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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巖之港(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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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巖之港(十二)

空一路狂奔向群玉閣趕去。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積起漫過腳面的水,不安的騷動在人群中蔓延。

“天啊,究竟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是巖王爺離去帶來的天罰嗎?”

“我還沒有娶到媳婦,我不想死啊!”

千巖軍副將想起凱米亞不久前做的預案,忽然意識到第二條預案就是按照這樣的情況預設的。

真不愧是算無遺漏的天璇星大人!

“快快快,千巖軍,組織大家到天衡山深處避難!”

預案上清楚寫著天衡山深處有一座古時璃月抵禦外敵入侵時修建的堡壘,這座堡壘雖然已經近百年未用,但一直都在被修繕。

並且那一座避難所離璃月港很近,他們只需要前進半小時左右就夠了。

半夜偷偷摸摸拉著鐘離連夜修繕拓寬避難所的凱米亞笑而不語。

山中避難所並不是曾經魔神戰爭時的那一座,這一座是在坎瑞亞戰爭時期修建的,昔日的避難所隨著時間的延長而逐漸年久失修,現在已經不適合人們使用了。

“好的,副將,可是天璇星大人——”

“天璇星大人剛剛傳過信來,說他要去對抗奧賽爾,把組織民眾撤退的重任交給我們了!”

“是,我馬上帶人手組織避難!”

副將看著漆黑如夜的天色,臉色難看。璃月港已經近千年沒有受到外敵入侵了,哪怕當初坎瑞亞黑潮爆發,千巖軍也把戰場硬是壓制在層巖巨淵。

這一次,奧賽爾可謂是直搗黃龍。

凱米亞大人武藝高強又有神之眼,正面迎擊奧賽爾總比指揮人員撤退更能發揮作用。

想到這裏,副將按耐住內心的不安,加快腳步向街上跑去。

玉京臺,眾人已經匯聚到群玉閣之上。

波濤洶湧的海面翻滾著白色的浮沫,波浪拍打著浮橋,汙濁的天色帶著不詳的色彩,雷蛇劈在海面上,一片末日景象。

“正值璃月危亡之際,諸位請助我一臂之力。”

凝光正色面對眾人,發現凱米亞不在現場。

“天璇星可在?”凝光話剛剛說出口,想起凱米亞似乎被派蒙剛剛喊走了。

空剛剛喘勻氣,連忙說:“天璇星說他要組織璃月的居民撤離。”

“也好,璃月百姓確實需要他。”

凝光吐出一口氣,染著蔻丹的護甲在空中劃過弧度:“群玉閣後面就是璃月港,我們不能後退!”

巨大的陰影在水中潛行,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將水面與天際連成一片。

“摩拉克斯,千年之恨,此刻終有盡時。”

低沈的聲音從水面下響起,帶著封印千年的怒火:“剝離我的權柄,毀壞我的身體,刺穿我的心臟,摩拉克斯,納命來!”

“為什麽奧賽爾還有神智存在?”前來助戰的移霄導天真君揚起鹿角,震驚的問。

連摩拉克斯都抵禦不了磨損的侵蝕,受重傷的奧賽爾又是怎樣躲過磨損的。

“摩拉克斯,你沒想到吧,剝離了我的權柄反讓我能夠保持清醒,千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著撕碎你——”

奧賽爾發出一聲長嘯:“我的子民們,你們現在在何方?”

海面上波濤洶湧,群玉閣上眾人皆嚴陣以待,可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海面上陷入了尷尬的平靜。

“本仙記得,千年前帝君與奧賽爾的戰鬥勝利後,便清繳了奧賽爾的全部附庸。”

很會聊天真君明明是在小聲說悄悄話,可是不知為何聲音連奧賽爾都聽到了。

奧賽爾的腦海被怒火浸染,徹底忘了拔掣對他的叮囑:“可惡,拔掣,你在哪裏,還不來助我?”

眷屬拔掣聽到奧賽爾的呼喚,無奈的從水裏浮起來。

她本想從海的另一面出去從背後伏擊璃月港,可自己效忠的魔神竟然用真名呼喚她。

這下她走不了了。

要是成功水淹璃月殺死摩拉克斯,她一定要帶奧賽爾去看看腦子!

“本以為只有奧賽爾一位魔神入侵璃月,可拔掣怎麽也出現了。”

削月築陽真君臉上表情凝重,他知道他們要來一場苦戰了。

仙人們都知道璃月還有另一尊魔神,只不過昔日帝君曾和他們定下契約,除非璃月面臨生死危亡極其窘迫的情況,薩米基爾不會出手。

而現在,他們雖然著急,但是還沒有到一定要讓小輩出手的時候。

他們要是自己不出力讓小輩出手,他們的面子往哪擱啊!

就在群玉閣上祭出歸終機這個大殺器時,愚人眾從一旁忽然打開的傳送門中湧出向三臺歸終機沖去。

“大家快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損壞歸終機!”

凱米亞變成了神裝的模樣,手裏提著一把烏金色的長槍。

無數位於璃月各處的元素波動通過大雨送到凱米亞腦海中,很快,一處僅次於群玉閣的元素富集之處被凱米亞找到。

找到了,愚人眾開傳送門的地方。

凱米亞的臉上浮現興致勃勃的笑容,眼睛明亮又興致盎然:“找到你們了,入侵者。”

既然敢趁火打劫,就要做好把命留在這裏吧。

愚人眾的尉官擦了擦汗,身邊的愚人眾排著隊有條不紊的進入傳送門。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被拋棄了,可是沒有一個人放棄他們的任務。

犧牲在戰場,就是愚人眾的使命。

“快點,再快點,卡列夫小隊到齊了嗎?馬上進入傳送門!”

“長官,已經到了。”

“蓋爾謝夫小隊到了嗎,快進去!”

“到,長官!”

“克洛巴喬夫——”

鮮紅的血液噴濺出來,與大雨融在一起,克羅格爾生命的最後,看到了一把由水元素組成的水箭。

哦,原來是他的喉嚨被射穿了啊。

克羅格爾的手堅持指向傳送門,愚人眾士兵克洛巴喬夫發出一聲悲鳴,頭也不回的帶著自己的小隊向傳送門沖去。

在這一支小隊進入傳送門的一剎那,這一座被隨軍科研人員辛苦維持的傳送門轟然倒塌。

克羅格爾生命的最後沒有想起他早已在寒潮中去世的家人們,反而想起臨行前他無意間聽到的科研人員們討論的傳說。

相傳,千年前,璃月曾有一位名字不被記錄的魔神在天衡山中沈眠,但由於第二席博士在天衡山中挖掘實驗室動工,這一尊魔神醒來了。

那是一位現在正處於全盛時期的魔神。

血水從他的喉嚨中湧出,愚人眾尉官最後模糊的實現中,出現了一雙冰冷的黃金瞳。

“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裏,我說的。”

一位瘋狂怒吼著的債務處理人被凱米亞刺穿胸膛,雨水傾盆而下,在這一處不起眼的山谷中,早就橫七豎八躺滿了愚人眾的屍體。

愚人眾這次的行為已經觸犯到了凱米亞的底線。

血水順著水流滾滾而下,沖入湍急的河道中,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上百的愚人眾就只剩下凱米亞刻意留下的幾個活口。

凱米亞的金瞳中仿佛有蒼白死寂的火焰在燃燒。

是璃月人接納了他,是璃月人認可了他,是璃月人給了他一個家,讓他擁有了生活在提瓦特的錨點。

所有膽敢讓璃月萬劫不覆的人,都是凱米亞的敵人。

即便是愚人眾的執行官,他也照斬不誤。

“咳咳,你這個瘋子。”達達利亞跌倒在巨石上,咳出幾口血。

他傷得很重,若不是潘塔羅涅及時趕到在凱米亞面前保他一命,達達利亞早就被怒火沖天的薩米基爾殺掉了。

達達利亞在深淵中見過不少瘋子,那些深淵教團的存在,那些沒有理智的惡獸,可很少有人讓達達利亞感到這樣毛骨悚然。

這是一個理智的瘋子。

達達利亞第一次為自己的計劃感到後悔,要是璃月這次真的陷落了,這個瘋子絕對會拿著至冬陪葬的!

“你知道嗎,第一次我想要變強,是我曾親眼看到博士站在高臺上,對我說他要讓我做他的實驗體。”

哪怕群玉閣上眾仙正在和奧賽爾打得火熱,凱米亞依舊有閑心和達達利亞閑聊。

凱米亞揮手刺穿了一名還在喘氣的愚人眾喉管,向達達利亞走去。

“第二次我想要變強,是我親眼看著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在我面前隕落,那是我的靈魂,我的半身。”

達達利亞感覺到水流從他的鬢發流下,濕噠噠流進他的衣服裏。

“第三次我想要變強,就是現在,不需要顧忌任何人的計劃,我只想要守護我僅僅擁有的東西。”

他的璃月,他的家。

凱米亞並不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他只是想在世界上自由自在的浪,偶爾停下來和朋友們喝酒品茶對弈賞花,可這些小小的願望卻那樣難以實現,困難到他哪怕成為魔神依舊受到各種各樣的制約。

“真是遺憾,你其實是一個不錯的對手,讓我熱身的話,你已經合格了。”

嘩啦啦的雨水令正午的天色猶如深夜,在達達利亞感覺到自己呼吸越發困難的時候,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雨幕中傳來。

“最新的契約已經擬好了,薩米基爾閣下,您看看這個契約您是否滿意?”

潘塔羅涅已經不想要說到底是北國銀行附近的往生堂客卿其實是摩拉克斯令他震撼,還是他前幾天還在杜家做客的杜家家主杜淩澤其實是璃月最神秘的魔神薩米基爾令他震撼了。

原本凱米亞的情緒一直還算穩定,可是自從一名千巖軍阻攔愚人眾的腳步被愚人眾失手殺死後,凱米亞就徹底對愚人眾翻臉了。

隨後情況急轉直下,到了潘塔羅涅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一步。

司掌水與靈魂的魔神薩米基爾徹底站在了至冬的對立面。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把人帶走吧,潘塔羅涅,契約你也帶走好了。”

潘塔羅涅站在一旁,腳步有些躊躇:“您不要看看吧。”

“說實在的我現在沒有心情看,到時候你一起給摩拉克斯吧。”

凱米亞歪了歪頭,身旁的水元素不安的浮動。

“帶他走吧,說實話,我發起瘋來自己都害怕。”

凱米亞居然還能笑著和潘塔羅涅開個玩笑,開到海面上的群玉閣三臺歸終機已經被破壞,璃月的仙人和旅行者正在艱難的和奧賽爾戰鬥。

潘塔羅涅感受到極度濃郁的水元素在凱米亞身旁匯聚,哪怕凱米亞現在並沒有傷害他們兩個人的意願,潘塔羅涅依舊感覺自己的體力在極速流逝。

“那薩米基爾閣下,我就先行告退了。”

潘塔羅涅決定不在這裏久留,匆匆攙扶著達達利亞離開這一處荒蕪的河灘。

“我討厭失控的感覺。”凱米亞喃喃的說。

他不想要這樣瘋狂,可是往日的記憶伸出黑影的手糾纏著他,死在博士實驗室中的人,燃燒在世界樹之前的影子,犧牲在奧賽爾面前的千巖軍。

凱米亞必須要承認,劇情中米忽悠做出的過場動畫是一回事,現實中真的遇到這樣的事又是一回事,哪怕他已經自認為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時他依舊難過的幾乎無法呼吸。

“或許你是對的,鐘離先生,我還不是一位真正成熟的魔神。”

所以他對這些犧牲才感到無比的悲傷。

這或許是因為薩米基爾有一顆由水元素構成的,玲瓏剔透的心吧。

群玉閣轟然落下,馬上就要擊中遍體鱗傷的奧賽爾,可是拔掣突然沖了出來,搶在奧賽爾前面迎上了群玉閣。

“轟——”

驚天動地的轟鳴讓湍急的水流都停滯了一瞬,緊接著是更大的轟鳴聲,山洪暴發了。

“拔掣,我的妻子!”奧賽爾看到拔掣緩緩沈入水中,再也沒有浮起來,發出絕望的嘶鳴。

奧賽爾徹底陷入了瘋狂。

“哈哈哈,璃月,就和我一起為拔掣陪葬吧!”

“怎麽辦?我們已經沒有第二個群玉閣了!”

派蒙看著五個腦袋如同海葵一般張開吐出水泡的奧賽爾,發出絕望的喊聲。

魈一個三段跳踩著碎石接過向下墜落的熒,和仙人一起落在棧橋上。

奧賽爾口中的巨大水球馬上就要砸向璃月,這個危急關頭,留雲借風真君卻嘆了一口氣。

“還是要麻煩那個孩子了,拼盡全力卻沒能阻止奧賽爾,真是我們這些長輩的失職。”

魈想要說其實帝君也在看著他們,可是魈不敢說。

魈: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留雲借風真君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天璇星凝光想要問留雲真君,可是留雲真君卻閉口不談了。

就在奧賽爾口中可怕的水球即將掃到璃月港的前一秒,一根鋒銳的深藍色箭矢拖著長長的蒼白色尾焰迫不及待的射中了奧賽爾五根頭顱的連接處。

奧賽爾口中的水球頓時失去了力量,變成一場更大的大雨撒向璃月。

奧賽爾的身體轟然倒向身後的孤雲閣,砸斷了一根巖槍化作的山峰。

緊接著,一頭雪白的巨鹿從天衡山中竄出,巨大的鹿角像是叉魚一樣叉住奧賽爾,一個甩頭將奧賽爾摔了出去。

奧賽爾掙紮了兩下,可是他受的傷太重了,終究還是沒能爬起來。

緊著這,那一頭暴怒的巨鹿高高揚起四蹄,一腳重重踩在奧賽爾身上。

凱米亞:終於不用忍了,我踩死你這個小癟三。

空:嘶,一看好疼的樣子。

深藍色的水流與蒼白的火焰同時包裹住奧賽爾,在奧賽爾的鬼哭狼嚎中,兩尊魔神一同消失在原地。

風雨逐漸散去,陽光透過烏雲撒到地上。

“所以,這就結束了對吧。”派蒙心有餘悸的呼出一口氣。

“剛剛最後出現的那頭白鹿到底是誰啊,好強大,一腳就把奧賽爾踹飛了。”

“無須在意,那是璃月的仙神。”魈淡淡的說,“既然風波已定,我也該走了。”

“散了散了,在這裏也沒意思。”移霄導天真君招呼一聲,仙人們放松下緊繃的身體,三三兩兩離開了。

走了走了,鬧了這麽一出,有腦子的仙人大多都能隱約猜出這是怎樣一回事了。

“那個鹿角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派蒙聲音壓的很低小心翼翼和空說,不知為何,空腦海中卻浮現出凱米亞頭頂鹿角的樣子。

真的好像啊,那不會真的是凱米亞吧。

作者有話要說:

凱米亞尊重摩拉克斯的決定,並且執行帝君的決定,但他其實很生氣。

凱米亞(撅起屁股背對帝君):我生氣了,我要鬧了!

潘塔羅涅哭暈在不剩幾枚摩拉的倉庫:達達利亞,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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