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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不一樣,我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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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不一樣,我喜歡你啊

李子越之所以選擇坦誠, 是因為剛才張斂狀態明顯不對。

他沈默著立在屋前,高挑的身形因陷入夜的黑沈而顯得過於落寞,冰冷的雨絲打濕他額前一點翹起的碎發, 而下方是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那雙如海般深沈安靜的眸子藏了太多李子越看不懂的情感。

他不知道這個答案對張斂來說意味著什麽,在他的視角裏, 張斂只是個和他相處過一個半副本的隊友。

一個僅憑借極短相處時間就取得李子越信任的……陌生人。

這點李子越自己也覺得奇怪。

張斂實力強勁、來歷不明、對他抱有沒理由的善意,符合“想要先贏得他信任再背後陷害他”玩家一切特征, 按道理,李子越就是和張斂共度十個副本,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信任他。

理智不斷告訴李子越要警惕,而感性早已向張斂投降。

李子越從未見過像張斂這樣將“覆雜”和“單純”融合如此恰當的人, 他認為自己還算會揣測人心, 然而每次遇到張斂,這份揣測就會無端卡殼。

張斂如一汪透明澄清的潭水。

一眼望之,水質清澈。

卻不知深淺。

實在不可思議。

夜風將他耳邊黑發吹起,發絲在他泛紅的耳尖上跳躍。

他知道新娘的長相意味著什麽, 這代表張斂在他心裏占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但李子越竟然一點也不記得了。

李子越很早就明白自己失去了大段記憶,或許在過去,張斂和他相處了很久。

李子越看向張斂,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張斂。”

“我……”他換了種問法, “我們曾經見過嗎?”

張斂輕皺眉頭想了會兒。

“沒有。”

如果張斂很幹脆地回答,李子越會懷疑張斂撒謊,因為人在遇到這種問題時都會下意識花時間回想,然而張斂猶豫了。

這點猶豫讓李子越沒法確定, 雖然不排除張斂在偽裝,但……

李子越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卻聽到張斂在一邊開了口:“哥, 你知道新娘的長相意味著什麽嗎?”

李子越怔住,突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當然知道。

只見張斂很輕地笑了一瞬:“你以為是重要的人?”

“不是。”

好,這下李子越不知道了。

張斂微合上眸子,聲調難得地有些愜意。

“是喜歡的人。”

“轟隆!”

一道閃電劈過來,把李子越驚得整個人呆在原地。

怪不得孫遠誠會把新娘看成小時候暗戀的女生,寸頭男子會看成他老婆……

不對。

等一下,他……喜歡張斂?

為什麽?

當時他才和張斂相處一個副本,這就喜歡上了?不至於吧?

李子越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壓根不了解自己。

張斂抿唇,細長的眼淺瞇:“但你不是說你是直男嗎。”

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子越還沒來得及狡辯,便聽到張斂加了話語:“這兩個回答是矛盾的,意味著你撒謊了。”

“猜一下,可能的答案有兩個。”

“一,你不是直男,你喜歡我。二,你是直男,你不喜歡我,你騙了我。”

李子越倒吸一口涼氣。

“騙了我也沒關系,”張斂將視線移到另一邊,“我只會因為這個欺騙傷心一輩子罷了。沒事,反正無限流玩家都短命,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李子越很想罵人。

真是奇了怪了,他對上張斂,就沒有說贏張斂的時候,難道正因為張斂每次都能把他說得啞口無言,從此他心裏產生了變態般“他好不一樣,他好獨特”的喜歡?

李子越,你真的是瘋了。

吃癟中他火速抓到一個張斂的漏洞。

“好,但在初偽副本中你說你可能是同性戀,這個副本你又說你是直男,”李子越知道這個點被張斂拿來做過文章,但這次側重點不一樣,“我騙你,你騙我,我們扯平……”

“沒有,”張斂認真地看著李子越,“我喜歡你啊。”

……

夜風刮了三番,閃電亮了兩截。

長久的沈默配合李子越宕機的大腦。

“你……”

“我說我可能是同性戀,是因為我只喜歡過你,而你恰好是個男生。”

張斂繼續:“你發燒時不肯喝水,無奈之下我只能通過親的方式撬開你的嘴,事後你反應那麽大,我怕你會因此討厭我,這才順著你的話說。”

真誠是秒殺一切的必殺技,而像張斂這種真話裏塞一點謊話的更是無懈可擊。

什麽“無奈之下”,明明當時可選擇方案有很多,張斂只是選擇性裝瞎。

李子越現在非常後悔。

剛才就應該隨便給張斂個答案,哪怕說是孫遠誠也比“張斂”這個答案好。

“我那時撒謊是因為我喜歡你,”張斂語調慢慢,“你前後不一致又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什麽!

這點李子越也想知道!

李子越啞了聲音,過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這是因為……這是……”

得找個合理的理由……

“因為那時我發燒了,神志不清。”

李子越毫無防備地中了張斂的語言圈套。

張斂刻意提起當時,就是想讓李子越否認當時的話語。

“所以當時說的是謊話,真相是你是同性戀並且喜歡我嗎?”張斂反應很快。

李子越:“……”

“剛才說錯了,是我現在正在發燒,神志不……”

他的話語卡了半截。

張斂微涼的手心附上他的額頭,李子越額前碎發被他收到後面,露出他清秀俊麗的眉眼。

“手感覺不出來,”張斂臉湊過來,企圖與他額頭對額頭,“我貼貼。”

“貼什麽貼!”李子越連忙往旁邊躲去,手無意識地揉捏著泛紅發燙的耳尖。

隨後他聽到另一邊傳來一聲很欠揍的輕笑。

“你笑什麽!”

李子越即將在炸毛邊緣,卻見張斂改了神態。

“我親了你,你會因此討厭我嗎,”他扯了扯李子越的衣袖,聲音低啞,像是委屈的小狗,“哥。”

李子越被這聲“哥”嚇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許叫我‘哥’。”

“李子越。”

“‘李子越’也不行。”

李子越無理取鬧。

“哥哥,你現在是在鬧脾氣撒嬌嗎?”

李子越一時間不知道是“哥哥”這兩字更嚇人,還是他被認為在“撒嬌”這件事更嚇人。

他沒轍地轉過身去。

“我這個副本都不想見到你了,張斂你自己找個角落呆著吧,孫遠誠……”

他視線瞥到另一邊,只見剛才還哀怨不斷的孫遠誠此刻乖巧縮在墻邊,一臉“我都懂,此刻我是安靜背景板,你們繼續,就當我死了吧 ”的看戲表情。

如果環境允許,說不定孫遠誠都坐在板凳上,手裏捏著五香瓜子在磕了。

兩個人都很欠揍。

李子越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麽想不開非要和這兩人在一起,他明明可以一個人單刷副本,之前那麽多副本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最終鑼鼓響聲也消散在了雨簾裏,李子越回了神,將思維調到任務中。

“走。”他還有點事情沒想明白,得趁現在去探知一二。

與先前不同,現在他不拉著孫遠誠跑了,而是叫張斂把孫遠誠帶上。

憑什麽他倆輪流折磨他一個人,他倆就應該互相折磨。

李子越陰暗地想。

現在輪到孫遠誠崩潰:“不要啊哥,雖然斂斂弟也很好……但斂斂弟跑太快了我跟不上啊!”

這根本不是主要原因。

張斂似乎只把李子越當人看待,先前他抓著孫遠誠衣襟就往外面拖,期間孫遠誠被雨淋成落湯雞張斂也不管。

隔了好久張斂才從孫遠誠一臉“我完蛋啦我要死啦”的悲壯表情中找回點良知。

良知是有的,只有一點,並不多。

他從旁邊隨手提了個喪屍,對著孫遠誠:“咬他。”

孫遠誠:“不要啊!”

這就是他臉上喪屍牙印的由來。

“你是練短跑的,相信你自己。”李子越扶額。

“不不不,我現在的腿是疼痛難忍,估計是斷了八十多根骨頭……我不行啦!”

“……你知道人一共有多少根骨頭嗎?光你腿就斷了這麽多根?張斂,把他帶上,別聽他廢話。”

孫遠誠如喪考妣,還沒擡腿,便見張斂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又探過頭來,一臉單純問他:“真斷了那麽多根?”

孫遠誠再次“哇”一聲哭出來。

“哥!你看他!”

兩人又被李子越揍了一頓。

新仇加上舊恨,孫遠誠頂著突然降臨到他頭上的兩個包,委屈地跟在身後。

為什麽!先前李子越都只揍一下的!這次為什麽揍了兩下!

怎麽被張斂調侃的是他,被李子越揍的也是他!

老天爺!我姓孫你是真把我當孫子啦!

……

紅轎跟昨晚一樣停在寺廟內的房前,李子越貼在墻角,見轎子前端的長簾詭異地翹起一個角。

卻只見長簾在動,無人出來。

侯了幾秒,簾子收了回去,房門突兀地被風吹開,孫遠誠在旁邊被冷得瑟瑟發抖。

走廊上有幾個被雨淋到發燒的玩家在歇息,屋內皆是靜悄悄,看不出異常。

李子越再三確定沒有新娘,終於把懸起來心給放了下來。

他穩了心神,順著先前的路線走到之前他待過的房間。

雖然四邊房間裝橫沒有太大區別,但擡頭往上方看去,還是能明顯看出寺廟正中屋子的房頂要高一截。

出於謹慎,李子越依然沒有選擇走正門。

先前【李子越】陷害他一遭,反而讓他因禍得福發現這條密道。

再度爬行在狹窄的過道裏,李子越一回生二回熟,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到最末端,他手照常摸到一陣粘膩,想來是之前【李子越】和季明蘊塗抹上去的紅色染料還未幹涸。

寺廟白日裏縮在地下,只在潮濕的夜晚出現,且這過道又在陰暗處,粘稠液體凝固慢一點也合理。

出了過道,李子越還未站穩,便被從旁邊窗戶刮進來的冷風給吹了個迷糊。

冷測測的雨絲落了點在他眼皮上,惹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李子越瞇了眼睛。

外面雷聲大響,震得他大腦嗡嗡響。

這房間未亮燈,他只能在黑暗中循著以前的記憶摸索。

“哐當!”

他的腳後跟不小心蹭到某個巨物,那物體內部似乎留有空隙,僅僅碰了一下,就發出了幾道“嗡嗡”的回響。

李子越心裏清楚,那是一尊金光渡邊的大佛。

他勉強睜開了眼睛,手往那邊探去。

隨後。

他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聽一道非常刺耳的“噗呲”聲——

【上頭悶著厚重的雷鳴,狂雨傾盆而下】

【接著,一道明亮的火光“咻!”地燃燒起,橘黃的燭光顫動著,勉強照亮半邊屋子】

【空氣陰冷,後方窗戶刮進刺骨的雨絲,李子越低著頭,視線停留在他雙手上。】

【那上面,沾滿了黏稠而發腥的人血。】

【血液滴答,滴答,漫延到前端。】

李子越手在發顫。

濃郁的鮮血味直襲鼻腔,視野裏皆是一片血紅。

他只覺得雙腿一軟,似乎要摔倒在地。

尖刀捅進那人腹部,而冰冷的刀柄被那人遞到李子越手邊。

懷裏的紅衣人微微擡起頭來,對他揚起一個殘忍的微笑。

李子越瞳孔微縮。

那張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臉印上李子越漆黑的瞳孔。

是你——

她頭上的銀釵被冷冽的夜風吹得簌簌作響。

和以往不同的溫熱的鮮血染了李子越半邊身體。

視線在逐漸模糊,他下意識想要後退,卻在剛欲行動的那刻被懷裏的女子猛地拉住。

爾後。

【“殺人兇手就在裏面!”】

【“抓住他!上絞刑!”】

這次沒有任何的停留。

“哐當”兩聲巨響。

門開了。

人湧了進來。

李子越擡起眼眸,看著前來審判的所有人。

系統響起提示音。

[玩家李子越你好,請你完成你的任務:①找到真正的兇手②洗脫你自己的嫌疑]

原來……

這才是真正的……

活人濃稠的鮮血滴落在地上。

罪行,成立。

審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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