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你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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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是同性戀?

李子越還沒有動作,只聽走廊上響起系統提示音。

[初級偽人副本將於今晚結束,請各位玩家註意時間以及玩家和偽人數量占比]

今晚結束?

一直上懸的心終於沈了一點,李子越感到身上的擔子……

唉。

他嘆了口氣。

應該還不能說輕松。

李子越猛地往一旁閃去,手附上回到副本後又重新浮現在他身上的傷口,背靠在墻壁上,眉頭緊鎖,盯著面容陰沈,正朝他步步逼來的楊虎。

楊虎變成偽人了?

不對。

昨晚直到時間截止,都沒有新的系統播報,而今晚才剛開局,也沒有時間給楊虎變成偽人。

那為什麽?

昨晚分開前楊虎的態度都還是溫和的,說明他本身並非生性殘暴,見人就砍的殘暴分子,沒道理再一次見面直接對他迎面劈上一刀。

李子越往後退去。

與此同時,彎刀已經浮現在他掌心。

“哢嚓!”

兩刀刀刃碰撞的聲音在幽暗的過道響起,腰側的傷讓李子越沒辦法施展自己的全力,他力度不及楊虎,竟被逼退兩米遠才堪堪止住。

李子越靠在墻上,強行咽下口腔內積蓄的鮮血。

他眼光斜下,見上衣邊緣已經染了紅。

直播間也鬧翻了天。

【怎麽回事?為什麽打起來了?之前楊虎對主播的態度不是還挺好嗎?】

【什麽時候直播間能夠實時打賞積分啊!這樣主播還能立馬在積分商店買個道具啥的,我都要急死了】

【天吶,越越腰上還有傷啊】

直播間裏的觀眾只能看著眼前一切幹著急,他們罵直播間規則和楊虎,愈發心疼李子越當前的處境,性急的人已經往賬戶沖了積分,準備等副本結束後立馬打賞給主播。

此時直播間人數:114

“為什麽。”李子越直端端地盯著楊虎。

楊虎像是聽到極其荒誕的話語一般,他勾起一個嘲弄的笑:“到現在了,你還在裝傻充楞。”

“什麽?”李子越眉頭皺緊,他是真不知道為什麽,再聯系第一晚在餐廳,楊虎對他強烈的敵意……

李子越沈了眼神。

彎刀在掌心旋轉,速度之快,逐漸亮起一圈白光。

“哐當”兩聲碰撞,尖刀與寬面大刀正面對抗,隨機被彈開,而下一刻,原本應該站在過道側邊的李子越已經消失不見。

楊虎嘖了一聲,邁步子追上去。

先前交手,他已經發現李子越身上有傷,顯然是跑不遠,而讓他想不到的是,李子越並非一味逃跑。

李子越拐了個彎,楊虎剛要跟上,卻聽到周圍傳來一道異常急促兇險的風聲。

他連忙止住步子,寬刀往側後方一擋,沒料到那槍尖如此鋒刃,力度如此強勁,饒是楊虎用了雙手,寬刀也被其刺地彎曲,隨即一道裂縫自寬刀中心生出。

楊虎猛地朝另一邊滾去。

而在他先前所待的地方,寬刀碎裂成幾片,往四周散開,上端墻壁插了一柄亮著銀光的長槍,槍頭已經入了一半,如果先前楊虎沒有及時躲開,那長槍貫穿的,只會是他的眼和腦。

張斂冷著眼站在另一側,居高臨下地端詳著已經癱倒在地的楊虎。

【張斂!我淚目了!】

【不慌!即使到了現在,張斂真實身份依然不清楚!是敵是友還說不準呢!】

【這個玩家我知道!玩家積分榜排名十一,天老爺,這麽強的人為什麽還要來初級偽人副本?】

“你——”楊虎眼神陰翳,“你和他是一夥的!”

“嗯。”張斂隨意地答了一句,手握住長槍槍柄,微一發力,長槍被他再度握在手上,“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楊虎知他與張斂並無一戰之力,於是在地上翻滾兩圈起身便跑,張斂想追,卻被一側的李子越攔住。

短暫幾秒後,楊虎已經不見人影。

“他是真人,你別殺他。”

先前楊虎動作時李子越便一直悄然觀察,再三確定他後頸沒有指甲蓋後,才安了心。

他把目光轉向張斂。

他知道昨晚大廳崩壞前張斂往他身上扔了個玩具小狗,意味著今晚副本再度開啟時張斂會在他附近。

李子越不認為自己和張斂的關系好到張斂會幫他擋楊虎的攻擊,他只是想再引一人入局,等場面混亂起來時他再伺機脫身。

沒想到張斂一不問,二不答,直接出手,絲毫沒有給楊虎解釋的機會,以至於楊虎直接把張斂劃入他的陣營。

而面對楊虎的質問,張斂竟然還傻乎乎地回答了一聲:“嗯。”

嗯什麽嗯,我都不知道楊虎在懷疑些什麽你就嗯。

李子越心情覆雜地看了張斂一眼。

到目前為止,李子越仍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讓張斂如此堅定地和他貼在一起。

楊虎對他有莫名的惡意,張斂卻對他有莫名的善意。

張斂將長槍收了起來,他眉眼下垂,看到李子越腰側已經染紅的一片,抿嘴沒說話,卻突然握住李子越的手腕,把他往走廊旁邊的空房間裏面拉。

“嘶……”

手邊傳來的冰涼讓李子越忍不住皺眉,他一時間忘記了掙紮:“你怎麽又這麽冰。”

聞言,張斂怔了半秒,猛地把手放開,站在另一側。

房間燈光昏沈,李子越只能勉強看清張斂半張臉。

他下頜緊繃,淺色唇在橘黃燈光下帶了點難以觸碰的模糊,漂亮的眼睫下垂,整個人立在門邊,身形落寞。

這是李子越第一次在張斂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

明顯的手足無措。

這樣反而把李子越搞得內心愧疚,他連忙說了聲:“不是……我只是單純問你,為什麽身上這麽冷。”

“昨晚臨分開前,你的體溫還算正常,為什麽兩天晚上剛進副本,身上都這麽冷?”

張斂長久地看著李子越,他抿了抿嘴,沒吭聲。

既然他不想回答,李子越也不強求,他並不是個愛探尋別人隱私的人,只是張斂身上的冰冷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前的夢。

李子越眉間輕皺,腰部的傷好像二次裂開了,他無力地合上眼眸。

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那片雪地中,那個被他背著,一句句叫他“哥”的孩子。

此刻,張斂卻突然開了口:“不會了。”

他聲音裏面罕見地藏著笑意:“以後不會再這麽冷了。”

李子越扶著額頭,緩了兩秒,沒明白張斂在笑什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剛才……謝謝你。”

張斂眨了眨眼睛。

眨了兩次,表示的應該是開心。

見李子越把這個問題翻篇,張斂也不在那邊呆站著,他點開系統背包,拿出個全能醫療箱來,順捎上兩瓶大眼仔牛奶。

他將吸管插好,遞給李子越。

李子越被他背包儲物量豐富地驚了又驚:“張斂,你世界不需要積分維持嗎?你哪裏來的這麽多積分買這麽多東西。”

張斂從醫療箱裏面拿出繃帶和消毒噴霧:“我的世界只有一間房子,維持需要的積分很少。”

虛擬世界並非李子越專享,無限流副本玩家都擁有各自獨特的世界。

這樣的世界分兩種,“創新”和“傳承”。

李子越所在的世界屬於“傳承”,世界的基建由前幾代玩家設立好,李子越只需要維護,如果有餘力,還可以用積分拓寬世界面積。

“創新”也被叫做“開荒”,玩家是這個世界的第一位主人,整個虛擬世界如何安排,如何演變,全由玩家一人決定。

玩家如果留念校園生活,那麽他會以校園為核心構建城市,如果喜歡樹林,那麽他的世界可能是一整片熱帶雨林。

虛擬世界初代玩家的性格和愛好決定了世界的多樣性。

一般玩家耐不住寂寞,會不斷拓寬自己世界領域,以容納更多“居民”,李子越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的世界小到只有一座屋子。

處於對個人喜好的尊重,李子越沒有問下去。

張斂將處理工具拿在手裏,卻在靠近李子越的時候停住了動作。

他眼尾向下,似乎是在自我譴責:“我太冷了。”

他不說還好,他一這樣說,李子越更覺得自己先前的反應有罪。

天殺的,他剛才為什麽要問那麽一句。

李子越沒轍:“不冷。”

他側過身子,撩起上衣擺,將那處傷口露出來。

他的皮膚異於常人地白皙,肌肉緊繃卻不誇張,線條極其流暢,腰側突出的漂亮髂骨使得他整個人染上一層與他平時行為不符的脆弱感。

視線往一邊看去,柔軟的小腹被他隱在上衣尾端,只留出一小截若影若現的肌膚,屋子上方橘黃燈印在那處陰影間,顯得他異常溫柔。

而再往下。

張斂喉嚨一緊。

此刻,直播間也激起一片討論。

【斯哈斯哈,這是在幹什麽……主播終於也耐不住寂寞走上了擦邊的道路了嗎?】

實時觀看人數隨著李子越衣角的上拉而緩慢增加

不一會兒已經到了150人次。

【可惡,心疼的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

【想摸摸(不是)(就是)(不,其實我一點也不)(特別特別想摸其實)】

【土狗系統能不能升級一下,搞個實時打賞啊,我現在真是有錢沒法使!】

【親親,可以先加入主播粉絲團哦~】

李子越的專屬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親愛的主播,有人在您直播間開通守護通道,現已成為“李家軍”中的一員,獲得“李家軍”稱號]

“李家軍”是直播剛興起時第一任房管給李子越粉絲團取的名字,李子越這輩子都想不到世上居然有這麽讓人難繃的粉絲團名字,當即表示要鉆進地下,永遠不出來直播。

然後。

【不是,我花錢怎麽還得了個這麽難聽的稱號,我要換!】

【親親,在下方可以用積分購買改稱號卡,隨意更改稱號哦~】

觀眾購買改稱號卡後主播可以獲得一筆額外的積分,至此,李子越才明白第一任房管的良苦用心。

李子越似乎覺得有一點不好意思,默了半晌,最終把頭轉了過去,不看張斂:“……麻煩你了。”

張斂半蹲下身,很慢地將他草率纏繞的繃帶解開,拿消毒棉花將他裂開的傷口處的汙血處理幹凈,李子越靠在墻邊,耳廓悄然紅了起來,掌心已經滲出密密麻麻的汗,體內的燥熱和張斂指尖的冰涼碰撞,仿佛心尖有一萬只螞蟻在爬。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明顯感覺到張斂的指腹在他新纏好的繃帶上端流連,李子越終於忍無可忍。

“張斂,你亂摸什麽。”

“沒有。”張斂還在嘴硬。

沒有個屁,李子越雖然不是專業的醫生,但經常給自己處理傷口,整個治療過程中,從來沒有處理完之後還要在傷口處摸過來摸過去這個操作。

李子越罕見地嘴快過了腦子:“你摸這麽久幹什麽?你同性……”戀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房間外一道壓抑的笑聲打斷。

李子越合了眼眸,側牙輕咬:“孫遠誠,滾進來。”

孫遠誠姿勢猥瑣地鉆進屋子,他毫不忌諱地上下打量著耳廓紅暈還沒消去的李子越以及一邊動作已經明顯僵硬不正常的張斂,端莊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嗯……我發表幾句感想啊……”

“哥,雖然我的那個……還是比較隨大流,但是我也看過幾本這類小說,對這方面還是略有了解,我的看法是……”

“孫遠誠,”李子越微笑著看他,“你再展現你的博聞強識,我就把你舌頭給切下來。”

彎刀在他掌心旋轉。

孫遠誠被李子越堪稱詭異的笑容嚇得一蹦三尺高,連忙捂嘴發誓自己不再多言。

餘宇站在張斂旁邊,疑問道:“他們一直是這種相處模式嗎?”

張斂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手裏拿著根已經被他插彎曲了的吸管,正在紙盒牛奶上進行第十次插吸管操作。

又試了幾次,在餘宇震驚的註視下,張斂終於面不紅,心不跳地完成了將吸管插入紙盒的壯舉,隨即他的大腦反射弧才提醒他:“可能是。”

他看著李子越,冷不丁地冒出這三個字。

李子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立馬意識到張斂應該是在回答他先前還未問出口的問題“你是不是同性戀”。

李子越再次聽懂了,李子越再次假裝聽不懂,李子越決定用批評孫遠誠蒙混過關。

“既然早就在門口了,為什麽不出來?萬一遇到偽人或者巡查者襲擊怎麽辦?我之前把玩具小狗綁在你和餘宇身上是為了讓你倆靠近我,然後聽我墻角的嗎?”

孫遠誠翅膀硬了,膽子大了,直接高傲仰頭,答非所問:“哼,我可聰明,可有眼力見兒了。”

“哎喲!”聰明的孫遠誠得到了一記頭頂暴捶,智商從原來的50下降到49。

孫遠誠眼淚汪汪,剛想再控訴幾句李子越的“暴/政”,卻見李子越突然面露嚴肅,他的指尖在寫滿文字的墻上流連,喃喃自語道:“墻上的文字……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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