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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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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黑夜

凱米亞經過高大的羅馬立柱搭成的回廊。

夜鶯在金絲編織的籠子中婉轉歌唱,窗外藍色的星光花發出瑩瑩的輝光,風燈在雕琢精美的燈柱上緩緩搖動,穿著藍白制服裙的侍女在無聲的花園中交織穿梭。

凱米亞擡起頭,聽到天空中金屬打造的蒸汽飛艇發出嗚嗚的風聲。

“公主殿下已經打算啟程了……”

“在這個關頭離開坎瑞亞嗎?可是……”

“她的兄長還留在坎瑞亞呢,不用擔心……”

角落中的竊竊私語被風吹來,侍女盡管躲在了不起眼的角落,但她們的鶯鶯細語依舊能被凱米亞聽的清楚。

凱米亞眉頭微微一動。

熒離開坎瑞亞了嗎?那戴因斯雷布是和她一起離開的嗎?

凱米亞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否定了這個結論。

現在坎瑞亞離不開人,若是戴因斯雷布與熒一同離開,那黑蛇騎士便會群龍無首,認真負責的戴因斯雷布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陪熒離開的是誰?誰是那個既是旅伴又是監視者的人?

凱米亞正在想著,忽然迎面匆匆走來一個黑發的人影,黑發的青年明顯神思不屬,差點一頭撞到凱米亞的懷裏。

凱米亞身體一側,一伸手拉住了他。

“小心點,別摔倒在地上。”

凱米亞笑著擡頭扶穩身體半傾的青年,擡頭時確是一楞。

是與他上輩子長得一模一樣的杜淩澤。

“抱歉,我剛剛有些跑神,沒註意看到路。”杜淩澤棕黑色的圓瞳中有著滿滿的歉意,嘴裏連連的道歉。

杜淩澤很快站直了身體,看著凱米亞一楞。

“原來是薩米基爾閣下,很抱歉我失禮了。”

杜淩澤不知為何看到凱米亞的臉很熟悉,甚至看久了會有一種令心臟抽緊的窒息的絞痛。

真是奇怪。

杜淩澤怔怔的看著凱米亞,有一種想伸手撫上他的臉的沖動。

真是奇怪,我明明之前從未見過薩米基爾閣下,甚至看著這張臉感覺無比陌生,為什麽我會有如此想要落淚的沖動?

杜淩澤搖了搖頭,覺得大概是自己熬夜熬太久了產生了幻覺。

明明兩個人素不相識。

可是……杜淩澤猶豫了一會,還是遲疑著問:“請問,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凱米亞看著杜淩澤,心中暗藏思索。

他絕對和這個自稱杜淩澤的青年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系,他曾經在層巖巨淵的最深層看到過和深淵教團廝殺的青年,那個穿著坎瑞亞殘破戰甲的失去理智的“野獸”毫無疑問就是日後的“杜淩澤”。

但他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他們為什麽長著同一張臉?他是杜淩澤,那前世的自己是什麽?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問清楚的好機會,就算問不清楚,凱米亞也至少可以搞清楚這個杜淩澤的來歷。

“來,我們到涼亭去談吧。”

凱米亞彬彬有禮的一伸手:“我第一眼見你我就心生好感,說不定我們在哪裏曾經見過呢。”

“我確實是沒有問題,但是……”

杜淩澤意識到凱米亞想要與他長談,可他又記起自己身上還有事,於是他急匆匆的轉身拉住了一名身旁的侍者。

“請你轉告攝政王閣下,我這邊有事,餞別宴會可能會遲一點到場。”

杜淩澤笑著說:“就讓熒先去應付那些嘮嘮叨叨的老頭子吧。”

侍者聰明的忽略了後半句話,行了個禮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好了,我們到涼亭那邊談吧。”

暖黃的燈光照射在攀緣的藤蔓上,藤蔓下的兩個人嘴角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但兩個人卻不約而同的忽略了這一點。

純白的雪滴花在藤蔓上肆意舒展著身體,更早一些雕零的繡球花則在地上鋪了一層紫藍色的花毯。

按理說這座純白大理石雕琢的花壇確實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去處,奈何在涼亭中的兩個男人哪一個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凱米亞伸手折了一枝花,搭在自己的左臂上。

純白的花瓣微顫,在凱米亞的手中開出了一場小小的花雨。

“杜淩澤先生,在問別人與你是否熟識的時候,你是否應該介紹一下自己的來歷呢?”

望著杜淩澤的那張臉,盡管心中怪異,凱米亞還是按捺住那種奇妙的心情。

“坎瑞亞人在瞳孔中大多有著四芒星的形狀,我聽一些人無意間提到過,坎瑞亞血統越純正,眼中的四芒星越明顯,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呢?”

凱米亞笑吟吟的盯著杜淩澤的眼睛,讚嘆道:“杜淩澤閣下,您的眼睛如同最深沈的夜幕,既無群星也無彎月,真是讓人見之忘俗。”

“沒想到薩米基爾閣下居然聽說過這種隱秘的消息,可見薩米基爾閣下對坎瑞亞的情況是發自內心的關心,我應該感謝您對坎瑞亞的關註才對。”

杜淩澤皮笑肉不笑的戴著溫和守理的面具,暗示道:

這樣關心坎瑞亞,連坎瑞亞血統是否純正的標志都能調查出來,你是不是對坎瑞亞別有所圖?

“真是可惜,這樣輝煌的人類文明卻即將在一個月後迎來詛咒,不過對於您這位坎瑞亞的客人,應該不會被詛咒牽連吧。”

凱米亞若無其事的加重了客人的語氣,滿意的聽到杜淩澤的呼吸聲一滯。

哎呀呀,真是可惜啊,你雖然被稱為北極星,是白鵠騎士的總指揮官,卻只是一位坎瑞亞的過客,甚至只能眼睜睜看著坎瑞亞被詛咒你卻無計可施。

凱米亞和杜淩澤對視了一眼,眼中雙雙燃起熊熊的鬥志。

“雖然我只是個過客,我卻願意為坎瑞亞流幹我的最後一滴血,薩米基爾閣下,發展一個國家可是一個巨大的勞心勞力的工程,想必從頭開始篳路藍縷的工作一定也很辛苦吧。”杜淩澤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同情。

我好歹有願意終身奉獻的國家,你的國家可是已經毀滅了,需要從頭再建啊!

凱米亞笑而不語,但凡這個人設不是他捏造的,他就真的被杜淩澤激怒了。

“說起來,杜淩澤閣下真是有趣,明明沒有神之眼卻能駕駛對駕駛員身體素質要求如此高的機甲,我猜你應該也帶著魔神血統吧。”

凱米亞貌似不經意的說:“畢竟人類大多孱弱,一陣小小的浪花就可以把他們棲身的房屋打得粉碎。”

尚且年輕的杜淩澤被凱米亞話中若有若無的輕慢激的攥起拳頭。

“人一直是有無限可能的生物,就算單一某個世界人類確實孱弱,但不代表人類就全都孱弱,哪怕是在星海的另一端,也會有一只斧子就能開天辟地的人!”

“薩米基爾閣下可不要小看了人類啊!”

杜淩澤心中激蕩,開始懷疑自己剛剛對這個魔神的熟悉感是不是因為他太討厭了所以自己產生了錯覺。

啊,沒錯,果然不管什麽時候的自己,一旦有人試圖否認自己的種族,自己心中都會異常憤怒啊。

凱米亞看著杜淩澤暗藏怒火的眼睛,心中那個不敢置信的想法已經確認了大半。

“所以你果然是跨越星海到來的異世界來客吧。”凱米亞笑瞇瞇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因為剛剛看你似乎並不像談起自己的來歷,所以用詞刁鉆了一點點,我向你道歉。”

“你,你是故意的。”杜淩澤看著凱米亞那張笑瞇瞇的,明明很誠懇卻想讓人一拳揍上去的帥臉咬牙切齒。

“哎呀,誰讓你剛剛試圖套我的話呢。”他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不。

凱米亞笑嘻嘻的在心裏想。

“我……”

“呃,那個,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柔軟的帶著尷尬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

兩個人動作異常統一的扭過頭,看到空正在一臉尷尬的站在他們身後。

在空的身後,日落果一號正在瑟瑟發抖的拿著四條觸手捂著自己的水母傘蓋,頭頂還插著一根在風中搖擺的小白旗。

日落果一號:不要吵了!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了!

“空,你來幹什麽?”

空氣中劍拔弩張卻又透出一絲詭異和諧的氣氛頓時消失於無形,杜淩澤不再試圖和這個腦子有病的名叫薩米基爾的魔神計較,果斷轉移了話題。

“呃,呃,我看即將開始的宴會上沒有你們,妹妹擔心你們會遲到,就托我來帶你們兩個人過去。”

“什麽,原來你也要去?”杜淩澤瞪了凱米亞一眼。

那你還在這裏套我的話。

“我只是一個客人。”凱米亞微笑著說。

他不僅是客人還是魔神,就算遲到也不會有人膽敢來找他麻煩。

“你——算了,空,我和你去,你別管這個家夥。”杜淩澤忍無可忍,終於明目張膽的對著這個坎瑞亞尊貴的客人翻了白眼。

啊,白眼翻出來終於爽了。

空看著這兩個人的氣氛不敢插嘴,這兩個人哪怕看起來在吵架身邊也有一種外人完全插不進去的氣氛,更重要的是,這個叫薩米基爾的魔神不知為什麽完全沒有生氣,反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凱米亞:沒錯,確定了這個來路不明的和他頂著同一張臉的家夥大概率就是前世的自己,他現在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的凱米亞微笑著開口了:“既然杜淩澤先生似乎不樂意和我一同去宴會,那我就不與你同行了。”

凱米亞在兩個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毫不猶豫的跳上了機械水母日落果一號在空氣中浮動的傘蓋。

“我也不是如此不近人情的人。”凱米亞瀟灑的一揮手,“日落果一號,把我帶到宴會廳!”

日落果一號興奮的四條觸手在空中舞動,配合著凱米亞的動作打出了舞廳蹦迪的燈光,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嗖的飛了出去。

“我沒說不帶他一起去啊。”空納悶的喃喃。

“這個家夥……我記得坎瑞亞皇宮嚴令禁止駕駛機械的吧。”杜淩澤垮下了一張臉。

空瞇起眼吐槽到:“重點完全不是這個吧!”

杜淩澤喃喃道:“不過他的品味還是挺好的,有時間我也可以改裝一個遺跡機械玩玩。”

空痛苦的揪了揪自己的頭發:“你知道我想說的完全不是這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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