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お帰り、雪奈

關燈
第27章 お帰り、雪奈

「喲,中——也——精神不錯嘛。」太宰的聲音從病房門口一直繞了四五圈還沒有在中也腦中散去。

「你來幹什麽?太宰。我可沒心思陪你吵架。」中也靠坐在床頭,將臉別向窗外,腦門上的青筋跳個不停。

要不是醫生禁止他亂動,他真的很想一腳把那討人厭的家夥踢到腦外科,讓他們給他開個顱,看看裏面是不是被蟹粉糊滿了。

「你都躺了一個月了,還沒好嗎?像你這種連腦子裏都是肌肉的健壯男人,不是應該兩三天就能恢覆了嗎?」

太宰用腳勾過來一張凳子,屁顛屁顛的坐到了中也床邊,兩手像捧朵花一樣捧著自己的臉,特別開心地看著中也別向窗外的傲嬌臉,嘴裏還不停地嘲諷他。

「你去挨那一下試試!連我都斷了三根肋骨,你這種天天靠吃繃帶活著的弱雞還不當場去世。哼,不過那樣倒是能滿足你這麽多年的自殺心願。我當時就應該看著她把你掐死。」

中也回過頭,怒視著太宰那笑嘻嘻的臉,緊咬著的牙關恨不得立刻一口咬上床邊男人的狗頭。

「笑話看夠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中也瞪了他一會,收起了怒容,壓低嗓音開口。

「關於她的事,你有什麽想法。」太宰保持著他的淺笑,從他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她的背景你都告訴Boss了是麽?」中也說著他幾乎可以肯定的猜測。

「嗯,都寫在報告裏了。」太宰點點頭,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在胸前,翹起了二郎腿。

「Boss的決定呢?」中也放在另一側的手指,在太宰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攥起了床單。

「還未做決定。異能失控,殘殺十幾名成員的她沒有被立即處決,只說明於組織而言她還有利用價值。」太宰的語氣輕快,像是在閑聊其他部門的八卦,而不是在說一件於他們兩人特別重要的事。

「那麽身為幹部的你的決定呢?」中也的眉間擠出了一道皺紋,他很想讀出太宰的心思,但他現在也有些不確定了。

撇開私人感情,不管她做了什麽,她依然是他的部下。

那麽她於太宰而言,到底算什麽呢?

「如果是身為幹部的我,那麽和Q一樣終身封印在禁閉室是最合理的。」太宰語氣平淡的說。

湛藍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太宰的臉,突然覺得去猜測太宰想法的自己有些可笑,他從來就沒有看透過他的搭檔,這次更是沒有必要。

而他只要確定自己的想法就足夠了。

「我還欠她一個願望。」中也對著面前一向諱莫如深的太宰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 ♀ ♂

太宰是在6月19日這天,掐著日子潛進了禁閉室。

距離雪奈的暴走事件過去了一個半月零五天的時間,而她也已經在四面灰墻的牢籠中住了整整一個半月。

或許是森首領事先打過招呼,太宰基本上就是大搖大擺的走進禁閉室的大門的。

那裏的黑衣守衛就像得了選擇性失明一樣,視線焦距都不太敢放在他身上,眼睜睜地看著太宰幹部大人笑瞇瞇地走進了守衛室,笑瞇瞇地翻了名冊,笑瞇瞇地取走了鑰匙,最後還笑瞇瞇地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雙手背在身後晃晃悠悠的走了進去。

被有幸拍了肩膀的守衛背後的冷汗,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流。

『太宰大人,您就是要劫獄也請低調一點啊!』

♂ ♀ ♂

雪奈這一個半月基本都是在面壁發呆,腦子放空的狀態下度過的。

除此之外她也無事可做。

好像這是她第一次放這麽長時間的大假,可能餘生也會在這種假期中度過吧。

作為工具而生卻被雪藏還真是諷刺。

最開始的幾天她盡可能的讓自己什麽都不要去想。但是中也的臉,太宰的話卻總是在她扛不住疲勞睡著之後,在夢中反覆出現。

之後她就試著放任自己隨著心意去回憶,直到自己對那些畫面漸漸麻木了,才終於又恢覆了平靜,可以繼續望著灰色的水泥墻壁發呆了。

「小——雪——」

『怎麽又開始產生幻覺了……』

「小——雪——這邊——這邊——」

『呃……真希望是幻覺……』

雪奈冷冷地看著在禁閉室門上那個小窗戶裏不停上下跳動著的黑色的毛茸茸的腦袋。

門被向外打開,太宰微笑著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笑容和他第一次出現在醫療室時的一樣溫和。只是這次是帶著溫度的。

禁閉室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和監獄裏的單人間差不多。

雪奈穿著白色寬松長裙,頭發也許久沒有打理,有些蓬松淩亂的隨意披在肩上,用她一直很喜歡的屈膝抱腿的姿勢蹲坐在小床上,長長的裙擺蓋住了雙腿和小腳。

血紅眸子在看了一眼太宰之後,就放空自己,繼續註視著對面什麽都沒有的墻壁。

在沒有多餘的椅子的情況下,太宰很不要臉的擠到了她身邊,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小床上。

在感覺到他緊挨著自己的體溫後,她向另一邊挪了挪,跟著他又擠了過來,為了不掉下床,她只好認命的讓他貼著自己坐著。

「小雪看到我怎麽一點都不高興呢。」太宰的三根手指捏住她的臉頰,把她的視線強行掰到了他那張帥得天怒人怨的臉上。

「……不,我挺高興的。」她沒有動手阻止他的流氓行徑,而是冷淡地順著他的話,並在最後加了一句強調其真實性。「在心裏。」

「是麽?那你為什麽不笑呢?我可愛的小雪每次看見我都會露出很漂亮的笑容的說。」太宰瞇著眼,鳶眸裏都是笑意,根本不在乎她毫不掩飾的疏遠。

「我在笑啊,你只是看不出來而已。」她面無表情的說。

「騙人也有點誠意啊。」太宰狀似不滿地捏著她的臉左右晃了晃,似是在告訴她,他完全沒有看到一點笑容。

「Boss不是答應我不會有人來的麽?」她終於忍無可忍地拍開了他的手,把臉轉回去對著墻壁,低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個人的話怎麽能全信呢。」不得不說太宰的膽子是真不小,什麽話都敢說。

「……」

「我已經很有耐心地等了一個半月,為什麽我一手教出來的小雪,到現在還沒有走出來。所以我來問問你打算讓我等到什麽時候?」他把手肘支在翹起的那條長腿上,手掌托著腦袋湊過去望著她,似是在爭取她的視線。

「那你不用等了。我不會離開這裏的。」她轉動眼珠直視他的鳶眸,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決定。

「你在打傷了中也之後,就恢覆清醒了吧。」

太宰從不喜歡直球,他最擅長的就是拐著彎把別人逼到無路可退。

「……」

「攻擊我只是為了逼他動手殺了你。」

他又逼近了一步。

「呵呵,就算你是能看透人心的太宰,但我不是人類,你就這麽確定我當時不會真的殺了你。」

她冷笑著拒絕他的靠近。

「我確定。」

然而這次她的對手是太宰,並不是那個會在生死相搏中還對她處處手下留情的中也。

「所以那又如何呢?下次我會選擇先殺了他,再解決你。」

「可那並不是小雪你真正的選擇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她皺眉冷著臉問道。

「正面對付我和中也的話,應該怎麽做呢?」他挑眉問了她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她把頭靠向身後的墻壁,跟著他的問題,認真思考了一會,說出了她的答案。「先想辦法殺了你,逼出中也的汙濁,然後等他耗盡自己。」

雖然99%會被汙濁狀態下的中也立刻殺掉,但是她的目的如果是消滅眼前的敵人,那麽哪怕結果是自己的死亡,對於任務本身來說也算是成功了。

「對於我們了如指掌的你,在失去了自我的情況下,還是強迫自己放棄了最優解。」

「……你的意思是我無論是不是喪失了人性都不會殺了你們。」

「呵呵,太宰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自信。你主動跑出來讓我發現你,還不是為了讓中也能夠有時間認清現實,不要再做無畏的掙紮。你在賭,是我先殺了你,還是中也會為了你先殺了我。」

她停頓了一下,緩了緩心神,繼續說道。

「無論是哪種情況,你都已經為他鋪好了路,爭取到了一擊殺掉我的機會和時間。區別只在於你會不會死而已。而站在你的立場,或許你更期待的是那個死亡的結局吧。可這算什麽?變相的殉情嗎?」

她太清楚他了,太宰會賭的事情,都是他有把握的事,而幸運女神一直都無條件地選擇站在他那一邊。

「小雪,你所說的我全都不會否認。但你終究還是在那種情況下恢覆了清醒。連我都無法否認你對我們的感情已經到了在喪失人性的情況下都能控制住自己的地步。」

太宰面不改色的承認了自己當時的想法,也赤裸裸的剖開她的胸膛,讓她不得不面對自己內心深處切實存在著的無法忽視掉的感情。

「你之所以不想離開這裏並不是害怕面對我們,也不是害怕我們會無法原諒你。恰恰相反,你知道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繼續把你留在身邊。而在你還有利用價值的情況下,Boss也不會下令處決你。」

他將她的心思切成小塊,裝成一盤盤端到了桌面上,就擺在她的面前。

「……」

「你真正無法原諒的是你自己。無法原諒那個傷害了我們殘殺了同僚還想要厚著臉皮忘記所有的罪責待在我們身邊有著醜陋欲望的自己。你留在這裏等著我的出現,等著我說會無條件原諒你,然後仿佛自己得到了救贖,最後再幹脆的徹底斬斷這份感情。」

「……別說了……求你別再說了……」

在無處可逃的逼仄空間內,太宰看著她為自己豎起的高高城墻在他面前碎裂崩塌,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擡頭仰視著他,用拇指反覆抹著自她雙眼中滾落似乎積攢了這一生的淚。

「小雪,我不會原諒你的。我只是來告訴你,我允許你存著那樣醜陋的欲望,允許你原諒有著骯臟心思的自己若無其事的裝作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繼續待在我的身邊。」

太宰的霸道混合著他獨有的溫柔流露在字裏行間,如甘甜的清泉沖刷過被熔巖焚盡後的荒原。

他從襯衣口袋裏摸出一張小小的黑色卡片,拉起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放進了她手心裏。

「你怎麽可以這樣……這麽狡猾……對我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她低下頭淚水滴落在墨黑色的卡面上,滑過他的名字流進了掌心。

預想的說辭,拒絕的話語,堅定的決心,在這個男人面前全都失去了意義。

「你第一天認識我的時候,我不就是這樣的麽?收好了,別再丟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

他笑著將她的腦袋按進懷裏,也不管她現在哭得臉都花了,會弄濕他的襯衣。

「太宰……」

雪奈吸了吸鼻子,埋頭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喊著她已經想念了許久的名字。

「嗯?」

太宰的手指胡亂地替她順著腦袋上亂糟糟的呆毛。

「生日快樂。」

就算被關了一段時間,她依然在心裏默默算著日子,本以為沒機會再對他說了。

「那我的禮物呢?」

他順了一會的毛,又用力揉了揉,把她的頭發弄得更亂了。

「等我回去給你烤個蛋糕吧。」

她得寸進尺的用雙手抱住他的腰,腦袋在他懷裏左右蹭了蹭,用他的襯衣擦幹凈了臉……

「我不要蛋糕,我想要你。」

他開始蹬鼻子上臉。

「……我能說不好嗎?」

「小氣……那還是蛋糕吧。」

「那個……中也……他……還好嗎?」

她吞吞吐吐的還是把憋在心裏想要問的話,問了出來。

「中也……他……被你一拳打成重傷,送到醫院後搶救無效……我把他埋在了海邊墓地,明年5月等他的忌日到了,我就帶你去掃墓。」

太宰說完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好像真的在哀悼搭檔的突然離世一樣……

「…………你怎麽不去東京電視臺兼職當編劇呢!!」

她忍不住輕輕錘了他一拳。

♂ ♀ ♂

雪奈想到要去面對中也時,就感覺有點慫。畢竟她在禁閉室關了多久,他就在醫院躺了多久。

而她誤殺的那些人裏,有好幾個是他的部下,她還與他們共事過幾次。中也對於部下的愛護是全港口Mafia人盡皆知的事情。她這次就算是意外失控,並非自願。可人也終究因她而死。

在路過花店時,猶豫再三,還是進去讓貼心的老板娘替她選一束花包起來,老板娘笑著看了看她有些靦腆的表情,問了她要去哪裏,就很實誠的包了一束火紅的玫瑰給她……

所以當雪奈捧著鮮艷的紅色玫瑰花,拎著便當盒扭扭捏捏地出現在中也病房裏的時候,中也還有點懵。

她不僅今天穿著很淑女的純白連衣裙,還走了正門,拿了花,給他做了便當……

『雪奈,這是在禁閉室關傻了麽?還是準備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病床前的告白?』

「中也……那個……我……對不起……」

『呼……只是道歉啊……』

「過來坐吧。」他看著她,拍了拍床邊。

「嗯……」她把花和便當盒放好,慢慢的挪了過去,只坐了一小半屁股,有種隨時準備逃命的感覺。

「我不記得你有這麽怕過我啊。是太宰去把你撈出來的?」

「嗯……」她把視線聚焦在自己的手指,點點頭。

「……死鯖魚到底對你做了什麽,怎麽把你變成這個樣子了。」中也就差把『你這樣就像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完全不調戲我,我很不習慣啊』之類的話給說出來了。

「沒……沒做什麽啊!」她嘴上說著沒什麽。只不過心裏就……『只是被單方面剖析的體無完膚,感覺像是被人當場擺在臺子上解剖了一樣恐怖。』

中也越看她的樣子越可疑,眉頭也皺得更緊了。沈默著盯了她看了許久。最後深深的嘆了口氣,松開了眉頭,拉過她的胳膊,按著她的後腦勺,把人摟進了懷裏。

雪奈始終惦記著他的傷,雖然被突然拉得失去了重心,但還是用兩手撐在了他背後的枕頭上,和他的胸口隔開了一點距離。

「已經沒事了,不疼了。想抱的話就別硬撐了。」

他的話在頭頂響起,她忍了忍,還是把臉小心的貼到了他胸口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

「我不知道太宰怎麽說服你的,總之你肯出來就好。我無法說出那些人的死與你無關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也不可能代替他們去原諒你。我只知道你心裏懷著愧疚,對我也好,對他們也是。」

「北海道的時候,我說過我會滿足你一個願望。我想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中也的話,語氣淡淡的,像6月裏輕柔的暖風拂過耳邊。

「……我想要留在你身邊。」

她擡起頭,認真地望著他湛藍的眼睛,緩緩地語氣裏透著堅定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願。

「好。」

中也用最簡短的詞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個精致的銀色盒子,放在掌心,遞到她面前。

「收好了,別再丟了。」他說。

「嗯。」她輕聲的應著。

漾開一抹微笑,雙手接過盒子,掌心合攏,握在胸前,攥緊在手中。

————————————————————————

『雪奈的日記』

7月1日

已經好久沒有動筆寫過日記了。

感覺這兩個月過得特別漫長。

記得最初遇到森先生時,我問他如果失去記憶了怎麽辦?

他說:『小雪可以試著每天寫日記哦!』

『哪怕是忘記了某些重要的事,再翻開日記,就一定可以回想起來的。』

於是我今天翻看了所有生而為人後的回憶。

我很高興,每一篇裏都有著你們的影子。

雖然無法保證明天的我一定能夠拿起筆再次記錄下與你們的點點滴滴。

但是至少在今天,我能寫下我對你們想要從心底裏說出來的話。

愛しているよ、ずっと。——Yuki

(一直愛著你們的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