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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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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觸即發

次日脖子處很癢,白鳥揭開藥膏貼,發現那些紅點點竟然發炎了,還有變嚴重的趨勢。

首先,魈的嘴巴沒有毒,不然她早完蛋了。其次,言笑的藥膏貼也沒問題,好歹是她師父,信任感還是有的。最後,這是怎麽回事?

馬上到上班的時間,找不出答案的白鳥只能先自行處理,塗些消炎的藥膏。

鏡子中出現巖的映像。“我幫你塗。”他貼的很近,呼吸噴灑在傷口處。

白鳥乍看成鐘離,不自在地拉起衣服。“謝謝,我自己塗就好啦。”

這次是實打實用繃帶裹上了。難道是說謊的報應嗎?

白鳥轉身看見巖沈默不語地盯著自己的雙爪,腦中閃現撕鱗片的片段,“下班回來換藥的時候你幫我吧。”她握住碩大的爪子,“一言為定。”

嘶……又癢又疼。被毒蟲咬了嗎?白鳥按捺抓撓的沖動,不時歪歪脖子,蹭蹭肩膀。

“你怎麽扭來扭去?”言笑一邊炒菜一邊問。

“傷口惡化了。”白鳥苦笑。

“嚴重的話去不蔔廬看看。”他加上一句,“老板會讓你去的。”

謝謝提醒,要不是他說,白鳥沒想到老板這層因素。話說回來,請假和看病只會讓債務越變越多……白鳥搖頭,“等等吧。”說不定明天就好了呢,白鳥樂觀地想。

這一等就是三天,傷患處開始潰爛,伴隨著渾身無力,精神虛弱的癥狀。第二天整個人恍恍惚惚,加糖的菜放了鹽。第三天情況急劇惡化,白鳥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巖出去了。去幹嘛了?哦,和老板請假。好癢啊。頭好疼。哈,屋頂在扭動。

思緒像是被風吹跑的柳絮,散漫地飄蕩。一顆火星落入遮天蔽日的白絮,頓時引發熊熊大火。求生的欲望使她無意識地溢出一個字——魈。

魈來得很快。他抱著她離開小屋,好像生氣了,路上說著關於巖的話。

但是啊,大點聲,不然聽不見。呼呼,眉毛好可愛。

魈把她帶到充滿藥味的地方。綠發戴眼鏡的男人晃來晃去,興味十足地研究她的傷口。

他出去又回來,手上拎著一塊藥膏,啪嗒貼上脖子,滾燙的熱度刺激得白鳥胡言亂語,抓住纏繞在他脖子上的白蛇不放,哭著沖受驚的白蛇喊:“快說對不起啊!”

魈緊握和璞鳶,決絕地離開。白鳥伸手,怎麽也夠不到。

旅行者來了,派蒙看到她的樣子幾乎哭出來。空守在門口,一副絕對不會讓別人闖進來的架勢。派蒙扇風端水,不可思議地貼心。藥膏發揮作用,白鳥漸漸恢覆清醒。

“魈呢?”

空回答:“不知道。他讓我來保護你,說你面臨巨大威脅。”

白鳥有氣無力地說:“把他……追回來。”

“為什麽?”

是她縱容了一切的發生。

那天夜裏,白鳥被輕痛驚醒,發覺他伏在脖間吸吮,獠牙深入,有毒的汁液腐蝕皮膚,混入血液,奔湧到身體各處。那瞬間巖是一頭兇惡的野獸,過多的恐懼使她無法出聲。

他不會殺死自己,白鳥如此相信,身體卻誠實地發顫。

尖長的指甲滑過微微顫抖的身軀表面,帶著焦躁不安和急切憤怒的情緒。

如果他發現她醒了,事情會滑落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白鳥意識到這一點。

或者說,巖希望她醒來,這樣他能夠順理成章地發洩淤積的邪念。

然而白鳥沒有。她默許了他的侵害。無論怎麽舔舐,她都無法像糖霜般融化流入腹中與他融為一體。巖絕望地發現,這是最殘忍的回應。沒關系,她會屬於他,只屬於他。

巖冷冷乜著魈,“白鳥呢?”不過去望舒客棧的工夫就丟了白鳥。他的額角青筋暴起,鱗片張開,尾巴尖的鬃毛聳立,散發出危險的氣勢。

夜叉面具憑空而生,覆蓋魈的臉龐,黑焰驟燃,天地為之黯淡。他高高躍起,以雷霆之勢下落,千年不曾停歇戰鬥的槍尖直指巖的腦袋,沒有一絲猶豫。

巖抱臂,以不可撼動之姿屹立於土地之上,巨大的流星擦著金色火光從天而降。

“白鳥,要我去救害你的人並且和魈敵對……”空為難地說,“抱歉,我做不到。”

“是我的要求太任性了。”白鳥垂眸。

“你為什麽要救他呢?他曾經救過你不假,但你所做的早已償還了那份恩情。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庇護他,我無法認同。”空咽下“你這樣做將魈置於何處”的話語。

白鳥撫摸脖子,“初到璃月除了驚喜還有仿徨,是他陪伴我度過了那段日子。我不能說可以原諒巖所做的一切,但是他很重要。魈也很重要。所以我不想讓他們傷害彼此。”

派蒙哀聲嘆氣,“空,去幫幫他吧。”

“這是你的願望嗎?”空認真詢問。

“是的。請問你可以完成這份任務嗎?”

“我會以我的方式完成任務。”話音剛落,白鳥頭頂的藍色感嘆號消失不見。

“謝謝。”

空和派蒙不需要費神找人,遠處的天地異變已經昭示了一切。

派蒙膽戰心驚地問:“你要怎麽解決任務啊?”那邊看起來很兇險,她都有點想逃了。

“不知道。”空誠實地回答。

“啊?”派蒙瞪大眼睛。

“在當時的場景和氛圍下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那種話。”

見空一本正經地回答,派蒙著急地說:“這一點都不好笑!”

“白鳥說的時候我想到熒。”空打開地圖,查找距離他們最近的傳送錨點——只有他能使用的道具,“五百年會改變一個人。萬一她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會怎麽辦?即使熒身處深淵,我也會把她拉上來。白鳥應該是與我一樣的想法吧。”

傳送錨點藍光閃爍,兩人虛影實化的瞬間,空即刻抵擋住飛到戰場外緣的碎石。

“嗚哇!”派蒙躲到空的身後。

這裏的地面顯然比別的地方凹下去一截,戰場昏暗,不時飛出殺人暗器般的石子。

派蒙驚呼:“天動萬象!”

天動萬象是鐘離的獨有技能。

“不對。”空否認,“真正的天動萬象會發光。那個東西漆黑無光。”

“快點阻止他們。望舒客棧都要受到波及了!”

空提劍上前,卻被一只手按下。鐘離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目光少見的幽深莫測。

“那是他們的戰爭。”

“白鳥拜托我……”

“快結束了。”鐘離說,“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

“會死人的!現在哪有時間聽故事!”派蒙氣鼓鼓地說。

“這個故事關於巖王帝君。他是驍勇善戰的神,降伏無數妖魔鬼怪,守護璃月和平。然而,沒有人能夠抵禦磨損。即使是巖石,也有水滴石穿之說。帝君被邪祟日積月累的詛咒,終於露出一絲破綻。狡猾奸詐的邪祟選擇感染這個歷程悠久卻十分有效的方法。帝君起初不以為意,將病毒禁錮在身體的某一塊地方。久而久之竟產生了感情,以至於不得不消滅病毒的時候,帝君賜予了它身體並放生。希冀它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然後呢?”其實她更想問怎麽會對病毒有感情啊!那個神也太寂寞了吧!

“失敗了。”鐘離幹脆地回答。

“那是當然了,它可是邪穢啊!”

“原因不是這個。而是帝君想要它成為另一個不同的自己。如果它不是神,不需要背負人民的願望,沒有漫長清晰的記憶,而且有相伴至死的人,它會幸福嗎?”

“哎?帝君不幸福嗎?”

派蒙的疑問沒有得到回應。

空開口:“白鳥死了,他也會死。”

“是的。”

“那他死了……白鳥也會死?”派蒙捂住嘴巴。

“嗯。”

“快點讓魈停下來啊!”派蒙急得上躥下跳。

“魈不是它的對手。”

“啊?”派蒙的認知裏,魈的實力可是數一數二的。

鐘離的話應驗了。硝煙漸散,魈倒在地上生死未蔔。

空飛奔而去,派蒙看看鐘離又看看魈,跺跺腳追了過去。一個小瓷瓶飛到他們面前,鐘離說:“餵他吃下。”空用力掰開魈的嘴巴,派蒙倒進去幾粒。

“你來了。”巖說,指尖滴落血液。

鐘離背手而立,“你該回來了。”

“我不甘心。”巖喃喃道。

一觸即發。一閃即終。

巖化作石像,寸寸碎裂,崩落一地。鐘離不躲不閃,任由碎片撲打。他的神態是如此悲憫,大地還原,青草覆蘇,樹木再生,石頭開花,清風捎來北方的問候。

“結……結束了?”沒見過鐘離發揮真正實力的派蒙目瞪口呆。那可是打敗魈的家夥啊!竟然須臾之間毫無反轉得被幹掉了。“等等,白鳥!”

“她無事。”鐘離回應。只要完成巖的最後一個契約。

被稱作“無事”的白鳥感到耳垂灼痛,片刻後輕松空落。她捏耳垂,只剩下一個洞眼。

淡紫短發的小女孩端著散發濃郁苦味的藥湯進來,“白先生吩咐……吃藥。”

“你好。可以給我一個茶梗嗎?”

“茶梗?”七七歪頭,貼在腦袋上的符紙一抖一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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