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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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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成為魔法少女後的第三個夜晚,深夜的風中。

你佇立在高壓電線桿的頂端,以俯瞰的視角觀望夜幕下生活的城市景象,熄滅的萬家燈火背後有無數的人呼吸著。

頭頂的月亮大得出奇。

像剪紙那樣直接粘貼在地平線上的巨大的月亮,從淺淺的白色變成了幻覺一般的紅色。

你一躍而下,雙腳落到地面上時,月亮和街道都已消失不見,在比藝術畫作還要抽象的世界中,回響著驚人的尖笑。

你邁開步伐,向前跑去。

手中的匕刃劃過長相奇怪的怪物,撕裂襲來的使魔,前往正主的面前。

“魔女”

據說是魔法少女的敵人的那種生物,一邊旁若無人地發出嘲諷的笑聲,一邊向你發動了攻擊。

所謂的魔女是什麽呢?

從詛咒中誕生的散布絕望之物,將災禍的種子帶來世間,引發本不必要的不安與猜疑,增強憤怒與憎恨。

那只你與之簽訂契約的白色生物這麽告訴你。

——魔女從詛咒中誕生。而從願望中誕生的魔法少女,則被賦予討伐魔女的使命。

剛剛成為魔法少女的你,並不習慣於戰鬥。

話雖如此,被賦予魔法少女身份這一點本身就是質的變化。

你被魔女的攻擊命中,身體騰空而起,重重地砸在花裏胡哨的結界墻壁上。

如果是普通人,吃下這一擊毫無疑問已經無法動彈了。

然而對於魔法少女來說,這種程度的負傷,只不過是“咬咬牙,忍住輕微的痛覺”就能重新站起來,繼續戰鬥的——

在投出的短劍落空之後,你在魔女的身邊奔跑起來,等候遲來的最後一擊。

接著,由魔法制成的銳刃陡然出現在魔女的身後,泛著與普通金屬不同、絢爛的彩光,劃著流星的軌跡刺入魔女的身體。

成為魔法少女後的能力,似乎會與許下的願望密切相關。

要如何運用自身獨特的能力進行戰鬥,又或是自行開發其他的戰鬥手段,都是個人的自由。

說不清是兔子還是貓的動物如此說明。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魔法少女,很遺憾的是,你所在的城市,以及鄰近的城市中,暫時沒有其他的魔法少女現身。

“像你這樣優秀的新人,沒有前輩的引領也沒問題吧。”

白色生物舔著毛,說話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發出的。

你拾起魔女掉落的種子,在白色生物的指引下,用它吸取靈魂寶石中的黑斑。

“這是你打倒魔女能夠得到的獎賞,也是恢覆魔力的手段。”

白色生物這樣說道。

你看著靈魂寶石的顏色漸漸變得純凈,在月色映照中,顯露出鳶尾花的藍紫色。

魔女被討伐之後的夜晚非常安靜。

你聽見自己問道:

“如果魔力耗盡,會怎麽樣呢?”

【如果靈魂寶石盡數染上黑色】

耳邊倏然卷過輕輕的風聲,幽若亡靈的悲嘆。

“沒什麽。”

白色的生物用與之前別無二致的語調,悠然回答。

“不會發生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哦。”

“這樣啊……”

你低吟著回應。

——啊啊,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

你翻越墻壁回到自家中,註意到對面沒有拉上窗簾的青梅竹馬的房間裏空無一人。推開窗戶向外張望,隱約在青梅竹馬家的院墻附近看到了晃動的影子。

少年倒掛在墻邊,被院中種植的高大樹植纏住了腿,既無法下來,也沒有足夠的力氣扭轉身體將自己正過來脫身。

到底青梅竹馬又作了什麽死,才會大半夜只穿著睡衣掛在這裏?

幾年前你還會猜測原由,現如今已經不想思考了,只是連忙將看起來快要腦充血的少年解救下來。

“真難受啊。”少年癱坐在地上感嘆。

你蹲在他身邊,從他松松卷卷的頭發、睡衣寬松的後領、袖口裏包紮的繃帶縫隙之間摘去樹葉。

“明知道會難受,就不要自找苦吃啊。”

“凡事都要嘗試,實踐是尋覓真實的必要條件!”

你忍不住用雙手啪嘰捧住青梅竹馬的臉頰往裏擠壓,止住他胡扯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

少年鼓著臉頰,對上你的目光。他的眼眸是溫和的茶褐色,每當被這雙眼睛註視時,你總是好似錯覺地從中看到了薄紗流水一般浮動的滿目柔情。

“有小遙陽在,不論什麽痛苦都不會讓我等得太久,對吧?”

眼睛的主人握住你的手腕,從自己的臉上拉開你的手。

面對家貓甜蜜的撒嬌,難道有人能夠拒絕嗎?

你為自己的毫無底線現場編出理由,對青梅竹馬光明正大的添麻煩宣言點了頭。

“不過,”

少年將一只手掌向你的臉伸過來,指腹輕輕貼在你的眼尾。

“就算是為了我,也不可以不戴眼鏡就出門哦,小遙陽。”

“你啊,明明不戴眼鏡,連三米外是人還是樹都分不清楚吧?”

你捧住頰邊的手,閉上眼睛,用氣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沒事的。

沒事的。

沒事的。

即便現在的時光只是噩夢之後,延續到下一個噩夢為止、期限一月的間幕的碎片。

“沒關系的,治君。”

你聽見自己這樣說道,對少年彎起嘴角。

“從我家門口到治君家門口的十步距離,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哦。”

“那~也~不~行~!”

“……嗯,我知道了。”

【那個願望絕不可以變為詛咒】

【哪怕要將你欺騙,也在所不惜】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這一次就請你原諒我吧,治君】

***

江戶川亂步——武裝偵探社的鎮社之寶,預定與陪同其出差的宮澤賢治一起回來的當日上午,偵探社接到了出人意料的會面預約。

由於對方的身份立場特殊,會面被安排在當天午後。

國木田獨步滿街找人把太宰治抓回來的時候,客人已經早早地來到偵探社,在會客席落座靜候。

太宰治拍平被國木田獨步揪皺的衣領,轉頭看過去,“哦呀,這不是廣津先生嗎?”

年逾半百的老紳士一頭灰發,長外套熨燙齊整,戴著一片單眼鏡。

這位一看就不屬於普通民眾範疇的老先生,是港口黑手黨的元老成員。

港口黑手黨與武裝偵探社,橫濱的兩大民間異能團體,這兩個組織曾經多有過節,然而由於前不久外來勢力的入侵,黑手黨與偵探社攜手合作退敵。

自那以後,兩邊的關系目前正僵持,暫時停止了敵對。

廣津柳浪彬彬有禮地道:“上一次來貴社拜訪時考慮不周,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所以這次還真的提前預約過才來嗎?

不負責接待的谷崎潤一郎和中島敦蹲在後方偷偷旁聽,很想插嘴吐槽。

“那麽,廣津先生今天來是為了什麽?”太宰治在廣津柳浪對面落座,“弄得這麽正式,應該不會是來找我喝茶的吧。”

雖說暫時停戰,但港口Mafia與偵探社的關系還說不上有多緩和,偵探社有個太宰治,港口Mafia的大部分人繞著走都來不及,除非萬不得已,雙方都是互相不樂意多見的。

澀澤龍彥導致的異能者死亡風波剛剛過去,除了年輕女性連續自殺事件,最近橫濱稱得上風平浪靜,太宰治一時間也想不出港口Mafia能有什麽事兒需要找武偵商談。

“是這樣的。”廣津柳浪曾經擔任太宰治的下屬,至今對這位年輕的港口Mafia前幹部抱有尊敬,“年輕女性連續自殺事件——聽說偵探社接到了這起事件的調查委托,並保護了一名證人。”

“……原來如此。”

“哎?是怎麽回事?”

偵探社的其他人還在迷惑,而太宰治好像已經想到了什麽。

這些連續自殺事件,因為有明確為自殺的證據,單獨看的話其實每一件都沒有問題。如果繼續不斷地向下發展,變成任誰都能看出有問題的大量集體自殺,暗中掌控橫濱的港口Mafia肯定也會發覺,並且為調查真相而行動。

但目前為止,因自殺而身亡的人數還不到二十。

一般來說,港口Mafia不會因為這麽幾條人命就開始動作。

“也就是說——”

“港口黑手黨中也出現了自殺者?”

在太宰治的引導性說明下,偵探社中的年輕人接住了暗示,道出廣津柳浪前來拜訪的原因。

“沒錯。”平時不著調的太宰治此時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最近幾日沒有出現新的死者,沒想到原來是出在了港口Mafia那邊,難怪聽不到風聲。

“是誰?”

“是我們這邊負責辦公事務的文職人員,兩天前突然從工作區的樓道窗戶跳了下去。”

廣津柳浪沒有說出當事人的名字,倒也不是非要對偵探社隱瞞其身份,只不過跳樓的女性除了是為黑手黨工作這一點,確實只是普通的文員,別說異能,連槍都沒摸過,是個不值一提的無名小卒。

不過由於她身處港口Mafia的事務大樓,與這段時間的自殺死者有一點展開分歧。

“中也大人剛好回來,令她在墜樓身亡前保住一命。”

廣津柳浪停頓了一下,見太宰治沒有對兩相看厭的前搭檔表達什麽意見,繼續說下去:“然後,問題來了,跳樓的女性被救下之後,這樣說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要跳下去】

清醒的自殺幸存者作出證言。

和偵探社所查到的一樣,港口Mafia的跳樓者與此前的死者相同,都是在沒有“想死”的明確表達之下,好似心血來潮一般奔赴黃泉。

將已知的情況線索統合起來,總算感覺可以看見連續自殺事件的全貌了。

她們並不是真心想要自殺,而是在某種外力的催化下選擇了死亡。

“廣津先生,你來這裏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太宰治微微瞇起眼睛,射入瞳中的光線減少,茶褐色的眼眸略微有些變成了如酒心般令人陶醉的危險色澤。

“港口黑手黨的作風我再清楚不過,不可能是帶著誠意,來請偵探社分享情報的吧?”

“是的,正如您所說。”

廣津柳浪道,“據我們的調查結果,偵探社所保護的‘證人’正是這起事件的犯人,其極有可能具有精神操作系的異能力。”

“由於我等雙方組織目前約定停戰,因而姑且先前來拜訪,想通過和平交涉,請偵探社將她移交給我們。”

促使十數名女性自行了斷生命的異能力者,並且幹涉已經觸及港口Mafia大樓的內部,第一次能夠讓文員在事務所跳樓,誰能料到下一次跳樓的是什麽人?

港口黑手黨是為了抹除這個威脅要素而采取行動的。

“這……遙陽小姐怎麽會是!”

“敦君!”太宰治打斷中島敦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辯解。

“太宰先生!”

“如果我們不打算交人,”

太宰治無意義地假設道——無論是什麽人,偵探社都不可能交給港口黑手黨。

“港口Mafia準備怎麽辦?”

在太宰治冰冷的問詢下,廣津柳浪嘆著氣,起身準備離開。

“您這是明知故問,太宰大人。”

港口黑手黨的行事作風,太宰治再熟悉不過。

***

你走在從宿舍前往偵探社的路上,口袋裏借用的偵探社的公務用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顯示界面上跳出的是國木田先生的來電號碼,但接通之後,響起的卻是你青梅竹馬的聲音。

“小遙陽,你在哪裏?”他的聲音有一絲急迫,“不要離開宿舍——”

噗哧。

你疑問的“哎?”被肩膀穿透的悶響掩蓋了,接下來是拿著手機的手腕與兩腳的小腿。

噗哧。噗哧。噗哧。

你向前倒在地上,側過身體,茫然地看向自後方而來的襲擊者。

“是這個女人沒錯吧,樋口。”

一身漆黑卻又臉色極為蒼白的青年站在那裏,對跟在身後的部下發問。

“沒錯,芥川前輩,就是她。”

身穿職業西裝的金發女性手裏拿著一張照片,再三比對後點頭。

“監控攝像頭裏拍到的入侵者就是這個女人。”

“把她帶回去。”用衣角延伸出的黑影刺穿你的青年冷聲說,“膽敢入侵港口Mafia大樓裝神弄鬼,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需要嚴懲的敵人。”

“是,芥川前輩!”

“……”

啊……

啊啊——真是的。

你握住上前來拘束你的金發女性的手臂,咧開嘴。

“什麽……?!”

“樋口!——嘖,羅生門!”

刺穿的位置,不命中要害(寶石)可不行呢。

這是常識,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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