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在橫濱的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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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在橫濱的第四十二天
幾個月後，開心帶著一堆特產回到家的伍仟打開門，她推開門：“媽媽我回來了哦。”
“歡迎回家。”
中原燈仰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她的頭發長長了很多，散開在背後像是絮絮的白絲一樣。一旁趴在地上的中原西野擡起頭，他眼下一片青黑，臉上還沾著血跡，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
“輪到你洗澡了哦，西野。”中原燈擡起手後又放下。
西野像是僵屍一樣站起來，扶著墻壁慢慢上樓。
伍仟有些無措地扭過頭：“你不和媽媽我打招呼嗎？”
西野好歹是睜開眼望過去：“我已經在你進院子的時候打過招呼了。”他站都站不穩，抿嘴過後字正腔圓地說道：“老媽，歡迎回來…”
伍仟點點頭，被中原中也攬著肩膀進入客廳。
中原中也頓了頓：“西野，作為成功畢業的禮物，我放在車庫裏了。”
中原西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謝了。”
“那根本就不是實踐吧！”
中原燈在中原西野滾下樓梯的背景音中，踩在沙發上哭訴道：“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麽活下來的嗎！我不停地被芥川叔弄死，被青花魚的陷阱弄死，好不容易解脫了，又被救回來，然後還要給那個武偵社的社長寫一篇自己失敗的檢查報告！”
“這麽可憐啊！”伍仟走過去抱住小燈：“媽媽抱。”
被抱住的小燈死死瞪著中原中也，對方有些尷尬地瞥眼，將話題轉移到西野身上：“你呢？這是受傷了嗎？”
“不。”中原西野勾起唇角笑起來：“這是那個企圖當我後爸的男人的血。”
中原燈立馬回過頭：“誰？我去殺了他。”
中原中也放下手裏的東西，打量了下還仰躺在樓梯上的西野。現在細看下來，才發現他的頭發像是被狗啃了一樣。
“你和柘木打架了。”
“我沒有偷襲，是他先出手的。”中原西野舉起大拇指：“你放心，老爸，我和你一樣是純愛派的。”
“…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中原燈臉上露出嘲諷，她翻了個白眼：“要是老爸是純愛的，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待著呢。”
伍仟立馬捂著中原燈的嘴，她睿智地瞪著豆豆眼：“女孩子要矜持。”
中原中也起身，腳步飛快地拽起中原西野的腿把他拉上二樓：“去洗澡。”
中原西野的腦袋被這個動作牽扯地咯噔幾下磕在臺階上，但依舊面無表情：“哈哈，老爸害羞了。”
“臭小鬼閉嘴。”
被關上的浴室門哐當一聲斷掉了兩人的對話，中原燈收回視線，從沙發上走下來。
伍仟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裙子，留長的頭發在後面紮成一個低髻，她盤坐在沙發前摁開了電視。
歲月好像一直在她身上都沒什麽變化，記得之前開家長會，班上的同學還以為這是自己的姐姐。
中原燈還一度非常羨慕，羨慕母親的臉永遠保持著年輕的模樣。
【“啊呀，不小心被你看到了啊。”
中原燈慌忙地將手裏的東西收起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剛剛在寫檢查報告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除了父親之外，沒有人會喊母親‘歲團’，所有人都叫她伍仟，即使舅舅也一樣。
她直起背，撇了眼站在門口的太宰治：“看見什麽？別打擾我寫檢查報告。”
“嗯，你可以看哦。”太宰治走過來，將桌子上的那沓資料放在中原燈面前揮了揮：“因為這是今天你在芥川手下撐過2小時的獎勵。”
中原燈撇了撇嘴，十分不屑。
“不看嗎？”太宰治貓貓壞笑，他站起來走到碎紙機前：“真可惜，那我就將它…”
手裏的東西被中原燈瞬間奪了過去，太宰治打了個哈欠：“慢慢看，看完給我寫一篇一千字的小作文出來。”
“我才不要給你寫！”
“以後你去高專執行一次任務，就要寫一次任務報告哦。”太宰治笑起來：“早點習慣比較好。”
“我才不信，你在騙大傻紙！”
在中原燈這裏信譽值已經跌為負數的太宰治咂咂嘴：“誒呀，果然還是社長的話比較管用吧。”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社長伯伯出差了。”
太宰治聳聳肩，路過的時候順手摸了一把中原燈的狗頭：“快點結束，一會吃飯了。”
門被關上，背對著夕陽的中原燈看著空蕩蕩的武偵社，撇眉翻開第一頁看了起來。
夕陽漸漸從東邊慢慢往西消失，直到路上的燈光開始亮起，中原燈才合上手裏的資料。
她似乎明白了那天偷偷跑過來的母親為什麽會惹父親生氣，如果是她的話…
真是可惡，幹嘛小看自己。
中原燈走到碎紙機前，把那份資料放進去，聽著嗡嗡響的震動，她撐著碎紙機垂下頭。
“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門口的太宰治靠著門邊：“下面大家都在等著你哦。”
中原燈擦了擦臉，扭頭氣呼呼地走過來，她擡起頭：“你等著瞧，就算不用治療，我也能在芥川叔手底下撐過五個小時。”中原燈罵罵咧咧地擠開太宰治：“煩死了，幹嘛小看我，明明只是一個笨蛋媽媽。”
太宰治跟上來，扒拉著將要關上的電梯門，他擠進來從口袋裏掏出紙遞過去：“讓我想想，中也是因為伍仟要給你開異能才決定把你和西野送出來歷練的吧。”
“…不管你的事，臭青花魚。”
電梯穩穩落到一樓，中原燈拽過太宰治塞給她的紙擤了下鼻涕。她扭過頭：“我絕對會讓老媽後悔小看我。”
“誒～那可要加把勁了。”太宰發自內心的笑起來：“畢竟從明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幫手了哦。”
“不需要。”中原燈閉上眼睛走出電梯門：“你就把那些手段都拿出來吧。”
太宰治貓貓偏頭：“真的啊？”
“混蛋，別讓我小瞧你。”
太宰治的笑容慢慢變化，他攬著中原燈的肩膀低下頭：“肯定會讓你滿意的。”】
中原燈陡然打了個哆嗦，將腦子裏被坑的悲慘經歷盡數揮散開。
“老媽。”
伍仟扭頭擡眸，看見中原燈就笑起來。不管是對她還是對西野，伍仟每次都笑的特別開心，眼睛瞇起來，纖長的白羽一顫一顫的。
伍仟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很多：“是餓了嗎？稍等哦，我拆完這個馬上去做飯。”
中原燈握著拳頭，跪坐到伍仟跟前：“…”
“你怎麽了？”
“...”
伍仟見天生話癆的中原燈竟然對自己無話可說，連忙捧著她的臉：“不會是被西野同化了吧。”
“才沒有！”
“那你是怎麽了，不舒服嗎？”伍仟皺著眉用手背貼住中原燈的額頭。
中原燈被迫仰起下巴，她嗯了一會兒，捏著睡褲撇開眼，反手摁著發燙的臉肉 ：“那個…我是想說，我現在可以和芥川叔對打一個小時了…，然後，嗯，那個可以扛住太宰的陷阱了。”
伍仟松開手，楞楞地看著她。
“所以，所以…就算不用老媽的異能，我也能升上特級的…”中原燈低下頭微微擡眸看著伍仟：“嗯，也就是說。”她站起來，臉紅的發燙：“別輕易小看我了，笨蛋老媽！你就乖乖待在家裏和老爸膩在一塊就行了，別的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伍仟仰著腦袋，像是失去靈魂了一樣把桌子上的東西塞給中原燈。
那是中原燈吵了一年要買的限量版包包，因為這家店子很小眾，只在北海道那邊有家本店。中原燈抱著包抿嘴，看著從臺階上走下來的中原中也，撇開頭。
“中也，小燈她開始要獨立了，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中原中也擡起頭，抱著撲過來狼嚎的伍仟擡頭死亡凝視。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中原燈連忙解釋道：“我是說…你好歹相信一下我吧。”她背手提著包，撅嘴有些不好意思：“...對吧。”
嚎到半路的伍仟瞬間停下來，她撓了撓頭還沒哎嘿出來，就被中原中也無奈地捂住臉，好歹給中原燈留下了一點顏面。
意識到自己被驢了，中原燈氣的直接把剛剛沖完澡下來的西野打了一頓。
被摁在地上的西野抹了把臉：“媽，我，出去一趟。”
“你幹嘛去？”
中原西野掀開摁著他的中原燈，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去揍柘木出出氣。”他回屋換了一身衣服，直接走到車庫騎著中原中也給他買的機車揚塵而去。
伍仟還狀況外地樂呵呵說道：“剛剛是看你太害羞了，逗你玩的。小燈真厲害！”
一腔深情餵給狗的中原燈木著臉：“是的，老媽。”
“嗯嗯，下午你好好休息，明天去帶你買衣服，就去銀座逛逛吧，聽西野說三流學校裏的孩子都很有錢的，我去給你買個銀鐲子吧，金項鏈。”伍仟拽著中原中也走進廚房：“中午吃面吧，就吃涼面好了。”
中原中也從冰箱裏拿出幾根黃瓜頓了頓開口：“不管西野了嗎？他可是去找柘木了。”
伍仟擡頭思索了一下，擦了擦手上的水：“那我暫時離開一下下哦。”
中原燈正癱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忽然瞥見中原中也悄悄走出來。她連忙把手裏的薯片塞到西野的衣服下。但是中原中也根本就沒看她，而是靠在障門邊，雙手環胸盯著院子裏的伍仟看。
“老爸。”
中原中也被嚇得一哆嗦，他扭頭望著勾唇笑起來的中原燈，瞥眼：“幹嘛？”
“你在偷聽對吧。”
中原中也根本不上鉤：“你又偷吃零食。”
中原燈一噎：“我只是吃一點點…再說了，你幹嘛偷聽老媽和舅舅打電話。”
“我只是擔心西野受傷。”中原中也嘟囔了一聲，走回廚房的動作一頓，他扭頭瞇著眼：“…如果你媽一會低著頭跑進來，那你這個月的零用錢就減少一半。”
中原燈耷拉下來肩膀，一臉不服地拉長聲音：“誒——！”她望著走進廚房的中原中也，咬牙咕噥了一下。
剛打完電話的伍仟走上來，歪頭貓貓瞪眼：“你站在這裏幹嘛？”
“沒，我就是站在這裏，幻想一下西野的慘樣。”
“小燈是擔心西野了嗎？”伍仟捂著嘴十分感動地摸了摸中原燈的腦袋：“不用擔心，你舅舅雖然出去執行任務，但是末廣先生還在，西野不會有事的。”
中原燈總感覺，以她的經驗，那個末廣先生根本不怎麽靠譜。可是她看著蹦噠進廚房的笨蛋母親的背影，以及父親一臉你很識相的眼神，還是默默低下了頭。
獵犬員工食堂裏。
末廣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吃著飯，雖然周圍的人都被他背後的打鬥嚇得跑出了食堂。
“變態柘木，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插著兜的西野收回踢碎柘木扔過來餐盤的腳。他被風吹幹的頭發雖然柔順，但很明顯的是，左右兩邊的長度完全不同。
柘木笑起來：“怎麽？在家受了妹妹的氣，只能在我跑到這裏撒野了嗎？”
“再過十幾天我就要去意大利了。”西野踩實地面，擡起頭說道：“燈也會去東京。”
“那可真是可喜可賀…”柘木說完，握住西野踢過來的腳踝，他踉蹌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強。
“為了防止老爸工作的過程中，有惡心的人趁虛而入。”西野擰著眉，冷笑一聲：“我一定要清掃幹凈。”
“真不愧是黑手黨的兒子。”柘木用力一甩，西野卻輕松旋身落在末廣身側的椅子上。柘木拔出腰間的刀，微微瞇起眼睛：“可以，如果你有那樣的本事的話。”
吃著飯的末廣瞄了幾眼身側的西野，他似乎記得伍仟和自己交代了什麽事。末廣沈思了一會兒，望著成功把柘木踹進地裏，自己也被刀刃紮中肩膀的西野，擡起手拍了張照片，發給還在任務中的條野的助理。
不多時，條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發的圖片什麽意思？”
末廣擡起頭：“西野正在殺柘木。”
“那你在幹啥？”
“吃飯，今天的炒雞味道很不錯。”
“…你倒是給我阻止啊。”
於是瘋狂開大甚至準備掏出霧屬性戒指的西野被末廣一把按住，他對面咳血的柘木嘆了口氣：“你真是和中原中也一樣，是個瘋子。”
末廣瞪著豆豆眼：“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我一會兒再回去吃。”
“你殺人不眨眼的舅舅馬上要回來了。”
西野瞬間蔫下來：“…知道了。 ”
他整理了下衣服，指著流血的傷口回頭十分得意的笑道：“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老媽，你是怎麽把刀戳進我的肩膀裏的。”
被打的都是暗傷的柘木暗罵道：“□□崽子。”
“我聽到了哦，你還罵我。”
柘木撇過臉不耐地嘖了一聲，卻也只能無奈地站起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末廣感慨了一句：“他這點熊的很像伍仟對吧？”說完也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吃了口雞肉說道：“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條野，你還想著做他的妹夫。”
柘木捂著肚子在他對面坐下來：“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末廣先生。”他勉強笑道：“這可是我最想和條野先生說的話。”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末廣認真地擡頭看著柘木。
柘木笑了笑沒回話，他掏出手機，鎖屏的照片是一個穿著鵝黃色系和服的少女。她站在木門的外面，用束帶系起兩個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少女的柔發浸著雨後的陽光，腳下的石階泛著金光水邊。她似乎聽見了什麽，有些訝然地瞪大眼睛轉身過來。
雖然那綠色的眸子與暴打他的少年如出一轍，但柘木卻溫柔繾綣地擡手輕碰了一下。
“死算什麽。”他說道：“中原中也才不會明白，他的兒子自然也不會明白。”
“明白什麽？”單身狗末廣瞪著死魚眼，吐了塊炒雞骨頭。
“如果伍仟死了的話，我也會死；如果我死了的話…為了不讓伍仟寂寞，我也會讓伍仟死。這樣的我們才算是永遠在一起...比起子嗣的連接，這才是真正的幸福。”
“說得真好。”
柘木一楞，肩膀被一雙手摁著，他回過頭：“您…您辛苦了。”
條野手裏面提著面無表情的西野，小孩兒繃著和母親一樣的神態，指著柘木告狀：“舅舅，他說了！我沒騙您吧。”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活著。”條野按住熊孩子的頭，陰森森地笑起來：“可千萬別提前死了。”
“是...”
半個月後的彭格列私人機場上。
“到了之後要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老爸。”
“還有不要亂喝酒，逛酒吧。”
“好的，老媽。”
提著行李的中原西野面無表情地忽略掉他背後站著的一排黑衣保鏢，小臉繃的死緊：“我走了。”
伍仟轉身開心地蹦起來：“好耶，中也，送走一個。”
站在升降臺階上的西野無語地轉頭：“我還在這呢。”
中原中也捂著伍仟的嘴，擡起頭：“西野，好好照顧自己。”
老大人模樣的西野發愁地嘆了口氣：“你也是，不要被偷家了哦。”
中原中也笑起來：“走吧。”
只承載著中原西野一人的飛機緩緩起飛。
伍仟回到車上後，望著死活不肯下車卻眼睛紅彤彤的中原燈：“你哥哥已經走了哦。”
“走了就走了。”穿著咒術高專制服的中原燈撇過頭：“只是一個笨蛋三無哥哥，我才不稀罕。”
“你們學校可以讓我進去嗎？我幫你把宿舍弄一弄。”伍仟系好安全帶問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中原燈嘟囔了幾聲。
按照她的要求，車子停在了通往學校的路口。中原燈幹脆利落地下了車，她提著行李箱走了一段，又瞪著豆豆眼折回來，敲了敲中原中也的車窗。
“怎麽了？”伍仟湊到中原中也跟前，和他齊刷刷地望著面無表情的中原燈。
“我絕對會在畢業前拿到特級的。”中原燈望著呆呆的母親說道：“你就等著瞧。”
伍仟呱唧呱唧地拍手：“很有氣勢啊，小燈！和熱血漫畫裏的主角一樣呢！”
“一切平安就好。”中原中也擡手揉了揉中原燈的腦袋，笑起來：“特級的話，如果你做到了，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中原燈咬著下唇深呼吸幾下：“我走了哦。”她轉身跑開，跑著跑著撞上了一個白頭發戴著眼罩的人。對方手裏提著一大袋子的喜久福，瞥眼看見被撞到地上的中原燈，蹲下來似乎在察看情況。
“哦哦，燈醬是吧……沒看見你不好意思哦，你能自己站起來嗎？”
中原燈的身影還沒站穩，開著車的中原中也掉頭就走。
“啊，那個就是她老師吧，看上去和末廣先生一樣，不太正經的樣子呢。”
“五條悟很可靠，小燈在他手下不會吃虧。”
“是這樣嘛...”
伍仟沒有再說話，她望著街道上的夜景發呆，直到車子駛進車庫，才關上車窗回過神。
“怎麽說呢，有點寂寞…”
中原中也扭過頭，瞪著豆豆眼：“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來著。”
“沒有人玩了…”伍仟嘆了口氣。
中原中也拉著伍仟的手走進屋子：“如果無聊的話，可以出去找一份清閑的工作。”
“比如？”
“比如...□□缺幾個文職員工。”中原中也脫下外套的動作有些心虛。
“哦，具體工作是什麽？”
中原中也掛好衣服，扭過頭清清嗓子：“給我簽好的文件上蓋章。”
“聽著就很無聊。”伍仟收回視線不感興趣地撇撇嘴，擼起袖子收拾東西。
“...”中原中也凝視著忙活起來的伍仟，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終於收拾完的伍仟回到房間裏換了身衣服，她打著哈欠：“中也，你要喝水嗎？”
“我不渴，你先喝吧。”中原中也拿出筆記本電腦，戴上眼鏡審閱下屬發過來的文件。
伍仟泡了杯蜂蜜水，捧著走過去。
“擡下胳膊，讓讓。”伍仟撿過來印著西野紙片人老婆的抱枕，塞在懷裏看電視。
屋外的雨淅淅瀝瀝作響，敲打鍵盤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起來。
“不過看在你辛苦養家的份上，我就過去幫幫你吧。”
中原中也轉頭看著將劉海用定型器夾起來的伍仟，她的容貌稍微變化了一點，雖然比起正常的衰老而言這些變化不算什麽，但僅僅那一點的變化，也能讓中原中也一直的不安消減下去。
伍仟擡起頭，她將雙手搭在並起來的膝蓋上，瞇起眼睛歪著腦袋笑起來：“記得給我發工資啊。”
好像記起中原燈在不久前的舞臺劇上念叨了一句什麽臺詞來著。
【吻是代替向耳朵傾吐愛意的另一種方式。】
中原中也垂眸發送了文件，合上電腦想道。
摁住伍仟的肩膀，沒有絲毫猶疑地親上去。對方也只是漲紅著臉咕噥了一下，瞪著青玉一樣的眼睛望進自己的眼底。中原中也離開了一點，垂眼抿了抿嘴：“我會陪你玩的…所以，你不要覺得寂寞。”
伍仟盯著中原中也了半晌，才蹭過去抱住他：“好哦！那就為了慶祝我有工作，讓中也喝一瓶紅酒吧！”
“不喝。”中原中也將伍仟摁在沙發上，他瞥下眼嘆了口氣無語道：“反正我喝醉了，你肯定會拍給西野和小燈吧。”
“才不會！”
伍仟伸手攬著中原中也的脖子理著他的頭發。整個人被往上一拽，被親的迷迷糊糊的。她的身體被懸空扛起來，發脹的腦袋似乎要翻湧上來什麽記憶，但被重新扔進柔軟床鋪的時候，壓下來的沈木香氣沖淡了所有的思緒。
“和中也貼貼！”
“我，我知道了啦，你別咬我耳朵…”
擂缽街上出現了一個和這裏格格不入的女孩，她穿著簡單的無袖長裙，周身圍著珍珠色屏障的光。
女孩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模樣，雙手抱著胳膊，邊哭邊走。脖子上掛著的鑲滿了鉆石的脖鏈似乎對她而言太沈重了，因此女孩只能低低地垂著頭，試圖讓周圍的路人忽視她的存在。
不過，在這個缺錢少用的地方，長相柔弱又外露錢財的女孩自然能引起一陣轟動。
“可惡，怎麽靠近不了！”
絲毫碰不到女孩的眾人急切起來，也不管會不會傷到她的性命，刀槍攻擊齊刷刷地沖向她奔去。嚇得蹲下來的女孩哭都哭不出來，只能瑟瑟地抱著自己團成一小團。
“是個異能者小鬼。”
“嘖，殺了算了。”
“一邊去，你能碰到她嗎？”
“啊呀呀，哭得真可憐…”為首的一個大漢蹲下來，他壓下聲音：“把這個東西撤掉，叔叔帶你去吃糖，怎麽樣？或者，叔叔給你唱首歌？”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周圍人的討論聲霎時轉換成了一陣哄笑。但是女孩只是擡手捂住了耳朵，不哭不鬧。
哄了約莫有十分鐘，所有人失去了耐心。
“開槍也好，用刀劈也好，所有人都給我過來。”大漢站起來，吸了口煙：“等到你這個屏障破掉之後，就等著我們擂缽街的待客之道吧，臭小鬼。”
女孩終於仰起頭，露出來她的容貌。她憋著半天的哭聲現在全暴露出來了，連那張臉都讓周圍的人沈靜了一下。
“哥！嗚哇哇哇哇哇哇！歲團要死了哇哇哇！”
大漢身邊戴著墨鏡的人笑起來：“誒呀，小朋友想哥哥了？！沒關系，有你這張臉，給你多少個哥哥都可以！”
大漢被他逗弄地也笑起來：“好了，給我麻利點。”
四下上膛的響動重新響起來。歲團仰著腦袋，忽然看著從二樓跳下來的身影，下意識給他開放了進入盾的權限。
順利落地的少年皺著眉看向周圍傻眼的人：“什麽嗎，這不是很好進來嘛。”
“嗚呃。”女孩很有眼色地撲過去抱住少年的小腿，她瞪著睿智的眼神：“鎧甲勇士，救救我。”
少年偏了偏腦袋，彎腰伸手把女孩單手抱在懷裏，他擡起眼皮對著周圍的人：“讓開。”
“中原。”對面的大漢啐口唾沫：“你要搶我們的獵物嗎？”
“是又怎樣？‘被叫做中原的少年十分狂妄地笑起來：“黑澤，你敢和我對打嗎？”
“別以為自己有些異能就覺得有多了不起了啊！”黑澤嘭地站起來沖過來，然後撞上那個盾，他後退一步，捂著流血的嘴，垂眸望著掉落在地上的門牙。
“歲團都換完牙了，你還沒換完牙嗎？”
有了靠山的歲團探著腦袋，認真地打量著缺了一顆門牙的黑澤。
中原有些無語地望著懷裏腦子似乎缺根筋的小鬼：“你這家夥先不要說話。”
黑澤惱羞成怒地讓所有的槍支對著站在中心的中原和歲團，半分鐘的轟炸後，清脆的屏障終於傳來碎開的聲音。
黑澤得意地笑起來：“把那個小鬼的命給我留下來！”
所有的子彈對準眉頭緊皺的中原，然後…
中原看著面前重新展開的珍珠色屏障，默默收起了擡起的腿。
黑澤氣急敗壞地在外面跺腳：“中原中也，你有本事出來，別像個娘們一樣躲在裏面！”
“把盾撤掉。”中原嘖了一聲，身上籠罩著紅光。
歲團十分聽話：“你別賣掉我。我沒有脖子上的項鏈值錢。”
“知道了。”中原瞄了眼飛舞過來的槍子，一躍而起：“不會賣掉你的。”
十分鐘後，中原抱著自己捂住眼睛的歲團往擂缽街的出口走。他背後盡是被踩進泥地裏的混混，至於那個黑澤，更是直接兩眼翻白地掛在一旁的柱子上。
中原帶著她走到安全的位置，把她放下來：“你的家人電話號碼多少？”
“不知道，哥哥沒有。”站在長椅上的人仰著腦袋。
“那住在哪裏呢？”
“不知道，忘記了。”
“…你還記得什麽啊？”中原抓了抓腦袋有些發愁：“我總不能把你帶回‘羊’吧。”
“我叫歲團。”歲團拽了拽脖子上的鉆石，費了半天力氣取下來遞給中原：“這是謝禮。”
中原雙手插兜，他閉著眼撇過頭：“我不會要一個小鬼的謝禮的。”
“誒？為什麽！”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吧！”
歲團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提著鉆石項鏈有些失落地閉垂著腦袋。
不遠處穿著白色外套的男人連忙跑過來：“真是的，您怎麽跑到這裏了呢？”
中原護著身後的人，問道：“你認識她？”
“誒，當然，這是我主家的小姐。”
中原嗤笑了一聲：“誰家的小姐能自己戴著那麽大串的鉆石項鏈走到擂缽街。”他歪了歪頭，凝聚著殺意地望過去：“你當我是傻子嗎？”
“是這樣的...我是小姐的家庭醫生，歲團小姐生了病，一直都是我在照顧她的。今天本來要帶小姐去醫院做檢查，但半路上小姐非要吃路邊的雞蛋仔，我只是下去買一個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他從口袋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至於項鏈，那是小姐自己想要戴的...”
中原低頭仔細看了幾眼名片，扭頭望著捏住裙子像是知道錯了的歲團，他狐疑地讓了一步：“他是你的醫生？”
歲團揪著裙子，擡頭看著那個醫生：“能不能，能不能把這個給他，他救了我…”
“當然可以，這是您的東西，您想給誰都可以。”醫生很熟練地把歲團抱起來，將那串項鏈遞給中原：“請您一定收下，這是謝禮。”
中原楞了一下，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當他回過神的時候，抱著歲團的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握著手裏沈甸甸的鉆石項鏈，站在原地沈默了半晌。
“一個大小姐，能有什麽事...”
中原將那串鉆石項鏈塞進口袋，瞇著眼睛望著灼眼的太陽。
視線慢慢清晰起來，中原中也睜開眼，瞥見伍仟放在她臉側的左手，上面的鉆石戒指迎著自己背後的陽光，明晃晃地閃著。他坐起來，摁著肩膀上的牙印走到櫃子處翻找出那串項鏈。
“這是什麽？”被他動靜弄醒的伍仟坐起來，她揉了揉眼，盯著那串項鏈，又揉了揉：“…這串項鏈為什麽在你這？”
“哦，是一個走丟的大小姐送給…”中原中也一楞：“你...”
伍仟套了件衣服爬過來，她拿著那串項鏈打量了一下：“原來你就是那個沒接受到我求救暗號的笨蛋啊。”
“你當時做了什麽？”中原瞪著豆豆眼垂眸望著她。
伍仟仰起頭理直氣壯：“我對你眨了眨眼。”
中原中也呆呆地開口：“我以為你是眼睫毛掉進眼睛裏了。”
伍仟抱著那個項鏈坐在床邊：“誒呀，無所謂了。”她提著那串項鏈撩起頭發：“幫我戴一下。”
中原中也單腿跪在床鋪邊給她扣上。伍仟借著抽筋的小腿被中原中也扶著竄到鏡子前：“哈，這個肯定會讓小燈和西野特別長面子，下次家長會我就要這樣過去。”
她翻出粉底把脖子上的痕跡蓋掉，迅速換了件衣服拍張照發給中原燈和中原西野。
“他們應該不會有家長會了…”
伍仟有些失落地拉長了聲音，她回過頭望著中原中也：“誒？！”
中原中也撐在她一旁，低頭望著伍仟的手機屏幕揉了揉伍仟的頭，起身走進洗漱間轉移開話題：“早上吃什麽？”
“...吃什麽...我想想，吃松餅？”
“挺好，我想喝咖啡。”
被轉移了註意力的伍仟穿上拖鞋，邊下樓邊問道：“好嗷，松餅呢，你要吃幾個？”
“兩個吧。”
得到了答案，伍仟扶著樓梯把手趔趄著走下樓：“松餅粉應該還夠的...”
而被遺忘在梳妝臺上的手機連接著另一邊同時無語的兩個人。
看見消息的瞬間，不小心把嘴裏烏龍茶吐出來的中原燈連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她顧不上上對遞紙過來的禪院真希說謝謝，也顧不上撿掉落在地上的飲料瓶子。中原燈雙手抓著手機，死死盯著自家笨蛋母親脖子上掛著的由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鉆石串起來的項鏈，相較之下，笨蛋母親的結婚戒指壓根就看不出來半點鉆石的痕跡…
中原燈把照片放大縮小，又放大縮小，最後只能化作震驚：“誒誒！———”
意大利的彭格列總部，石化的中原西野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他繃著臉將照片放大又縮小，確認那條鉆石項鏈不是自己笨蛋媽媽買來的cos道具。中原西野握著手機，擡起頭編輯了一下信息又全部刪掉。他捂著頭，最後只能面無表情地給自己的笨蛋母親回了一句幹澀的消息。
【笨蛋老媽：這是我之前送給中也的項鏈，怎麽樣！「圖片」】
【聰明老爸：...雖然你這樣說也沒錯。】
【白癡妹妹：所以現在沒錢的就我一個人對吧…貓貓抓地gpj.】
【聰明的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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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開心帶著一堆特產回到家的伍仟打開門，她推開門：“媽媽我回來了哦。”
“歡迎回家。”
中原燈仰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她的頭發長長了很多，散開在背後像是絮絮的白絲一樣。一旁趴在地上的中原西野擡起頭，他眼下一片青黑，臉上還沾著血跡，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
“輪到你洗澡了哦，西野。”中原燈擡起手後又放下。
西野像是僵屍一樣站起來，扶著墻壁慢慢上樓。
伍仟有些無措地扭過頭：“你不和媽媽我打招呼嗎？”
西野好歹是睜開眼望過去：“我已經在你進院子的時候打過招呼了。”他站都站不穩，抿嘴過後字正腔圓地說道：“老媽，歡迎回來…”
伍仟點點頭，被中原中也攬著肩膀進入客廳。
中原中也頓了頓：“西野，作為成功畢業的禮物，我放在車庫裏了。”
中原西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謝了。”
“那根本就不是實踐吧！”
中原燈在中原西野滾下樓梯的背景音中，踩在沙發上哭訴道：“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麽活下來的嗎！我不停地被芥川叔弄死，被青花魚的陷阱弄死，好不容易解脫了，又被救回來，然後還要給那個武偵社的社長寫一篇自己失敗的檢查報告！”
“這麽可憐啊！”伍仟走過去抱住小燈：“媽媽抱。”
被抱住的小燈死死瞪著中原中也，對方有些尷尬地瞥眼，將話題轉移到西野身上：“你呢？這是受傷了嗎？”
“不。”中原西野勾起唇角笑起來：“這是那個企圖當我後爸的男人的血。”
中原燈立馬回過頭：“誰？我去殺了他。”
中原中也放下手裏的東西，打量了下還仰躺在樓梯上的西野。現在細看下來，才發現他的頭發像是被狗啃了一樣。
“你和柘木打架了。”
“我沒有偷襲，是他先出手的。”中原西野舉起大拇指：“你放心，老爸，我和你一樣是純愛派的。”
“…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中原燈臉上露出嘲諷，她翻了個白眼：“要是老爸是純愛的，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待著呢。”
伍仟立馬捂著中原燈的嘴，她睿智地瞪著豆豆眼：“女孩子要矜持。”
中原中也起身，腳步飛快地拽起中原西野的腿把他拉上二樓：“去洗澡。”
中原西野的腦袋被這個動作牽扯地咯噔幾下磕在臺階上，但依舊面無表情：“哈哈，老爸害羞了。”
“臭小鬼閉嘴。”
被關上的浴室門哐當一聲斷掉了兩人的對話，中原燈收回視線，從沙發上走下來。
伍仟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裙子，留長的頭發在後面紮成一個低髻，她盤坐在沙發前摁開了電視。
歲月好像一直在她身上都沒什麽變化，記得之前開家長會，班上的同學還以為這是自己的姐姐。
中原燈還一度非常羨慕，羨慕母親的臉永遠保持著年輕的模樣。
【“啊呀，不小心被你看到了啊。”
中原燈慌忙地將手裏的東西收起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剛剛在寫檢查報告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除了父親之外，沒有人會喊母親‘歲團’，所有人都叫她伍仟，即使舅舅也一樣。
她直起背，撇了眼站在門口的太宰治：“看見什麽？別打擾我寫檢查報告。”
“嗯，你可以看哦。”太宰治走過來，將桌子上的那沓資料放在中原燈面前揮了揮：“因為這是今天你在芥川手下撐過2小時的獎勵。”
中原燈撇了撇嘴，十分不屑。
“不看嗎？”太宰治貓貓壞笑，他站起來走到碎紙機前：“真可惜，那我就將它…”
手裏的東西被中原燈瞬間奪了過去，太宰治打了個哈欠：“慢慢看，看完給我寫一篇一千字的小作文出來。”
“我才不要給你寫！”
“以後你去高專執行一次任務，就要寫一次任務報告哦。”太宰治笑起來：“早點習慣比較好。”
“我才不信，你在騙大傻紙！”
在中原燈這裏信譽值已經跌為負數的太宰治咂咂嘴：“誒呀，果然還是社長的話比較管用吧。”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社長伯伯出差了。”
太宰治聳聳肩，路過的時候順手摸了一把中原燈的狗頭：“快點結束，一會吃飯了。”
門被關上，背對著夕陽的中原燈看著空蕩蕩的武偵社，撇眉翻開第一頁看了起來。
夕陽漸漸從東邊慢慢往西消失，直到路上的燈光開始亮起，中原燈才合上手裏的資料。
她似乎明白了那天偷偷跑過來的母親為什麽會惹父親生氣，如果是她的話…
真是可惡，幹嘛小看自己。
中原燈走到碎紙機前，把那份資料放進去，聽著嗡嗡響的震動，她撐著碎紙機垂下頭。
“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門口的太宰治靠著門邊：“下面大家都在等著你哦。”
中原燈擦了擦臉，扭頭氣呼呼地走過來，她擡起頭：“你等著瞧，就算不用治療，我也能在芥川叔手底下撐過五個小時。”中原燈罵罵咧咧地擠開太宰治：“煩死了，幹嘛小看我，明明只是一個笨蛋媽媽。”
太宰治跟上來，扒拉著將要關上的電梯門，他擠進來從口袋裏掏出紙遞過去：“讓我想想，中也是因為伍仟要給你開異能才決定把你和西野送出來歷練的吧。”
“…不管你的事，臭青花魚。”
電梯穩穩落到一樓，中原燈拽過太宰治塞給她的紙擤了下鼻涕。她扭過頭：“我絕對會讓老媽後悔小看我。”
“誒～那可要加把勁了。”太宰發自內心的笑起來：“畢竟從明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幫手了哦。”
“不需要。”中原燈閉上眼睛走出電梯門：“你就把那些手段都拿出來吧。”
太宰治貓貓偏頭：“真的啊？”
“混蛋，別讓我小瞧你。”
太宰治的笑容慢慢變化，他攬著中原燈的肩膀低下頭：“肯定會讓你滿意的。”】
中原燈陡然打了個哆嗦，將腦子裏被坑的悲慘經歷盡數揮散開。
“老媽。”
伍仟扭頭擡眸，看見中原燈就笑起來。不管是對她還是對西野，伍仟每次都笑的特別開心，眼睛瞇起來，纖長的白羽一顫一顫的。
伍仟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很多：“是餓了嗎？稍等哦，我拆完這個馬上去做飯。”
中原燈握著拳頭，跪坐到伍仟跟前：“…”
“你怎麽了？”
“...”
伍仟見天生話癆的中原燈竟然對自己無話可說，連忙捧著她的臉：“不會是被西野同化了吧。”
“才沒有！”
“那你是怎麽了，不舒服嗎？”伍仟皺著眉用手背貼住中原燈的額頭。
中原燈被迫仰起下巴，她嗯了一會兒，捏著睡褲撇開眼，反手摁著發燙的臉肉 ：“那個…我是想說，我現在可以和芥川叔對打一個小時了…，然後，嗯，那個可以扛住太宰的陷阱了。”
伍仟松開手，楞楞地看著她。
“所以，所以…就算不用老媽的異能，我也能升上特級的…”中原燈低下頭微微擡眸看著伍仟：“嗯，也就是說。”她站起來，臉紅的發燙：“別輕易小看我了，笨蛋老媽！你就乖乖待在家裏和老爸膩在一塊就行了，別的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伍仟仰著腦袋，像是失去靈魂了一樣把桌子上的東西塞給中原燈。
那是中原燈吵了一年要買的限量版包包，因為這家店子很小眾，只在北海道那邊有家本店。中原燈抱著包抿嘴，看著從臺階上走下來的中原中也，撇開頭。
“中也，小燈她開始要獨立了，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中原中也擡起頭，抱著撲過來狼嚎的伍仟擡頭死亡凝視。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中原燈連忙解釋道：“我是說…你好歹相信一下我吧。”她背手提著包，撅嘴有些不好意思：“...對吧。”
嚎到半路的伍仟瞬間停下來，她撓了撓頭還沒哎嘿出來，就被中原中也無奈地捂住臉，好歹給中原燈留下了一點顏面。
意識到自己被驢了，中原燈氣的直接把剛剛沖完澡下來的西野打了一頓。
被摁在地上的西野抹了把臉：“媽，我，出去一趟。”
“你幹嘛去？”
中原西野掀開摁著他的中原燈，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去揍柘木出出氣。”他回屋換了一身衣服，直接走到車庫騎著中原中也給他買的機車揚塵而去。
伍仟還狀況外地樂呵呵說道：“剛剛是看你太害羞了，逗你玩的。小燈真厲害！”
一腔深情餵給狗的中原燈木著臉：“是的，老媽。”
“嗯嗯，下午你好好休息，明天去帶你買衣服，就去銀座逛逛吧，聽西野說三流學校裏的孩子都很有錢的，我去給你買個銀鐲子吧，金項鏈。”伍仟拽著中原中也走進廚房：“中午吃面吧，就吃涼面好了。”
中原中也從冰箱裏拿出幾根黃瓜頓了頓開口：“不管西野了嗎？他可是去找柘木了。”
伍仟擡頭思索了一下，擦了擦手上的水：“那我暫時離開一下下哦。”
中原燈正癱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忽然瞥見中原中也悄悄走出來。她連忙把手裏的薯片塞到西野的衣服下。但是中原中也根本就沒看她，而是靠在障門邊，雙手環胸盯著院子裏的伍仟看。
“老爸。”
中原中也被嚇得一哆嗦，他扭頭望著勾唇笑起來的中原燈，瞥眼：“幹嘛？”
“你在偷聽對吧。”
中原中也根本不上鉤：“你又偷吃零食。”
中原燈一噎：“我只是吃一點點…再說了，你幹嘛偷聽老媽和舅舅打電話。”
“我只是擔心西野受傷。”中原中也嘟囔了一聲，走回廚房的動作一頓，他扭頭瞇著眼：“…如果你媽一會低著頭跑進來，那你這個月的零用錢就減少一半。”
中原燈耷拉下來肩膀，一臉不服地拉長聲音：“誒——！”她望著走進廚房的中原中也，咬牙咕噥了一下。
剛打完電話的伍仟走上來，歪頭貓貓瞪眼：“你站在這裏幹嘛？”
“沒，我就是站在這裏，幻想一下西野的慘樣。”
“小燈是擔心西野了嗎？”伍仟捂著嘴十分感動地摸了摸中原燈的腦袋：“不用擔心，你舅舅雖然出去執行任務，但是末廣先生還在，西野不會有事的。”
中原燈總感覺，以她的經驗，那個末廣先生根本不怎麽靠譜。可是她看著蹦噠進廚房的笨蛋母親的背影，以及父親一臉你很識相的眼神，還是默默低下了頭。
獵犬員工食堂裏。
末廣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吃著飯，雖然周圍的人都被他背後的打鬥嚇得跑出了食堂。
“變態柘木，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插著兜的西野收回踢碎柘木扔過來餐盤的腳。他被風吹幹的頭發雖然柔順，但很明顯的是，左右兩邊的長度完全不同。
柘木笑起來：“怎麽？在家受了妹妹的氣，只能在我跑到這裏撒野了嗎？”
“再過十幾天我就要去意大利了。”西野踩實地面，擡起頭說道：“燈也會去東京。”
“那可真是可喜可賀…”柘木說完，握住西野踢過來的腳踝，他踉蹌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強。
“為了防止老爸工作的過程中，有惡心的人趁虛而入。”西野擰著眉，冷笑一聲：“我一定要清掃幹凈。”
“真不愧是黑手黨的兒子。”柘木用力一甩，西野卻輕松旋身落在末廣身側的椅子上。柘木拔出腰間的刀，微微瞇起眼睛：“可以，如果你有那樣的本事的話。”
吃著飯的末廣瞄了幾眼身側的西野，他似乎記得伍仟和自己交代了什麽事。末廣沈思了一會兒，望著成功把柘木踹進地裏，自己也被刀刃紮中肩膀的西野，擡起手拍了張照片，發給還在任務中的條野的助理。
不多時，條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發的圖片什麽意思？”
末廣擡起頭：“西野正在殺柘木。”
“那你在幹啥？”
“吃飯，今天的炒雞味道很不錯。”
“…你倒是給我阻止啊。”
於是瘋狂開大甚至準備掏出霧屬性戒指的西野被末廣一把按住，他對面咳血的柘木嘆了口氣：“你真是和中原中也一樣，是個瘋子。”
末廣瞪著豆豆眼：“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我一會兒再回去吃。”
“你殺人不眨眼的舅舅馬上要回來了。”
西野瞬間蔫下來：“…知道了。 ”
他整理了下衣服，指著流血的傷口回頭十分得意的笑道：“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老媽，你是怎麽把刀戳進我的肩膀裏的。”
被打的都是暗傷的柘木暗罵道：“□□崽子。”
“我聽到了哦，你還罵我。”
柘木撇過臉不耐地嘖了一聲，卻也只能無奈地站起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末廣感慨了一句：“他這點熊的很像伍仟對吧？”說完也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吃了口雞肉說道：“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條野，你還想著做他的妹夫。”
柘木捂著肚子在他對面坐下來：“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末廣先生。”他勉強笑道：“這可是我最想和條野先生說的話。”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末廣認真地擡頭看著柘木。
柘木笑了笑沒回話，他掏出手機，鎖屏的照片是一個穿著鵝黃色系和服的少女。她站在木門的外面，用束帶系起兩個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少女的柔發浸著雨後的陽光，腳下的石階泛著金光水邊。她似乎聽見了什麽，有些訝然地瞪大眼睛轉身過來。
雖然那綠色的眸子與暴打他的少年如出一轍，但柘木卻溫柔繾綣地擡手輕碰了一下。
“死算什麽。”他說道：“中原中也才不會明白，他的兒子自然也不會明白。”
“明白什麽？”單身狗末廣瞪著死魚眼，吐了塊炒雞骨頭。
“如果伍仟死了的話，我也會死；如果我死了的話…為了不讓伍仟寂寞，我也會讓伍仟死。這樣的我們才算是永遠在一起...比起子嗣的連接，這才是真正的幸福。”
“說得真好。”
柘木一楞，肩膀被一雙手摁著，他回過頭：“您…您辛苦了。”
條野手裏面提著面無表情的西野，小孩兒繃著和母親一樣的神態，指著柘木告狀：“舅舅，他說了！我沒騙您吧。”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活著。”條野按住熊孩子的頭，陰森森地笑起來：“可千萬別提前死了。”
“是...”
半個月後的彭格列私人機場上。
“到了之後要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老爸。”
“還有不要亂喝酒，逛酒吧。”
“好的，老媽。”
提著行李的中原西野面無表情地忽略掉他背後站著的一排黑衣保鏢，小臉繃的死緊：“我走了。”
伍仟轉身開心地蹦起來：“好耶，中也，送走一個。”
站在升降臺階上的西野無語地轉頭：“我還在這呢。”
中原中也捂著伍仟的嘴，擡起頭：“西野，好好照顧自己。”
老大人模樣的西野發愁地嘆了口氣：“你也是，不要被偷家了哦。”
中原中也笑起來：“走吧。”
只承載著中原西野一人的飛機緩緩起飛。
伍仟回到車上後，望著死活不肯下車卻眼睛紅彤彤的中原燈：“你哥哥已經走了哦。”
“走了就走了。”穿著咒術高專制服的中原燈撇過頭：“只是一個笨蛋三無哥哥，我才不稀罕。”
“你們學校可以讓我進去嗎？我幫你把宿舍弄一弄。”伍仟系好安全帶問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中原燈嘟囔了幾聲。
按照她的要求，車子停在了通往學校的路口。中原燈幹脆利落地下了車，她提著行李箱走了一段，又瞪著豆豆眼折回來，敲了敲中原中也的車窗。
“怎麽了？”伍仟湊到中原中也跟前，和他齊刷刷地望著面無表情的中原燈。
“我絕對會在畢業前拿到特級的。”中原燈望著呆呆的母親說道：“你就等著瞧。”
伍仟呱唧呱唧地拍手：“很有氣勢啊，小燈！和熱血漫畫裏的主角一樣呢！”
“一切平安就好。”中原中也擡手揉了揉中原燈的腦袋，笑起來：“特級的話，如果你做到了，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中原燈咬著下唇深呼吸幾下：“我走了哦。”她轉身跑開，跑著跑著撞上了一個白頭發戴著眼罩的人。對方手裏提著一大袋子的喜久福，瞥眼看見被撞到地上的中原燈，蹲下來似乎在察看情況。
“哦哦，燈醬是吧……沒看見你不好意思哦，你能自己站起來嗎？”
中原燈的身影還沒站穩，開著車的中原中也掉頭就走。
“啊，那個就是她老師吧，看上去和末廣先生一樣，不太正經的樣子呢。”
“五條悟很可靠，小燈在他手下不會吃虧。”
“是這樣嘛...”
伍仟沒有再說話，她望著街道上的夜景發呆，直到車子駛進車庫，才關上車窗回過神。
“怎麽說呢，有點寂寞…”
中原中也扭過頭，瞪著豆豆眼：“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來著。”
“沒有人玩了…”伍仟嘆了口氣。
中原中也拉著伍仟的手走進屋子：“如果無聊的話，可以出去找一份清閑的工作。”
“比如？”
“比如...□□缺幾個文職員工。”中原中也脫下外套的動作有些心虛。
“哦，具體工作是什麽？”
中原中也掛好衣服，扭過頭清清嗓子：“給我簽好的文件上蓋章。”
“聽著就很無聊。”伍仟收回視線不感興趣地撇撇嘴，擼起袖子收拾東西。
“...”中原中也凝視著忙活起來的伍仟，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終於收拾完的伍仟回到房間裏換了身衣服，她打著哈欠：“中也，你要喝水嗎？”
“我不渴，你先喝吧。”中原中也拿出筆記本電腦，戴上眼鏡審閱下屬發過來的文件。
伍仟泡了杯蜂蜜水，捧著走過去。
“擡下胳膊，讓讓。”伍仟撿過來印著西野紙片人老婆的抱枕，塞在懷裏看電視。
屋外的雨淅淅瀝瀝作響，敲打鍵盤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起來。
“不過看在你辛苦養家的份上，我就過去幫幫你吧。”
中原中也轉頭看著將劉海用定型器夾起來的伍仟，她的容貌稍微變化了一點，雖然比起正常的衰老而言這些變化不算什麽，但僅僅那一點的變化，也能讓中原中也一直的不安消減下去。
伍仟擡起頭，她將雙手搭在並起來的膝蓋上，瞇起眼睛歪著腦袋笑起來：“記得給我發工資啊。”
好像記起中原燈在不久前的舞臺劇上念叨了一句什麽臺詞來著。
【吻是代替向耳朵傾吐愛意的另一種方式。】
中原中也垂眸發送了文件，合上電腦想道。
摁住伍仟的肩膀，沒有絲毫猶疑地親上去。對方也只是漲紅著臉咕噥了一下，瞪著青玉一樣的眼睛望進自己的眼底。中原中也離開了一點，垂眼抿了抿嘴：“我會陪你玩的…所以，你不要覺得寂寞。”
伍仟盯著中原中也了半晌，才蹭過去抱住他：“好哦！那就為了慶祝我有工作，讓中也喝一瓶紅酒吧！”
“不喝。”中原中也將伍仟摁在沙發上，他瞥下眼嘆了口氣無語道：“反正我喝醉了，你肯定會拍給西野和小燈吧。”
“才不會！”
伍仟伸手攬著中原中也的脖子理著他的頭發。整個人被往上一拽，被親的迷迷糊糊的。她的身體被懸空扛起來，發脹的腦袋似乎要翻湧上來什麽記憶，但被重新扔進柔軟床鋪的時候，壓下來的沈木香氣沖淡了所有的思緒。
“和中也貼貼！”
“我，我知道了啦，你別咬我耳朵…”
擂缽街上出現了一個和這裏格格不入的女孩，她穿著簡單的無袖長裙，周身圍著珍珠色屏障的光。
女孩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模樣，雙手抱著胳膊，邊哭邊走。脖子上掛著的鑲滿了鉆石的脖鏈似乎對她而言太沈重了，因此女孩只能低低地垂著頭，試圖讓周圍的路人忽視她的存在。
不過，在這個缺錢少用的地方，長相柔弱又外露錢財的女孩自然能引起一陣轟動。
“可惡，怎麽靠近不了！”
絲毫碰不到女孩的眾人急切起來，也不管會不會傷到她的性命，刀槍攻擊齊刷刷地沖向她奔去。嚇得蹲下來的女孩哭都哭不出來，只能瑟瑟地抱著自己團成一小團。
“是個異能者小鬼。”
“嘖，殺了算了。”
“一邊去，你能碰到她嗎？”
“啊呀呀，哭得真可憐…”為首的一個大漢蹲下來，他壓下聲音：“把這個東西撤掉，叔叔帶你去吃糖，怎麽樣？或者，叔叔給你唱首歌？”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周圍人的討論聲霎時轉換成了一陣哄笑。但是女孩只是擡手捂住了耳朵，不哭不鬧。
哄了約莫有十分鐘，所有人失去了耐心。
“開槍也好，用刀劈也好，所有人都給我過來。”大漢站起來，吸了口煙：“等到你這個屏障破掉之後，就等著我們擂缽街的待客之道吧，臭小鬼。”
女孩終於仰起頭，露出來她的容貌。她憋著半天的哭聲現在全暴露出來了，連那張臉都讓周圍的人沈靜了一下。
“哥！嗚哇哇哇哇哇哇！歲團要死了哇哇哇！”
大漢身邊戴著墨鏡的人笑起來：“誒呀，小朋友想哥哥了？！沒關系，有你這張臉，給你多少個哥哥都可以！”
大漢被他逗弄地也笑起來：“好了，給我麻利點。”
四下上膛的響動重新響起來。歲團仰著腦袋，忽然看著從二樓跳下來的身影，下意識給他開放了進入盾的權限。
順利落地的少年皺著眉看向周圍傻眼的人：“什麽嗎，這不是很好進來嘛。”
“嗚呃。”女孩很有眼色地撲過去抱住少年的小腿，她瞪著睿智的眼神：“鎧甲勇士，救救我。”
少年偏了偏腦袋，彎腰伸手把女孩單手抱在懷裏，他擡起眼皮對著周圍的人：“讓開。”
“中原。”對面的大漢啐口唾沫：“你要搶我們的獵物嗎？”
“是又怎樣？‘被叫做中原的少年十分狂妄地笑起來：“黑澤，你敢和我對打嗎？”
“別以為自己有些異能就覺得有多了不起了啊！”黑澤嘭地站起來沖過來，然後撞上那個盾，他後退一步，捂著流血的嘴，垂眸望著掉落在地上的門牙。
“歲團都換完牙了，你還沒換完牙嗎？”
有了靠山的歲團探著腦袋，認真地打量著缺了一顆門牙的黑澤。
中原有些無語地望著懷裏腦子似乎缺根筋的小鬼：“你這家夥先不要說話。”
黑澤惱羞成怒地讓所有的槍支對著站在中心的中原和歲團，半分鐘的轟炸後，清脆的屏障終於傳來碎開的聲音。
黑澤得意地笑起來：“把那個小鬼的命給我留下來！”
所有的子彈對準眉頭緊皺的中原，然後…
中原看著面前重新展開的珍珠色屏障，默默收起了擡起的腿。
黑澤氣急敗壞地在外面跺腳：“中原中也，你有本事出來，別像個娘們一樣躲在裏面！”
“把盾撤掉。”中原嘖了一聲，身上籠罩著紅光。
歲團十分聽話：“你別賣掉我。我沒有脖子上的項鏈值錢。”
“知道了。”中原瞄了眼飛舞過來的槍子，一躍而起：“不會賣掉你的。”
十分鐘後，中原抱著自己捂住眼睛的歲團往擂缽街的出口走。他背後盡是被踩進泥地裏的混混，至於那個黑澤，更是直接兩眼翻白地掛在一旁的柱子上。
中原帶著她走到安全的位置，把她放下來：“你的家人電話號碼多少？”
“不知道，哥哥沒有。”站在長椅上的人仰著腦袋。
“那住在哪裏呢？”
“不知道，忘記了。”
“…你還記得什麽啊？”中原抓了抓腦袋有些發愁：“我總不能把你帶回‘羊’吧。”
“我叫歲團。”歲團拽了拽脖子上的鉆石，費了半天力氣取下來遞給中原：“這是謝禮。”
中原雙手插兜，他閉著眼撇過頭：“我不會要一個小鬼的謝禮的。”
“誒？為什麽！”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吧！”
歲團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提著鉆石項鏈有些失落地閉垂著腦袋。
不遠處穿著白色外套的男人連忙跑過來：“真是的，您怎麽跑到這裏了呢？”
中原護著身後的人，問道：“你認識她？”
“誒，當然，這是我主家的小姐。”
中原嗤笑了一聲：“誰家的小姐能自己戴著那麽大串的鉆石項鏈走到擂缽街。”他歪了歪頭，凝聚著殺意地望過去：“你當我是傻子嗎？”
“是這樣的...我是小姐的家庭醫生，歲團小姐生了病，一直都是我在照顧她的。今天本來要帶小姐去醫院做檢查，但半路上小姐非要吃路邊的雞蛋仔，我只是下去買一個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他從口袋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至於項鏈，那是小姐自己想要戴的...”
中原低頭仔細看了幾眼名片，扭頭望著捏住裙子像是知道錯了的歲團，他狐疑地讓了一步：“他是你的醫生？”
歲團揪著裙子，擡頭看著那個醫生：“能不能，能不能把這個給他，他救了我…”
“當然可以，這是您的東西，您想給誰都可以。”醫生很熟練地把歲團抱起來，將那串項鏈遞給中原：“請您一定收下，這是謝禮。”
中原楞了一下，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當他回過神的時候，抱著歲團的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握著手裏沈甸甸的鉆石項鏈，站在原地沈默了半晌。
“一個大小姐，能有什麽事...”
中原將那串鉆石項鏈塞進口袋，瞇著眼睛望著灼眼的太陽。
視線慢慢清晰起來，中原中也睜開眼，瞥見伍仟放在她臉側的左手，上面的鉆石戒指迎著自己背後的陽光，明晃晃地閃著。他坐起來，摁著肩膀上的牙印走到櫃子處翻找出那串項鏈。
“這是什麽？”被他動靜弄醒的伍仟坐起來，她揉了揉眼，盯著那串項鏈，又揉了揉：“…這串項鏈為什麽在你這？”
“哦，是一個走丟的大小姐送給…”中原中也一楞：“你...”
伍仟套了件衣服爬過來，她拿著那串項鏈打量了一下：“原來你就是那個沒接受到我求救暗號的笨蛋啊。”
“你當時做了什麽？”中原瞪著豆豆眼垂眸望著她。
伍仟仰起頭理直氣壯：“我對你眨了眨眼。”
中原中也呆呆地開口：“我以為你是眼睫毛掉進眼睛裏了。”
伍仟抱著那個項鏈坐在床邊：“誒呀，無所謂了。”她提著那串項鏈撩起頭發：“幫我戴一下。”
中原中也單腿跪在床鋪邊給她扣上。伍仟借著抽筋的小腿被中原中也扶著竄到鏡子前：“哈，這個肯定會讓小燈和西野特別長面子，下次家長會我就要這樣過去。”
她翻出粉底把脖子上的痕跡蓋掉，迅速換了件衣服拍張照發給中原燈和中原西野。
“他們應該不會有家長會了…”
伍仟有些失落地拉長了聲音，她回過頭望著中原中也：“誒？！”
中原中也撐在她一旁，低頭望著伍仟的手機屏幕揉了揉伍仟的頭，起身走進洗漱間轉移開話題：“早上吃什麽？”
“...吃什麽...我想想，吃松餅？”
“挺好，我想喝咖啡。”
被轉移了註意力的伍仟穿上拖鞋，邊下樓邊問道：“好嗷，松餅呢，你要吃幾個？”
“兩個吧。”
得到了答案，伍仟扶著樓梯把手趔趄著走下樓：“松餅粉應該還夠的...”
而被遺忘在梳妝臺上的手機連接著另一邊同時無語的兩個人。
看見消息的瞬間，不小心把嘴裏烏龍茶吐出來的中原燈連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她顧不上上對遞紙過來的禪院真希說謝謝，也顧不上撿掉落在地上的飲料瓶子。中原燈雙手抓著手機，死死盯著自家笨蛋母親脖子上掛著的由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鉆石串起來的項鏈，相較之下，笨蛋母親的結婚戒指壓根就看不出來半點鉆石的痕跡…
中原燈把照片放大縮小，又放大縮小，最後只能化作震驚：“誒誒！———”
意大利的彭格列總部，石化的中原西野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他繃著臉將照片放大又縮小，確認那條鉆石項鏈不是自己笨蛋媽媽買來的cos道具。中原西野握著手機，擡起頭編輯了一下信息又全部刪掉。他捂著頭，最後只能面無表情地給自己的笨蛋母親回了一句幹澀的消息。
【笨蛋老媽：這是我之前送給中也的項鏈，怎麽樣！「圖片」】
【聰明老爸：...雖然你這樣說也沒錯。】
【白癡妹妹：所以現在沒錢的就我一個人對吧…貓貓抓地gpj.】
【聰明的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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