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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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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韶光

一切就像一場夢,像夢一樣開始又像夢一樣結束。閑野消失後整個橫濱披上了一層白紗,點點光芒從天而降,奇跡般的,被感染了喪屍病毒的那些人全部都恢覆了正常模樣,被毀壞的建築也都覆原了。

“比起覆原重建更像是把時間倒流讓一切回到沒有開始之前。”森鷗外站在大樓頂層,俯首去看,“只除了一人。”

中原中也說:“已經派人把避難所裏的人都送出去了。另外,報紙上關於偵探社殺人結社的報道也全都消失了,不只是報紙,電視和網站上也都沒有這個消息了。我問了一些人,他們甚至都不記得這個事情。”

“畢竟是能讓各個組織不惜大動幹戈也要得到的東西,能做到這樣也不稀奇。”森鷗外拿出一封信,“閑野君很早之前就給了我這封辭職信,雖然我期待未來不需要用到它,但是閑野君的固執超乎我的想象。”

因為“書”的作用,偵探社一日之間就洗刷了冤屈,太宰治自然很快就被放出了監獄,相對的費奧爾多被更加嚴密地看管起來。太宰治出獄的那一天是久違的晴天,他來的第一個地方是偵探社。大家都很熱情的開展偵探社的修覆工作,當看到太宰治推門而入的瞬間,偵探社陷入了難堪的沈默中。聽到太宰治充滿笑意的“大家好久不見”後,眾人才從沈默中回過神,紛紛上前關心這位經歷了苦難的同事。太宰治神色輕松地和大家談話,忽略掉他們臉上沒被隱藏好的同情和悲傷的表情,這些體己話還算動聽。大家刻意的忽略掉閑野小姐的事,仿佛不提起她就可以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太宰治偽裝的很完美,就像他不知道閑野已經消失了一樣,他依舊是翹班,溜到一條漂亮的河附近,開心的入水。然而等他晚上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他清晰的認識到了某個不願意面對的事實——她已經不在了。

這棟房子裏有關她的東西全都消失了,窗臺上的抱枕,洗漱臺上的情侶杯只剩下一個,鞋子、衣服、生活用品,所有能證明她曾經存在的物品都消失了,除了他的記憶。他走過客廳,上了曾經擺滿玫瑰的樓梯,來到二樓屬於他們的臥室的門口。在某次太宰治耍賴之後,閑野的房間就變成了他們共同的臥室,那時太宰治有多開心得意幸福,現在的太宰治就有多難過失意絕望。

他的心已經空了,唯一能維持他的日常生活的就是閑野和他的約定,她會在未來回來。他臉上掛著虛假的微笑,孤獨地過了一年,他想等閑野回來一定要讓她做幾桌好吃的蟹料理才行,一定要是他沒吃過的那種。過了第二年,他想閑野回來後必須要先陪他一起去偵探社上幾個月的班,好好陪他。過了第三年,這一整年裏他在很認真的考慮要不要在房子的下面建個地下室呢?第四年,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

四年後的中島敦和泉鏡花依舊是偵探社社員,現在的他們已經能獨立的完成委托了,大部分的委托完成情況還能得到委托人的讚賞。這一天他們要去送一份重要的文件,路過公交車站的時候,中島敦漫不經心的看了站臺一眼,那一瞬間,他覺得站臺上一個拉著行李箱的黑發女人的背影很眼熟,眼熟到他停住好久。泉鏡花疑惑的看他,問:“怎麽了?”

中島敦看見那個女人不見了,立刻焦急的跑過去,但是他沒有找到那個人。泉鏡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發生了什麽?”

中島敦細細回想那個人的背影,越是回想越是驚訝,最後他猛地抓住泉鏡花的手臂,勉力控制自己的激動,“鏡花,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個人。”

泉鏡花覺得他抓得自己有點疼,但看在他情緒不對的份上,她沒有指責他。

“什麽人?”

“我、我不確定,但是我直覺,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我們找的那個人。”中島敦激動地雙手握住泉鏡花的手,“只有一個背影,很神奇,我就是覺得是她。”

泉鏡花對中島敦小動物一般的直覺很信任,但是這件事他們要考慮的東西很多。就她所了解的,這些年來港口Mafia那邊也沒有放棄尋找那個人。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們要先把委托做完。”

“鏡花你說得對,那位帶著行李箱,這輛公交車不通往火車、港口這些地方,至少在幾個小時內那位不會離開橫濱。我們有時間在完成委托之後來尋找她。”

但是兩個人來尋找是不現實的,之後中島敦又聯系了織田作之助、與謝野晶子和谷崎潤一郎,泉鏡花告訴了芥川銀和樋口一葉。浩浩蕩蕩的尋人行動開始了!

比起偵探社謹慎小心的行動,港口黑手黨更加肆無忌憚。因為這種行動開展了很多次,所以黑手黨那邊更加熟練。他們沿著公交路線在那一片開展搜尋,旅館、酒店、民宿和居民的家,隨便找個理由,問問有沒有符合條件的外國人過來。一晃就是三天過去了,兩方都沒有進展。

樋口一葉很淡定:“搞什麽啊,人虎你的嗅覺是失靈了嗎?虛傳情報!我們也是很忙的。”可惡,因為這個該死的人虎,她已經好幾天沒有陪在芥川前輩的身邊了!

中島敦為自己辯解:“不是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那位,我的直覺很少會出錯。”

“直覺是虛假的情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樋口一葉對於人虎的能力多少也有信任,“最多還有三天。即使是我也不能隨便把人借出來,更何況還得瞞著芥川前輩。”

一直沈默的銀開口了:“人可以向小林前輩借,他會同意的。至於哥哥,我會幫你的。”

樋口一葉面上一臉讚同的點頭,心裏卻是在流淚。又要好久不見芥川前輩了!

距離幾人秘密約談的大約一條街的地方,黑發的女人從超市裏出來,在門口等著的男人很自然的伸手去拿她手上的袋子:“這些東西就夠了嗎?你得在橫濱住幾個月呢,還需要看看其他的東西嗎?”

女人搖頭,面無表情的開口:“我認為物品已經很充足了,剩下的可以以後來補充。”

男人頗為無奈,“還是熟悉的味道,小野這麽冷淡我可真是傷心啊。”

女人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即使你這樣打趣我,我也不會改變主意,我看你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再來說我吧,師兄。”

閑野來到這個著名的港口城市已經半個月了,因為同部隊的師兄的請求她千裏迢迢趕來這個陌生的國度。師兄和他的妻子經營著一家旅館,剛剛結婚不久的小夫妻想著去國外玩玩,但是不能放著旅館不管。又因為一次聯系中她透露出自己想要外出散心的消息,靈機一動的師兄便邀請她來橫濱玩。在來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師兄打的主意,於是她開開心心的過來玩了。橫濱是一座充滿生氣的年輕城市,她每日都過得很開心,某一晚她說了句“想要稍微住久一點”,瞬間笑得賊兮兮的師兄就拍著她的肩膀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雖然自己心裏也很願意,管理一家旅館並不麻煩甚至很輕松,但是她並不想讓騙人的家夥過得順心。假模假樣的推遲了一段日子,期間又多次使絆子讓師兄倒黴,等她心情變好之後便痛快的同意了。

師兄得到了期待已久的旅行,而她也難得的清凈了。她做甩手掌櫃做得心安理得,在確定代理店主是個可信任的人之後她便放飛自我,整日流連在港口景點。或許是因為失去了一段記憶的關系,她覺得橫濱非常熟悉,每一處每一個建築都透著久違的熱情。也許是錯覺,閑野想,之前她還覺得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每個人都不應該存在。

橫濱非常特殊,它的統治者不是政府,有時候黑手黨比政府還要得民心。就像現在,十幾個搶劫犯搶了一家銀行,又讓兩個人出來當人質想威脅可能會來的警察。但是據閑野所知,警察是不會來的,因為這是港口黑手黨的產業。

這些犯罪分子顯然在動手之前沒有做好足夠的情報調查工作,在他們怡然討論該怎麽躲開警察的時候,也許那些黑手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黑手黨可都是重面子的家夥!

這件事本和閑野無關,但是那時候她正好要兌換日元,附近比較有信譽的也只有港口黑手黨開的這家銀行了。正因為是港口黑手黨開的,才比較受橫濱人信任。閑野不知道是什麽道理,但她不想走很遠的路去另一家銀行,秉著休息的時候就應該保持較少的運動的理念,她還是來了這家銀行,正好碰上了搶劫。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巧,因為不想看見一個孕婦被當做人質的閑野主動提議讓她當人質,因為這條路上有一家料理店的蟹料理做得還算合胃口的太宰治又翹班來品嘗美味,就這麽巧妙的碰面了。

閑野很嫌惡的避開了綁匪的手,她慶幸今天穿的長袖,不至於被碰到肌膚。她很自覺的站在前面,頂著路人驚恐又興奮的眼神,漫不經心的神游。突然她感覺到一股熱烈的視線,偏頭去看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穿著長風衣的俊秀的年輕人。

她很認真的回想了一下,仔細回憶了自己可憐的人際交往對象,確認沒有見過這個人,於是她很自然的移開了視線。殊不知她冷淡的表現幾乎讓那個人瘋掉。

太宰治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被凍住了。她為什麽表現得這麽冷淡,是沒看到自己嗎?不對,以她優秀的視力不存在沒看到他的可能。但是她移開了視線,她為什麽不看自己?是覺得對不起他嗎?因為離開不久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強迫自己忽視她幾乎冷漠的視線和近乎冷淡的表情。

黑手黨們用值得被讚揚的效率解決了綁匪,閑野在黑手黨註意她之前悄悄地溜走了,她走的很快,幾乎是不費力的就甩開了後面焦急跟著她的年輕人。

太宰治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她,幾乎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偵探社。這樣喪的太宰治讓原本憤怒的國木田獨步都不忍心去揍他,而開開心心吃零食的江戶川亂步看了他一眼之後說:“真沒用啊,太宰治你跟丟她了。”

中島敦捧著一疊文件,心裏一跳,他顫抖地問:“跟丟了誰?”

“就是你們最近悄悄在找的人。”

中島敦和泉鏡花對視一眼,他們碰面了。他激動的咽下口水,“所以真的是?”

“但是那位現在出了點問題,他們倆會怎麽樣我也不知道。”

中島敦很勉強的擦去眼淚,“但是太好了,那位小姐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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