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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在橫濱的第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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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在橫濱的第三十四天

事實證明,穿裙子引來的變態不是末廣先生就必然會有他人。

我抱著條野先生的胳膊仰著天發呆,盡量忽視一旁存在感極強的人。

“伍仟,你原來在神奈川高中上學嗎?”柘木峰身上穿著靛藍色的校服,他探著腦袋極為興奮地說道:“不如來我們學校吧?神奈川高中裏也就弓道部和網球部還行,其餘都很差勁的。”

在末廣先生第六次粗暴地把柘木峰拽開後,我面無表情地扭頭看著他:“你沒有社團活動嗎?”

“請假啦。”柘木峰對著我笑了笑:“吶吶,你餓不餓,我知道做水信玄餅很棒的老婆婆,女孩子們都喜歡她的點心。”

“我不餓。”我頓了頓,忽然蹙眉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過來?”

柘木峰立刻反駁道:“我沒有跟蹤你!只是機緣巧合地碰上了而已。”

“…那可真巧。”

傍晚的水寮街彌漫著淡淡的海風與水汽,霧蒙蒙地吸取了夕陽上的霞光,使得時間的界限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一路沈默的條野先生在月池屋前站定,他對著連忙走出來迎接的服務員小姐姐,提前開口說道:“您好,我是已經預約過的條野。”

“是,條野先生,您的雅間已經備好了,請換了鞋子進來吧。”

我脫下鞋子踩上木地板,忽然想起跟在後面的柘木峰。旋身望過去,

我回頭瞄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柘木。

柘木峰單手拽著書包帶子,仰頭的瞬間仿佛臉上的面具掉落在地。他艷麗的面容沈浸著深沈的死氣,當淡橙色的光霧繚繞飄過身側的時候,柘木峰才移動了一下他竹綠色的眼珠,落魄模樣一般擡手撕扯開水汽,對著我勉強扯起唇角笑起來。

幹嘛搞得我好像是負心漢一樣…

我垂眸猶豫了片刻,好容易鼓起勇氣想叫他一起進來,腳上猛然傳來一陣碾壓過後的劇痛。

“柘…等等,末廣先生,你踩到我的腳了!”

末廣先生擋住柘木峰的身影,伸手把我的腦袋死死往下按住:“請問,餐飯裏有加了醬油拿鐵和青椒炒山葵嗎?

我大聲反駁起來:“才沒有那種東西!”

“啊,原來你在這裏啊。”末廣先生無辜地望著我。

站在幾步之外的條野先生轉身嘆息一聲,伸手把我往前一扯就擺脫了末廣先生的控制。轉角一過,我想轉頭看看柘木峰是不是還站在屋外,卻被條野先生敲了一下頭。

他淡淡地垂頭說道:“你不要中原中也了?”

誰不要中原先生?

中原先生是我的!

誰也別想和我搶!

“才不是!”我嘴硬地掰扯了幾句:“我只是看他...”

“可憐?”條野先生直接打斷我的話,他捏了捏我的手心:“你若是覺得他可憐,那中原中也豈不是更可憐?自己的女朋友竟然心疼糾纏她的變態。”

“…哥。”我盡全力離這個喜怒不明的哥哥桑遠了很多,斜睨著眼睛望著他:“你還懂這些啊?”

走在一旁的末廣先生噗嗤笑了出來,隨後立馬面無表情地撇過頭看著院中的風景。

“有意思的是,那個柘木峰很害怕。”條野先生沒有管末廣先生的嘲笑,反而開口:“我感受到了他,從進入歌舞伎町時一直在拼命掩飾的失落情緒,尤其是當你走進這家酒屋的時候,他的失落瞬間轉換成了憤怒和膽怯,同時還有翻湧而出的殺意。”

“不至於吧…我就進個酒屋,他要弄死我。”

“…你是笨蛋嗎?他想殺的人當然不是你。”

“那他想殺誰?”

“我怎麽知道?”條野先生不耐煩地捏住我的嘴,禁止我再開口。

引導的服務員小姐姐在對應假山的房間處跪坐下來,她拉開障門,優雅嫻靜地說道:““請各位暫且於此等候,我們馬上請花魁來此為各位表演。”

“好。”條野先生路過她的時候腳步一頓,隨即把我拽進房間。

裏面穿著傳統衣服的服務生將我們引到自己的位置上。我等著條野先生盤腿坐下,把自己的食案扯到他的食案邊並上。

“你是小孩子嗎你,和我離這麽近做什麽?”

我把條野先生桌子上剛放上的酒壺擱到一旁,從書包裏拿出三瓶酸梅汁出來,一人一瓶放好後,義正嚴詞地說道:“工作期間不能喝酒,會被燁子小姐罵的。”

條野先生顯然被我的操作搞傻了,他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老實地拿過酸梅汁。

“...這個顏色的酸梅汁應該可以搭配燒鰻魚。”

末廣先生一本正經地說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過了片刻,前方表演臺後慢慢走進來衣著華麗的花魁,我擡起頭看過去,她下唇瓣上的屜色紅像是金魚的鰭尾一樣。

好熟悉,我肯定是看見過這個顏色的…

到底在哪裏…

“錚!”

我一楞,擡頭望向扇子掉在地上的花魁。她似乎自己被什麽東西嚇住了,而且詭異的是,我也被嚇住了。

至於被嚇住的原因,是因為我註意到了坐在角落處彈奏三味線的女人的側臉。她鬢側的頭發垂落下來一段,掩蓋不住的青綠色刺青在衣服的邊緣鉆出一角。

她死了的,我相信條野先生和末廣先生是不會騙我的…

女人擡眸側眸看過來,她蒼白色的嘴唇微微合動:“你吃藥了嗎?”

吃什麽藥,我已經有好幾年沒吃藥了。

“你為什麽不吃藥?”

“我…我不用吃藥,阿菊沒讓我吃藥的。”

“你為什麽不聽話!今天的藥是不是又沒有吃!!”

“我見到哥哥了,我不用吃藥!”

我跪起身想要逃走,但雙腳卻被一雙腐爛掉的手死死摁在地上,回過頭去,望進不知何時爬在我身後的她。

【“這次U先生不在,如果不吃藥的話,R女士肯定會做主把我們扔進禁閉室的。”

“再吃的話,我就記不清阿菊了。”看著盤子裏一大把紅白相間藥丸的我擡起頭望著坐在對面的看不清臉的伍仟陸佰柒拾柒說道:“我差不多已經快忘記他長什麽樣子了。”

“我也記不清了,或許…我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麗鶴的姐姐。”

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擡頭望著右上方的監控攝像頭頓了頓,抓起一把藥拼命塞進嘴裏,借著白水全部吞進肚子裏:“你也吃吧。”

“我不吃。”我鼓著氣說道。

“但是如果你死在禁閉室裏的話,即使記得他,不是也沒用嗎?”

“說了不吃就是不吃…”我撇開眼望著腳下光潔白亮的地板:“反正我也死不了。”

“可是會很痛哦。”

“不吃就是不吃。”我閉上眼睛,把盤子裏的藥往前一推,擡起頭梗著脖子說道:“如果我哪天碰到了阿菊,卻認不出他,阿菊那樣口是心非的性子肯定會傷心的。”

推開防護門進來的人員急匆匆地把掉在地上的藥丸拾起來放進我面前的盤子裏。他讓開之後,我擡頭對上R女士那張慈眉善目的臉,扯了扯嘴,推開椅子站起來:“我知道了,我自己去禁閉室好了吧。”

“不。”R女士猛地拽住我的肩膀,她垂眸凝視著我說道:“你不用進禁閉室。”R女士的嘴角慢慢上揚:“你只需要看著就好。”

約莫是許久沒有見到白色以外的顏色,當我被R女士推著站在禁閉室門前,望著雙手吊起來,血液滴答滴答順著腳尖滴下地板的時候,內心升上來的無力與愧疚使我不知所措地看向伍仟陸佰柒拾柒。

“下次你再不吃藥,我便砍斷她的兩個胳膊。”R女士身上濃厚的薰衣草精油宛如一只手似的捂住我的鼻腔:“反正,你會把她救回來的,對吧?”

“你,你還活著嗎?”

乖乖吃藥的她沒有回話,只有R女士悠閑地和我說道:“但是,當她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會自己結束生命的。”

“那時候,你就是殺人兇手。”

“而殺人兇手,是一定會下地獄的。”

我緩緩擡起頭,控制不住地望向R女士俯視下來的黑瞳。】

“幼稚的把戲。”

條野先生憤怒至極後的笑音將我的神智重新拽回來。我回過神看著那只被我掐的發紫的胳膊,順著視線往上看去,瞥到的卻是末廣先生面無表情的臉。

“對…對不起啊。”我邊喘著氣邊用手腕擦掉臉上的冷汗,還沒擡手給他一個治療,就被末廣先生扛在肩上。他準備站起的動作一頓,擡眸望向臺上的花魁:“你們在墊子下面安裝了□□?”

“啊哦。”我垂著腦袋自嘲了一聲:“我是不是要謝謝你們沒有在我屁股底下放那個玩意兒。”

“當然,我是不會傷害你的。”花魁從臺上慢慢走下來,她站定在我的食案面前垂眸冷笑一聲:“雖然為你準備了非酒類的果汁,但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

條野先生手掌撐在榻榻米邊緣,微微用指腹順著紋路一摁:“你在酒裏下了毒。”

“可惜,你們沒喝下去,不是嗎?”

“嗤,這般大費周章地要我的性命,難不成是我真的查到了什麽?”

“在你死後,可以慢慢探究這個問題...”花魁抖開扇子顏面擡起眼皮,居高臨下地望著我那個便宜哥哥:“畢竟明年的今天,便是你們兩個的忌日…至於你。”她轉頭看向我,微微一頓伸出手想要把我從末廣先生肩膀上扯起來。

“別動手動腳的。”我蹙眉拍開她的手。

花魁直起身子,凝視著手背上通紅一片的印子,聳聳肩說道:“看來你比較喜歡那位大人親自來接你。”

我楞了楞,然後轉頭看著眉頭都快皺成洗衣機裏的衣服一樣的條野先生,忍不住開口:“哈哈哈,阿菊,你看她是不是很像笨蛋。”

條野先生臉上的神色一松,側眉歪著腦袋看向我:“理由?”

“理由就是…所有的金屬設備已經被我控制,她還洋洋自得地操縱著她自以為是控制住的木偶。”

被酒碗打翻在地的花瓶吐出好幾把紫鳶尾來,色澤鮮亮的紫色浸潤著水珠,最後卻被一雙沾滿了塵土的皮靴踩在腳下。

立原拿起頭上的帽子,揚起腦袋扯了扯嘴角:“晚上好啊。”

條野先生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他把我從末廣先生肩膀上提下來,轉頭望著立原摁住的花魁,毫無憐憫之心地說道:“告訴隊長,把月池屋全被封鎖起來…至於這個花魁,壓回去後我親自審訊。”

“那可是美女姐姐誒。”我揚起頭望著條野先生。

條野先生頓了頓,有些疑惑:“所以?”

“長得那麽漂亮。”

“…繼續。”

“你還單身。”

“你到底想說什麽?”

“如果有個靠譜成熟男人在此刻安慰她的話,說不定她會喜歡上的。”

條野先生聽完後,不以為意地哧聲說道:“對不起,我沒有興趣考慮一個身分不明且想要炸死我的女人作為我的妻子。”

我梗著脖子:“可是人家長得好看。”

條野先生聽完我的話嘆了口氣,他抿了抿唇說道:“你什麽時候能改一下你那個以貌取人的臭毛病。這個女人可是心心念念都想把我和鐵腸先生炸成煙花,以及把你逮回去…”

“逮,逮回去幹嘛?”

條野先生優雅地張口:“洗幹凈吃了。”

末廣先生聽完在旁邊笑了起來,然後意識到不對的地方便又閉上了嘴。

“所以,人的長相和內心永遠都不是一定對等的…”

“中原先生就長得很好看了,不會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我打斷條野先生的話:“而且他性格也很溫柔,這個世界上找不到比他更溫柔的人了。”

站在門口的立原扯了扯嘴角還諷刺我了一句:“你可真是慧眼識珠。”

“這些話請去mafia的樓下拿著喇叭對他喊,我想中原中也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的。”條野先生彎腰撿起打掉花瓶時也不幸掉落在地的外套,改口:“現在,穿上你的校服外套,出去幹活。”

黑夜裏的天空看不清月亮的時候多半就是下雨的前兆。翻滾的雲團由於雷光的吐瀉,某刻竟比白天的人間還要亮眼。

“阿菊孤獨終老的話,我一定要等到他死掉之後告訴遠在天邊的老媽,讓她狠狠打他的屁股。”我站在廊下穿著雨衣,望著押解月池屋內部人員的政府人員。

立原摘掉頭上的兜帽站在我旁邊:“等到你去告狀的時候,說不定條野先生就已經投胎轉世多少年了呢?”

我瞥了他一眼:“那可說不準…”

“餵,你這個也要和條野先生爭嗎?”立原擡手打了一下我的腦袋。

我沈默了片刻,對著他說道:“其實,我在U那裏吃的藥…”

“你站在那裏幹什麽?”

立原猛地厲聲質問著我身後的影子。

我回過頭,看著被閃電猛地照出面容的雨中的柘木峰。

柘木擡起頭,他雙手插著口袋,漫步走過來:“花魁表演,好看嗎?”

我幹巴巴地開口:“好看。”

柘木點點頭,和立原僵持了很久之後,才歪著腦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個choker上,有監聽器哦。”

啥choker?

我用手指扯了一下脖子上的choker楞神片刻,瞥了眼立原:“立原,幫我取下來。”

立原哦了一聲,慢吞吞地給我取掉。我擡眸瞥了眼柘木峰,將手上的choker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也沒發現竊聽器的痕跡。

我回過頭瞥著眼神飄忽的立原:“立原。”

立原垂下眼皮子老實巴交地望著我:“幹嘛?”

“你是不是摸到監聽器了。”我撲過去扣著他的手,垂眸檢查了一遍,發現左右掌心都是空空如也。

立原立刻開口說道:“餵,餵,你就這麽害怕中原先生監聽你啊。”

倒也不是害怕什麽的…

“沒有…”我松開他的手,重新戴上choker頓了頓:“如果真的有,我就想知道,他幹嘛監聽我。”

“你打個電話問問不就行了嗎?”立原指著柘木頗有咄咄逼人的架勢:“那個家夥,可是千方百計想挖中原大人的墻角啊,你怎麽能相信他。”

…墻角本角覺得很有道理。

“他是黑手黨,你是政府人員,就算你們目前的立場沒有沖突。但一旦這種均衡被打破,甚至可以說關系受到威脅。”柘木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清清楚楚地對我說道:“掌握你的行蹤,這是很基本的做法。”

我蹙眉沒有說話。

“在黑手黨待過那麽長時間的你,應該知道吧?立原君。”

立原沈默了很久,最後只是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雖然他說的沒錯,但是這個choker上是真的沒有監聽器。”他伸出兩根指頭:“騙你的話,我是小狗。”

“…所以,中原先生很擔心我和他敵對?”

“不不不,應該是,呃…就你們兩個的現狀而言,應該是害怕感情破裂。”立原開始叭叭叭叭地解釋了起來:“嗯,你懂吧,比如這個站在你眼前的,就是最大的因素。”

“他是黑手黨。”柘木峰開口:“即使你喜歡他的臉…”

立原一手捂著額頭,一手伸出打斷他的話:“謝謝提醒,她知道。”

柘木峰直接忽視了他,變本加厲地往我跟前靠近:“黑手黨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他們貪欲、暴力,一旦看上想要的東西即使毀了也不會給別人的。”柘木峰低下頭,竹綠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我:“簡直就像…就像蛇一樣纏著你。”

聽上去蠻可怕的。

我摸了摸下巴,對上立原的目光,他耷拉著眼皮直接開口:“那你還喜歡不喜歡中原大人了?事先說明,中原大人在港口黑手黨裏可是很搶手…”

我立馬精神起來:“中原先生是我的!誰都不許和我搶!”

立原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我的腦袋:“好孩子。”

柘木峰不知道受到了什麽打擊,他又哭又笑了幾聲,一把將我扯向他的方向:“可是,我也喜歡你啊,你為什麽不看看我…我和中原中也是一樣的啊。”

“柘木峰,松開!”立原眼疾手快地扯著我的左胳膊。

好,非常完美。

我現在就好像是達芬奇密碼上的那個人體素描一樣,瞪著豆豆眼凝望著背著警車燈光步步走來的末廣先生。

“伍仟,你過來一下,那個花魁正在自殺…”末廣先生頓住腳步,他挑挑眉:“你們三個這是在幹什麽?”

“真是有意思的問題,你要是想一會兒讓我那個暴躁老哥審訊屍體的話,就在這裏看我們三個練習三人四腳吧。”我面無表情地說道。

末廣先生噗嗤笑了出來,然後就真的站在原地看著我被柘木峰和立原扯成大字型。

雨聲下得越來越大,最後還是我繃不住了,扭頭望著柘木峰說道:“是這樣的,我很喜歡中原先生,所以我和你除了朋友關系以外,不會再有別的關系。”

柘木峰楞了楞,但手上的力道依舊沒有放松:“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

“哦。”我很沈穩地和他掰扯:“男孩叫西野,女孩叫小燈。”

站在我旁邊的立原瞪大了眼睛:“等等,這兩個家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比起不知所措的立原,柘木峰倒是精準無誤地望向我的肚子,那股眼神簡直像要把我拽進醫院給就地正法。

“男孩二號叫東野,女孩二號叫泡泡。”

立原這次反應過來,他扯了扯嘴角:“真想讓中原先生品鑒一番你起的好名字。”

“很好聽吧?”

“好聽個球。”

“好了,再不走的話,條野就真的生氣了。”看夠熱鬧的末廣先生把我的雨衣兜帽扯上頭,將我扯走還回眸瞥了一眼呆楞在原地的柘木峰,才推著我的肩膀往前走去。

雨越下越大,即使隔了一輛車的距離,我也看不太清布控人員的身影。

“那個花魁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失學導致的休克促使她只剩下一點點血量了。”

我看著處於包圍中心的花魁,她臉上的妝容已經被雨水沖刷了大概,剩下的色彩斑駁不一地貼合在臉上,好像碎掉的瓷娃娃。

我彎下腰,撩開她的頭發,透過她渾濁的瞳孔望見自己的眼睛。

“你的名字是什麽。”

她被切斷的舌頭慢慢愈合,眼睛無神地自主說道:“…櫻。”

“你不是荷月?”

“荷月是我,櫻也是我。”

我站起身,垂眸望著櫻的臉龐,心中的熟悉感再次詭異地冒出來:“那你在月池屋裏都做過些什麽?”

櫻興許是神智有所恢覆,她撐著胳膊坐了起來笑了幾聲:“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小姐。”

“…你不告訴我的話,就要去面對我那個尖酸刻薄的哥哥。”我垂著手說道:“到時候你可能會被翻的連底褲都不剩。”

櫻聽完笑了起來,她背後的雙手已經被冰涼的鐵銬緊緊鎖住。大雨澆灌下的美人自然還是美人,尤其是跌落泥潭裏的她,必然戳中那些達官貴人的心靈。

“小姐…那就請你的哥哥來問我。”她歪著腦袋露出纖長的脖頸,那被警燈紅光映射下的光影顯得模糊且又脆弱:“在你面前,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為什麽?”我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

“小姐。”櫻仰頭望著我,她張大著嘴,想要從繁密的雨水裏汲取到稀薄的空氣:“因為…您根本就沒辦法去面對您所問問題的答案。”

“你殺了人?還是殺掉了別人肚子裏的孩子?”

櫻搖搖頭,揚起頭釋然笑道:“我殺死的…是摧毀了她們人生希望的…東西。”她說完之後定定地凝視著我,訝然了一瞬:“你...你是?”

“伍仟。”

我回頭看著走過來的條野先生,他瞄了一眼櫻,走到我跟前伸手把我臉上的雨水抹掉:“上車回去,不然小心感冒。”

“...哦。”

條野先生工作的時候,很少會讓我在旁邊待著。

我轉過身,剛邁開一步,就聽見櫻在後面大聲喊了一句。

“小姐…”櫻扭過頭打斷條野先生的話:“您不記得我了嗎?!”

“記得什麽?這家夥不記得的事情多得不得了。”條野先生嗤笑一聲:“你想要喚醒她的某些記憶,起碼自己拿夠充足的資本。”

所以我就說了…你千萬別和我這個哥哥對上話。

我撇了撇嘴,打開車門的下一秒就聽見櫻又突然大喊了一句:“伍子!”

櫻斜跪在地上,身型慢慢開始扭曲模糊,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混沌不清:“你不記得我嗎?!我是櫻啊!”

櫻…

我趔趄了一下,扒著車門捂住腦袋。

嘖…簡直就像是有一個打蛋器在我腦子裏來回轉悠。

“櫻…櫻花蛋糕,櫻花汽水,呃,櫻木花道?”我松開捂著腦袋的手,擡眸看著緊張兮兮跑過來條野先生,淡定自若地用手背擦了擦鼻血。

“...餓了。”

“鐵腸先生,麻煩您把她扔到車上可以嗎?”條野先生扯著我回頭對著不遠處的末廣先生大喊了一句:“這次是女人,您滿意了嗎?”

“非常滿意。”末廣先生彎腰把櫻提起來,直接扔進關押犯人的車廂裏,那動作聽得我屁股都是痛的。

我把雨衣吧唧吧唧收起來,接過條野先生遞給我的紙巾,擦拭著止不住的鼻血。透過光影斑斕的玻璃窗,我看到了站在車窗之外的柘木峰。他彎下腰走過來,伸出指頭在雨水霧蒙的窗戶上畫著笑臉。

“真是感人至深,我已經期待中原中也看到這幅場景的表情了。”

我立馬回過神,轉頭看向冷嘲熱諷的便宜哥哥:“再給我點紙巾。”

“把你尊貴的腦袋揚起來,幫我節省些吧。”條野先生塞給我一沓紙巾,順手將我聰明的額頭往後一按。

“要死要死,喝到鼻血了!”

“仰著。”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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