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呼嘯而過

關燈
第24章 呼嘯而過

浪費了一天啊……雖然這麽想著,並且滿懷罪惡感,但是白鳥仍然躺在溫暖柔軟的床上。久違的賴床,舒服。她蹭蹭枕頭,差點又睡過去。

巖猛地掀開被子,“那個至冬國的家夥找你。”

“嗚哇!”白鳥瞬間清醒,迅疾地捂住領口,拉下裙擺,“知道了!你讓他稍微等下。”

“關門!”“哦。”

真是過分。要和他好好說清楚人間的規則,莽撞地進入女生房間是不對的。就算是弟弟也不可以掀被子吧。白鳥一邊換衣服一邊想。

巖滑到大門,對洛班說:“她正在起來。”

嘖,穿衣服睡覺不會覺得難受嗎?難道是床品品質一般,反而會使皮膚更難受?這點他體會不到。即使他的皮膚看起來細嫩,實則猶如覆著透明鱗片,感覺不到織物粗糙,只會覺得一層套著一層,非常悶熱。真是奇怪,那為什麽被她碰到尾巴會有異樣敏感的感覺呢?

巖的思路極為跳躍,很快飛到白鳥說的“爸爸”身上。一聽到他的名字就會產生莫名的厭惡,仿佛那個人對他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白鳥撥開堵在門口的他,“晚上好,洛班。”

“晚上好。”洛班點頭,“我要搬走了。”

“哎?”

“就在這幾天。”洛班的語氣十分愉快,好像卸下了沈重的包袱,“我想提前和你說一聲。”

“搬到哪裏呢?說不定我可以去拜訪哦。”

令人眩暈的幸福感裂開細小的裂縫。洛班回答:“至冬國。”

至冬國是旅程的最後一站。但是比起這個,平日的憂郁因為某種原因一掃而空,使他整個人異常的亢奮,果然更不對勁了。白鳥突然有種今天是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感覺。

不要胡思亂想。回到闊別已久的祖國肯定會如此激動吧。

“明天來我這裏吃飯吧。”

洛班搖頭,鄭重地說:“今晚就走。很高興能夠認識你,再見。”

“再見。”

巖望著他的背影,“明明再也見不到,還要說再見,虛偽的人類。”

“你知道什麽嗎?”

“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籠罩著他。”巖輕松地說。

或許是巖的語氣和表現不足為信,也可能是白鳥下意識地否定了這種假設,她不以為意地忽略了巖的這番話。

“我想和你討論某些問題。”白鳥嚴肅地說,“關於行為和語言。”

兩人相對而坐,白鳥的手臂交疊在桌上。第一次“教育”別人,她有點緊張。

“首先,你應當遵守人類的規則。”

“為什麽?”

“因為我是人類。”白鳥說了諸如“男女有別”“尊重他人”“換位思考”的話。

巖聽完,漫不經心地問:“人類能做到嗎?”

不能。這不過是大家的美好願景罷了。以此要求非人類未免嚴苛。“起碼要努力做到。”

認真嚴肅的白鳥散發著成熟的魅力,巖不自覺地應聲:“嗯嗯。”

“其次……”白鳥故意板著臉說,“明天一起爬山嗎?”

巖還以為是什麽重大問題,差點屏息以待。“不行啊。我要找更多的材料完成突破。這條尾巴很礙事。”尾巴舉起來搖晃,鬃毛一抖一抖的。

“我覺得很可愛啊。”白鳥這一刻仿佛溫迪附體,說出宛如調戲的話。

巖楞怔幾秒,氣鼓鼓地大喊:“變態!”

雖然嘴上怒罵白鳥,但是尾巴撒嬌似的蹭她的大腿。金屬質感的鱗片摩擦裙子,帶起褶皺,露出更多肌膚,似乎有鉆進去的蠢動。

這家夥的尾巴和大腦相當不匹配啊。白鳥毫不留情地拍掉不規矩的尾巴。

翌日,白鳥穿上冒險者服裝,帶上簡易的攀登設備,朝氣滿滿地出發。

“你和我一起爬山嗎?”白鳥問巖。

“不爬山。”巖說,“你爬山,我采礦。”

“不止是爬山,我還要采清心。”

白鳥展開地圖,清心和石珀的分布位置大致在一起。

“地圖沒用。”巖果斷地否決了地圖的存在意義,“跟著我就行了。”

璃月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的任何東西的位置和作用,他都一清二楚。

失憶也無法磨損分毫這與生俱來的天賦。有時候他甚至會感到自己在俯瞰大地,人類的軌跡如同螞蟻的路線,渺小的他們辛勤勞動,換來須臾的安定。

“這個山頂有清心。”白鳥擡頭。說是山,其實並不高,是可以采到清心的最矮位置。

“沒有了。”

“我去看看。”

白鳥爬上去,果然沒有。巖懸浮在半空中,懶散地說:“走吧。”

“所以你是說,它在這個頂上……”白鳥仰望高聳陡峭的山。

“我可以帶你飛上去。”

“我先嘗試下吧。”

說罷,白鳥掏出攀登工具。巖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去找石珀了。

越往高處溫度越低。白鳥只敢擡頭,不敢低頭。碎石掉落,白鳥摘走手邊的琉璃袋。

其實沒有很高。那邊的山個個高聳入雲,如同柱子般紮在地面,幾乎找不到著力點,摔下去就是一灘肉泥。眼下爬的這個摔下去還有骨頭。白鳥施以精神安慰法,可惜效果甚微。

手指抓緊邊緣,借力上去,白鳥坐在山頂喘氣。

清心!白鳥幾乎跳起來,生怕看到被壓扁的清心。

幸好清心長在另一邊。兩顆清心迎風搖曳,八朵小花鮮嫩欲滴。白鳥小心翼翼地摘下它們,放進保鮮背包。她探頭,山的另一側腰部有個丘丘人營地,丘丘前哨小屋頂端的尖銳裝飾物彎曲向上。要是掉下去會被刺穿身體吧。白鳥打了個寒噤。

高臺上的射手丘丘人發現了白鳥,吱哇亂叫,舉起簡陋弩機,一只箭擦著白鳥的臉頰呼嘯而過。箭接連飛過,白鳥後退兩步,直至退無可退。丘丘人圍在山腳呼號。

一只箭射中白鳥的背包,慣性導致白鳥趔趄,失去重心,向後摔去。

視線裏充滿蔚藍色和突兀伸出的無力的手。

“魈……”

巖用尾巴用力拍打石珀,三兩下便取出凝結在基底中的巖元素晶石。白鳥怎麽樣了呢?要不要去幫幫她?如此想著,巖尾巴一卷,晶石消失。他飛向白鳥所在的地方。

白鳥在下墜。巖看到這一幕匆忙趕去,白鳥的呼喊順著風傳到耳邊——魈。他停住動作。

少年英雄般的登場,摟著她緩緩下落。他們的身影融為一體,沒有旁人插進去的餘地。

魈感到貼著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大幅度的急速跳動。

終於踏上堅實的土地,白鳥有種趴在草叢中親吻土壤的沖動。

溫熱的身體離開,冷空氣爭先恐後地覆蓋他的肌膚。

“你……還好嗎?”

巖轉身離去。

“嗯。”白鳥恍惚的目光恢覆清明,“幸好你及時來了……”

“你在做什麽?”

“采清心。”

“稍等片刻。”

說罷,魈的蹤影消失,空留急行帶起的風。少時,他回到原地,遞給她十幾顆清心。

“哎?不需要那麽多……”白鳥忙不疊地接過。包裏都塞不下去了。

“我先離開了。”他在戰場中聽到了白鳥的呼喚匆忙而來,還有幾個皮糙肉厚的邪穢等著消滅。臨走前,他問:“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這麽多清心完全沒必要爬山了,但是巖還沒好。“大概在附近轉轉吧。”

邪穢應該早跑走了。負傷累累短時間內無法作惡,下次再消滅也不遲。魈說:“一起。”

哎?他剛才說了“我先離開”之類的話對吧……白鳥受寵若驚。莫不是他覺得她總是喊他,一趟一趟地跑很麻煩?白鳥擺手,“魈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在這裏等人。”

魈沈默了。白鳥忐忑不安,從這張面無表情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痕跡。

腳尖點地,稍一用力,輕躍而起,魈摘得一片卻砂樹樹葉。金黃的薄脆葉片在指間翻飛,白鳥的視線跟隨著它。忽而手合攏,再次展開時露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蝴蝶。

蝴蝶又小又脆,白鳥捧在手心仔細觀察。只見蝴蝶扇動翅膀,飄飛在她的身邊。

“施加了仙法,可以辟邪。”

“好棒啊!”

蝴蝶停留在她的耳邊,癢癢的,白鳥忍不住笑出了聲。魈註意到耳釘,“契約?”

“嗯?這個嘛?是的,我和那個孩子的約定。”

以鮮血為契,骨肉為約……多麽偏執的狂念。他真的是巖王帝君嗎?

“無論遇到什麽,都可呼喚我的名字。”魈說。

白鳥對著一閃而過的綠影揮手,“再見!”

中午的陽光極為熱烈,白鳥只覺饑腸轆轆,遂去找巖。破碎的礦石在某個地方停住。白鳥四處張望,喊道:“巖!”

鳥的陰影盤旋而過,嘶啞的鳴叫讓人頭皮發麻。

“巖!”

滾燙的尾巴卷住她的腳腕,熱度透過靴子燙傷皮膚。白鳥“嘶”的一聲,單腳跳開,結果被不放松的尾巴絆倒。“你要蛻皮了嗎?”白鳥想起第一次蛻皮的場景。

金棕色的眸子溢出獸性,赤紅的嘴唇張開。

“大概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