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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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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旅途

半個月後,潮生收到了教令院的回信,附加一張邀請函。

邀請函的右上方繪制著一只白色獅子,立柱和齒輪的標志,將目光落在這個標志上,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一雙金色的眼眸裏仿佛有星光在閃耀。

風精靈也湊了上來,白色的圓眼睛仔細的掃過一行行簡練的文字,頭頂兩片柔軟的小羽毛也輕輕抖了抖。

小小的精靈用可愛的語氣一字一頓的覆述著邀請函上的內容:“誠摯的邀請...剎訶伐羅學院進修...”

名叫溫迪的風精靈雖然才剛剛誕生不久,但提瓦特的通用文字卻無師自通,仿佛是刻印在本能裏的知識與技能。

對此,潮生只感到了些微的驚訝,卻也知道提瓦特的某些種族擁有傳承知識與力量,想必風精靈也是如此。

拿到邀請函後,潮生便第一時間向酒莊裏的大家分享了這個喜訊。

知道這個少年在一年多以來都在為了去教令院進修努力,不論是管家,女仆長還是釀酒師,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都為他感到高興。克利普斯老爺也是如此,甚至還興致勃勃的想要給潮生辦一次宴會,但被拒絕了。

調酒臺前,正在研究新的雞尾酒搭配的紅發男人接過少年手中的邀請信,隨後伸出手撫上了少年的發頂。

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暖的碰觸,潮生仰起頭註視著立在他身前,紅發紅眼的高大男人。

克利普斯老爺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可潮生卻能感受到,他真的將自己當成了親子在對待。

“教令院的邀請...”男人微笑著,語氣裏帶著一絲淡淡的驕傲:“下個月就該入學了吧,從蒙德去須彌,走水路會方便很多。”

根據天氣情況,大約要花三到五天不等。

也就是說,為了確保抵達須彌後有足夠的時間安置,潮生在半個月後就要啟程了。

“至於住處...我在須彌城也購置了一處房產,離教令院很近,附近住的也大多是學者,平時都是閑置的,給你住正好合適。”

這樣,他下次去須彌行商的時候想見潮生也方便。

...

聽著男人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關切的話語,潮生只覺得心底仿佛燃起了一簇溫暖的火焰,這份溫暖順著血液在身體裏流淌,就連每一根發絲都沾上了這並不灼人的溫度。

快要沖破身體的欲望化為行動,越過思考讓少年向前一步,伸出手輕輕的環住了這位高大的父親,額頭抵著肩膀。

“...謝謝您。”

克利普斯老爺總是如此的善良又無私,可靠又正直,潮生想,如果自己真的有父親的話,那一定就是這副模樣了。

對於少年的突然親近,男人有些驚訝,隨後便擡起手小心翼翼的輕拍著少年的後背和肩膀——這還是潮生第一次這麽親近他。

當然,就算是迪盧克,小時候倒是很熱情的朝他敞開懷抱,抱著他或者讓他抱著,爸爸爸爸的叫個不停,可越長大就越不‘可愛’,特別是進入騎士團後,其實...身為父親的他會時不時懷念那小子以前搗蛋的模樣呢。

現在,他們就連擁抱的次數也少的可憐——每次行商後回家除外,還是他主動去抱的。

至於凱亞,那孩子從小就很害羞,也是個從不主動的家夥。

從回憶中脫離,垂眸看著少年銀色的發頂,克利普斯只覺得自己的內心一片柔軟。

果然,當初收養潮生的決定無比正確,從對上那雙眼睛的那一刻開始,克利普斯就知道,自己跟這孩子有緣了。

...

散職回家,凱亞與迪盧克直奔潮生的實驗棚,不出所料,暖色調的燈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席地而坐,像往日一樣拼湊著散落在周圍的零件。名叫溫迪的風精靈正窩在他的肩頭酣睡。

藍發少年走到潮生的身邊坐下,用手撐著下頜嘖嘖出奇:“真努力,已經拿到邀請函了也不放松放松嗎?”

他們已經從麗莎那裏得知了潮生被教令院邀請進修的消息。

迪盧克走到潮生的另一邊,認真的道賀:“恭喜。”

潮生的努力他們都看在眼裏,一份付出一份回報,得到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還能留半個月吧?”凱亞回想著從蒙德到須彌的路程,問:“打算什麽時候走?”

潮生將手中的零件放下,端正的坐好:“月末就出發。”

“這麽著急?”

兩位騎士都有些驚訝。

“因為你們給我偽造的過去...嗯...克利普斯老爺建議,我可以先去璃月港,和飛雲商會的各位打聲招呼。”

無論是走陸路還是水路,從蒙德去往須彌都要經過璃月港,身為名義上的‘璃月人’,有機會當然要去老家看看了。

而且,伊洛克還是督察長,這家夥似乎還沒打消與愚人眾合作的念頭。安全起見,潮生在前往須彌前,要在璃月港停留兩到三天。

聞言,凱亞若有所思:“原來如此...也算是多了一段異國旅行了。”

“那麽,這家夥你也要帶上嗎?”迪盧克將目光落在潮生肩頭的風精靈身上,“它好像很粘你。”

蒙德是風的國度,風精靈也誕生於此地,溫迪它會願意離開故土,前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嗎?

這個小家夥很受歡迎,無論是酒莊還是騎士團的各位都很喜歡它,迪盧克也是如此,每次見到風精靈,總有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騎兵隊長沒有多想,只歸結於小精靈可愛的外表於懶散的性格,怪討喜的。

“如果它願意跟著我走的話。”潮生將風精靈從肩頭拿下來捧在手心,還沒有巴掌大的身體輕的像一片羽毛,一縷微風。

他仍未找到適合風精靈的‘食物’,所以這家夥一直都是一副很困倦的樣子,不知還能撐多久。

食物是沒找到,但‘飲料’卻找到了,潮生發現,溫迪對晨曦酒莊的酒窖裏的那些美酒十分感興趣。

“如果這家夥不想走...”凱亞湊到潮生的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撥弄著風精靈頭頂上的兩片柔軟羽毛,“我想,酒莊和騎士團的大家都會很願意幫你照顧它的。”

睡夢中的小精靈不堪其擾,抖動著羽毛翻了個身,並擡起翅膀像一張小被子一樣覆蓋在自己的頭頂上。

“呵...”

看著風精靈可愛的動作,隨著年齡的增長心眼越來越多的庶務長也忍不住勾唇微笑,只在心裏感嘆道元素精靈不愧是自然的寵兒,每次面對它,自己的心情就不自覺的放松了。

因此,凱亞也養成了時不時‘手欠’的習慣。

看著這一幕,騎兵隊長挑起眉毛道:“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溫迪一定不想被你照顧。”

“好的好的,養過小烏龜的騎士大人。”

前不久小烏龜不幸離世的迪盧克:“......”

凱亞補刀:“琴可比你養得好多了。”

迪盧克:“...”

看著正在拌嘴的兩位‘義兄’,潮生沈默了片刻,隨後低下頭有些不解的看著手心裏的小精靈,蜷起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它的翅膀。

沒想到,這只只會睡覺和時不時‘偷’能量的家夥,竟然還挺受歡迎的。

最終,兩人的算盤都‘落空’,風精靈堅定粘著潮生的戰略不動搖,無論潮生去哪裏,它就會跟去哪裏。

臨行前,說是不辦晚宴的克利普斯老爺還是舉辦了一個小型聚會,邀請的都是潮生的朋友,琴與麗莎也在其中。

“恭喜你了,潮生。”只在教令院呆了兩年就回蒙德的薔薇魔女對潮生露出一個微笑:“未知雖然令人神往,可把性命搭進去就不值得了。”

潮生點頭:“我會記住的,謝謝您,麗莎前輩。”

這一路,麗莎幫了他很多忙。

“記得寫信回來。”克利普斯走到潮生身旁,低頭摸了摸頭的發頂,“我們也會給你寫信的。”

琴也點頭:“寫信的話,我還算在行。”

“明年我就十八歲了。”迪盧克也走了過來,“凱亞也是,我們的成人禮,你一定要來參加呀。”隨後,像是想要確認什麽,迪盧克看向麗莎,不確定的問道:“教令院...應該有假期的吧?”

“當然有,課題論文完成後基本上都是自由的。平時,那些學者們大多都去實地考察或者泡在項目的實驗室裏,呆在教令院的人反而不多。”

只要完成論文,潮生想去哪裏都可以。

“等等...怎麽突然說起成人禮來了。”庶務長無奈的攤手:“饒了我吧,成人禮你一個人辦就夠了。”

他可不耐煩應付那些全都戴著面具的人。

“小潮生那麽聰明,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棕發的魔女伸手想要輕撫少年的發頂,卻看到了潮生頭頂上沈睡的風精靈,便自然的收回手,笑道:“不過,整整一年的時間都見不到這個小家夥,有些不舍呢。”

魔法師對氣息很敏感,地脈紊亂時身體也會有不適的感受。但這只可愛的風精靈卻像一縷溫和的風,親切而舒適。

她喜歡風精靈的氣息。

潮生有些無奈,果然,風精靈的受歡迎程度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麗莎卻指出:“但它好像很虛弱。”

是本源力量不足?還是其他的原因?

聞言,潮生先是一楞,隨後將小精靈從頭頂上拿下來,捧在手心。

“它很喜歡睡覺。”

除此之外,還會時不時的吸收那張地圖本就所剩無幾的,未知的能量——這一點讓他一直很苦惱。

麗莎給出了她的結論,“也許...你身上有它喜歡的東西,所以這個小家夥才一直跟在你身邊。”

潮生身上也許有風精靈需要的力量。

潮生在心裏認同了麗莎的猜測,但腦海裏擁有地圖這件事卻和往常一樣無法說出口——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在阻止他。

...

最後,迪盧克與凱亞對視一眼。

“潮生,無論你是否能找回記憶...”頓了頓,迪盧克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繼續道:“晨曦酒莊的房間永遠為你保留,想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

聞言,克利普斯擡手摸了摸親子的頭頂,笑道:“迪盧克說的沒錯,晨曦酒莊永遠是你的家。”

“有空就回來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潮生便坐上了去往璃月港的商船。

太陽已經沈入地平線,一輪圓月掛在夜空中,倒映在平靜的海面。

一處港口出現在了視野與海的盡頭。

船只離港口越來越近,潮生也逐漸看清了海港的全貌。

璃月港,全體瓦特最繁華的商港,只看著停靠在港口的樣式各異的數不清的商船,潮生便感受到了這塊富庶之地的繁榮。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色,與蒙德完全不同的建築,還有在街道上往來的黑發黑眼,穿著傳統服飾的璃月人。

所有的一切在他看來都無比新奇。

微鹹的海風吹拂著他銀色的長發,走下船,飛雲商會的接應人走上前來。

“您就是潮生少爺吧,客房和餐食都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來。”

...

魔神戰爭時期,夜叉一族投入巖王帝君的麾下,成為巖之魔神兼契約之魔神摩拉克斯的眷屬,與其他仙人們一起簽訂了守護璃月的契約。

如今,璃月大地上仍有仙人守護,可他們大多都隱世而居,不再出現在人類的面前。

璃月

荻花洲

銀色的月光下呈現出米白色的荻花壓彎了禾稈,微風拂過,荻花海便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波濤。

巨大的魔物倒下,收起手中的長.槍,綠發金瞳的少年戴著儺面,纏繞在周身偶爾夾雜著幾縷黑色的風元素緩緩散去。他是駐守於此地的夜叉,數千年來履行著守護璃月的契約,誅殺妖魔。

靜謐的夜晚,荻花的淡香漂浮在空氣中,纏繞在過路人的身上。

又一陣風吹過,荻花蕩漾。

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少年夜叉駐足,摘下儺面仰頭看著天邊的圓月。

千年的流風與幾縷風元素糾纏著,帶來了遠方的思念。

小傘一樣的蒲公英種被月光染成銀色,它們被流風包裹著旅行,似乎可以抵達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綠發少年伸出手,藍色的小絨傘們在指尖上纏繞了一圈,又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最後又被流風包裹著飛向了遠方。

側過身,夜叉護法目送著晶瑩的光點遠去,不自覺的收攏了手心。

為什麽會...如此熟悉?

璃月港

跟在接應人的身後,穿過繁華的街巷,從乘船起就一直在沈睡的風精靈迷蒙的睜開眼睛,陌生的建築與行人印入眼簾。

小小的精靈窩在潮生的肩頭,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著,即使身處陌生的國度,風精靈仍然覺得無比安心。

“唔...潮生,我們到了嗎?”

突然出現的細微又稚嫩的聲音讓接引人嚇了一跳,他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環顧四周,上下打量著少年,最後才精準的將視線落在他肩頭的生靈上。

“潮生少爺...這...這是?”

見多識廣的飛雲商會的成員被這個突然發聲的小家夥嚇了一跳。

“是風精靈,它叫溫迪。”思考了片刻,潮生認真的補充道:“嗯...無害。”

“風精靈?”接引人松了一口氣,“總之,不是什麽鬼魂之類的就好。”

鬼魂...

熟練的拿下肩頭的風精靈捧在手心,潮生垂眸認真的與它對視。

黑色的臉蛋上,風精靈那雙白色的圓眼睛不解的眨了眨,頭頂的羽毛也跟著顫動。

潮生:“...”

這家夥怎麽看都不像是鬼魂吧。

將少年的反應看在眼裏,接應人轉過身重新啟程,邊走邊問:“潮生少爺,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幽靈鬼怪嗎?”

經過晨曦酒莊一年多的‘訓練’,潮生已經對少爺這類的稱呼免疫了,態度自然的回應:“應該是有的。”

聽麗莎前輩說,教令院甚至有專門的靈體研究。

聞言,接應人來了興致,放慢了腳步走在潮生身旁,湊過去將手放在嘴邊,小聲又神秘兮兮的開口:“說來也巧,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是...前不久...”

“行秋少爺...就是我們飛雲商會去古華派學習劍法的那位少爺,他有一個和他一般大的方士朋友...”

“前陣子去上工的時候,我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每天散工都腰酸脖子痛,他們都說是辦公點有不幹凈的東西。”

回想著不久前的經歷,接應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來我辦公室的每個人都說,我那兒很‘涼快’。”

“行秋少爺聽說了後,就請了他的方士朋友來見我,你猜怎麽著?”

頓了頓,接應人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位重雲小方士據說有純陽之體,所有鬼怪都懼怕他,那天,行秋少爺帶著小方士在我那兒一站,我瞬間就覺得腰不酸腿不痛,辦公室也暖和了!”

“不過,小方士卻好像有些沮喪,嘴裏說著什麽...果然,還是看不到之類的話,二少爺則很熟練安慰他。”

從那以後,接應人就是堅定的鬼怪存在派了。每次經過往生堂那種地方都提心吊膽,生怕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纏上。

說起鬼怪,接應人變得很健談。潮生默默的聽著他說著一些璃月的志怪故事,直到抵達了住處,接應人的嘴還是沒停。

飛雲商會的大當家在琉璃亭訂了一個包廂,專門用來接待從蒙德來的貴客。

同樣是‘貴客’,二少爺行秋也帶來了一個朋友——就是在不久前為商會驅魔,擁有純陽之體風方士,重雲。

接引人帶著潮生走到了琉璃亭。

琉璃亭門外,兩個少年正面對面站在臺階下聊天,見兩人過來,深藍色頭發,帶著身後背著一柄長劍的少年朝他們看過來,招了招手。

“這邊!”

他的身旁,一位冰藍色頭發,穿著布鞋背著一把大劍的少年。他頭發和眼睛的顏色都很淺,幾近透明,皮膚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

他循著同伴招手的方向望去,卻不期然的對上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潮生與小方士皆是一楞。

接引人小聲對潮生介紹:“左邊的是我們的二少爺,右邊那位就是重雲小方士了。”

“蒙德的客人,晚上好,我是行秋,他是重雲。”藍發斜劉海的少年脊背挺得筆直,對著潮生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今日父兄不在,就由我來接待各位。”

冰藍色頭發的少年也朝潮生輕輕點頭,輕抿著嘴唇小聲的開口:“你好。”

‘驅魔故事’的主人就在眼前,收回目光,潮生先禮貌的向兩位介紹了自己,隨後便不著痕跡的將註意力放在了重雲的身上。

小方士就像一個暖融融的小太陽,光靠近就覺得有些‘滾燙’了。潮生的視線掃過商會接引人與行秋,只見他們都沒有異樣。

風精靈窩在他的肩頭又睡著了,想必它也同樣感覺不到。

結合方士的純陽之體,一個荒謬無厘頭的結論在腦海中浮現——難不成自己是鬼魂或幽靈變的?

潮生並未把這樣毫無根據的‘靈光一閃’放在心上,他的體溫與常人無異,感到灼人而滾燙的不是身體,而是靈魂。

但也僅僅是又些燙而已,並沒有其他影響,也並不痛苦。

他將見面禮交給了行秋,那是晨曦酒莊的一對葡萄酒,才到了最佳飲用的年份。行秋接過酒朝他道謝。

少年笑著對潮生道:“母親和哥哥一定會很喜歡的。”

琉璃亭的晚宴主賓盡歡,飛雲商會的二少爺顯然對此頗有經驗,年齡雖然比潮生還小,可他閱卷無數,見多識廣。雖然重雲於潮生都不是多話的人,但在行秋的主導下,晚宴的氛圍也算熱絡。

潮生察覺到,小方士好像也格外在意他,目光時不時的落在他身上。為了避免某種尷尬場景發生,潮生並不與他對視。

小型的宴會結束,接引人將潮生送回了住處。

今天只是暫時歇腳,明天一早,他就會啟程去須彌。

...

晚宴結束後,琉璃亭外,兩個身量相等的少年站在原處。

見少年方式仍望著潮生消失的方向發呆,飛雲商會的二少爺行秋靠近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怎麽了,怎麽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

“那個哥哥...很...”回想著少年帶給他的感覺,重雲絞盡腦汁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只皺著眉頭道:“很涼快。”

行秋毫不驚訝,仿佛早有預料的開口:“我就說嘛,你今晚竟然吃熱食了。”

重雲是因為純陽之體只敢吃冷食,而且不能吃辣椒的小可憐,簡直像煙花一樣一點就著。

他和香菱曾經忽悠重雲吃過一次辣椒,結果...咳...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一年半前,克利普斯老爺寫信來商會求助的時候,他和哥哥一起為潮生哥偽造了身份。

這些年,商會也在留意他的身世線索,卻一無所獲。

重雲剛才的話讓他聯想到了些什麽,將食指抵在下頜上輕輕摸索著,所有所思。

“你說...他該不會是什麽鬼怪吧?”

所以才能讓擁有純陽之體的重雲感到‘涼快’。

方士搖頭否定了他的答案:“不是鬼怪。”

至少,從來沒有鬼怪能讓他感到‘涼快’。或者說,從出生到現在,他連鬼怪是長什麽樣子的都不知道。

“好吧,我想也是。”

哪有鬼怪和人類生活自一起,還自學成才,準備去須彌教令院進修的。

第二天一早,用完送到房間的早飯後,潮生便重新登船,啟程前往須彌城。

走陸路的直線距離更近,但雨林裏的路況十分覆雜,大部分去往須彌的商人都會選擇走水路。

“有機會的話再來璃月玩,這次太匆忙,都沒有好好招待你。”

處理完突發事件的飛雲商會大當家回來了,親自來送行。

少年輕輕搖頭:“您太客氣了。”

大當家寒暄完,看著潮生突然感慨道:“不僅僅是名字,你的外表其實也像我們璃月這邊的人。”

並非指瞳色和發色,而是五官的細節和氣質。似乎只要換一身衣服就能徹底融入這片海港,絲毫沒有異鄉人的違和。

親自見到這個少年,大當家才驚覺——也許這個孩子...真的是璃月人也說不定。

...

兩天後,潮生乘船先抵達了奧摩斯港,海船無法駛進陸地的水域,他需要在這裏住一個晚上,明日再換乘上直達須彌城的船只。

安置好行李,潮生帶著難得活躍的風精靈在海港閑逛。

小精靈扇動翅膀,一雙豆大的白色小眼睛微微瞇起,小黑臉顯得十分沈醉:“我聞到了...酒的味道。”

異國的酒,想想就期待!

酒香夾雜著香料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彌漫,風精靈扇動翅膀朝著香味的源頭飛去,片刻後,一間餐館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在門口飛了一圈後,小精靈湊近透明的玻璃窗,透過窗戶觀察著其他食客桌上的飲品,頭頂的兩片羽毛隨著雀躍而期待的心情晃動。

潮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隨後走進了餐館對著風精靈道:“我不一定能買得到酒。”

至少在蒙德城,克利普斯老爺麾下的酒業都是不允許對未成年出售酒精制品的。

潮生雖然不清楚自己的具體年齡,但就外貌來看,在別人眼中,他應該仍屬於未成年的範疇,克利普斯老爺幫他偽造的身份如今也是17歲。

可風精靈已經完全被異國的酒香吸引,並沒有聽清潮生的話。

不出所料,飯店並不向未成年人出售酒精制品。

風精靈頭頂的兩片羽毛都耷拉了下來,就像是蔫了的葉片,軟趴趴的垂在頭頂上。

小精靈的反應過於可愛,少年忍俊不禁,隨後對著侍者開口:“再加一杯鮮榨蘋果汁。”

雖然沒有酒,但是蘋果汁也是風精靈熱衷的飲料。

果然,只失落了一會兒,在蘋果汁被端上來後,風精靈馬上恢覆了元氣,翅膀捧著玻璃杯,用綠色的天然草本吸管將新鮮的果汁送入口中,頭頂的兩片小羽毛也一晃一晃。

單手撐著下頜,看著正陶醉於果香的風精靈,銀發少年的嘴角勾起,眼神也變的溫暖而柔軟。

拋開總是不小心‘偷走’他能量的這一點,溫迪真的很好養活。心裏想的全都寫在那張小黑臉上,容易滿足極了。

喝完蘋果汁,巴掌大的風精靈用事先準備好的小手巾仔細的擦幹凈嘴角,隨後就慢悠悠的煽動著翅膀,熟練的窩在了潮生的肩膀上,不一會兒就陷入黑甜的夢鄉。

第二天一早,潮生乘上了直達須彌城的船只。

不同於生活氣息濃郁的奧摩斯港,依托聖樹而建,須彌城白墻綠瓦的教令院高聳巍峨,最頂端的建築就是凈善宮,小吉祥草王的宮殿。

“小少爺,這邊!”

克利普斯老爺的安排十分周全,無論是奧摩絲港還是須彌城都有商會的人來接應。

銀發金瞳,穿著蒙德的服飾,對於商會的人來說,晨曦酒莊的小少爺真是好認極了。

同船人的視線都被這一句‘小少爺’吸引了過來。

下船的動作一頓,熟悉的羞恥感又湧了上來,紅了臉頰和耳根。

頂著乘客們好奇的目光,少年深吸一口氣,隨後重新邁開步伐,目不斜視的走下商船。

商會的接引人熱情的在前面引路,一邊帶路一邊向潮生介紹這座智慧之城。

“這就是虛空終端。”指著掛在耳邊的小葉片,青年的語氣十分自豪,“無論是什麽問題,都能在這上面找到答案。”

可惜,即使虛空終端幾乎鏈接來須彌城的所有智慧,但是,每個人的使用權限卻是不同的。

說罷,青年用略帶羨慕的眼神看著潮生:“既然你已經考入了令院,可一定要好好的利用它啊。”

學者們的權限總比他們要高的,特別是賢者和大賢者,這些傑出的人幾乎能接觸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知識,對於終端的使用權限也是僅僅在神明之下而已。

主城的入口處,教令官正在給往來的異鄉客們發放虛空終端。

潮生伸手接了過來,垂眸仔細打量著手心裏的小葉片。

在蒙德時,潮生便已經聽麗莎說起過這個微型輔助儀器,據說是學者們最好的學術幫手。話雖如此,麗莎的話裏似乎卻充滿著某種諷刺的意味。

他也曾在和筆友的信中提到過它,筆友前輩透露出的態度也是如此,但還是在信的後面詳細的為他介紹了終端的權限與用法。

見潮生久久沒有動作,教令官熱心的開口:“你好,需要再講解一次嗎?”

“不必了,謝謝。”

將綠色的半透明葉片掛在耳邊,剎時,無數綠色的代碼文字從眼前閃過,就好像突然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顆巨大的有著無數枝杈的樹佇立在面前。

只過了一會兒,視野又恢覆了原樣,眼前是教令官和城門口平坦的大理石鋪就的道路,只剩下掛在耳邊的虛空終端泛著淡淡的綠色熒光。

教令官例行公事,臉上掛起營業的微笑:“歡迎來到須彌城。”

...

在接引人的帶領下,潮生順利抵達克利普斯老爺在須彌城辦置的房產。這一棟兩層樓高的小洋房,一個人住大了些。

安置好本就不多的行李,潮生的註意力仍在戴上虛空終端的那一刻出現在眼前的,那棵無限伸展的‘樹’上。

下一刻,門鈴被拉響。

回過神,潮生離開房間走下樓梯。

這個點...是商會的人嗎?

打開門,站在門前的是一位穿著制服的學者。

“你好...請問...”

潮生一邊禮貌的詢問,一邊將目光落在對方帽子上的白色徽章上——剎訶伐羅學院的標志,這位學者是妙論派的前輩。

“是潮生閣下嗎?”

學者似乎有些緊張,目光飄忽不定,不敢與少年對視。

“沒錯,請問前輩找我什麽事?”

他在須彌的住處只有商會的人知道,這位妙論派的學長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大人...導師說今晚想請您吃飯。”深吸了一口氣,學者快速的補充了一句:“為您接風洗塵!”

“導師?”潮生更疑惑了,隨後想到了一個可能——難道是筆友先生?

“就是與您經常通信的那位大人。”

學者的態度小心翼翼,顯然對那個被叫做‘導師’的人抱有忌憚,而起,他顯然是知道潮生和那位大人的筆友關系的。

把話和包廂地址帶到,學者便匆匆離開了。

目送著學者離開,少年關上門,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在機械研究的方面,他與筆友前輩幾乎無話不談,但也僅僅局限於此了。按理來說,對方雖然知道他要來須彌,但應該不清楚他住哪裏才是。

可剛才的學者卻輕而易舉的找到了他的住處。

潮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筆友先生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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