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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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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唏噓不已

漆黑的世界,白鳥在沒過膝蓋的水中艱難行走,水面飄著落葉朽枝,瑩綠光點散漫飛舞。

她知道自己在夢中,因為水沒有溫度,只是大腦反應出“水”的概念。嘗試各種方法都醒不過來,白鳥只能漫無目的地尋找出路。

小腿碰到了某樣物體。白鳥默念“這是夢,沒什麽可怕的”,將他翻過來。即使做足準備,白鳥仍被嚇了一跳。他的臉上貼滿樹葉,密集到窒息的程度。

白鳥挨個摘下黏糊糊的濕爛葉片,露出魈的面容。即使被熒光照的森綠,也無損於俊美。他似乎只是在安眠,雙手平放於身邊。白鳥無故聯想到世界上最美的溺水者。

她搖晃魈的肩膀。“瀕死”的訊息莫名出現,仿佛寫在他的臉上。

沒有呼吸。被水嗆住了嗎?白鳥深吸一口氣,渡入他的嘴中。

做完兩次人工呼吸後白鳥反應過來。這是夢啊,夢是可以改變的。

將全部心神灌註於此,白鳥發出命令,醒來。

睫毛顫動,宛若出繭的羸弱蝴蝶。

醒來。

鮮紅泛黑的瞳孔繚繞著死亡的煙霧。

白鳥乍然驚醒。窗紙撲簌簌地響動,她披上外套走出屋子。

魈倒在地上,一如夢境。白鳥慌張地跑去,魈的臉上幹幹凈凈,可表情猙獰,呼吸急促,溢出輕吟,似乎沈溺於噩夢之中。“魈!魈!”白鳥拍打他的臉龐。

他緩緩睜開眼睛,失去高光的眼眸映出白鳥的臉。“離開……”

“什麽?”

“呼呼……”他咬住自己的手臂,細細的血流滑落,“離開這裏。”

他的業障又發作了。白鳥註意到不遠處地上的瓷瓶,連忙撿起來,裏面還有一顆藥丸。她捏著瓷瓶回去,卻被突出的石塊絆倒,圓圓的藥丸滾出去。

來的時候明明沒有石塊……白鳥來不及細思,伸手去夠藥丸。指尖將要觸及藥丸,冰涼的身軀覆在她的身上,尖利的牙齒嵌入脖頸,大口吸吮蘊含風神祝福的血液。

疼痛自傷口蔓延,白鳥拼命伸長手指終於碰到藥丸,將它攥在手心。

好不容易將他推開,趁此空隙翻身,試圖將藥丸塞進他的嘴裏。血還在流。魈扭頭不肯吞吃藥丸,即使白鳥用手掌整個捂住他的嘴,嘴唇閉合嚴密。

失血導致白鳥意識模糊。再這樣下去兩敗俱傷,必須找到一擊必中的方法。

她用力咬破舌尖,魈盯著滲出的血珠,低頭舔舐。

即使是渾身冰冷的魈,唇舌也是溫熱的。

泥土的味道,藥丸的味道,血的味道。這個不能稱作吻的親密接觸的味道是如此覆雜。

漸漸的,他不再索取鮮血,而是渴求溫存。

連理鎮心散終於發揮效用,祛除灼心的業障。

然而眼前的場景與蒙蔽心智的業障有何區別?

白鳥昏迷不醒,面色蒼白如紙,脖間的鮮血浸潤土壤,手腳冰涼,一副瀕死的模樣。

魈被狠狠地摔打在峭壁之上,五臟六腑受到重創,暫時無法動彈。他顫抖著手拭去唇間的鮮血,望著巖抱著白鳥往回走的身影。所謂的離開,是離開他啊。

“你為什麽要去救他呢?”巖自言自語。

“那種東西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啊。他可是幹過很多壞事的。你看,他又對你做了壞事。”

“喊我一聲事情就解決了。”

“啊啊,我知道了,你一直把我當作小孩看待對不對?我已經長大了哦。”

“真討厭。尾巴,鱗片,角……想變得和你一樣……”

“不要讓我難過啊。”巖將她放在床上,躺在她身邊,像是懷抱寶藏的巨龍。

六點,白鳥忍著腦袋的疼痛照鏡子,脖子處的咬痕過於明顯,只能用繃帶遮蔽。

“我去上班了。”白鳥對屋內喊道。

“哦。”

如此半周過去,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靜。上班,磨練手藝,下班,吃飯睡覺,和巖聊天。

她抱著嘗試的心態問過老板,魔獸蛻變失敗怎麽辦。結果老板真的回答她了。

蛻變失敗會積蓄負面情緒,容易走極端,最後有可能喪失理智。多多開導紓解會有一定幫助。於是聊天加入每日日程。

“你要做好被他殺死的準備哦。”老板最後說。

不會的。巖不會傷害我的。

真的嗎?內心的小小聲音質疑。

那天巖藏在水底不肯出來,她劃舟到河中央,伸手時發現水異常的灼熱,已經達到燒開的地步。再往前,空蕩蕩的丘丘人領地……拔鱗片……

巖的偏執她早就體會到了,只是不以為意。

總會長大的,她這麽想著。

“今天做了什麽?”白鳥笑瞇瞇地問。

他用指甲在墻面劃出白痕,“揍了基末爾。那個家夥竟然只掉兩個玄巖之塔。”

每天都被欺負的無相之巖真是可憐。由此生氣降低掉率也是正常的吧。

“聽說璃月港昨夜發生大事。”白鳥擦拭銀劍,“漩渦之魔神出世,為了鎮壓它,七星之天權凝光舍棄群玉閣。哇,我想變成凝光那樣的人。”

巖遞給她爪子,白鳥洗掉墻灰。巖說:“白鳥只要是白鳥就好了。”

“巖有憧憬的人嗎?”

“……沒有。”

微妙的停頓好讓人在意。“你在墻上畫了什麽?”

“我和你。”

“你怎麽把自己畫的那麽大,我畫的那麽小!”

某日,言笑看著白鳥做出的文心豆腐,唏噓不已,“年少有為啊!”

年少有為……這讓她很難不想起那場比賽。“師父,之後的訓練是什麽?”

“沒有了。”

“啊?”白鳥驚詫地張大嘴巴。在她看來,要學的還有很多。

“你已經學會了我的所有本領。剩下的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勤加練習即可。出師題目是杏仁豆腐,只要做出讓那位少年滿足的杏仁豆腐,你就可以開啟下一段旅程了。”

又是杏仁豆腐。她都對杏仁豆腐有陰影了。

“話說最近那個少年都沒來。是出了什麽事嗎?”言笑意有所指地看向白鳥。

看她她也不知道啊。總不能就為了問對方情況如何就把他叫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說不定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哦對了。璃月港遭到魔神襲擊的事聽說了吧?”言笑一拍腦袋,“雖說大部分傷害被群玉閣擋下,但是璃月港也受到了波及,港口半毀。老板讓你編入互助組後勤,支援重建。”

白鳥一口應下。

“大概要在那裏待上十天半個月。住所由飛雲商會提供,條件還可以。最好不要帶你的那個,”言笑遲疑道,“朋友。這個時間大家都比較敏感。長尾巴的非人類會讓他們想起魔神。”

白鳥稍微猶疑,“好的。”

她和巖說明事情經過。

“不去不可以嗎?”

“但是……”

“那就去吧。”巖捧住她的臉頰,近似咒語般的呢喃,“我會等你回來。”

心中升起違和感,然而他的表情是如此溫順,讓白鳥想起石頭。白鳥抱住他,“嗯。”

尖利的爪子使他無法觸碰白鳥,只能用雙臂回抱白鳥。

再度來到璃月港,白鳥的心境大為不同。她找到互助組負責人,得知自己跟著飛雲商會。

尋找飛雲商會的過程中遇到了香菱。香菱有說有笑地把她領去飛雲商會。

“拜拜啦!”香菱揮手。

飛雲商會組織嚴謹,每個人都在忙碌。白鳥被帶去夥房,當下開始和別的廚師一起做飯。

做大鍋飯是件頗為辛苦的事,所有的廚具都是特大號,白鳥險些提不動大鐵鍋。

飯菜不要求好吃,能入口即可,這簡直讓白鳥背棄信仰。然而互助組總共百來號人,幹體力活的占大部分,比起精致美味,更需要量大營養豐富。白鳥不得不學著忽略某些瑕疵。

廚房煙熏火燎,終於燒完最後一鍋菜。白鳥匆匆吃完,粗糲的口感不允許她細嚼慢咽。

走出廚房,她聽到幾個工人邊喝酒邊說飯菜好吃。

“哪裏好吃呢?”白鳥忍耐不住好奇心,上前問。

工人粗狂地飲酒,“肉很多。不愧是飛雲商會啊!感覺明天可以幹兩倍活。”

對他們而言,肉多就是好吃。白鳥若有所思。

晚上睡在通鋪。周圍的女性嘻嘻哈哈,分享八卦。誰都不認識白鳥,而且她長著外國人的面貌,所以都沒上去打招呼。

她們的話題由行秋少爺管理互助會延申到行秋少爺樣貌品行再到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

“鐘離先生吧?”“北國銀行的那位也很好看呢。但是這陣子完全看不到他。”“旅行者。”“旅行者太年幼啦!”“嘻嘻,少年很棒啊!”“堅守成年人的底線!”

“你覺得誰最漂亮?”有個女生突然問白鳥。

房間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等待白鳥的回答。這個回答決定了她是否能夠融入集體。

白鳥腦袋一蒙,蹦出個字,“魈。”

“魈?你知道嗎?”“不知道唉。”

“魈什麽樣?是幹什麽的?”

“少年體型……”起哄聲打斷她的話,“金瞳綠發。”

“做什麽的呢?”

仙人。會嚇人一跳吧。“類似千巖軍的職業,保護璃月。”

“鏢師吧?”“怪不得我們沒見過,鏢師很少停留在一個地方。”

“異地戀很辛苦呢。”

白鳥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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