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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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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我想他應該就是四號了。

之前老爺爺提到過自家孫子是妖怪,眼前這個少年長得妖裏妖氣的,明顯不是正經人類,再加上他剛才的撩言撩語,怎麽看都和我關系不一般。

由於已經打過預防針,我看見他後的情緒波動還沒前三號的一半大,在佩服自己夠鎮定的同時我也是很害怕的,這就跟逃課一樣,逃一次會忐忑,逃兩次會不安,逃到後來那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萬一後面還有五六七八號怎麽辦,我感覺我已經麻木了,這種情況挺危險的吧!

話說回來,這妖怪少年長得一點都不像只有三歲的樣子啊,誰家三歲孩子能竄上一米七?雖然察覺到老爺爺可能是在驢我,但是……太好了,我不是變態真是太好了!

“敗給你了。”對方無奈笑道,“一藤破壞氣氛的能力真是一流啊。”

我記得他叫做陸生。

想起名字,我頓時硬氣了不少:“氣氛什麽的先另說,都這個點了,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麽?”

這話還真不好接。

“能是能。”我撓了下臉,發現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放棄,“算了,就當你是來接我放學的吧……”

“吧”字剛說出口,我陡然一頓,接著擡起手摸了摸下巴,視線從陸生的頭頂一路下移到他的雙腳。

陸生被我盯得發毛,一張俊臉上滿是疑惑:“你在看什麽?”

我稍微湊近了點,試探性地問:“你……願不願意當我們社團的模特?”

“啊?”

幾分鐘後,他被我帶進了美術部的活動教室,我固定好紙張,一手撐著畫架一手拿起鉛筆,說道:“麻煩你了,就剛才那個坐樹上的姿勢就行。”

陸生看上去是那種狂放不羈老子天下第一的社會男妖,可乖巧的程度著實超乎了我的想象,他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然後坐上沙發,回憶著自己剛剛凹的造型。

“怎麽忽然需要模特了?”他問道。

“社團要參加美術大賽來著。”我嘴上回答著,手裏的筆卻沒停下來。

論繪畫技術我不如內卷和宇佐美,最多只能把鉛筆線條勾出來,不過勾著勾著我發覺好像少了點什麽。

“陸生,你把右手擡起來。”

對方照做:“這樣?”

嘶……還是不對。

我思索片刻,頓悟了:“我知道了,差了點道具。”

想到這兒,我立馬放下鉛筆去角落裏翻找畫材,最後扒拉了出個合適的道具,轉身往陸生攤著的手裏一放:“這就對了。”

陸生看著手上這個和自己明顯不是出自同一畫風的粉嘟嘟的洗筆桶,一側眉毛挑起:“你認真的?”

“是的。”

說罷,我和他對視了幾秒:“噗呲。”

陸生:“……”

“咳,只是暫代,之後我會和大家商量一下換成其他合適的東西。”

說話間,外面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接著傳來喊話的聲音:“餵,教室裏還有人嗎?”

值班老師?!

我陡然一驚,一把抓住陸生,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將他拽進了儲物室——活動教室旁邊就是儲物室,中間只隔了一扇門。

“餵,一藤……”

我豎起食指關上門,沖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教室響起了動靜:“奇怪,沒人啊,這燈怎麽開著?”

他犯了會兒嘀咕,很快,從門縫裏傾瀉進來的光就消失了。

……失算了,沒想到值班老師來得這麽早,不過還好,草稿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我松了口氣,直起腰板擡起頭,不料剛好撞上了陸生的視線——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亮,我能看見他酒紅色眼眸中的淡淡流光。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再加上周圍黑燈瞎火的,不發生點兒什麽讓人小鹿亂撞的套路情節還真說不過去。

陸生也不負眾望,察覺到我在看他後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隨後緩緩低下頭,湊到我耳邊,極富磁性的聲音中夾雜著低沈的笑意:“我說過,夜晚對人類來說太過昏暗了……”

可惜他沒能撩活我內心的小鹿,我舉起手,一巴掌把他推了回去:“不礙事,我眼神非常好。”

剛說完,只聽得“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高高摞起的素材畫冊上掉了下來。

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那兒一照……

“我去。”看清它的真面目後,我都驚呆了,“想不到我們社團還有這麽勁爆的東西。”

掉下來的是本雜志,封面上印著個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女郎,周圍配的文字屬於不打碼就過不了審的那種。

我撿起雜志翻閱了一下,確定它不是“虛有其表”後更樂了:“有意思,不知道部長看見了之後會有什麽感想。”

翻閱完畢,我捏著雜志底端伸長手臂把它放回了原位,然後轉身面向陸生:“我們走吧……咦?”

我發現對方一直側著腦袋,沒有看這邊,於是繞到他面前,手機的光無意間照到他臉上,陸生被光晃了一下,回過神來:“嗯……走吧。”

我楞了楞,很快就明白過來他為什麽是這副表情:“不是吧陸生,你這麽清純的嗎?”

看見那種顏色雜志該害羞的不應該是我麽,你這反應讓我有點無地自容啊!

“哈?”陸生還死鴨子嘴硬,“清純這個詞不該用在我身上吧,我怎麽可能連那種雜志都不敢看啊!”

“那我把它拿下來。”

“不用了!”

我看著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的少年郎,心裏感慨頗多。剛剛撩得那麽起勁,還以為他是情場老手呢,沒想到只是個披著滿級大佬皮的LV.1,我覺得自己的罪孽更深重了……

“雲雀同學?”突然,門外又響起了不和諧音,“你今天也在學校啊?”

手裏的手機差點飛出來,我連忙抓穩,一秒關掉了手機電筒。

“剛看完風紀委的報表,就幹脆留在接待室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對了雲雀同學,你有沒有發現其他學生,我過來的時候美術部活動教室的燈還亮著,不過裏面沒人。”

“美術部?”

不好,雲雀知道這邊有個儲物室!

我腦中頓時警鈴大作,想都沒想,直接拉著陸生再次進入了逃生模式,儲物室裏有扇窗戶,是唯一的逃生路線。

我推開窗戶,腳已經踏上了窗沿,卻突然顧慮起是否要在別人面前暴露身手的問題,陸生顯然誤解了我的停頓,還以為我不敢跳,索性伸手攬過我的腰,帶著我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了教學樓外的樹上。

樹葉茂密,能起到遮擋視線的作用。

這時,儲物室中剛好照出了一束光,雲雀的身影出現在窗前,沒多久值班老師也過來了,後者拿著手電筒四下照了照,沒有什麽發現。

他們簡單說了兩句話,窗戶便被關上了,世界歸於和平。

陸生將我的表情看在眼裏,猜出原因:“你怕他?”

我不光怕他我還怕你:“有點兒,畢竟是學校的風紀委員長。”

我倆窩在樹上,過了一會兒才下來。

忙完學校的事,回家就成了唯一的選擇,陸生一路送我到家門,期間我們還聊到了他爺爺。

“老頭子找過你了?”陸生神色自然,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件事,不過話語間依稀能聽出他對自家爺爺這波操作的不滿意。

“找過了,還送了我袋餅幹。”順便把我魂兒都嚇沒了。

來到我家門口後,陸生停下腳步,仰頭望向這棟房子:“真可惜啊,這麽快就到了。”

“嚴格來說也不算快,都二十分鐘了。”我摸著大門鑰匙,“今天當模特的事多謝你了。”

“只有謝謝?”

“那……不用謝?”

“……”

我徑直去開門,可就在鑰匙要插進鎖孔的時候,少年從背後擁我入懷,他比我高出一截,略顯慵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雖然今天的事態發展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不過也算是有趣了。”

末了,他笑道:“好夢,一藤。”

我拼命克制著去踩對方的腳給他來個過肩摔的沖動:“啊,好夢。”

話音落下,陸生已經消失在原地,和他來時一樣,一點兒蹤影都捕捉不到。

回到家裏,我打開燈放下提包,順道從冰箱裏拿了盒酸奶出來,插上吸管嗦了兩口。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四個男人已經把我給包圍了,如果再不想個辦法,我恐怕會死無全屍。

我焦慮極了,漸漸把吸管口咬成了一小坨塑料。

——根本想不到啊!

收集記憶情報的事暫且不提,單分手這塊就是個老大難,我對交往的細節幾乎一無所知,就算想分也找不到切入點,難道沒有矛盾制造矛盾也要上嗎,我尼瑪,這也太渣了!

“總覺得有哪裏很違和……”我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酸奶盒子見底,我順手把它丟進垃圾桶,換個地方思考人生去了。

第二天,內卷和宇佐美一放學就去了活動教室,我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是第三個到的。

“日向同學你來得正好。”內卷旁邊放著我昨晚沒有收起來的畫架,“這個是你畫的草圖嗎?”

我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構思說了出來。

宇佐美驚嘆道:“誒,櫻花樹上的美麗妖怪?”

“妖怪啊,好像挺有意思的。”內卷若有所思地說,“不過我還從來沒有畫過櫻花呢,背景方面有點難辦。”

“櫻花的話學校裏就有,等會兒下去拍照當素材就好。”宇佐美看著我們,握起拳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們就一起努力畫吧,時間還很充裕,完全來得及!”

於是我們就投身到了美術大業中,每天放學都會來活動教室集合,上色主要由內卷負責,我和宇佐美則需要收集素材和給配色提建議,幫內卷打下手,三人忙得連周末的時間都得搭上。

截稿日的前一天,作品終於完成了。

我看著水粉畫裏的美少女,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陸生變成陸生子了!

內卷是照著我的草圖來畫的,估計是陸生的一頭長發讓他錯認成了女孩子。

“內卷,你……”

對方帶著笑容扭過頭來:“嗯?怎麽了?”

“你覺不覺得……”

“沒錯,我一開始也覺得櫻花不好畫,還好有你和宇佐美同學幫忙,光靠我一個人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他說著說著忽然眉眼一彎,提議道,“這次我們把三個人的名字都報上去吧,畢竟是團隊作品嘛。”

托他的福,我到嘴邊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裏。

內卷說過自己只畫老婆,我該怎麽委婉地告訴他他老婆的原型是我男朋友啊,這,這完全說不出口嘛!!!

可惜問題再大也不能修改了,我們只能上交畫作,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評委組。

“大家。”立花老師拍了拍手掌,示意我們聽她講話,“距離展出還有一段時間,我們要不要去海邊度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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