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也想吃

關燈
第32章 我也想吃

撈出泡好的杏仁,加水攪拌直至變成糊狀。在碗口蒙層濾布,緩緩倒下杏仁糊,細膩的液體從微小的網眼漏下去。重覆三次,得到一碗奶白色的杏仁露。

將杏仁露,牛奶和糖放入鍋中熬煮攪拌,時刻註意火候,待到表面宛若水般柔滑出鍋。分出兩小碗染色,等到它們全都凝固,切割成塊狀放入盤中。

澆上澄黃的糖清心,一碗色彩豐富,散發甜蜜芳香的杏仁豆腐好了。

言笑觀察片刻,“色香俱全,應該很成功啊。就差評委點頭了。那個矮個子少年呢?”

白鳥將它端到桌上,輕聲呼喚魈的名字。他應聲出現,躲開鐘離的視線。

“嘗嘗‘美夢’吧!”白鳥微笑。

綿軟細嫩的口感在舌尖蔓延至身體各處,宛若臨水的枝條拂過水面。甜味滲入五臟六腑,清心的清冽減去甜膩。大片大片的荷花綻放,錦鯉在荷葉間嬉戲,她和他坐在湖邊,沁涼的湖水沒過腿肚。是誰的腳趾碰到誰的腳趾,是誰的笑聲漸漸消失,是誰的唇瓣柔軟溫暖。

美夢終會醒。魈放下勺子。它是名副其實的美夢,吃完之際美夢破碎。

“美夢。”魈說。

鐘離摩挲下巴,“我也想吃。”

“沒有你的份。”白鳥不客氣地說,“我有話和魈說,你不要跟來。”

年輕情侶之間的事情他老人家也不願意摻和,於是點了幾盤菜,坐下等飯吃。

白鳥和魈來到二樓露臺。

此時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周圍的景色陰沈潮濕。白鳥暗嘲,真是分手的絕佳場景。

魈牽著她走過濕滑的瓦頂,翻到樓頂的無人上去的欄桿裏面。

探出的屋檐擋住細密的雨點,同時遮住光線,熄滅的燈籠更添一份黯淡。郁郁蔥蔥的紅葉掩映遠方的山川河流,使得這片空間產生逼仄封閉之感。

“我要離開了。”白鳥說。

雨聲蓋過她的聲音。白鳥想要趁著還有勇氣的時候傾吐那些話,大聲重覆。

魈明明就在身邊,卻好像越來越遠,越來越小,融入璃月浩渺的江湖。

勇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撲哧撲哧地洩氣,歪歪扭扭地飄到外太空。

說到底,這次分手和上次截然不同。白鳥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無論哪種理由都在宣示“她,白鳥,欺騙(千歲)少年的感情”。而且她不想分手。

“和巖無關。”白鳥說,“只是,我必須離開,而你必須留在璃月。”

“我等你。”魈轉頭望向她。

白鳥撫摸他冰涼的臉頰,“所謂的離開,可能是永遠不會再見。”

誰能預料旅程中會發生什麽意外?白鳥做出游歷的決定時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魈的壽命長度是凡人無法想象的,而魈說到做到。

私心也好,借口也罷,白鳥確實認為只有分手這一條辦法會避免未來極大可能的痛苦。

雨絲落入嘴中,意外的鹹苦。白鳥貼上他的嘴唇,“再見。”

魈握住她的手腕,瞳色沈澱為深沈的暗金,瞳孔縮得如針尖般細長。

“如遇失道曠野之難,路遭賊人之難,水火刀兵之難,鬼神藥毒之難,惡獸毒蟲之難,冤家惡人之難,便呼我名。‘三眼五顯仙人’——魈,聽召前來守護。”

“好。”

然而他們都清楚,白鳥不會再呼喚這個字,哪怕遇到必死的險境。

他的手猶豫不決地松開,白鳥抽出手臂,“我把‘美夢’的制作方法給師父了。以後你可以經常來望舒客棧品嘗到‘美夢’。”

她怎麽會以為沒有她的“美夢”還是美夢呢?魈沈默地點頭。

這日的雨連綿不斷,白鳥恍若回到最初到達璃月的日子,回頭看去,卻找不到那個怪模怪樣的生物,只有一個氣度非凡,即使淋雨也不損雅意的家夥。

她真是越來越不敬神了。白鳥推著攤鋪車想。

“你真的不需要傘嗎?”白鳥端正鬥笠——花了幾百摩拉買的璃月特產。

鐘離以詩句回應,“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哦。”聽不懂。反正還有一個小時就能擺脫他了。

“怎麽去稻妻?”白鳥問。

“稻妻閉關鎖國,無法從合法的渠道進入。且通往稻妻的海域布有雷暴,常人難以穿越。”

“非常人呢?”

“需要你自己去打聽了。”

“……”

姑且當作他不知道方法好了……怎麽可能!他可是神唉!掌管璃月的神!

白鳥來到璃月港的碼頭,剛展開攤鋪,就被千巖軍以非法經營的名義“請”到總務司。

“食品安全證明,經營許可證,非法經營罰款……”白鳥重覆總務司文員小昭的重點。

錢倒不是多大問題——罰款不多,但是各種文件比較麻煩。

她下意識詢問鐘離,良久的沈默讓她意識到契約結束,鐘離在一刻鐘前離開了。

不要隨隨便便依賴別人啊!白鳥拍拍自己的臉蛋。

“交了罰款可以領出器材……但是沒有證明也做不了生意。幹脆放在那裏,先去做別的事。”白鳥盤算了一下,大步走向碼頭。

“白鳥?”熟悉的聲音喊住她。

白鳥循聲望去,“小惠!”

她來的正是時候。白鳥緊急和她討論開□□明文件的手續,小惠聳肩,“我也沒有門路。總務司那邊的東西向來辦的慢。等等,或許你可以和飛雲商會的人問問。”

聽起來好像很麻煩的樣子,幹脆直接去稻妻吧。白鳥嘆氣,“你知道怎麽去稻妻嗎?”

小惠左右環顧,小聲說:“我聽說只有南十字船隊能去稻妻。”

“怎麽找到他們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惠吐舌,“過幾天就是海燈節了,留下來過節吧。海燈節極其盛大,是璃月特色哦。過完節再去別的地方也不遲。”

“我想想。”

“留下來哦!海燈節擺攤能賺到很多錢。”小惠揮手離開。

心動了……白鳥遏制住翻湧的賺錢欲望——欠債後賺錢的動力大大增加,債務就像無形的大山,想到就頭疼。不行不行,首要目標是去稻妻。

她四處詢問,最終從偷渡到璃月的稻妻人竺子那裏得知死兆星號停靠在孤雲閣附近。

去孤雲閣好去,回來卻不容易。至於坐船……沒錢。所以還是要先賺錢。

白鳥踏進飛雲商會,幾分鐘走了出來。雖然對方友好地接待了她,並表示感謝她在互助組的辛勤工作,但是不能為她操辦文件證明。

“我們是商會。”接待人笑瞇瞇地說。

商會是交易的地方,想要得到就要付出。而白鳥沒有可以付出的東西。

兜裏只有一萬摩拉,罰款六千摩拉。晚上睡路邊吧。白鳥如此決定,肚子咕咕饑鳴。再苦再累都要吃飯是人生信條之一。於是白鳥去買食物,這一去找到了救星。

香菱按著她肩膀坐到桌邊,“好久不見,來嘗嘗我的新菜吧!”

等菜的過程中,白鳥聽到身後傳來少年清亮的聲音。他用這副好嗓音頭頭是道地描述菜品的美味之處,魚的鮮辣,肉的甜辣,筍的鹹辣,一時之間各種辣味匯聚於此。白鳥生出虛妄的幻想,越發難以忍受饑餓。

香菱終於端來菜,對著她身後說:“行秋,不要再捉弄重雲了。”

行秋,飛雲商會公子。重雲,純陽體質的方士。都沒有眼下的美食重要。

“呼呼!”也太辣了!又辣又好吃!白鳥一口氣飲盡一杯水。

“怎麽樣?”香菱得意地問。

“咕嚕咕嚕——”白鳥又給自己倒一杯水,“鮮嫩的蛙肉與絕雲椒椒完美配合,口舌生津,回味無窮!”

行秋的筷子抖動幾下。

“你竟然嘗出來了!”香菱驚喜道。

某人的筷子哐當落地。行秋站起來,面色平靜,“我感覺身體不適,先走一步。”

重雲撿起筷子,竟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行秋明知他不能吃辣還在那一個勁的挑撥,用各種溢美之詞描繪味道,叫他憋得好辛苦,差點爆發。

“他不能吃蛙肉啊……”香菱眨眼。

重雲放好筷子,“你好,白鳥姑娘。”

“你好!”白鳥匆忙擡頭,鼻尖通紅冒著汗珠。

“白鳥姑娘可否有時間和我去尋找鬼怪?”

“啊,這個。事情是這樣的……”白鳥把背負巨額債務,攤鋪車被扣留,找不到去稻妻的途徑的事情告訴重雲和香菱。

香菱撓撓臉頰,“行秋應該能幫上忙吧。”

“他走的時候好像不太好……”

“行秋不會把那個放在心上的。”香菱肯定地說,“這麽說來,你沒有住的地方了?”

“呃,是的。”

“住我家吧!”重雲搶先開口,“我家房間挺多的。”他家是驅邪世家,頗有盛名。也因此積攢了豐厚的家底,在璃月港附近有宅院。

香菱拉住白鳥的胳膊,鍋巴抱住她的腰,“當然是女孩子一起住了。”

“她極易吸引妖魔鬼怪。自然是住在我家最好。”

“白鳥你住哪裏?”

白鳥默默地指指香菱。鍋巴蹦跶起來,揮舞絕雲椒椒。重雲失望地看著白鳥,白鳥不為所動。不管怎麽說,還是和別有用意(想見鬼)的男性保持距離為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