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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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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生死不論?”姜照怔忡一瞬。

與此同時, 蓮臺中央不知發生什麽,引起人潮一片震動:

“居然是謝子慎謝師兄!他怎麽來次鬥了?”

“戮魔!乖乖,這誰敢跟他打?這可是半步天階法器啊!謝師兄此舉莫不是警告他的那些對手趕緊投降吧?”有人幸災樂禍道。

盛非襄豎起耳朵聽了半晌, 而後突然扭頭對姜照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要離開一下。

姜照笑了下,十分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任由小姑娘拎起小木凳悄咪咪跑進人群中聽八卦去了。

姜照目視盛非襄離去的背影,正惆悵地嘆氣時, 忽然又聽得有人揚聲道:

“要我說,以謝師兄如今的修為,尚不能完全發揮戮魔弓的實力,你怎麽能確定沒人敢和他對打?”他的語氣十分不讚同。

原先幸災樂禍的弟子聞言哈哈笑指:“且看!”

只見畫面中, 頭戴饕餮額飾、一襲青袍的謝子慎高舉手中血紅長弓,赤尾箭矢上靈光閃爍,正對著四葉蓮臺下臉色嚴峻難看的眾弟子。

無人輕舉妄動。

片刻後,所有人都聽見, 參賽弟子之中有人高喊一聲認輸, 就此投降。

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 認輸的聲浪此起彼伏。

——與周塵慮秋風掃落葉般的戰鬥相比,謝子慎不費一兵一卒,成了次鬥第一。

幸災樂禍的弟子嘖嘖嘆道:“你當他們不想打麽?半步天階法器的威力是其一,其二是謝師兄的身份。他堂兄謝大公子, 如今可是謝家掌權的,道侶還出身玉家,這謝師兄本人還是謝韓兩家的血脈, 謝、韓、玉……除了上三姓的嫡脈,誰敢惹他?”

眾人一陣唏噓。

姜照沒有錯過諸弟子的反應, 心念電轉間,神識已沈回識海。

軟塌塌的毛絨球脫離待機狀態,從圓滾滾的身軀中伸出四條細伶伶的黑。

姜照慌忙問:“宿主在嗎宿主在嗎!”

識海中餘音未散,下一刻姜照便聽見應璋的聲音:“在。怎麽了?”

似乎是沒想到姜照主動找他,停了一兩息,應璋又沈聲追問:“可是靈泉難飲,靈果難咽?抑或天氣酷熱,何處不適?……還是魂魄不穩?”

小毛絨球一骨碌撅起身,道:“不!等等!打住!不是我!是你!”

應璋頓了頓:“我?”

姜照下意識點頭,結果做人身太久,一時忘記現下自己成了毛絨球,一個不慎一頭磕在識海冰冷的地面上。

他“哎喲”一聲,細黑的兩條“手”委屈地揉腦袋:“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需要我幫忙嗎?”

識海中飄來一聲輕笑,應璋並未作答,反而有一道神識從極遠的黑暗中拂來,掠過茫然的姜照。

小毛絨球眼睛撲閃了一下,慢慢放下“手”,緊接著應璋又道:“何出此言?”

姜照猶豫道:“我聽盛非襄說,獅鬥很危險……你報的是末鬥吧?”

應璋道:“是。不危險。”

他語氣從容,倒叫姜照心裏那股不安稍稍淡去了些。

“但是,按照她的說法,你可能會和聞縱對上……”姜照思忖道,“她還說,這次聞縱就是沖著魁首來的,而且是他們七大世家內部默認的一種,嗯……規則?”

應璋沈默了下,說:“我知道。”

姜照松了口氣,然而另一種擔憂又在心底升起:“真的不危險嗎?第二輪獅鬥不是要一打三麽?你只有一個人,首鬥的周塵慮,次鬥的榭子慎……他們都互相認識。”

更多的憂慮隱沒在聲音中。

四個人,如果有三個人彼此相識,投鼠忌器的情況下,難保他們不會選擇把矛頭先對準應璋。

識海中安靜了一瞬,應璋並未多言,只是強調:“不危險。放心。”

姜照糾結得毛都自動打結了,哪怕宿主現下給他餵定心丸吃,不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刻,他還是覺得心被吊得高高的。

無邊無際的識海裏不知從何處飄起了一陣風,細細撫平淩亂的毛絨球。

“宿主,你先答應我一件事!”姜照鼓起勇氣道。

遠在天衡峰的應璋不知遇到何事,半晌並未回答。

姜照等得心焦,過了會兒才聽應璋道:“什麽事?”

姜照並不知道,就在他神識回到識海的這段時間,次鬥賽程竟宣告終結,末鬥已然開始。

諸弟子幾乎都坐不住了,一個個神色興奮,蓋因沒人想到這屆獅鬥進展如此迅速。

他們幾乎能窺見,前面越輕松,後面便越腥風血雨。

這屆次鬥都是些世家旁支弟子的比試,大多都是蘊靈後期和築基初期的弟子,由於修為根基尚淺,他們的靈力並不足以支持他們進行長時間戰鬥,更何況他們都出身世家,彼此熟識,打鬥點到為止。

加上謝子慎囂張地直接壟斷了第一,更是消磨了眾參賽弟子的銳氣。

當然,先前的獅鬥之所以能進行一月有餘,也有重頭戲都在末鬥和第二輪的原因在裏頭。

四葉蓮臺之上,一身玄衣的劍修臨風而立,玉冠高束落下馬尾,眉目儒雅端正,是一眼望來便能讓人心生親切的面容。

偏生那雙眼睛凜冽如刃,似天上鷹隼的鋒利註視,只一眼便能讓人膽寒。

不是沒有人想過因這副樣貌接近他。

但往往只被他睨上一眼,便瞬間消了心思。

既是萬眾矚目的末鬥,應璋的第一位對手自然不俗,是一個在天衡弟子中小有名氣的槍修。

二人都沒有廢話。

剎那間,四葉蓮臺上狂沙一片,只見槍修手中緩緩幻化出一柄長槍,飛舞的狂沙裹挾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匯入長槍之中!

槍修動了。

電光火石之中,槍修眼含殺意,腳下輕旋急速靠近巋然不動的應璋!

“看槍——!!”

姜照遲疑片刻,道:“不如你暫時把卡牌回收權限交給我?”

眾人敬畏的小師叔哪怕面對強敵,此刻仍神色平靜地佇立原地,任憑槍修飛快接近。

應璋淡淡道:“為何?”

噌——!

劍鳴突起!

狂沙之中,衣裾翻飛的弧度之間,紋絲不動的劍修輕輕擡起手,劍意在手心凝聚,時間在他掌中仿佛放慢了百年——

嗡!!

槍修驀然睜大了雙眼,額上滑落一滴冷汗。

只見應璋神色不變,兩指間赫然夾住了長槍的銳利尖頭!

“雖然宿主你現在的確很強啦。不過你們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嗎?叫雙拳難敵四手……”姜照慢吞吞道,“你到時候要面對的很可能是結成聯盟的三個人誒……”

應璋兩指稍一用力,將之從面門前偏挪一寸。

槍修的手微微發抖。

隨著長槍尖頭的挪移,冰冷的視線一瞬攫住了槍修的心神。

他答道:“那又如何?”

一霎那間罡風驟起,長槍發出一聲淒厲嚎鳴,應璋只輕輕一震,眨眼槍修便被一道深厚氣勁掠至蓮臺邊緣!

“哎呀,聞縱不是最愛帶法寶麽?他身上肯定有很多好東西,而且謝、謝什麽慎,他身上還有個半步天階法器……”小毛絨球拔起了毛數數,“盡管他們修為比不上你,但他們可是資源大戶,那些法寶都是實打實的厲害,咱們不能輕敵啊!”

場面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手撐長槍的槍修驀地單膝跪地,噴出一口淋漓鮮血!

應璋琢磨了一下“資源大戶”這四個字,而後驀地輕笑一聲,道:“你是想用技能麽?”

他不冷不淡地瞥了那兀自擦血、重重咳嗽的槍修一眼,繼而慢慢收回手,將之背過身後。

從戰鬥開始的那一刻到現在,他竟並未移動分毫。

小毛絨球狂點頭,也不知他家宿主有沒有看見,嚴肅道:“你放心啊!我來做你的另一雙眼睛,到時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就放開手去打,如果有人偷襲你,我到時候看準時機,直接用[合歡]的幻術技能把他控住!”

槍修喘著粗氣,狠狠咬牙,目露兇光,瞬間咆哮著揮起長槍,悍然飛襲而來!

姜照喃喃碎語,越說越覺得合理:“而且,聞縱他不是劍修麽?咱們那個[劍魂],這不是穩穩壓制他了麽?三個人直接先廢了一個戰力,哇,宿主,你相信我你就穩嬴!”

槍修躍至空中,身影擋住了應璋身前的那縷天光——

應璋微微仰頭,他周身隱藏在陰影之下,神容波瀾不驚,連眼睫都不曾抖動。

所有的一切好似在這一瞬間定格。

“元嬰之下皆螻蟻。”他忽道。

在如狂風驟雨般的殺機中,應璋漫不經心地再度揚起手,指尖在身前隨意縱滑而過,剎那綻出破空銳響!

“你就是洞虛老祖也要保障的啊,你只是人,還沒飛升成神,保障你懂不懂?能讓你少受一點傷。”姜照納悶嘀咕,“你肯定不知道人類有個詞叫保險……我可是你的系統誒,我就是你的保險啊。”

劍芒轉瞬便在應璋身前成形,在無盡狂沙之中,只見本無喜無悲的劍修忽然不合時宜地笑了下,然後隨手輕輕一揮——

“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啊,宿主?”姜照見他半天沒反應,不由催促道。

凝聚成形的劍芒便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揮中攜帶著驚天威勢如暴風般朝那尚在空中的槍修掃去!

“噗——!!”

劍芒以雷霆之勢迎上怒吼而來的槍修,在這被陡然拉長的一瞬間裏,槍修躲閃不及,生受了這一擊!

槍修面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便見鮮血飛濺染紅了一地流沙,滔天劍勢毫不留情地刺破槍修的堅固法衣,留下深可見骨的可怖傷痕。

那抹被遮擋的天光慢慢重回應璋身上。

槍修如斷線的風箏,頹然摔落在風沙之中,渾身抽搐不止。

過了半晌。

姜照聽見應璋慢條斯理地答:“好,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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