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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隨性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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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隨性而為

半晌沒有異動,白鳥回頭看去,空無一物。她埋怨道:“不要突然嚇人啊!”

不……他是真的感知到某些莫名且不詳的存在。再次凝神靜氣,卻什麽都沒有。

“真是的。快去睡覺吧。”

次日,空氣異常潮濕。衣服被過多的水汽沾濕,黏附皮膚。

“晚上會打雷下雨。”萬葉說。“好、好的。”

這是海上雷暴後,白鳥第一次經歷雷雨天氣。應該沒關系,不用害怕。白鳥安慰自己。

然而真正到了晚上,滂沱大雨傾瀉而下,砸的屋頂咚咚響。狂風猛烈,樹枝不斷拍打房屋,像是無數手在敲擊。電光在木板縫隙中閃爍,雷聲在耳邊炸響,轟隆隆仿佛大地震顫。

“嗚……”白鳥被子蒙過腦袋,身體抖得篩糠似的。

樹屋在輕微搖晃,無疑加劇了她的恐懼。

人聲在雷雨聲中格外陰森,“你還好嗎?”白鳥捂住耳朵,默念妖魔鬼怪快離開。

被子被輕輕掀開一角,露出萬葉的臉龐。他說:“睡不著。”

雷聲太大了,對於聽力異常敏銳的他是種負擔。

樹屋沒有空間分割。兩張簡陋的木板床貼著左右墻壁,中間是張正方形小木桌。

兩人肩並肩坐在白鳥的床上。白鳥雙腿曲起,腦袋埋在膝蓋中。萬葉靠著墻壁,一腿支起一腿平放。白鳥的左手緊緊握著萬葉纏著繃帶的右手,掌心沁出冷汗。

“隱約雷鳴,陰霾天空……”萬葉輕聲卻不平淡地誦念。

白鳥微微側頭,“那是歌嗎?”

“是的。稻妻流傳的和歌。”

“很悲傷啊……”

“雷雨快結束了。”

“嗯。”白鳥松開左手,“啊,你的繃帶……”汗水濡濕了繃帶。

“無礙。清洗即可。”

島嶼的食物獲取並不困難,也沒有別的危險,房子搭好後無事可做。練習劍術,嘗試做飯,聊天等等事情都不足以填滿一天的時間。萬葉很快習慣這樣的生活,對他而言,自然之美永遠探索不完。但白鳥適應不了,她更喜歡充滿人煙的世界。

“我們去花海看看吧?”白鳥提議。

他們躺在花樹下的一大坪草叢中,陽光斑駁地落在身上。

“你為什麽要離開稻妻呢?”

萬葉本不欲說出那段往事,卻還是開口了。“我的摯友在禦前決鬥中失敗,遭受‘神罰’。我趕到時,只來得及帶著他的神之眼逃離稻妻。”

他展開手掌,展現出一枚失去光澤的神之眼。

“你會為他報仇嗎?”

“……他為履行心中的道而死。”報仇豈不是玷汙了友人的道義。

出生蒙德,受到璃月熏陶的白鳥隱約理解萬葉所說的“道”。

白鳥靜默片刻,手搭在額頭上,“右手為何綁著繃帶?”

“被熾烈的願望灼傷而已。”

她拉過他的右手,一圈圈解開繃帶。白布逶迤落地,掌心留著神之眼形狀的深紅傷疤。

白鳥抱住右手,“一定要出去。”萬葉不解地望向她。“你要見證稻妻變好,那是稻妻武士的道鋪開的未來。所以一定要出去。”

萬葉望著那雙悲傷的棕眸無法說出“隨性而為”。

實際上,預感到稻妻即將發生的“雷暴”,他已經做好面對的準備。事情卻往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展。來到小島後,他時常會想,是否是命運讓他繞開前途的坎坷呢?

粉色的小花瓣輕飄飄的從傷疤滑落到白鳥鼻尖,像是紅墨滴在白紙之上。

【二(塗塗畫畫),三十多天了,萬葉還好嗎?有點擔心。快要忘記如何說話,開口半天蹦不出一個字。幸好一直在寫字記錄,希望沒有錯別字。餵餵,如果看到這片葉子,快來找我吧!翻過山就是了。】

萬葉將綁在樹上的第十七片葉子和別的葉子編在一起。

那晚過後,他和白鳥分散了,直至今日都沒有相遇。

這座島嶼的面積相當於稻妻的八醞島,按照他的腳程,應當早已尋到蹤跡找到白鳥才是,至今卻一無所獲。她除了記錄文字的葉子什麽也沒留下。

前十片葉子還透露著驚慌失措,往後越來越輕松,出現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比如“狐貍說話了”“狼和兔子坐在一起吃雞”“它們不能吃辣哎”“有個奇怪的家夥路過,眼睛好可怕”,然後到今天的“翻過山就是了”

這座島上沒有山,花樹頂端已是最高處。

葉片被風吹得啪啪作響,向來淡泊的心境起了波瀾。

她該不會是吃了毒蘑菇吧?某些品種的蘑菇具有強力致幻效果。

花海細細簌簌地抖動,萬葉手腕一抖,如嵐劍氣激起紛紛揚揚的花瓣,灰色肥兔倒在中間,鮮血流進土壤,花莖抽動,似乎在吸食。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萬葉在湖邊清理兔子皮毛。

實在想念白鳥的手藝。她即使忘記食譜,只是簡單料理都能使食物煥發不一般的滋味。

萬葉頓住。

兔子的胃裏散落出未消化的雞爪。

手伸向葉子冊,意識到還沾著鮮血連忙在水裏洗幹凈。

一頁頁翻開,宛若癡夢囈語的文字躍然紙上,化作現實。

這裏隱藏著一座山。在秘境裏面嗎?這樣就能解釋清楚為何總是碰不到白鳥。

葉子怎麽來到這邊的世界?

次日,萬葉找到第十八片葉子。

【灰兔弟弟沒來吃飯(哭泣的表情)麻雀先生說它被萬葉吃掉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然聽起來很殘忍,但是不希望他餓肚子。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放上佐料帶給萬葉。唉唉,狼小姐好像很傷心,要去找萬葉報仇。我說她打不過萬葉,還是老老實實吃飯吧。她氣得差點咬傷我。怪人及時出現殺死了狼小姐。狼肉該怎麽烹飪呢?】

萬葉感到毛骨悚然。哭泣的表情畫得像是大笑一般,白鳥絕對陷入了不妙的境地。

要趕緊找到她。

秘境通常在山谷縫隙或異常之中。島上根本沒有山谷,只能考慮後者。詭異的地方……花海。雖然感知中花海沒有問題,但是理性思考就會推斷出花海隱藏著秘密。

畢竟,光站在樹下就會感到幸福足夠奇怪了。以前不是沒有註意到,只是覺得那是他一個人的感受。曾經屬於楓原家的後院有棵相似的櫻樹,所以他會想到無憂無慮的童年。

那天晚上,白鳥是往花海的方向跑去的。他終於記起來了。原先模糊朦朧的回憶一下子清晰起來。萬葉捂住腦袋粗喘。

他們在這個島上已經待了一年左右的時間,順理成章的在一起,兩張床合並為一張床。

白鳥會極為憐惜地親吻他掌心的傷疤,溫熱的唇舌令傷口又麻又癢,留下水漬濕跡。

她會散開他的頭發,一邊嗚咽一邊卷繞那束紅發。刺激過大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用力,扯痛發根。然後手指無力地松開,一根細長的發絲扭結在指間。

“我會禿的。”“那就少做一點。”平時軟和的性子猛然變得凜然。

明明她自己也很喜歡。確實如友人所說,女人某些時刻說的話做不得數。

他喜歡看她瑩白的肌膚浮現紅暈,仿若稻妻的緋櫻。粗糙的傷疤撫過的地方像是淡紅水墨暈染出的雲彩。粉紅花瓣因體表溫度升高而黏著不去,似是雪原上綻放的花朵。讓他想起稻妻女人在春季穿的和服,顏色淺淡卻不是活潑,小小的花極隨意又似乎有規律可循。

怎麽會把這些都忘了呢?萬葉在懷中摸索,終於拿出漆黑的神之眼。

啊啊,原來如此。

那個晚上,下起了很大的暴雨,電閃雷鳴。

白鳥靠在他的懷裏,忽然哭泣。他問她怎麽了。白鳥說,為什麽出不去呢?

她的眸子閃現出火一樣的顏色,離開他的懷抱。

——總是依靠對方肯定出不去,待在舒適區裏就會忽視外面的世界。她穿過雷暴是為了去稻妻學習料理。為什麽逐漸只記得那場雷暴而忘了目的?

——海裏有怪物。

——不對……萬葉,你真的觸碰到我了嗎?

——你在說什麽?

白鳥打開門,閃電亮起,照亮慘淡的笑容。她說,我們逃避太久了。

——白鳥!

雨水沖刷了所有痕跡,萬葉追到半途丟失蹤跡。然後他走到花樹下,意識逐漸蒙昧。

——浪人和武士有三樣東西需時刻銘記於心。別以為我在說教啊!哎呀,只是過來人的一點忠告。第一,旅途的意義;第二,風花雪月——認真點聽我說啊!不要看蝴蝶;第三,道。武士的道千百種,哈哈,是的,和女人一樣多,但是有一點不會變,那就是直面的勇氣。

即使相隔生死,友人仍然在提醒他。萬葉握緊神之眼,漆黑的絲絮漸漸消融。傷痕久違的疼痛,他卻甘之如飴。

不可撼動的櫻樹轟然倒下,花瓣四散,世界驟然翻轉。

一座直插雲霄的高山占據視線。空氣彌漫著清甜的氣味。

“餵,稻妻人,你怎麽來的?”

萬葉回頭,橘發男人沒有高光的雙目看著他。

“砍倒了櫻樹。”

“櫻樹?哈,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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