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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毒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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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毒咒

“你……”解君暫時啞語。

薛譚又說:“打小時候起,我就是沒有心的,不可有,娘親也不讓我有,我……我是薛家的……薛家的孩子……咦?”

看薛譚丟下了小孩骨頭,扭動脖頸,用手不停地摸索自己的後頸。

“什麽是薛家?”

“奇怪,我怎麽會是薛家的孩子。”

“薛譚……薛譚……我為何不姓‘燕’,而姓了‘薛’?”

薛譚擡起眼睛,一雙像極了真人的眼瞳,望斷在北安春身上:“娘親……我的娘親不是主人嗎?可、可娘親她……”

“哦,娘親,”他說,“她身上有娘親的感覺。”

解君哼了聲:“北安春就是你十月懷胎的娘,她的魂魄困於傀儡,所以你覺著面熟。”

“魂魄……”

薛譚猛地歪了下頭顱,“魂魄是什麽,我有這個東西嗎?”

解君挑眉,長.槍指向燕齋花。

“那你該問問她。”

燕齋花百無聊賴。

薛譚轉身去看。

“主人,”薛譚跌跌撞撞兩步,“主人,你有魂魄,那我的魂呢?”

燕齋花不說話。

“是我不乖嗎,所以主人才把我的魂魄藏起來了?”

話說得可憐,但那草原古老的毒咒還縈繞在薛譚身上,解君不敢放松警惕。

薛譚著急道:“主人能不能把魂魄給我,還有……還有我的心!我很聽話的,主人……”

燕齋花圈著自己的麻花辮,懶散道:“好啊。”

薛譚雙目一亮。

可燕齋花又說:“你先殺了北安春,我就給你。”

此話流入了薛譚耳中,薛譚血紅的眼睛黯淡了不少。

古老的毒咒在他的皮囊裏生長,一串一串有意識的咒爬上了他的脖頸。

薛譚覺得癢,一邊撓,一邊得了命令般撿起小孩大腿骨。

喃喃:“主人叫我殺了北安春……”

解君感覺不對勁,捏緊長.槍。

薛譚低頭,轉向了解君:“殺了……娘親……”

那喚作娘親的北安春傀儡,死氣沈沈,不著一點活力。

薛譚見了,一雙眸子,血紅得像是要落淚。

咽了咽,毒咒翻滾。

薛譚仰首,喚了一聲:“娘親!”

北安春沈默得像靜鐘。

薛譚再喚:“你是我娘親?”

死了的,沒有做成好傀儡的,自然不會回應。

沒人搭理薛譚的話。

解君皺眉:“北安春死了,你看不出來嗎?”

“死了?”

解君反手旋了一圈長.槍:“就是死了,她才被燕齋花做成傀儡。”

“傀儡……”

像是點著了什麽,薛譚脖頸處的毒咒加快速度湧上頭顱。

毒咒密密麻麻,是螞蟻聚眾,啃食龐然大物。薛譚捂住自己的雙頰,那手背上也愕然全是咒念。

解君頗有些不爽,這種毒咒對於她一個玩槍的戰士來說,有些不好對付。

於是解君傳音給斐守歲:“局已經開始了,槐樹妖。”

斐守歲看一眼被毒咒侵蝕的薛譚。

“您莫不是覺得薛譚能……”

“是,”解君擡起槍,“他能殺我,殺我傀儡之身。”

“那……”

斐守歲尚未開口,底下的薛譚一聲怒吼,硬生生斷了他的話。

只見薛譚全身被毒咒占據,血的眼瞳渾濁不堪。模擬著凡人身軀的傀儡,竟然也能青筋暴起,紅透了脖子。

薛譚張大嘴巴,他的嘴巴裏沒有牙齒,沒有舌頭。是空洞的,像十八層地獄的入口,裏面繞滿了漆黑。

毒咒在憎恨世人,在焦黑了大地,妄圖枯黃草原。

斐守歲所見,此時赤火也被解君控制而縮小。

守歲看到毒咒肆意,有些擔心言:“解大人小心!”

解君卻不懼毒咒,執槍笑道:“你只要做好分內便可,無須擔憂我。”

說罷。

子龍傀儡咿呀一聲:“來了常山趙子龍,獨闖曹營顯本領!”

長.槍打散灰燼,赤火繚繞槍頭。

解君恣意,擡腳直直沖向薛譚,口內:“來,將這橋梁拆斷。”

薛譚猛地直住頭顱:“殺!殺!殺!天地萬物,都殺!不仁不孝,也殺!”

僅有一只手臂的薛譚,拎起小孩骨擋下了解君一招。

眼見槍動魂顫,毒咒立馬爬上了解君的長.槍,一陣糜爛的味道圍住眾人。

遠在上方控制術法的斐陸兩人都聞到了。

那腐敗的惡臭,比毒咒更甚。

薛譚包裹其內,完全沒有感知,一副行屍走肉般,說:“還我……”

“還你什麽?”解君抖了抖長.槍,後退三步,毒咒甩不去。

薛譚言:“還我娘親……我的娘親……我是孝順的……孝順的……”

解君白了眼,立馬轉身朝功向燕齋花。

燕齋花見此,手指一曲,牽引薛譚的傀術發了瘋般控制薛譚。

薛譚撕心裂肺地大叫,毒咒迸發出他的口鼻,而他四肢並用,野狼一般想要撲住解君。

解君啐了一口,加快速度:“死蛐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薛譚喘著粗氣,卻無獠牙:“不準!”

“不準什麽?”

解君一個轉身,避開薛譚。

“不準你害我娘親!”

“什麽娘親,”解君掃過長.槍,掃起地上一陣的灰,“燕齋花,她可不是你的親娘。”

“呃呃呃,”薛譚不停地扭動脖頸,“她是我娘親,她是我娘親……”

解君拉開距離,抓起身上的北安春,給薛譚看。

“薛譚,她才是你娘親,你且仔細瞧瞧!”

北安春傀儡抖擻手臂,耷拉著傀身,酷似一只燒給死人的紙偶娃娃。

沒有生氣,沒有靈魂。

薛譚見了,極盡全是毒咒的頭顱,癡癡言:“娘親……”

可惜。

這薛譚剛有了些意識,停下腳,後頭的燕齋花就再一次運轉毒咒。

毒咒密密麻麻,立馬霸道占據薛譚的臉頰。

方才倒好,解君還想著能挽回薛譚的魂,但眼下那毒咒已經超出了解君可控的範圍。

毒咒渾黑了薛譚的皮囊,除了一雙血眼,幾乎見不到肉色。而這一次的控制,沒有讓薛譚怒吼,也沒有什麽怪異的動作。薛譚就那樣保持癡看北安春的眼神,那樣定在了原地。

解君瞇了瞇眼,不敢有所松懈:“怎的了?”

薛譚無反應。

解君又說:“你不要你娘親了?”

話落。

遠處燕齋花打了個響指。

聲音一震,薛譚的五識翻湧出黑色的大霧。

黑霧撲面而來,滾滾沙塵似的。

尚未反應,解君就在黑霧裏看到了一只只布滿毒咒的手臂。

手臂有蒼老,也有稚嫩,他們一攬又一攬,擬作邀請的姿勢,試圖拉拽純白與他們相擁。

解君冷哼一聲,立馬揮槍,用赤火點燃了周遭。

果不其然,黑霧不敢靠近赤火。

解君卻也知,要讓斐守歲點魂,她必須撤去火的術法。

很是不爽。

戰士被壓制,無法揮動武器。

解君捏住長.槍,黑霧已然包圍住她。

“燕齋花,”解君叫喚一聲,“你可真真怕我。”

燕齋花在後:“兵不厭詐。”

“不過奇技淫巧。”

解君悶道,看向手上提著的北安春。不知何時,北安春的脖頸處,愕然一道毒咒。

“……娘的。”

解君念訣一句,甩了甩頭,渾金的眼瞳現在子龍身上。眼瞳掃過黑霧,透過了霧,看到一切的隱藏。

原來是那薛譚身上的毒咒,抓住了北安春的繡花小腳。

解君不屑:“控制不了我就拖你娘親下水,真是好孩兒!”

薛譚在黑霧之中,扭了扭瘙癢的脖頸。

“她……”

“嗯?”解君有所戒備。

薛譚斷斷續續道:“她……不是……我娘親……”

解君:“……認賊作娘,沒救了。”

不過黑霧愈發囂張,已經全然擋住了解君周圍。

解君也做足了最後的準備,她看了眼手上的北安春。毒咒侵蝕速度很快,北安春後頸處無比誇張,竟然憑空長出一張有獠牙的血紅之嘴。

不過嘴巴沒有開縫,說不出蠱惑之言。

但足夠證明,時間不多。

解君坦然,最後一次給斐守歲傳音:“斐徑緣,做好準備。”

停了下。

又給陸觀道說了一遍:“還有你補天石,別嚇尿了褲子。”

“你才!”

陸觀道沒有來得及反駁,斐守歲拉住了他。

搖搖頭。

便聽墨水下,黑霧中,有一皮囊撕扯的聲音。

黑霧甚濃,巨大聲響後,一柄長.槍從黑霧裏撞出。

槍聲浴火,閃出奪目金光,便看子龍傀儡背著北安春,怒吼:“宵小之輩,納命來!”

與此同時,解君傳音:“施法動手!”

幾乎。

長.槍紮破寥寥黑霧,水霧幻術吞噬赤火。

傾巢而出,黃雀在後。

解君收走了火,黑霧猛地包攬了她。

燕齋花正要大笑,可那赤龍解君丟下北安春,單手掐訣。

“後輩淬血,請先祖示,納一凡人,入我族譜!”

族譜?

又是什麽族譜?

斐陸兩人分心不能,只好看著解君念完此訣。

見解君瀟灑便是一個轉身,細看她的身軀有赤火包裹,火雖微弱,但也能擋開黑霧。

破開濃濃的毒咒,本以為薛譚會緊隨解君身後,卻見薛譚掉頭就跑向北安春傀儡。

解君見此,剛欲阻止,那白花花的小孩骨,毫不猶豫,刺入了北安春的小腹。

“你!”

解君察覺不對,後退三丈之遠。

看到北安春傀儡嗚嗚吐出幾口黑水,隨之她的五識立馬噴湧毒咒。

毒咒並非對著解君。

是薛譚。

薛譚並未設防,毒咒發了瘋病一般,湧入他身。

一條條毒咒與黑色颶風,像臍帶,舍身忘我地灌輸營養。

解君捂住口鼻,罵道:“燕齋花,你這不得好死的家夥!用這種違背倫常的咒,你就不怕死後輪回畜生道,成那腳下石?!”

燕齋花笑回:“師妹覺得我先前所做,就不過分了?”

“狗娘養的!”

解君揮動長.槍,餘光望了眼斐守歲的術法。

還不到時候,水霧還沒有全部包攬。

只好再一次走向薛譚,解君走向那個早已不成人樣,不成鬼樣,夾縫於六界之中的東西。

她道:“餵,薛譚!”

薛譚在沖天的黑霧之中,悠悠轉頭。

解君言:“我剛剛挾持你娘這麽久,你不該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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