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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風之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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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風之都(七)

“迪醬,迪醬,迪醬醬——”

“迪醬,迪醬,迪醬醬。”

凱米亞拉長了聲音,在一樓的沙發上用著唱小星星的調子叫著迪盧克的名字。

“如果你有事情做的話就去做,不要在這裏賴在沙發上無所事事。”

紅發紅眸的紳士為凱米亞遞過來茶水,卻被凱米亞毛絨絨的尾巴很誠實的勾住了腳踝。

迪盧克瞪了凱米亞一眼,輕輕挪了挪腿。

可是他的腿被大尾巴纏住了,沒有挪動。

凱米亞頂著一對白玉般的鹿角無辜的望著迪盧克,手裏還捏著半塊愛德琳小姐特制的點心。

他的嘴角還有一點點沒抹掉的點心渣。

“來,過來坐。”凱米亞語氣活潑的招呼迪盧克,大有一副反客為主的架勢。

迪盧克死死的盯著凱米亞,嘴角向下耷拉了一毫米。

凱米亞背後的鹿頭標本和凱米亞的眼睛裏一起閃著奇妙的幽微光芒,迪盧克有一種錯覺,一旦他坐在那個柔軟又奢華的沙發上,漆黑的潮水會吞噬他的內心,他的痛苦掙紮,他的——

迪盧克從這種微妙的幻覺中掙脫了出來,發現只是因為燭光角度的問題,讓凱米亞和他背後那裝飾用的鹿頭發出了某種反光。

或許他今晚上不該喝酒。

迪盧克放棄了掙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想。

“迪盧克,好多天沒見,你有沒有想我。”

凱米亞黏糊糊的夾著嗓子向迪盧克撒嬌,迪盧克不由得想起小時候,凱米亞和凱亞一個人站在他的一邊,兩個人比賽誰能先讓他破防。

“凱米亞,正常一點,你現在可是家主了。”

迪盧克心累的嘆了一口氣,覺得雖然凱米亞年齡比他要大一些,可現在看起來明明心理年齡是他更加成熟才對。

應該說,自從凱米亞到了璃月,他變得更幼稚了。

“嗯嗯,迪盧克哥哥,你說得對。”凱米亞依舊用那種甜美到仿佛摻了十斤糖的語氣說話。

迪盧克臉都青了,終於破防的萊艮芬德家主大人一把捂住凱米亞的嘴,氣勢洶洶的威脅到:“如果你想要發揮你無處釋放的精力,你可以去找騎士團交流一下。”

比如凱亞,那小子天天閑得很。

愛德琳站在隱蔽又不會讓兩位小少爺感到尷尬的角落,偷偷捂著嘴笑。

哎呀,兩位小少爺感情還是這麽好,她可真欣慰啊。

“迪醬,”凱米亞嗚嗚的叫了幾聲,迪盧克終於勉為其難的放開了手。

迪盧克向凱米亞擡了擡眉毛,平靜的語氣中含著一絲小朋友打架勝利的得意:“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沒有就到樓上睡覺,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

“那個,我嘴上的餅幹屑還沒擦幹凈,都抹到你的手套上了。”凱米亞眨眨眼,純潔又真誠的補充,“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還沒來得及摘下手套的迪盧克臉都黑了。

凱米亞無聲狂笑著熟門熟路的奔向客房,迪盧克面色陰沈的站在原地,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手套不知道應該放到哪裏。

“咳咳,迪盧克老爺,你的手套就交給我吧,我會好好把它洗幹凈的。”

看夠了戲的愛德琳從角落走了出來,幫她那可憐的又被開玩笑的老爺解圍。

愛德琳真心覺得這種事情應該多來幾遍,在克利普斯老爺決定退休並且隱姓埋名常駐蒙德城天使的饋贈做一名快樂的調酒師後,她的小少爺就被身上的重擔壓的越來越少言寡語了。

哎呀,真是難得看到小少爺這樣活潑的樣子呢。

迪盧克的耳根還不容易消退的紅暈因為愛德琳的話再次染上了薄紅,他略帶一點貓貓委屈的譴責的瞪了愛德琳一眼,不情不願的說:“算了,我自己洗就好了。”

沒錯,是因為凱米亞嘴角的點心渣太黏了,愛德琳自己洗不下來。

凱米亞在晨曦莊園度過了愉快的一晚。

清晨,杜家的車隊將成箱的美酒裝在貨車車廂上,用篷布蒙好,凱米亞站在車隊旁,嘴裏嚼著一根風車菊的莖。

準備和凱米亞一起到蒙德城幫他的老父親看場子的迪盧克已經不想說什麽了。

可惡,凱米亞,什麽都往嘴裏撅只會害了你。

“你就準備這幅樣子去蒙德城?”迪盧克驚訝的打量著黑發黑眼看起來幾乎完全是璃月人模樣的凱米亞。

“你這幅樣子倒是很少見,看來你準備低調一點到蒙德去。”

迪盧克只在諸天和凱米亞組隊的時候見到過幾次,在提瓦特還是第一次見。

“因為這樣會少很多麻煩。”凱米亞的表情有些苦惱。

前些年他成為杜家家主的消息被那群勞倫斯的家夥宣傳的滿城都是,順帶著他的肖像也被貼在公告板上整整一周。

當時他剛剛成為杜家的家主,還沒有徹底收服杜家,更何況身在異國鞭長莫及之,他自然沒有來得及及時插手這件事。

明明他已經基本和勞倫斯家斷絕了關系,可只要優菈一天還在勞倫斯,勞倫斯那群家夥就有理由說他們是親戚。

凱米亞:不高興,生氣氣,所以優菈小寶貝什麽時候決定脫離勞倫斯?

當時杜家在蒙德的生意因為這件事受了不少的影響,幸虧騎士團和萊艮芬德都主動宣布福來商會是他們的優質合作夥伴,這才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了自己的名聲。

不過在杜家多年的經營下,福來商會現在已經徹底洗去了勞倫斯的標簽。

“你在那邊還是喊我杜淩澤吧,我的這個名字在蒙德並不出名。”

外國富商的名字總不如本地大亨來的響亮。

更何況當初勞倫斯的那夥人宣傳的名字是凱米亞·勞倫斯。

凱米亞稀罕的摸了摸自己黑色的長發,總感覺已經好多年沒見了。

那可不,自從上一世的自己在現在的自己面前眼睜睜死去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幅樣子了。

“你這樣確實能省好多麻煩。”迪盧克難得讚同的點頭。

不管是頭頂的鹿角還是行走間會無意中露出來的大尾巴,以及那一副頂尖的相貌,行走在人群中的凱米亞總會無意中成為人們的焦點,這樣的黑發雖然顯得凱米亞更加具有書卷氣,卻也會被人們有意無意的忽略。

迪盧克對此評價:真是有趣的特質。

“父親在天使的饋贈當酒保,之前還和我說他很想再見你一面。”

當年為了起到最好的療傷效果,克利普斯的傷並沒有讓教堂的修女治療,而是讓凱米亞幫忙出手救治的。

不過凱米亞在克利普斯清醒前就匆匆離開了,所以克利普斯一直沒有見過凱米亞的面。

“我的治療效果怎麽樣?伯父受傷時可把我嚇了一跳,我已經盡力幫忙救治了。”

凱米亞手底下的馬打了個響鼻,原本暴脾氣的馬兒在凱米亞的手下像小狗一樣服服帖帖。

凱米亞和迪盧克並排騎著馬,共同走在杜家商隊前開路。

說實話凱米亞還有點愧疚,克利普斯受傷時那群坎瑞亞人也搞出了不少的爛攤子,所以焦頭爛額忙暈了頭的凱米亞為了達到最快最好的治療效果,特意為克利普斯上了歸離雲臺醫學部研制出來的特制療傷藥。

備註,未經稀釋版本。

要知道,那種經白術指點後摻入自己神力的藥物連仙人都能治愈。

之後從迪盧克那邊傳來了克利普斯大好的消息,再之後凱米亞便被其他事務纏身,忘記了覆診。

這一忘就忘到現在。

“父親他恢覆的不錯,應該說,他恢覆的太好了。”

迪盧克的臉色有些怪異,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麽卻又住了嘴。

這也是克利普斯隱姓埋名的一個重要原因。

“你要想確認父親現在情況怎麽樣的話,就到天使的饋贈看看吧。”

騎在馬上似乎重現當時騎士團騎兵隊長風姿的紅發男人最終這樣說。

這就是天使的饋贈中凱米亞站在大堂和年輕的酒保大眼瞪小眼的原因。

年輕的萊艮芬德家主僅僅是站在大堂就讓讓大堂蓬蓽生輝,哪怕已經提前清了場,可那一瞬間連邊角被磨的油光發亮的橡木桌都仿佛閃閃發光了起來。

“沒錯,那個,我想要聲明一下。”

凱米亞在這一對父子的凝視之中尷尬的聲明到:“首先,我給伯父喝的藥並不是叫APTX4869,然後,我沒想到白術那個家夥居然在研制的藥物中夾帶私貨。”

“我當然相信你,因為這些年來我一直身體健康,甚至感覺可以再找一任妻子給迪盧克再添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頂著一張十幾歲少年臉蛋的克利普斯站在迪盧克身旁,在迪盧克不讚同的眼神中語氣輕快的開了個玩笑。

凱米亞發誓他聽到了迪盧克磨牙的聲音。

“凱米亞,你當時就說這個藥物是療傷聖品對吧。”迪盧克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零點五個像素點。

“哦,當然,當然,這些藥物完全是對身體無害的。”

看在巴巴托斯的份上,凱米亞可以用溫迪十年份的酒來發誓。

凱米亞在克利普斯那張稚嫩的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迪盧克弟弟的臉蛋上看到了他無比讚成的目光。

“所以你們為什麽不早點兒通知我?”凱米亞困惑的撓了撓頭。

“呃,事實上,巴巴托斯大人在檢查後表示一切正常,甚至說好的有些離譜。”

克利普斯用震驚過後平平無奇的態度說。

“因為你當時正在忙,我們這邊又遇到了一些不算大麻煩的問題。”

比如一群平常不怎麽往來的親戚試圖來吞並萊艮芬德家產,克利普斯趁亂給自己造了一個萊艮芬德遠親的身份並且成功反過來吃了一部分那些親屬的家產。

這些不重要的部分就不需要和凱米亞這個小輩講了,總之很久沒有活動過筋骨的老家主玩的很開心。

“等一切麻煩都被處理完後,我覺得這幅身體也挺好的。”

克利普斯很誠實的說:“說實話,變年輕的身體讓我感受到了年輕的活力,應該說,甚至比曾經的我還要健康。”

克利普斯的語氣漸漸帶上了愉快的尾音,同時迪盧克的臉也漸漸黑了下來。

“我可以嘗試各種自己曾經沒有嘗試過的活動,除了偶爾要在我的兒子離家出走的時候在背後幫他照顧一下家裏的產業。”

凱米亞看到迪盧克的鞋尖在打了蠟的地板上蹭了蹭。

凱米亞決定不去揭穿自己小夥伴的窘迫。

“然後,我決定重拾我自己的愛好,那就是調酒。”凱米亞聽到成熟的中年男人用一種異常輕快的語氣說。

“反正我的兒子已經成年了,可以負擔得起家業了,我也沒什麽需要擔心的,所以我決定提前退休,到自己家的酒館中成為一名受人歡迎的酒保。”

克利普斯的話正常中又帶著一絲絲的離譜,讓人感覺:啊,不愧是巴巴托斯的子民。

“沒錯,伯父確實該享受一下生活了,畢竟迪盧克都成年了。”凱米亞大聲附和著克利普斯的話,沐浴在迪盧克強烈的視線中不動如鐘。

迪盧克看著兩個人就偷懶做出的熱烈討論,動了動嘴皮想要說些什麽。

忽然,窗外狂風大作。

劇烈的暴風將天空染的如同黑夜,閃電撕裂天空,從烏雲的陰影中投射下六只翅膀的大蜥蜴的影子。

“為什麽蒙德城還會鬧龍災啊,難道特瓦林終於發現溫迪偷偷喝光了它埋的酒了嗎?”

凱米亞抱著腦袋發出一聲慘叫:“我家商隊商品還沒有入庫呢,等等,他們現在到底有沒有入庫啊。”

凱米亞現在想要飛上天去打爆特瓦林的狗頭,看到室內兩個人不動如山的樣子,凱米亞眼珠子一轉,虛弱的捂著自己的肚子。

“迪盧克,我肚子痛,想要去廁所。”

剛剛想要換上暗夜英雄裝扮的迪盧克被凱米亞拉住了衣角,掙了掙沒掙開。

“正好,我也想。”迪盧克瞥了正在看兩人熱鬧的樂呵呵的克裏普斯,面無表情棒讀到。

凱米亞心虛又掙紮著,臉色又青又白,隨後,他毅然決然的問迪盧克:“那偉大的迪盧克老爺,你有帶手紙嗎?”

迪盧克忽然覺得自己找的這個理由很掉價,他嫌棄的拍下凱米亞的手,扭頭對克利普斯說:“父親,我去看看倉庫。”

克利普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兒子,以後記得喊我表弟。”

聽到克利普斯的話,迪盧克立刻扭頭走了。

假裝肚子痛的凱米亞並沒有溜到廁所,而是找了個沒人的空地變回了獸形。

眼珠子靈活狡黠的白鹿化作一道閃電沖上天空,眨眼間就鉆進了厚厚的雲層。

“嗨?”凱米亞剛鉆進雲層,身邊一個輕輕的聲音用氣音對凱米亞說,“一會你小心點,動靜不要鬧得太大。”

“巴巴托斯?”凱米亞鬼鬼祟祟的宛如地下黨接頭一樣問這個不靠譜的風神,“特瓦林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清醒了嗎?”

“我不小心把他灌醉了。”

巴巴托斯極度心虛的說:“我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灌了他一瓶酒。”

“今天我遇到那個旅行者,演完一場戲後我提議慶祝一下,正好上次你給我的酒還剩下一瓶。”

“我就趁著它腦子不太清醒哄著它喝下去了,想讓它即興表演一番。”

讓特瓦林借著酒勁意思意思得了。

“沒想到它酒量這樣差。”

“人家幾千年沒喝過酒了。”凱米亞剛想要說什麽,溫迪用食指在嘴唇上噓了一聲。

“咳咳,旅行者飛上天了。”溫迪裝模作樣的撥動了琴弦,“我用千年的流風助你——”

“看到風魔龍身上的淤血了嗎?”

特瓦林感受到凱米亞那忍不住想要揍人的視線,飛的更快了。

金發的黃毛傻子駕駛著灰撲撲的風之翼在特瓦林身後窮追不舍,手裏噗嗤噗嗤放出風彈。

從這個角度來看,賣力打風魔龍的我當時真的好傻。

凱米亞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麽。

巴巴托斯還在時不時弄出一個加速環,凱米亞清晰的聞到了巴巴托斯身上的酒氣。

啊,毀滅吧,這個不靠譜的國家。

看空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凱米亞從厚厚的雲層中幻化出一根蹄子。

那蹄子見風就長,狠狠一腳蹬在特瓦林的腦殼上。

厚厚的雲層中,正飛的爽快的空呆呆的看著那一根巨大的蹄子,隨後他眼睜睜的看著特瓦林像是一只被踹翻的烏龜,重重砸了下去。

隨後,地上傳來蒙德市民們熱情的歡呼:“英雄!降服風魔龍的英雄!”

空:不,這真的不是我幹的啊!

忽然,支撐風之翼的力量消失了,空在派蒙的尖叫中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掉了下去。

吾命休矣!

空感到風在他的耳邊呼嘯,緊接著不知道誰帶笑托了他一把,然後他就一路連滾帶爬的掉進了一個黑漆漆的煙囪裏,隨後從已經熄了火的木炭灰燼中灰頭土臉的爬了出來。

“沒想到能在這種場合見到從天而降的神奇客人。”空掙紮著擡起頭,一名有著紅棕色頭發的少年伸出手來拉了他一把。

“我叫克利普斯,你是?”

空尷尬的拍了拍身上的黑灰:“空,我叫空,是一名旅行者。”

“啪啪啪——”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居然擁有和巨龍作戰的力量……”

蜜色肌膚深藍色眼睛的騎兵隊長推開大門,“你是我們的客人,還是新的風暴呢?”

凱亞的話頓住了,黑成碳的旅行者目光癡呆的盯著他,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在旅行者身邊,他那縮了水的義父正饒有趣味的盯著他。

“呃,義……表弟,你怎麽在這裏。”

凱亞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僵住了,緊接著吱呀一聲,天使的饋贈內門被推開,匆匆趕回來的凱米亞和迪盧克兩個家夥把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伸了出來。

凱亞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不宜出門。

不,他今天就應該賴在自己的宿舍,哪也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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