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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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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病了,各方人馬都暗中行動起來,朱瑜找了個時機去見皇上,請求讓三哥回京侍疾。

叫三皇子回來只是一個借口,朱瑜最想的是趕緊把賈雨村弄回來。

皇上沈思一陣,點頭應了。

賈雨村不僅才能出眾,行動力又強,將近一個月的功夫把災縣的各項事情都給理順了,即使現在抽身,留下來的人只需按章辦事就行,因此他一收到朝庭的旨意就收拾行李準備回京。

朱溶滿心以為這回該輪到自己出頭了,不想皇上雖然龍體受損卻並沒有死,又有口諭令內閣代為處理政事,朱溶的臉都黑了一層,卻又無可奈何。

朝堂上因此起了不小的動蕩,當晚伺候的宮人以及禦膳房打殺了一大批人,這些絲毫沒有影響到寶釵的生活,因為她和宋老太太整日只呆在後院裏,壓根就沒有收到風聲。

薛蟠開著鋪子做生意,倒是聽了一兩句閑言碎語,只是不太確定,急忙跑來賈府問寶釵有沒有什麽內幕消息。

寶釵正在和金玉繡莊的女掌櫃談事情,寶釵做的那些手工活很受京城夫人太太們的追捧,當初繡莊從她這裏買走七種款式,大賣特賣,賺得盆滿缽盈。

這一年寶釵懷孕生孩子,做出的數量少了很多,但每個月也能有一兩樣新款式擺在自家鋪子裏代賣,金玉繡莊見了,便又想跟她交易一次。

這一回,金玉繡莊的人誠意滿滿,單品的價格提高到了五百兩。

寶釵有些心動,說實話,先前她賺的那些錢都投資買了鋪子,每月收著固定的租金,她的生活已經很富足了,並不缺手工賺的這點銀子。更何況有了孩子總是要忙一些的,還要打理家事,便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現在朝兒還小,成天呼呼大睡,算是比較好帶的,等兒子慢慢長大,對父母的陪伴需求會逐漸增多,想必到了那時,她更加騰不出手做這些活兒了。

寶釵還在沈思,繡莊的女掌櫃見狀只當她不滿意這個價錢,咬著牙又提升到五百五十兩。

寶釵先看了旁邊的錢掌櫃一眼,錢掌櫃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寶釵這才笑著對繡莊的女掌櫃說:“承蒙你們看得起,既然你們有心,做生不如做熟,那就照這個價來,不知這回想要哪些款式?”

女掌櫃見她總算答應了,連忙高興的一一數起來。這回,寶釵也不藏私,幹脆把自己會的那些一股腦兒給賣了,又成功進賬六千多兩。

薛蟠進門時,恰好錢掌櫃正領著繡莊的人出去,兩邊打了個招呼,薛蟠一面往裏走一面問高管家:“他們進來幹嘛的?”

高管家笑著回答:“和夫人談生意的。”

“她又賺銀子了?”薛蟠搓著手手,神情十分激動,“真羨慕啊,我妹妹只動動嘴皮子,賺得比我多多了!”

“可不止動嘴,還得動手指頭呢。”高管家不會做女紅,也知道真正做起來是很辛苦的。

薛蟠微微仰著頭,為自己有這樣一個能幹的妹妹而感到自豪,他不假思索道:“那是,數銀票的時候是需要動手指頭的。”

高管家:“……”怎麽感覺和薛少爺說話如此累呢?

薛蟠高興了一會兒,總算還記得自己的來意,又怕嚇著了老太太,便直奔東院找寶釵。

寶釵聽他咋咋呼呼地說了一通,不禁擰著眉問:“你從哪兒聽來的?皇上真的病了麽?嚴不嚴重?”

“我聽人說皇上吐了滿滿一盆血呢,現下都起不來床了!”

薛蟠眉飛色舞,連比帶劃,仿佛他就蹲在龍床前親自看了整個過程似的,寶釵受不了他這副模樣,嗔怪道:“一傳十,十傳百,人雲亦雲,芝麻都能被傳成西瓜,哥哥別在外頭亂說了。”

還吐一盆血,這種吐法早就升天了吧?

“嘿嘿,我也是關心皇帝嘛。”薛蟠摸頭傻笑,“妹妹你沒聽說這事麽?”

“我去哪裏得知?老爺不在家,我和老太太又不出門交際。”

“這倒也是。”薛蟠有些失望,很快又振作起來,“空穴無風,即便皇帝的病情沒那麽嚴重,那多半也是病了,不然怎麽會有這樣的閑話流傳出來?妹妹你猜,妹夫是不是快回來了?”

寶釵認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老爺上一封家信還是六天前送回來的,信裏也沒提起,這事說不準。”

“興許妹夫很快就會被叫回來,那我也該把馬還了,正好我是騎著馬過來的,等下就不騎走了。”

賈雨村的馬借給了薛蟠,但日常照料還是賈府的小廝經手,況且薛蟠現在可老實了,只在家和鋪子之間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有時要過來賈府才打發下人來要馬,隨便騎一騎過個癮。

“他還沒回來,你喜歡就先騎著唄,這個天坐轎子悶熱,等下還是騎馬回去,路上騎慢些,不要撞到人。”

薛家沒倒之前,薛蟠也是打馬游街的鮮衣少年,現在雖然過得衣食無憂,以往那些奢華的享受卻是沒有的。

薛蟠心裏是喜歡騎馬的,聞言就點點頭:“那我還是騎著回去,晚些再叫小廝給牽回來。”

“隨便,我不管你們男人的這些事。”借馬就相當於借車,寶釵又不能騎馬,她也不愛騎馬。

薛蟠沒能在寶釵這裏聽到獨家內幕消息,想著沒準妹夫就快回來了,他得在這之前騎馬騎個夠,趁著這會兒天色還早,可以騎著馬去街上轉一圈,因此就起身想要走了。

寶釵叫住他:“急什麽,再坐一會兒,甄伯母那事如何了?”

薛蟠的屁|股剛剛擡起來,只好重新坐回去,笑道:“還能如何,我勸過岳母,她不肯聽,香菱也勸了還是不中用,這兩天又說要請媒婆。”

“請媒婆?她還真是固執啊。”寶釵驚訝。

“是呢,娘不願意,一直拖著拿話應付她們。”

“這事也好辦,事先跟媒婆商量好說辭,只推說沒有合適的就行了。”

“我不管這些,我一個大男人,最不耐煩聽這些女人間的事情。”

寶釵看薛蟠真是坐不住了,屁|股下像是紮了釘子似的,不由的一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走得很,最後再說一件事,之前我答應了請甄伯母過來玩的,畢竟是姻親,不好說話不算數,你回去跟娘說,就定大後天那一日,我在家裏等著。”

“知道了,再沒別的事了吧?”薛蟠急忙站起身。

“沒了沒了,你路上仔細著些,千萬別騎太快。”

“還用得著你叮囑?撞到人不得吃官司啊?我是再也不想進牢房的,嚇都要嚇死了,那我走了。”

薛蟠走得飛快,牽了馬騎上就走,跟著他出門的小廝在後邊小跑著才能攆上,一直轉悠了一個多時辰,等享受夠了恣意的飛弛感,吹夠了涼風,這才調轉馬頭回家去。

到了家,把寶釵約了大後天做客的事情一說,薛氏滿口答應下來,又叫來甄太太和婉容。

甄太太聽了立刻婉拒:“不好去打攪夫人的,還是算了吧?”

婉容頓時不幹了,湊到薛氏身邊撒嬌:“伯母,我想去。好幾天沒見二表姐了,我心裏想得很。”

薛氏摸了摸她的頭頂,和藹地說:“寶釵既然請了,到了那一天我們一起去。都是親戚,不用太拘束,寶釵的婆婆也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甄太太不想顯得自己不識擡舉,便點了點頭,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個鄉下婆子,就怕去了別人家鬧笑話。”

婉容很不喜歡鄉下婆子這四個字,又不是什麽好詞,老提它有什麽意思呢?姑媽不介意這個身份,反倒時時刻刻提醒著別人,自己也只是個鄉下姑娘。

婉容偷偷地撇了撇嘴,一想到能去大官家裏見識一圈,就又高興起來,纏著薛氏問東問西:“去了表姐家有什麽要註意的嗎?我穿哪一套衣裳好呢?配什麽首飾呢?到時坐轎子還是馬車去?”

“哈哈!”薛氏笑了兩聲,“寶釵家裏沒那麽多規矩,像平常一樣就行了。至於衣裳首飾,你愛怎麽穿就怎麽穿,到時咱們坐轎子,你表姐夫就騎著馬送咱們。”

一聽還有馬,婉容立刻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薛蟠,騎著高頭大馬的英俊少年是多少姑娘心裏所盼望的呀!

薛蟠被她那灼熱的眼神嚇得大熱天打了個寒顫,趕緊擺擺手,坦坦蕩蕩道:“不是我的馬,是妹夫的,他出去公幹借我騎幾天而已。”

“哦。”婉容的熱情瞬間下降了一半,轉頭又開始琢磨做客那日自己穿什麽。

……

賈雨村一路緊趕慢趕,總算趕在天黑前進了城,到了家門口,雙壽上前叫門,恰好高管家從大門口經過,聽著這聲音有點熟悉,可是仍然不敢相信,難道老爺悶不吭聲地回來了?

“開門,開門!”雙壽見裏面沒人應,又高聲叫嚷起來。

高管家打了個機靈,趕緊打開大門,滿臉歡喜:“只當是聽錯了呢,原來真是老爺回來了!”

賈雨村擡腳往裏走:“嗯,走得急,便沒有寫信通知家裏,這一個多月家裏還好?”

“好,好著呢!薛少爺隔上幾天就會過來照應一圈,薛太太也時常過來陪伴老太太和夫人。今天繡莊的人來了一趟,夫人又和她們談成一筆生意……”

高管家語速極快,很快就將發生的大事稟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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