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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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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成人禮

幾天後

實驗室

將桌面上的零件組裝完畢,潮生詢問站在一旁的執行官:“埃舍爾導師,神之眼會在什麽情況下降臨?”

“神之眼?”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身垂首看著潮生,“你怎麽突然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觀察著男人的神態,結合語氣,潮生能看出埃舍爾對神之眼似乎不屑一顧。

“神明的註視...呵,不過是一群被挑選的耗材卻標榜著自己的特殊,實在可笑。”

潮生:“......”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對方那麽外露的喜惡。

“怎麽,你也想要神之眼?”

潮生搖頭:“沒有。”

只是在卡維家吃烤餅的時候見證了神之眼的誕生,稍微有了一些興趣。

提瓦特大陸上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是——神之眼是神明投註在人身上的視線,人的願望和信念與神明的共鳴。

可卡維的神之眼誕生時,他並未感受到智慧之神的氣息。

觀察著潮生的反應,埃舍爾勾起唇角:“既然你對神之眼感興趣...我這裏有一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什麽?”

禮物?他和埃舍爾是親密到可以互贈禮物的關系嗎?怎麽想都不對勁吧?

大概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潮生下意識後退一步,如臨大敵:“...不用了,謝謝。”他還沒有心大到這種程度。

光看表情就知道少年的想法,埃舍爾只是低笑了一生,轉過身重新開始手上的實驗,並未明確表態。

潮生:“......”

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早知道不該問的——這該死的知識的甜美誘惑。

平心而論,不考慮其他因素只看眼界和學識,埃舍爾的確是一個過於優秀與博學的導師——也許比起教令院的大賢者的有過之無不及。

許多跟隨導師做實驗的學生都有或多或少的憂慮與不信任。

他們導師不僅藏著掖著自己的學識,還會強行‘參考’學生的發現寫進論文。

而跟隨埃舍爾進修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

對於知識,他慷慨的可怕,幾乎是有問必答。至於論文的署名,學術界的名聲與教令院的獎金,他完全不在意,甚至可以用不慕名利來形容。

正因為如此,潮生才覺得這個人越發危險——因為,‘不慕名利’裏藏著的是更可怕的目的,更大的所圖。

怕什麽來什麽。

幾天後

學術實驗結束,埃舍爾將一個木盒遞給潮生。

他垂眸,勾起唇角看著身前的少年,就像魔鬼的邀約:“給你的禮物,不打開看看嗎?”

潮生:“......”

雖然知道埃舍爾說的禮物估計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潮生沒想到,對方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把‘禮物’帶了過來。

感知到不詳的氣息,風精靈頭頂的兩片羽毛警惕的豎起,拍打翅膀飛到了潮生的面前面,用小小的身軀擋在兩人之間,那姿態就像是保護小雞仔的母雞。

自從潮生吸收了死域的殘餘能量後,風精靈的口糧有了保證,每日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也正因為如此,潮生也明白那張地圖回來的日子也許遙遙無期——吸收的能量幾乎全都交給風精靈了。

生命的重量比地圖更重,他不希望風精靈消失。

記憶不一定要靠地圖找回來,但維持風精靈的生存卻離不開能量。

執行官絲毫沒有將風精靈敵意與‘威脅’看在眼裏,只是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看著潮生。

埃舍爾帶來的絕對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禮物’,潮生雖然警惕,卻也不會懼怕。

他伸出手輕揉的將風精靈捧起,再放回肩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安撫,“沒事的,不用擔心。”

風精靈仍未放下警惕,黃豆大小的圓眼睛瞪的大大的,兩片羽毛高高豎起,顯然很忌憚這份‘禮物’

少年接過男人手中的小木盒,手指放在蓋子上踟躕了片刻,最後還是把它打開了。

一枚紫色的‘寶石’正安靜的躺在紅絲絨上,神秘而華麗。

感受著這顆小小的石頭裏蘊含的能量,潮生幾乎馬上就將它與神之眼聯系在了一起。

“還算滿意的成品,這個裝置像神之眼一樣,能使佩戴者使用相對應的元素力。”

這顆寶石對應了雷元素。

“讓沒有神之眼的人也能使用元素力...”簡直聞所未聞。

潮生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使用者要付出什麽代價?”

執行官的表情愉悅,顯然對潮生的反應十分滿意,“獲得與自己的能力不匹配的力量,當然要以最珍貴的東西作為養料來燃燒了。”

對於許多人而言,生命就是最珍貴的東西。

少年金色的眼睛閃了閃,最後合上了木盒,對埃舍爾和他所謂研究實驗的危險性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不過,你的體質異於常人,使用它也許會有驚喜也說不定呢?”

比如說——更小的代價?

就像那些擁有神之眼的人一樣。對於潮生,這個裝置的確是一份禮物,一份能讓他獲得力量,變得更強的禮物。

潮生將木盒還給埃舍爾,“謝謝,但是我並不需要。”

最好不要接受這個男人這個人給他的東西。對於埃舍爾這種類型的人而言,不存在‘無償’的好意。

潮生早已深刻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已經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你可以閑置不用,隨意處置。”難以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也許緊急時刻你能用上它也說不定。”

明白了埃舍爾不會收回這份禮物,潮生放棄了這個想法。把小木盒放在一邊後,努力將其忽略,重新投入了新一輪實驗。

...

充實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白天,潮生泡在實驗室裏與埃舍爾進行課題研究,其進度之快讓潮生有種不久後就能畢業的錯覺。

刻意接近,增加與埃舍爾這位‘故人’的相處時間這個計策是有效的。

小吉祥草會經常來他的夢境打撈記憶碎片,一段時間過去,夢中少年的五官不再模糊一片,潮生終於看清了更多的細節。

一些相處的片段也斷斷續續的浮現在夢境——他,那個少年,還有一個小孩。

其間,潮生會趁著實驗的階段空隙尋找死域,吸收殘餘能量維持風精靈的生存。

有好幾次他都先於巡林員趕到新生成的死域,比他們先一步把死域處理幹凈。

後一步趕到的巡林員百思不得其解——說好的死域呢,一片枯死的樹葉都找不到。

關於跟巡林員們搶死域這件事,潮生本想偷偷的進行。

與巡林員處理死域的方式不同,因為地圖系統的存在,潮生會將死域能量吸收的一幹二凈,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包括但不限於——土質變化,樹木生長等等...

潮生無法向巡林員們解釋死域消失的原因,吸取能量這件事只能偷偷進行。

但凡事都會有意外。

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又一次搶死域成功的潮生被已經從巡林員變成巡林官的提納裏,與教令院的大風紀官賽諾堵了個正著。

“我就說好幾次明明有人給出了死域的坐標,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卻一無所獲...”

“原本以為是他們看錯了,但報錯的頻率與次數都太高了。”

狐耳少年對著另一邊的大風紀官示意:“謝了,賽諾,要不是你,我還抓不到這位熱心腸的‘巡林員’”

白發紅瞳的少年有著深色,像是常年經受太陽的洗禮般,令人印象深刻。他輕輕點頭:“職責所在。”

巡林官在前,大風紀官在後,把妙論派的一年級新生堵在路中間,無處可逃。

窩在少年肩頭的風精靈也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儼然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模樣。

潮生:“......”

車翻的猝不及防。

“這裏離營地很近,我們好好聊聊吧,潮生。”

顯然,雖然只在智慧宮有一面之緣,但提納裏顯然還記得這個少年的名字。

潮生無法拒絕。

風精靈動來動去,頭頂的兩片羽毛弄的他的脖子很癢。他伸手蓋住這個不安分的家夥,用手指在它的頭頂毫不客氣的搓了搓——他發現風精靈其實很愛看熱鬧。

小精靈當然分得清真正危險的東西,面對埃舍爾和那顆被潮生鎖起來的石頭時,絕對不是現在這幅完全沒有危機感,興致勃勃的模樣。

化城郭

巡林員的營地,三個少年圍著一張小小的圓桌坐下。

有著一雙墨綠接近於黑色大耳朵的巡林員雙手環抱在胸前,綠色的眼睛註視著潮生,聽完對方的敘述,若有所思:“所以,你到處找死域是為了這只風精靈?”

“沒錯。”潮生點頭:“這跟我的體質有關。”

地圖的事無法透露,潮生只能挑那些能說的坦白。

“我來須彌是為了尋找過去的記憶,現在,就算是我自己也沒辦法告訴你們我能消除死域的原因。”

“我只知道,我應該不是人類。我能吸收死域能量這件事也是偶然發現的。”

“麗莎前輩曾經給我寫過信,讓我照顧你。”作為大風紀官,他自然知道潮生說的都是真話,“前輩說過,你是一個秘密很多的家夥。”

潮生:“......”

麗莎前輩的人脈比他想象中要可怕。

“協助巡林員清理死域沒有觸犯教令,我不會審判你。”親自確認眼前的少年是個怎樣的人,抱有怎樣的目的後,賽諾站起身走出了木屋。

“公務繁忙,我先走一步,剩下的就交給了,提納裏。”

“沒問題。”

見潮生看著賽諾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巡林官開口道:“放心,賽諾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潮生顯然不想自己的特殊體質被人發現,所以才偷偷的自己獨自一人來清理死域。

作為一個已經從生論派畢業的人,提納裏知道這樣的體質會讓多少學者瘋狂,而眼前的少年自保能力明顯不足,甚至連神之眼都沒有。

而且,誰能保證凈化死域對身體沒有副作用呢?

“以後發現死域,我會通知你。”巡林官註視著潮生,語氣認真,“但你不能一個人行動,我會和你一起。”

不會每次都通知,而是控制著不讓人懷疑的頻率帶潮生一起。

只要風精靈仍然虛弱,潮生就會一直需要死域能量。

有他陪著去總比一個人冒險要好,既可以保護這個少年的安全,又可以更近的觀察他的能力與性格,一舉兩得。

即是幫助,也是監視。

“...謝謝。”

巡林官與大風紀官的人情味讓潮生又驚訝又熨帖,有提納裏在,以後接觸死域會更方便。

另一邊

設計天才,妙論派之光卡維從未想過,那個名叫潮生的學弟曾和他說過的‘人工與資金’方面的幫助,是真的有幫上他的大忙。

學弟組裝的機器人很適合運輸建築材料,大大節省了人工成本。至於資金...學弟借給他的摩拉竟然幫他還清了嗎哈巴依老爺那剩下的兩成債務。

他仍是負債狀態,但債主從多莉老爺變成了學弟。不知為何總令他安心了許多——那種債務永遠還不完的感覺消失了。

潮生學弟真的很聰明,也很會照顧他人的感受。

卡維不願意接受出於同情的施舍,但學弟卻說...

“算是在投資吧,等我找到了我的家人,一定會讓學長幫忙設計一個很漂亮的家。”

“還有,克裏普斯老爺寄信給我說,酒莊要新建幾個酒窖,學長你是最優秀的設計師,這筆錢我暫時用不到,相當於預支工費了。”

於是,卡維失去了拒絕的理由。

“對了,學長,我聽說你把房子賣了,找到住的地方了嗎?”潮生的住處有許多空房間,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暫時讓卡維搬進去住一陣。

“噗...咳咳...”

說到住處,卡維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沒事吧學長。”

“咳...沒事。”他用布巾把酒漬擦幹,神色不自然道:“住處的問題你用擔心,我還沒有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

事實上還真是無家可歸了,目前借住於曾經決裂的友人艾爾海森家中。

但這些話,卡維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於是他轉移話題:“學弟,你的實驗課題準備的怎樣了?”

潮生:“...”

看著神態生硬又不自然妙論派之光,潮生不再追問——有地方住就好,至少在這點上,學長沒有騙人。

“還有,學長,別再這家夥面前喝酒。”潮生伸手抓住空中蠢蠢欲動的風精靈,皺著眉看著桌面上的酒瓶。

卡維笑道:“說明我們很合得來嘛。”

潮生:“......”

的確,兩個酒鬼。

他強調:“它還小,一歲不到。”

才誕生不久的風精靈怎麽能讓它喝酒啊。

卡維噎住,隨後無奈道:“元素精靈好像沒有我們人類成年這一說吧。”

也是,學弟17歲未成年,還是別帶壞小孩了。想到這,卡維默默的把酒瓶放在地上,強忍著不舍,眼不見為凈。

...

一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潮生最大的收獲是那張地圖因為從死域吸收的能量重新開啟了。地圖因為能量不足只有最簡單的顯示附近紅綠點的功能,想要讀取更多的信息還得繼續升級。

風精靈在潮生的餵養下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一天,潮生收到了蒙德的來信——迪盧克,他名義上的兄長的成人禮快到了。

實驗課題基本已經完成,一直到畢業只要不加入新項目估計都沒什麽事了。時間充裕,也是時候回蒙德看看了。

“回蒙德?”

作為名義上的導師,埃舍爾批準了潮生的假條。

“我建議你帶上我送你的禮物。”執行官將假條放在一邊,笑著對意味深長潮生道:“也許能用上也說不定呢?”

這聽起來像詛咒,但潮生還是把那顆寶石用木盒裝著裝進了輕便的行囊中。

成人禮的禮物潮生已經寄給了迪盧克,是一套材質特殊的內甲,輕易無法穿透,很符合騎兵隊長的工作性質。

克裏普斯老爺正好行商結束,會先與潮生在蒙德的邊境會和,再一起結伴回晨曦酒莊。

收拾好不多的行李,潮生坐上了回蒙德的商船。四日後,商船抵達了港口,紅發紅眼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經等候多時。

走下船,潮生朝著男人頷首:“克裏普斯老爺。”

克利普斯幫潮生把行李放在馬車上:“大半年沒見了,在須彌還習慣嗎?”

他看著身高才堪堪到他肩膀的少年,只覺得這孩子一年過去好像沒怎麽長。

難道須彌的夥食不合心意?

“我過得很好,老爺。”

全然沒有意識到是自己幾乎沒長的身高讓這位老父親擔心了。

道路的盡頭,一位紅發騎士已經等候多時。

認出這輛馬車屬於酒莊,迪盧克的臉上掛著像太陽一樣燦爛的笑,朝他們揮手:“父親!潮生!”

一個是行商歸來的至親,一個是一年未見的義弟,再加上成人禮如此特殊的日子,讓騎兵隊長的心情比往日的任何時候都要雀躍。

少年策馬跟在馬車旁,與車廂裏的人聊著天。

潮生問少年:“迪盧克,禮物收到了嗎?”

少年笑著回答:“正穿在身上呢,謝謝你,潮生。”

“喜歡就好。”送禮物最重要的是讓收禮物的人開心。

想到這,潮生又想起了埃舍爾的禮物——那個正躺在隨身行李裏的木盒。對方離開前意味深長的話讓他不得不在意。

什麽叫做也許用得上?

在潮生看來,埃舍冉的‘也許’幾乎就是百分百肯定了。

雖然一年沒有見面,但彼此之間通過信件交流,平均一月兩次,所以互相對近況都還算了解。一年的時光好像並為讓彼此的距離變遠。

下一刻,可怕的危機感爬上脊背,毛骨悚然的感覺籠罩全身。

潮生連忙點開地圖,只見一個巨大的紅點正朝他們飛速靠近。

潮生猛的掀開車簾,對著迪盧克道:“有敵人!迪盧克,你帶著克裏普斯老爺先離開!”

拉車的馬有兩匹,一共三匹馬,載四個人綽綽有餘。

“...什麽?”

“來不及解釋了...快走!”

地圖的預警範圍並不小,可紅點的速度實在太快,留給他們的逃跑時間實在太短。

心底卻升起了一種熟悉感,就好像在他已經忘記的過去,似乎有過類似的遭遇。

不再糾結,潮生幹脆帶著風精靈跳下馬車解開了馬匹的韁繩握在手裏,再用似乎是天生的蠻力把仍未反應過來的克裏普斯老爺撈出車廂,安置在馬匹上,然後對著車夫道:“你也快上馬。”

克裏普斯:“......”這個孩子的力氣真的很大。

坐穩後,克利普斯伸出將手覆在胸口,如石塊般堅硬的觸感讓他感到些許的安心——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他至少可以用著東西來保護他的孩子們。

車夫:“啊...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小少爺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窩在潮生肩頭的風精靈警覺的抖了抖羽毛。

這個氣息是...

原本以為是潮生身上的味道,因為潮生在出發之前帶上了那塊石頭。沒想到,克裏普斯老爺身上竟然也有。

正想開口提醒潮生,紅發的少年騎士卻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常年與魔物征戰的騎兵隊長對於突發事件經驗十足,知道眼下不是詢問緣由的時刻,只是拉緊了韁繩控制著馬匹踱步到潮生身邊,朝他伸出手:

“上來,你和我一起。”

潮生握住迪盧克的手借力上了馬匹,另一只手緊緊的握著隨身行李,細長的眉毛皺起——如果這就是埃舍爾說的‘也許’。

紅點光看大小就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麽容易對付的敵人。

下一刻,三匹馬突然發出了陣陣嘶鳴,不受控制的崛起馬蹄,像是遇到了天地一般慌亂的四處逃竄。

“...什麽?”

三人艱難的控制著馬匹的方向,只聽潮生道:

“往樹林裏跑!”

下一刻,太陽的光線被遮蔽,地面上印出一雙翅膀的陰影。

眾人拉緊韁繩擡起頭,只見一條紫色,噴灑著黑焰的龍正盤踞在他們的正上方。

貪婪的龍不會放過自己的獵物,蛇一樣的豎瞳鎖定了馬匹上的四人,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吐出黑色的火焰。

“閃開!”

車夫的馬匹被火燎到,失去平衡重重的摔了下來。

克裏普斯連調轉韁繩跑到車夫身邊,伸手把他拉上馬,再擡頭看著天上的惡龍,滿臉凝重。

迪盧克把韁繩交給潮生,跳下馬拔出劍擋在眾人面前——守護是騎士的本職。火屬性的神之眼泛著灼眼的紅光,紅色的火焰將劍身包裹。

“我托住它,你們快走!”

“迪盧克!小心!”

龍的利爪將騎士的武器拍到一邊,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嘶...”

潮生送的內甲質量的確好的不可思議,連龍爪也無法穿透。可眼下迪盧克卻沒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事,只捂著流血的手臂專註的盯著眼前的惡龍。

即是擁有神之眼,人類在龍這種巨大的生物面前依舊如此渺小。

見狀,潮生也跳下馬,迅速從車廂裏抽出自己的長槍擋在迪盧克面前。有了潮生的掩護,騎士終於有機會重新撿起自己的武器。

“快走!”

他與迪盧克合作應該能擋一陣,只要拖到騎士團趕來支援...

兩位少年與惡龍纏鬥在一起,龍的皮肉勝過鐵皮與鎧甲,尋常武器根本無法造成傷害。就像是戲耍老鼠的貓,傲慢的龍並未盡全力,只是游刃有餘的戲耍著眼前的獵物。

“老爺...我們去搬救兵...”

車夫連聲音都在顫抖——這可是龍,只在傳說故事中聽說過的惡龍,也是數千年來蒙德最大幾次災禍的根源。

留在這,也幫不上兩位少爺的忙,只有全軍覆沒一個結局。

紅發老爺的眼裏卻沒有恐懼,聲音也依然平穩,“他們還這樣年輕。”

迪盧克今天才舉行成人禮,而潮生比迪盧克還小一些。

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有大好的未來和前途。

跳下馬,克裏普斯頭也不回的對車夫開口:“你先走,去蒙德城搬救兵。”

使用與自己能力不匹配的力量勢必付出代價,接受這份禮物時,克裏普斯就已經明白了這點。

可即使是這樣...

“老爺...”

只見,男人從胸口處拿出了一顆鑲嵌在金屬框裏的紅色石頭,下一刻,紅色的火焰化為鎖鏈將惡龍緊緊束縛。

“...什麽?”迪盧克驚愕的轉過身,卻發現這股奇異力量的源頭是自己的父親。

而男人的臉上已經沒了血色,臉頰變得慘白。

風精靈終於有機會把話說出口:“潮生,克裏普斯老爺身上也有那種石頭!”

“什麽?!”

潮生猛的轉過身,卻發現男人的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

【獲得與自己的能力不匹配的力量,當然要以最珍貴的東西作為養料來燃燒了。】

埃舍爾的話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而對於大部分人類而言,最珍貴的東西無非是生命。

銀發少年幾乎是不顧一切的飛撲到克裏普斯的面前,奪過了被男人握在手裏的裝置狠狠丟在一邊。

“咳...”

充盈全身的力量隨著裝置被剝奪兒消失,就像是一個洩氣的皮球一下就幹癟下去,克裏普斯脫力的伏在潮生身上,喉嚨也湧出一陣陣猩甜。

“父親!”

迪盧克的跑了過完,先前看到的那一幕讓他反應不過來,完全無法了解在這短短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高大的父親突然變得那麽虛弱?

火焰鑄成的鎖鏈失去了養料逐漸熄滅,魔龍也掙脫了束縛。先前的鎖鏈顯然激怒了它,它怒吼著吐出火焰,開始不留餘力的瘋狂的攻擊。

一把長槍抵住了魔龍的利爪,將克利普斯交給迪盧克,潮生並不躲避魔龍的火焰,在火舌就要舔舐到他的發絲時,頭頂的天空突然變了顏色。

一道道紫色的雷電落下,毫不留情的砸在魔龍的身體上。

銀發少年一手拿著長槍,一手握著一顆紫色的‘寶石’,金色的眼眸裏全是被引燃的名為憤怒的火焰。

把那顆石頭給克裏普斯老爺的究竟是誰?

魔龍為什麽又如此巧合的襲擊他們的馬車?

簡直就像是把一切安排好一樣,一個又一個,不是巧合的巧合。

埃舍爾...

他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潮生,快停下...不要用...不要用...”

風精靈焦急的圍著潮生打轉,用翅膀捧著潮生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掰開潮生的手指,像手的主人之前做的那樣,把這顆可惡的石頭丟出去。

圓圓的白色小眼睛竟然急出了淚珠。

被怒火燃燒殆盡的理智重新回歸,潮生垂眸看著手上的風精靈,用食指輕撫著它頭頂的羽毛。

“...不用擔,我沒事。”

他並不相信埃舍爾,但這種情況下,他別無選擇。

但正如埃舍爾所說的,他的身體比一般人類要強大許多,有他來使用這顆石頭總比克裏普斯老爺好。

魔龍紫色的皮膚被雷電燒焦,在一道又一道電光下發出陣陣哀嚎,全然不見先前威風淩淩的模樣。

凱亞帶著騎士來支援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龍正趴伏在銀發少年的面前,在一道道閃電中叫聲尖利,淒慘無比。

一道道紫色的閃電映照在那雙冰藍色的眼瞳裏,雷光之下,少年纖細身影無比清晰。

“這是...什麽?”

抱著自己的父親,紅發騎士已然被眼前這超出人類極限的力量吸引了全部心神。

先是父親再是潮生,他們並非神之眼的持有者,卻能順利調用元素的力量。

紅發的男人費力的開口:“咳...阻...阻止他。”

“...父親。”

看克裏普斯的模樣,迪盧克明白了使用這種力量要付出的代價。

下一刻,雷光中的少年身體搖晃,不穩的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徹底失去意識前,潮生一道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滴——系統能量不足修覆程序啟動失敗】

【能量不足基礎功能關閉】

...

西風教堂

銀發少年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他身旁的床位上,一個紅發男人同樣昏迷著。

小小的風精靈蹲坐在枕頭上鋪開的冰涼銀色長發之間,一雙圓圓的眼睛滿是擔憂。它伸出翅膀,像一片柔軟的羽毛一樣輕輕碰觸少年沒有血色的臉頰。

“快醒來呀,潮生...”

每當它困的時候,總會有一股溫暖的能量湧向它的身體。

小小的精靈舉起自己的翅膀放在眼前,回憶著每次潮生將能量送給它的感受——如果把它們還給潮生,潮生就會醒來嗎?

【唉...】

一聲嘆息從腦海中響起,風精靈警覺的豎起頭頂的兩片羽毛,腦袋四處張望著,卻沒有發現第三個人的存在。

【別找了小不點,我就是你...怎麽說呢...是長大後的你】

【...我自己?】風精靈顯然沒弄懂眼下的情況。

【該怎麽跟你解釋...總之,這段時間我存下了不少能量,還回去,潮生應該就能醒。】

潮生送給風精靈的力量大部分都被運送到了本體上,因此風精靈才那麽容易‘犯困’,甚至虛弱的快要消散。

它本來就是一縷分.身,離開本體無法存在太長時間,更何況離開風的國度,失去了風的力量,自然會消散的更快。

本來,一開始,這縷意識就是被潮生身上的‘食物’所吸引,才提前蘇醒的。

小精靈毫不猶豫的做出了選擇:【還給潮生。】

【還給他,你就會消失】

小精靈毫不動搖:【還給潮生】

【好的,你的選擇,我知道了。】

下一刻,縷縷微風在室內聚集,將小小的風精靈包裹。

風越聚越多,每一縷都散發著藍綠色的熒光,漸漸匯聚成了一個少年的模樣。

他披綠色鬥篷,頭頂塞西莉婭花。

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虛影,與風精靈要消散時的狀態無比相似。

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潮生,少年朝他伸出手。

下一刻,一個銀色的光點在他的指尖匯聚,最後沒入了潮生的身體。

“好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

話音落下,那縷曾被分離的意識便沈入了靈魂之中,回到了它原來的位置。靈魂終於變得完整,腦海中縈繞著風精靈‘誕生’至今的,短短一年的記憶。

理清情感和思緒,頭戴塞西莉亞花的少年就忍不住扶額道:“唉...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忍得有多幸苦。”

風精靈的情感與記憶與他是互通的,而潮生傳遞給他的能量對於仍在沈睡的他而言又擁有怎樣的吸引力——他究竟是怎樣才忍住不吃送到嘴邊的‘食物’的。

還好沒吃,現在總算派上了用場。

思及此處,少年皺著眉,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不滿的看著仍在沈睡的潮生:“你這家夥...也太亂來了吧。”

那樣來歷不明,明晃晃寫著‘危險’的裝置,是怎麽說用就用的?

輕嘆一聲,少年伸出手,虛撫著潮生的前額的發絲。

“但是...謝謝你守護了蒙德。”

守護了他的子民。

下一刻,一個綠色的光點沒入了潮生的眉心——這是屬於神明的賜福。無論身在何方,只要有風存在,它們永遠會守護你,成為你最可靠的‘夥伴’。

綠發少年的身形已經開始消散,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年,留下一句承諾:

“會再見面的。”

再等幾年,早已寫在時間與命運之中的蘇醒與重逢的時刻。

“再見,潮生。”

這個臨時的身體維持不了多久,就算來不及在清醒的時候說出口,但最起碼也需要好好的告別。

隨著話音落下,少年的身形潰散,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羽毛從病床的正上方悄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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