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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蝴蝶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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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蝴蝶紋身

在酒吧裏頭,荻野和太宰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兩人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任何關於過去的事情,沒有逃避,也沒有面對。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荻野真擡頭看了一眼酒吧墻上的時鐘,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便拿起手提包道,「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留正樹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有機會下次再聊吧。」

說著,她站起身來,身子卻忍不住搖晃了一下,畢竟這段時間她都在喝酒沒有停過,雖然意識清楚,但酒精開始發揮作用,身體有點不聽使喚了。

「我送妳吧。」太宰治扶了她一把,伸手拿過她手中的包,悠悠地道,「就當是謝謝妳請我喝酒,反正妳家離這裏也不遠,對吧?」

荻野真毫不意外太宰早就把她所有的一切都事先調查清楚了,他一向腦筋動得快,喜歡將未知的事物先一步摸清底細,這點倒是沒什麼好驚訝的。

「廣津先生,那麼我跟太宰先走了啊,替我向道造與中也說一聲。」荻野真拍了拍還在趴桌裝死的廣津柳浪,笑瞇瞇地說道,「不過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廣津柳浪只能胡亂地晃了晃腦袋,算是回應,他自然知道什麼都別說最好,而且如果讓他們知道當初和荻野真發生關系的男人是太宰治,那個把荻野視為親姐的中原中也還能不瘋麼?

分分鐘帶著兇器殺過去滅了太宰啊!

拋下獨自風中淩亂的廣津柳浪,荻野真與太宰治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酒吧,一路上難得沒什麼人,整條街也安靜得很,只有荻野真的細跟鞋踩在地面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隨著夜風在漆黑的街道裏悠然迴盪開來。

太宰治緩步跟在荻野真身後,目光緊緊追隨著眼前女人纖細嬌弱的背影,他發覺現在的荻野真比起過去四年前瘦了不少,五官輪廓也增添了一種說不出的柔和韻味,不像以前的她,是那種鋒利跋扈的囂豔,眼角眉梢連笑起來的弧度都是被邪性雕琢的痕跡,令人望之卻步。

「我喜歡身材豐滿的女人。」突然,太宰治吐出一句完全不知所謂的話,而荻野真有些莫名奇妙地回頭看他,然後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嗤笑出聲。

「我喜歡腦子沒病的男人。」

太宰治:「……」

唯獨個性沒怎麼變,說話還是那麼一針見血,不留情面。

荻野真的家住在附近的公寓,要回到住處還需爬到三樓去,荻野真正要擡腳踏上階梯,卻忽然一陣重心不穩,幸好身後的太宰治反應快,又扶了她一把,才沒往後摔去。

「真是的,今天妳是不是喝多了?以前酒量沒那麼差的啊。」太宰治彎起唇角,有些調侃地說道,他扶著她的後腰,順手捉住她的手肘往上一提,拉著她爬上樓梯,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倒也讓荻野真樂得輕松,全任由他拉著走。

到了住處的門前,荻野真從包包裏拿出鑰匙,慢吞吞地開鎖進門。她轉過身來,將手撐在門框上,對著太宰治笑得既張揚又明媚,「小帥哥,進來嗎?」

太宰治心說美女姐姐的邀約怎能拒絕?便笑意盈盈的邁步向前就要進門,沒想到眼前的美女卻倏地退開一步,毫無預警的直接甩上大門,並且還落了鎖,要不是他反應迅速地立刻止住腳步,差點就要與大門來個親密接觸了。

果然沒這麼好順毛啊。太宰治漫不經心地想著,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根隨身帶著的特制鐵絲,將鐵絲探入門鎖裏頭攪弄一番後,不一會兒,門鎖就被解開了,他哼著歌步入荻野真的住處,同時輕輕地把門帶上。

走進客廳時,他看見荻野真背對著他,單手撩起長發,另一只手伸到後頭要把長裙後面的拉煉扯下,不過因為喝醉的關系,動作很是笨拙,太宰治看不過去,主動伸出手來替她拉下拉煉。

過程中他的動作放得很輕,看著拉煉一寸寸往下滑落,露出大片光滑雪白的美背,一只畫工精致的靛青色蝴蝶紋身在她後背的蝴蝶骨上,栩栩如生,活靈活現,襯得她的肌膚更加白皙。

太宰治鳶褐色的雙眸越發深邃,但是他什麼也沒做,慢慢地松開了手,而荻野真似乎也不怎麼驚訝他會自己硬闖進來,回頭涼颼颼地瞟他一眼,逕自回到房間換衣服去了。

太宰治見她進了房間,便隨意的向後倒在沙發上,輕輕吐了一口氣,將拇指抵在唇邊,回想著剛剛所看到的一切,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

那個蝴蝶紋身,美得讓人印象深刻。

不經意的,他轉頭看見客廳墻面掛著貼滿許多照片的大相框,稍微仔細一看,裏頭的照片是這些年來荻野真養育小正樹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不管是吃飯、玩樂或是旅游,照片裏頭的兩人都是笑容滿面的,每張照片都帶有暖融融的溫馨感,看得出荻野真是真心愛著自己的孩子。

最後太宰治的目光落於釘在相框旁邊的一張小紙條,上頭以黑色蠟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媽媽是正樹最愛的家人。”,還畫了一個長發火柴人牽著小火柴人的圖畫,十足逗趣。

「當初詐死脫離黑手黨,就是為了給正樹無憂無慮的成長環境。」不知何時,荻野真早已站在他身旁,也望著那些照片,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紅葉姐真的人很好,或許是補償心態吧,在那次的突擊戰,她找來了一個跟我體型身高差不多的俘虜頂替我,易容成我的模樣死去,也因為如此,沒引起他人的懷疑,終是成功脫離了黑手黨。」

「森先生難道沒有懷疑嗎?」太宰治沈聲說道,「我不信他完全沒有察覺整件事相當不對勁。」

「他怎麼可能懷疑呢。」荻野真垂眸一笑,輕輕的說,「那時我和他打了個賭,所以他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阻攔。」

「你們賭了什麼?」太宰治追問。

荻野真沒有說話,逕自在他身旁的沙發坐下,不打算回應他的問題。

「那個易容太過粗糙了,我看了都覺得不夠真實。」太宰見她不說,便又轉移話題,「五官部分易容得挺像的,不過我看到屍體被送回來時,並沒有被騙過去,因為易容就是一大敗筆。」

「怎麼說?」荻野真略感興趣的問。

太宰治微微瞇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慢慢地將手掌覆上她後背的蝴蝶紋身所在處,節骨分明的修長手指隔著一層薄薄衣料輕觸著那個紋身,以低磁略帶沙啞的聲音道,「那具屍體的背後雖然同樣有蝴蝶紋身,但是那只蝴蝶沒有眼睛,而且畫工相當粗糙,比起妳身上的這只蝴蝶,差得遠了。」

荻野真被他弄得有些癢,小幅度地縮起肩膀,她想了想,點頭承認這確實是一大敗筆。

她輕輕捉住他的手,觸及到他手臂上纏繞的繃帶時,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語氣帶上一絲淡淡的嘲諷,「話說回來,我也覺得你這個人挺可憐的,明明只有一些舊傷疤,卻硬是要在自己身上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繃帶,若不是以前有什麼心理陰影,哪會這樣硬是要束縛著自己?」

太宰治聞言,神色詭異地看著她,聲調微揚,「妳怎麼知道我繃帶底下只有舊傷疤?這可是偵探社的同事們最想知道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呢。」

荻野真擡手親暱地刮了刮他的下巴,笑容親切,「小帥哥,當年我們床也滾過了,你渾身上下也都被我摸遍了,我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太宰治:「……」

看著太宰治難得吃癟,荻野真心情大好,挪了挪身子讓自己能夠在沙發上躺下來,她將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微微蹭了蹭,涼涼地道,「我的床被小正樹以大字型躺著占走位置,根本沒法睡覺,你就委屈一下吧。」

太宰治低頭看她,隨手替她撥開臉上散亂的發絲,嘴角彎起,「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這麼心急就想著要名份?」荻野真拍開他的手,冷笑一聲,「我才不會給寶貝兒子找一個喜歡到處拈花惹草的殉情狂魔當父親。」

「我都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呢。」太宰治反過來握住她的手,細細摩挲著她帶有薄繭的纖細手指,眸光淺淺地註視著她,開口問道,「荻野,妳覺得我會愛上妳嗎?」

荻野真停止了動作,睜著那雙淺紫色的瀲灩瞳仁,直直地望入他深邃的眼中,欲要從他眼底看出什麼,但是他藏的太深,一片混濁幽黯,什麼也看不清楚。

半晌,她細眉微挑,唇角勾勒出一抹譏誚諷刺的笑意,「太宰治,你會愛人嗎?」

聽著這句話,他怔了怔,薄薄的雙唇下意識的翕動著,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你,會愛自己嗎?」

太宰治垂下眼簾,僅是安靜的看著她,疏淡的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絲情感,毫無波瀾,他的表情可以稱得上空洞,甚至是死寂,猶如他整個人正深陷於滿是泥濘的深溝當中,沈默地任由自己逐漸陷落、窒息滅頂。

仿佛就連呼吸也是一種錯誤。

她的目光涼薄,吐出的話語尖銳地幾近殘忍,「太宰治,既然你愛不了人,也愛不了自己,那又怎麼會愛上我?」

不願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荻野真扯了扯唇角,側過身闔上眼睛準備要睡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太宰治緩緩地開口了,「是,我確實不愛妳,也不懂愛人,更不懂愛惜自己。」

「但是我很中意妳,荻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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