不清。

他不能這麽做。

蜜色的瞳眸迷茫地看著天花板。

蠢動沈睡之際,朝霞初露面容。

次日,行秋出門時,聽到一聲“謝謝”。

“遲到十五分鐘。”班主任說,“站到門外。”

行秋站到班級後門,旁邊是窗戶,可以看到教室裏。重雲正好靠著這扇窗戶。

他為了躲開重雲遲到的。

一個紙條悄無聲息地放到窗臺。

【你怎麽遲到了?】

行秋將紙條揣到兜裏,不知不覺得揉成一團。

沒有人知道遲到原因,除了他和白鳥。

這是他們的第三個秘密。

第二個秘密是,他正穿著白鳥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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