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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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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試探

“那孩子身上的傷雖多卻都不致命,也沒有...”頓了頓,主教大人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在,繼續道:“也沒有...那方面被虐待侵犯的痕跡。”

雖然看起來可怕,但那些傷的確只能算是輕傷。

“他與那些死去的行商並無親緣關系。”

蒙德與須彌的交流雖然不算多,但各個國家的行商之間倒是有類似於冒險家協會的商會組織,因此要調查他們的信息只要商會配合就並不算難。

更何況,萊艮芬德老爺也是商會的骨幹成員。

聞言,紅發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是親屬...那難道是...”

商品奴隸?

奴隸這個詞在蒙德推翻了舊貴族的統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主教搖頭道:“商會登記的商品清單沒有相關記載。”

不排除‘走私’的可能,畢竟販賣奴隸這件事在蒙德是被明令禁止的。

即便如此,這個少年的身份存疑。

可西蒙卻能察覺到,克利普斯對少年的態度顯然是偏向友善的。

蒙德城

西風騎士團

庶務長凱亞坐在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握著才送來不久的情報。他風膚色偏深,比起常年坐在辦公桌前的庶務長,更像是定期外出清理蒙德城周邊魔物,常年經歷風吹日曬的騎兵隊的成員。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隨後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進來。

“凱亞。”

來人是迪盧克,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一頭束在腦後的火紅卷發將他的膚色襯的更加白皙。

見到自己的義兄,庶務長放下文件,笑道;“許多人都說,我們倆的職位應該反過來才對。”

光看外表,迪盧克更像個錦衣玉食的貴公子,但一旦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睛,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就會打消。

迪盧克並不將義弟無傷大雅的調侃放在心上,只是大步走上前,身上仍未摘下的輕薄護甲在行走間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公務都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還剩最後一件。”

“我等你。”聞言,紅發少年轉過身,朝著辦公室裏那張單人沙發走過去,一邊解下了手臂上的黑色護甲。

“不用等。”庶務長站起身,將那疊文件放在一邊,“今天的最後一件事,跟那個少年有關。”

潮生,他們的父親在行商歸途中撿到的少年,他與迪盧克早上已經跟西風教堂打過招呼,散職後會去探望。

庶務長的餘光掃過文件上的調查結果。

善良正直的克利普斯老爺和他的義兄也許會被那無害的表象所欺騙,但他不會。

少年的身份存疑,失憶這件事也許並不可信,誰都沒有這位年輕的庶務長清楚,該怎樣利用一位高潔正直的老爺的熱心腸,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潛入蒙德城,潛入這個國家。

思及此處,藍發少年那雙像寒冰一樣的深藍色眼睛暗了暗,隨後自嘲的勾起了嘴角——是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感受到義弟身上似有若無的‘惡意’,年少而意氣風發的騎兵隊長有些不解的皺眉,想要仔細探究卻發現對方已經恢覆了原樣,只將剛才的感受歸結成自己的錯覺。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與凱亞並肩朝著門外走去。

“騎士團還沒調查清楚嗎?”那些屍體的身份應該早就確認了才是。

凱亞簡略的回答:“與那些死去的行商無關,我們還沒弄清楚那個少年的身份。”

“是嗎...”早訓後又領著騎兵隊外出討伐魔物的迪盧克並不知曉其中的關竅,只是坦然道:“我相信父親的眼光。”

能讓父親動了收養的心思的少年,就算身份不明,也一定不是壞人。

輕笑了一聲,凱亞向前一步打開門,將後腦勺留給了迪盧克,頗有些意味深長道:“...克利普斯老爺的眼光。”

紅發紅眼的騎兵隊長成功抓錯重點:“你要叫父親,凱亞!”

凱亞剛剛被收養的時候,也總是克利普斯克利普斯老爺的叫,好不容易改了過來,可不能再讓一切回到原點了。

“抱歉,一時口快。”

他發自內心的尊重這位正直的老爺,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才難以真心的叫出那句‘父親’。

他配不上那位老爺的看重。

快步走上去,紅發紅眼的騎士看著身側的義弟——凱亞他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

蒙德城,風與自由之都,一座空氣中飄著詩歌與酒香的城市。

巨大的風神像下,一位穿著寬松的病號服,身上許多地方綁著繃帶的少年正仰頭望著庇護蒙德的神明。

一位修女站在他身邊,向他介紹著這座城市的歷史和各處地標。

餘光掃到一藍一紅兩個人影,修女停下了介紹,笑著對少年道:“那兩位騎士過來了。”

潮生也朝那兒看了過去,他聽修女介紹過,西風騎士團是蒙德的守衛者,騎士團的每位成員都是經過層層選拔的,是這座城市...或是說這個國家最,無論是品性和能力都俱佳的存在。

下一刻,一支利箭從風車上朝風神像下的兩人射了過來,破空聲無比清晰。

“小心!”

紅發的騎士眼睛微微睜大,經過無數戰鬥淬煉的身體也做出了迎敵的姿態,向前飛躍拔出武器,試圖阻攔那根朝少年飛來的箭矢。

藍發的騎士也拔出了劍,卻落後了一步。

可一切都來不及阻止,那只利箭還是飛到了少年的身前。

所有的動作都像被放慢了一般,銀發少年伸出手,那雙金瞳也緩緩擡起,精準的落在了利箭來襲的方向。

風車上已然沒了人影,而那支氣勢洶洶的利箭也被牢牢地握在了少年的手中。

手上的白紗布被紅色浸透,少年輕輕眨了下那雙金眸,好似差距不到疼痛一般。待手心裏的刺痛終於傳入了腦葉,潮生低頭看著自己已經被染紅的手,又將視線落在箭尖。

只見原本該冒著森森寒光的利箭此刻卻被一層軟和又堅實的東西包裹著,就像大人買給小孩的玩具。

紅發的騎士連忙走到他身邊,捧起他的手道:“傷口裂開了...”

藍發的騎士也走到他身邊,低頭將目光落在那根箭矢上,朝少年伸出手:“不介意的話,可以將它給我嗎?”

銀發少年並未拒絕,直接將箭矢遞給了他。

騎士將它接過,隨後熟練的拆開了包裹著箭尖的軟綿隔層,裏面並未包裹著箭矢,反而是一節圓頓的小木棍。

“看來是虛驚一場了...”藍發騎士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隨後低頭看著少年手心裏的已經被浸潤的紗布,皺眉道:“先回西風教堂處理傷口吧。”

*

太陽西沈

將兩匹馬系在酒莊的馬廄,隨後一前一後穿過葡萄園,朝著佇立在正中心的莊園走去。

落後一步,紅發的騎士註視著義弟的背影,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難得見你那麽糾結。”藍發騎士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義兄道:“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後腦勺都快被你盯穿了,迪盧克。”

“凱亞...”紅發少年低聲道:“那只箭矢...是騎士團安排的嗎?”

庶務長毫不避諱的承認:“是我安排的。”

紅發少年的眉毛皺得更緊了,雖然那支箭矢即使不被阻攔也不會射中少年——換句話說,射箭的人根本沒有對著人瞄準。

可是...最終還是讓那個少年受傷了,這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讓無辜者受傷,並不符合騎士團的行事手則。

“就算身份存疑,可在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前...”與克利普斯老爺一脈相承的正直的騎兵隊長顯然將騎士團的守則奉為圭臬。

“無論什麽手段,只要有用就好。”

沒有神之眼也迅速在騎士團占據了一席之地,庶務長的行事風格總是透出些格格不入的色彩。

“之前的情報裏可沒有寫,那個少年的反應力如此驚人。”

就算是騎士團的騎士們,也不一定都能精準的抓住那支箭矢,當然,他的義兄做得到。

少年的身手一定不凡——身負武力的少年為何會傷痕累累的躺在一堆屍體之中?就算是遇上盜寶團的精英成員,被圍攻,他也不一定沒有招架之力吧?

潮生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鄰國璃月的風格,可現在看來,這個名字的真實性,與他是否失憶一樣有待商榷。

葡萄園裏的談話不歡而散,這對和睦的義兄弟,時隔已久,終於又一次冷戰了。

*

夜晚

銀發金瞳的少年坐在西風教堂後的長椅上,仰頭看著天上掛著的圓月。月光灑在他身上,很暖和,身上的傷口似乎也在慢慢愈合。

腳步聲由遠及近,潮生回過神,朝著聲源處看去。

來人披散著一頭深藍色的長發,脫下了白日裏的騎士裝束,穿著白色的開叉真絲上衣和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藍色的耳墜在月光下閃著像星星一樣的光芒。

潮生記得他,是風神像下遇見的西風騎士團的庶務長,凱亞。

騎士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看見了熟人一樣的寒暄:“這麽晚還沒休息?”

收回目光,潮生並未回應。

藍發少年也不在意,只是走到了他身旁坐下,似是關切的問:“傷口恢覆的怎樣?”

潮生:“......”

心下升起些許迷惑,銀發少年側過頭,那雙像寶石一樣的金色的眼睛清晰的映出了庶務長的模樣。

“你明明很討厭我...”雙眸中的疑問快要凝成實質:“為什麽還要專門過來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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