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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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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團聚

蒙德

晨曦酒莊

整理好行囊,迪盧克坐上了前往璃月的馬車——他收到了旅行者的信件。

坐在馬車上看著道路兩旁的景物逐漸後退,不知為何,他回想起了四年前成人禮的那天。父親坐在他如今的位置。

物是人非,父親如今的身體雖然修養了許久,醫生卻仍不建議長時間的奔波,因此,克裏普斯想要同行的要求毫不意外被拒絕了。

“等潮生醒來,我會帶著他來看你的,父親。”拗不過兒子,克裏普斯老爺只能妥協。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若有所感,迪盧克掀開前面的簾子,果然在道路盡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

更準確的來說,是兩個。

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牽著馬朝他招手,而他的身後,抱著裏拉琴的吟游詩人臉上掛著如往常般忽悠人時才會露出的微笑。

三人對彼此的身份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人主動過挑破那張比紙還薄的秘密。

也許,吟游詩人還藏著一個秘密。

迪盧克將視線落在少年身上,心底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本來只是懷疑,但自龍災相識以來,這位吟游詩人就對潮生的事表現出了過多的關心。

也許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

只過了這一會兒,兩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真是傷心,迪盧克老爺,不打算叫上我一起去嗎?”騎兵隊長的語氣誇張,表情卻沒怎麽變,“畢竟我和潮生也四年沒見了。”

頭頂塞西莉婭花的少年也興致勃勃道:“太巧了,我也正好要去璃月采風,為我的新詩尋找靈感,既然順路那不如一起?”

詩人嘛,靈感總是不嫌多的。

迪盧克:“......”

於是,三人一塊上路了。

吟游詩人成功的蹭了馬車,騎兵隊長自己有馬,不跟他們擠一塊兒。

馬車上,迪盧克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對面的少年,試圖將他與另一個小小的身影聯系在一起。蒙德人都知道的歷史,他們的神明巴巴托斯在一開始好像是一只風精靈來著?

少年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回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忽悠人時常有的那種。

迪盧克身體一頓,收回了目光。

璃月港

不蔔廬

王生堂的客卿與幾位夜叉護法擠在一間並不寬敞的木屋裏,看著醫術高超的白大夫幫一位昏迷的銀發少年診脈。

須彌的大風紀官站在一旁,倚靠在墻邊,雙手環抱在胸前——待蒙德的那幾人到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麗莎師姐留給他的囑托也終於告一段落。

見白術收起銀針,王生堂的客卿問:“如何?”

“有些體虛,並無大礙。”看似文弱的大夫站起身,從容的與這群服飾奇異的人對視,指著自己的胸口道:“病因在心。”

四年前

世界樹

殘餘在世界樹中的汙染成了‘地圖’最好的養料,手握著那根綠色的枝丫,銀發金瞳的少年站在由無數信息與數據匯聚而成的巨樹之下,伸出手輕輕碰觸著離自己最近的光點。

下一刻,一副陌生的畫面在眼前展開——那是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的全部記錄。

大量的信息灌入大腦,潮生腦袋暈脹。他收回手,終於明白了納西妲所說的數據亂流是怎樣的存在。

這就是世界樹,記錄所有人命運與記憶的地方。

掛在手上的鈴鐺突然響了。

潮生先是一楞,隨後將鈴鐺放在手心輕輕撥動,卻沒有再聽見響聲。

自從他從蒙德的邊境蘇醒後,這顆鈴鐺就一直沒有想過,漸漸的,他都快要徹底遺忘它的存在了。

下一刻,鈴鐺華為了一道銀色的華光,朝著某個固定的方向緩緩流淌。

這似乎是一道指引。

潮生跟了過去,沿著一條無限延伸的道路進入了世界樹的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這道銀光終於停了下來,安靜的繞著一個枝杈轉了一圈,最後又變回了不會響的鈴鐺掛在了少年手腕上的紅繩上。

潮生走到那根延伸出細枝旁,猶豫了片刻後,伸出手輕輕碰觸。

剎那間,四周的場景被一處山林所取代,一輪銀月之下,他見證了一個生命的誕生。

灑落在地面的月光逐漸匯聚,逐漸凝成一個人形。小小的孩童在草地上蜷縮著身體,銀色的長發覆蓋全身。

過了一會兒,淡色的睫毛微微顫抖,幼童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沒有焦距的,金色的眼瞳。

“這兒還有一個小夜叉!”

族人們很快找到了他,將他圍在正中心。用柔軟的布料包裹他的身體,再將他放在了另一個孩子的身邊。

另一個孩子有著墨綠色的頭發,明亮的金色的眼瞳。見到新同伴,便從繈褓中伸出手,想要碰觸。

這一天,夜叉的部落迎來兩個新成員。

潮生安靜的站在一旁卻無人發現,那個綠發金瞳的孩子卻突然朝他看了過來,眨了眨圓圓的眼睛,笑著朝他伸出手。

夠不著。

少年一楞,順從了心底的沖動,潮生遲疑的朝這個孩子伸出手。

然而,手並沒有被握住——這只是一段記憶,是過去發生的,他無法改變的東西。

潮生意識到——這似乎就是他一直所追尋的,被他遺忘的過去。

於是,銀發金瞳的少年收回手,安靜的站在一旁,以旁觀者的視角觀看著自己人生。從孤單一人到擁有家人,朋友,師傅。

家人給予他溫暖,讓他不再孤單。師傅授予他鍛造的技藝,使無法修煉的他也能獲得力量。

而最頻繁的出現在畫面中的,是那個綠發金瞳的少年——同一日誕生的兄長,他的半身。他們互贈禮物,一起修煉,形影不離。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直到那一天——夢之魔神襲擊了部落。若陀龍王及時趕到驅趕了魔神,夜叉們也得到了巖王帝君的庇佑,成為了巖之魔神的眷屬,簽訂了保護璃月的契約。

然後,天理降臨了。

銀發的夜叉落入深淵,與親人們分別。四周的畫面重歸黑暗。當視野再次回歸的時候,潮生發現畫面裏的地點變成了蒙德的邊界,時間是——他被克裏普斯老爺救起的那一天。

接下來的一切,便如同他記憶中一樣發展了。

等等...

有些不對勁。

深淵之中遇到的阿賈克斯,還有夢境中那個少年,與少年一起生活的小孩...

為什麽沒有關於他們的記錄?

還有埃舍爾,關於他的記錄也是一片空白。

站在無邊無際的命運之路上,銀發金瞳的少年看著眼前熟悉的影像,有些的茫然。

他渴望尋回記憶,也渴望與家人重逢。

可作為旁觀者,明明是自己的過去,卻像是在看另一個模樣相同的人的一生,無法完全將自己代入其中。

無論是感情還是記憶,似乎都有大片的空白。

當晚,小吉祥草王按照約定進入了他的夢境。

“深淵在世界之外,因此世界樹裏不會有與之相關的記錄。”交流了情報後,納西妲向他解釋了記憶空白的部分原因。

“還有一種情況。”思忖了片刻,須彌的神明與潮生對視,“如果你本身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降臨者...世界樹不會記錄降臨者的命運。或者,有人將你的存在抹去了一部分...”

納西妲輕輕搖頭,否定了最後一個猜測:“我的力量雖然不足以讓自己掙脫束縛進入世界樹,但是我能肯定,自我誕生起,通往世界樹的通道就無人打開過。”

潮生是這五百年間第一個進入世界樹的人。

而且,世界樹裏有潮生的記錄,雖然並不完整,卻代表著——這個少年不是降臨者。

情感紮根於心的土壤誕生,也許與故人重逢,那些被埋葬在過去的感情便會被重新喚醒。

可記憶的空白卻讓人無能為力。

世界樹中的汙染仍未清理完畢,地圖自動吸取著四周的能量。

離開夢境,潮生坐在屬於自己的枝椏旁,努力思考著下一步該做的事。

他會遵守諾言吸收世界樹中的汙染,然後呢?

一個人只會有一個枝椏,屬於他的枝椏已經找到,上面的記錄卻並不完整。

是繼續尋找,還是就此作罷?

擡起手揉了揉因為灌入海量信息而脹痛的腦袋,潮生已經有了決斷——至少,在世界樹的汙染被清理幹凈前,他會一直尋找那段空白。

屬於自己的枝丫沒有線索,那就從別人的枝丫上入手。

四年後

須彌城

明亮的月光照在銀發少年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打上了一道陰影。

註視著沈睡中的少年,代號為散兵的執行官安靜的聽著小吉祥草王講述關於潮生在須彌和世界樹中的經歷。

“那之後不久,潮生就迷失在了信息海裏,我也無法再進入他的夢境。”在幾乎無限的數據流裏尋找並閱讀不屬於自己的記錄本就是一件危險的事,她唯一慶幸的事是——有那根樹枝的保護,潮生的意識不會被沖散。

直到旅行者抵達須彌,她終於抓住了從牢籠中掙脫的機會,將潮生從世界樹中帶了回來。眼前的少年雖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實際上卻一直在暗中幫助她和旅行者。即使目的不同,但至少他們的立場並非敵對。

降臨者不會被世界樹記錄。

執行官的眼睛暗了暗——四百多年前,他們初遇的時候,潮生使用的並非現在的身體。回想起當時那具身體的異樣,他的心底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我要進入世界樹。”少年側過身,面對著須彌的神明。

讀取屬於他的枝杈後,他會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

...

在幾乎無限的信息流中,潮生抓住了一個紫色的光點。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正是他所尋找的,那片羽毛的主人的記憶。

純白的人偶作為神之心的容器誕生,卻因為生來便會流淚而被拋棄。被人類收留,又被人類‘背叛’——而埃舍爾就是此次陰謀的釀造者。

人偶收留了他的同類,一個人類男孩。

那個孩子的名字叫阿舟,與人偶相依為命。最後,人類老去,孑然一身的人偶加入了愚人眾,他將神賜的金羽毛放進了魔龍杜林的心臟,與過去徹底告別。

他獲得了魔龍心臟的力量,伴隨日漸強大的力量而來的,是軀殼上一道又一道的傷口——雖然可以在實驗室修覆,可疼痛卻不會因此減少。

漫長的,數百年的人生——卻沒有一個叫潮生的人存在。

夢境終於結束,睜開眼,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印入眼簾。

潮生記得這裏,這是他在世界樹中看到的,銀發小夜叉第一次跨越時空時,與自己的兄長重逢後對方帶他來的地方。

望舒客棧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房間,確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坐起身環顧四周,銀發少年捂著自己脹痛的腦袋,對眼下的情況顯然有些不解——他應該是在世界樹中才對,難道又一不小心進入了其他人的記憶嗎?

下一刻,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充能完畢能量充足系統升級完畢——高級功能開啟】

沒等潮生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手腕上的鈴鐺突然發出了一道清脆的聲響。音聲入耳,潮生只覺得腦袋清醒了不少,讀圖過量信息的頭痛也緩解了。

這是小夜叉...曾經的自己鍛造的本命法器。

正想著,鈴鐺上方突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方框,上面寫著:

【法器名稱:清心

形態:鈴鐺

介紹:一位夜叉親自鍛造的伴身法器,為守護而生,搖響鈴鐺可讓聽者恢覆神志,擁有對抗業障與磨損的力量

效果:

初級——提神醒腦,使聽者神志清醒

中級——凈化常規(如業障,魔神遺恨等)負面效果,使聽者神志清醒

高級——凈化特殊(法則,磨損等)負面效果,使聽者神志清醒,使用此功能須支付自身記憶為代價

(註1:根據版本調整,此功能增加使用次數限制,已使用1/1,當前次數剩餘:0)

(註2:支付的記憶為與使用對象相關的記憶,由於靈魂的覆雜性,其他記憶也會受到一定影響,不可逆轉)

(註3:高級功能附帶負面效果——天理的視線,次數耗盡後,負面效果也將消失)】

看到最後幾行字,潮生將目光落在剩餘次數上。

是0

清心只有他能使用,這意味著...他之前已經使用過一次高級功能,因此失去了與使用對象相關的記憶。

而存在於腦海中為數不多的記憶碎片之所以不完整,也是受其影響。

還有...天理的視線...

潮生點開地圖,視野轉換,他發現屬於自己的綠點上,有一個綠色的方框,裏面寫著一段文字:

【種族:夜叉or?】

【歸屬:璃月or?】

【註:debuff天理的視線已消失,玩家將不會再受到天理的追擊。】

這些註視...難道這就是地圖升級後的新功能?

身為夜叉的記憶的確已經回歸,可種族和歸屬後的問號又代表著什麽?和另一段仍未尋找到的記憶有關嗎?

回過神,潮生又掃了一眼地圖,發現他現在所處的地方不是世界樹。

這裏不是別人的記憶...

地圖上的小字清晰寫著:望舒客棧

荻花洲的望舒客棧...等等,他是什麽時候從世界樹裏出來的?

下一刻,潮生的眼睛微微睜大——地圖上,他的周圍包圍著許多小綠點,十分密集,而且都在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電光火石間,潮生福至心靈的猜出了這些綠點的身份。

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在門與窗之間果斷選擇了窗戶,大步走過去掀開擋板。

想要逃跑的念頭占據了上風——他還完全沒有準備好,與這些故人...親人們重逢。

他只取回了記憶,情感卻還未對應上記憶的位置,仍有隔閡。

下一刻,屋子裏突然多出了一個人的氣息。

潮生的身體一僵。

綠發金瞳的夜叉護法周身湧動著風元素的力量,手執綠色的長.槍,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銀發夜叉的背影。

他聽到一聲似無若有的嘆氣,潮生察覺到那道氣息離他越來越近。

“潮生。”少年仙人停在他身側,替他撐起窗戶的擋板,那雙與他一樣的金色眼睛裏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不要害怕。”

少年仙人緩緩朝他露出一個微笑,輕聲道:“歡迎回家。”

銀發夜叉的金瞳微微睜大,在那一瞬間,那面一直隔在記憶與情感間的壁壘隆然倒塌。心底突然蔓延出無限的溫暖,順著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

許久以來,一直在靈魂游蕩漂泊的情感終於找到了錨點,回歸了海港。

他突然平靜了下來,所有細微的恐懼與焦躁都被這溢滿胸腔的溫度淹沒,熨平。

“哥哥。”潮生臉上掛起一個微笑,伸出手,輕輕擁抱了他身側的少年,“我回來了。”

浮萍有了歸處,一直追尋的幻影與泡沫終於變成了血肉組成的人。關於親情的雙向奔赴與等待終於有了如願的結局。

門被打開,潮生擡起頭,視線越過兄長的肩頭,記憶中的圖像一張又一張,凝成了實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的不安終於落地,胸腔裏橫沖直撞的情感也有了安放的地方。

望舒客棧道樓頂,吟游詩人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一縷千年的流風帶著蒲公英的種子從窗戶的縫隙中飄了進來。

風帶來故事的種子,時間使其發芽。風之花寄托思戀,流風為你傳達。

...

“潮生。”/“你終於醒了潮生!”

一聲又一聲的呼喚疊在一起,心中的空缺被突然填滿,溫暖的快要溢出來的情感...

銀發金瞳的少年直起身體,綠發的夜叉順勢松開了他。

潮生將視線落在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嘴角忍不住勾起。

“我回來了。”

夜叉們的頭頂上突然彈出來了一個狀態框。

種族:夜叉

狀態:業障侵染【輕度】

潮生一楞,下意識的拿起了掛在手上的鈴鐺就要搖晃,手腕卻被人緊緊握住,所有的夜叉們也瞬間變了臉色,沖上前來阻止。

擡起頭,潮生對上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即將失去什麽最重要的東西的...裹挾著思念與悲傷的覆雜的感情。

“潮生...”

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在這樣的註視下,潮生松開了手,讓鈴鐺自然垂落。

還不等夜叉們松口氣,一道比無數噩夢加在一起都可怕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

明明無人晃動,清脆悅耳的悠長鈴聲卻依然響起。

畫面仿佛徹底靜止,夜叉們連呼吸都屏住,心跳都快要停止。綠發夜叉的眼睛猛地睜大,握著手腕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潮生也屏住了呼吸,隨後想起了地圖的提示才像做錯事般的小聲道:

“...沒事的,它之前也自己響過。”

在世界樹裏尋找記憶的時候,還有在深淵之中,與燒的腦子不清晰的阿賈克斯一起躲避魔獸的時候,還有剛剛醒來的時候。

潮生回想起在第三視角看到的,自己為了喚醒被夢之魔神控制的同族使用鈴鐺後,被天理打入深淵的場景,明白了兄姐們都在擔憂的事情。

“我沒事。”潮生輕輕搖頭,對著自己的兄姐承諾:“那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天理的標記已經消失,他的本命法器已經沒有了僭越法則的力量。

可沒人相信他的話。

夜叉們全都圍著潮生,盯著他手中的鈴鐺如臨大敵。

知曉自己數千年前自己被天理打入深淵的那一幕給自己的兄姐們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潮生只好承諾:“我真的沒事,你們不同意的話,我不會再用它了。”

剛剛那一聲,夜叉們狀態框後的輕度業障侵染已經消失,暫時沒有能用得上鈴鐺的地方。

許久後,見周圍沒有任何異動,夜叉們才將懸起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巖王帝君曾跟他們透露過,高天之上的神祇也許已經沈睡,因此潮生剛才的話應該是真的。

天理暫時無須擔心,他們現在更擔心的是潮生的身體。

火夜叉與水夜叉連忙上前,應達握住了幼弟的肩膀仔細的查看:“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手腕上的力道緩緩放松,潮生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他看著自己的兄姐們輕輕搖頭,最後對上了那雙與他相似的金色眼睛:“沒有,只是消除業障,對我的身體沒有影響。”

消除業障是中級功能。

高級功能可以逆轉磨損和與之類似的法則的負面影響,使用高級功能才需要支付記憶,且只能使用一次。

雖然不記得,但他已經用過了,高級技能的剩餘次數為0。

關於鈴鐺副作用這件事,已經有過兩次前科的潮生顯然無法讓夜叉們再信任。唯有帶著潮生去見巖王帝君,讓帝君確認,他們才會放心。

“在那之前,答應我們,別再用它了。”巖夜叉彌怒雙手抱胸,面色嚴肅,語氣認真。

潮生聽話的點頭。

看著這一幕,蒙德的騎兵隊長不由得感嘆:“真是受寵啊...”

如果兄弟姐妹之間相處是這樣的氛圍,他大概理解了,為什麽潮生就算失去了記憶,也堅信自己一定擁有家人,執著於像大海撈針一樣的尋找了。

屋內所有人潮生都認識——除了一個。

見少年看過來,抱著雅萊琴的少年主動上前一步,臉上掛著爽朗又可愛的笑。

“我叫溫迪,是個吟游詩人。”吟游詩人朝他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潮生。”

“溫迪...”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少年一楞,他的風精靈也是這個名字。

而且...面對著詩人,他的心底並未升起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會產生的陌生感——是因為溫迪是個名字嗎?

詩人坦然與少年對視,臉上的笑卻一直沒有消失。

太陽落山

荻花洲旁升起了篝火,火堆旁,夜叉與人類圍坐在一起,吟游詩人撥動琴弦,為久別的重逢譜寫新的樂章。

綠發的夜叉護法像從前那樣坐在潮生身邊,陪著失而覆得的弟弟聽著兄姐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講述著這兩千多年間發生的事情。

魔神戰爭的結果,奧賽爾的襲擊,夜叉們的現狀。

但他們都默契的沒有提起一個人——若陀龍王,潮生的師父,千年前主動被封印,而今沈睡於伏龍樹底的古龍。

至少今天,他們只想讓潮生開心。

來自蒙德的兩位義兄弟也為夜叉們補足了他們並未參與的,有關潮生的過去。

吟游詩人十分捧場,一邊撥動琴弦一邊時不時發出感嘆,當之無愧的氣氛組最佳成員。

“所以就是這樣...”鄰國的騎兵隊長攤開手,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和迪盧克猜測潮生可能是煉金術的產物,但四年前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我們又誤以為你是逃出愚人眾實驗室的實驗體...”

“總的來說,方向完全錯了。”

完全沒想到,他們義弟竟然是隔壁璃月的仙人,種族是夜叉。

他曾翻閱過圖書館的藏書,也的確找到過相關的記載,但潮生這家夥卻和資料裏的夜叉完全不同——他無法使用夜叉們都能用元素力,反而從月光中汲取能量,那本種族大全裏並沒有倚靠月亮生存的種族的記錄。

“那只是你的猜測。”紅發的酒莊主人雙手環抱在胸前,十分自然的與藍發的騎士撇清關系,再側頭看著坐在一旁的少年,“父親很想你,抽時間回晨曦酒莊看看吧。”

潮生已經找回了記憶和真正的家人,但就像他曾經承諾的那樣,晨曦酒莊的大門永遠為對方敞開。

“好。”潮生點頭。

克利普斯老爺於他有恩,而且,他也很擔心對方的身體。

得到少年的答覆,迪盧克又問:“今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

迪盧克的話讓銀發夜叉沈默了下來。

自蘇醒起,他就將尋找記憶和家人當成了自己的目標,從未想過這些願望實現後,自己又該怎麽做。

兄姐們如今都有了自己的職責,與巖王帝君簽訂了契約的他們駐守在璃月不同的片區守護著這片土地,荻花洲望舒客棧一帶便由魈負責。

迪盧克成了酒莊的主人,打理著克利普斯老爺名下的所有產業。

凱亞如今已經是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

魔神戰爭的年代早已過去,在和平的璃月,夜叉不會再被業障所困,他的本命法器似乎沒了用武之地。

大家都有各自要完成的目光和前進的方向,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人。

“我...不知道。”

一雙紫色的眼眸浮現在腦海中,潮生看著面前的搖晃的火焰,眼睛再次失焦——他還沒有找回全部的記憶。

回憶著自己在世界樹中看到的人偶少年的一生,夜叉金色的眼瞳閃了閃,看著自己的兄姐們,問:“你們有聽說過...愚人眾的第六席執行官...散兵嗎?”

名叫阿舟的人類去世後,人偶加入了愚人眾,成為了他們的執行官。

“散兵?”

率先回應潮生的,是酒莊的主人:“第六席...執行官?”

因為四年前的魔龍襲擊事件,他一直在暗中調查愚人眾,對這個組織的權利組成和結構也十分了解。

“據我所知...從四百多年前起,又或是說從這個組織成立以來,執行官的第六席就一直空置。”

“...沒錯。”思忖了片刻後,騎兵隊長也輕輕點頭,“據我所知也是這樣。”

西風騎士團的情報,愚人眾從來沒有第六席執行官。

“...什麽?”

聞言,銀發少年的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的握住了胸前懸掛的金羽毛。

一瞬間,巨大的惶恐將他籠罩。

難道...

那個少年...傾奇者...只是他臆想出的幻影?

可這片金羽毛呢,這片他從魔龍的心臟裏取出的金羽毛又切實的存在著。

下一刻,另一只手的手背被一團溫暖覆蓋。

察覺到幼弟的不安,綠發的夜叉伸出手,像曾經無數次那樣輕輕握住,無聲的安慰著。

看著這一幕,頭戴塞西莉亞花的吟游詩人若有所思。

晚宴結束。

身負守護職責的兄姐們念念不舍的與幼弟道別,一個接一個的揉搓著夜叉銀色的發頂,再給予溫暖的擁抱。

潮生也不掙紮,千年的別離再重逢,他的兄姐已經很克制了。

四只手的巖夜叉用大手輕輕拍著幼弟的腦袋,“抱歉啊小潮生,我要回層巖去了,沒辦法一直陪著你。”

雖然他也很想留下來,但守護璃月的責任卻不能放下。

他們已經商量好了,把潮生安置在望舒客棧,與他們的另一個弟弟一起生活。這兩個孩子從小就形影不離,而今再次團聚,一定有許多話想要說。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來荻花洲像今天這樣小聚。

最小的弟弟歷經數千年的時光終於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迪盧克一行人則準備回蒙德,確認了潮生的狀態他們也就放心了,無論是騎士團還是晨曦酒莊的產業,都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以及...迪盧克還要趕回去和克利普斯老爺報平安。

吟游詩人也跟著他們一起上路。

馬車裏,騎兵隊長用雙臂枕著後腦勺:“所以,潮生以後就生活在璃月了嗎?”

紅發的酒莊繼承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跟家人團聚,理所當然。”

而且,長大的蒼鷹早晚要自己飛翔,他們都會朝著各自的目標不斷前進。

角落裏,掀起簾子看著窗外風景的吟游詩人卻突然出聲:“我倒是覺得,那孩子以後可能會做出一個我們意料之外的選擇。”

“哦?怎麽說?”騎兵隊長有了興致,側頭看著一旁的詩人,“之前忘了問,為什麽跟著我們來璃月?”

怎麽會這麽巧,剛剛好準備去璃月采風跟他們半道會和呢?

“這個嘛...”吟游詩人拉長嗓音,“秘密~”

收集到了不錯的故事,可以寫新詩了。

騎兵隊長挑了挑眉,對吟游詩人神叨叨的樣子不置可否,“溫迪,你知道嗎,你這個名字很耳熟。”

“誒誒誒,真的嗎?”吟游詩人睜大了眼睛,一臉一臉期待的模樣。

“我的記得,潮生之前養過的風精靈的名字,好像就叫溫迪。”

聞言,閉目養神的紅發老爺微微勾起唇角。

“誒?!真的好巧!”詩人擡起手用食指摸了摸下巴,“難怪潮生聽到我的名字會是那個反應。”

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騎兵隊長收回目光,“是嗎,就當它是巧合吧。”

卻聽風精靈說:“不過,風精靈的話,給自己取溫迪這個名字不奇怪。”

凱亞又看了過來,閉目養神的迪盧克也睜開了眼睛。

吟游詩人卻看著車窗外,讓人只看到半個後腦勺,難以猜測他現在的表情。

“溫迪是風的意思嘛,風精靈的名字,當然是風啦~”

溫迪。

風。

四方之風——千風中的一縷,應人類的祈禱而誕生的,登上神位的風精靈。

“不過,潮生的話讓我有些在意。”騎兵隊長自然的跳過剛才的話題,“愚人眾的第六席一直都是空置的吧,迪盧克。”

酒莊的主人點頭,“沒錯。”

為什麽潮生會認為那個叫散兵的家夥,會是愚人眾的第六席執行官呢?而且,散兵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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