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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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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綠點

轉過身,彌怒便看到一個挑著扁擔,手拿鐵鏟的人類。看裝備,應該是在這附近居住的礦工。

男人看著這兩個打扮古怪的人,心裏雖有些奇怪,但還是熱心道:“入口不在這邊,而且你們什麽都沒有準備,下去是很危險的。”

“最好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的好。”

巖夜叉了然,看來試煉的入口和平時的入口並不相同。而且,潮生也什麽都沒有準備,只只拿著一根竹棍就進去了。

彌怒趕忙問:“請問這位先生,去裏面都要準備些什麽?”

男人趕忙擺手,他可擔不起一句先生,也不是那些斯文人。

“像地圖、照明工具、水和食物,還有...打火石之類的...”

“不過要記住裏面有些地方是不能點明火的,要是爆炸了就很危險了。”

水和食物...

潮生眼盲,地圖和照明工具對他是沒有作用的。但是層巖巨淵裏無法曬到月光,月光是潮生的力量本源。

若是沒有月光作為補充,潮生只能像人類一樣依靠水和食物生存,可在層巖巨淵底下,在哪裏能找到這兩樣東西呢?

更何況,潮生他看不見。

這下糟糕了...

“二哥,怎麽辦,層巖巨淵的環境...潮生無法在下面生存。”

早知道,他們該先把潮生攔下來,好好準備一番再讓他開啟試煉的。即使心裏這樣想,火夜叉也知道上述做法行不通——這代表著潮生借助了外力,連那把鑰匙都無法開啟。

如今,她只能希望小夜叉昨天晚上曬夠了月亮,能在下面撐久一點,直到試煉結束。

入口不同,他們現在就算現在在另一頭進入層巖巨淵也遇不到潮生。

“若陀龍王的試煉...在出發前我問過族長,還未曾聽過有人在裏面喪命。”彌怒雖然擔憂,卻還是安撫火夜叉道:“潮生在裏面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只不過...

巖夜叉閉上了眼眸,嘆道:“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潮生的試煉...也許會是失敗而告終了。如果連龍王都見不到,這一個月以來的努力都白費的話,潮生他會很失落吧。

就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星星的尾巴,又讓它溜走一樣。

......

若陀龍王偏愛優秀的鐵匠,這也許和他的本源相關,卻更欣賞鐵匠們如磐石一般,甚至比磐石還要堅定意志、耐與恒心。

擁有這些品質的人才能成為優秀的工匠。

若陀龍王了解所有的礦石,能讀懂它們的語言,知道每一道痕跡的意義,因此也知道怎樣才能將它們打造成兵器,或是其他需要鍛造的東西。

用最合適的質料,鍛造出最合適的器物,此為鍛造之道。

許多來參加試煉的人都是為了向他請教鍛造的真諦,而鍛造的目的也在於此——挑選出意志最為堅定,能成為優秀工匠的人。

現在,一個眼盲的小夜叉開啟了試煉的鑰匙,對方甚至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走到了層巖巨淵,樣子狼狽極了。

當鑰匙的封印被解開,若陀龍王第一次看清了小夜叉的模樣。

瘦小,弱不禁風,像一只摔進塵埃裏灰頭土臉的小團雀。

但就是這樣的小夜叉,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靠自己的力量從夜叉的族地走到了層巖巨淵。

也許試煉對這個眼盲的孩子是不公平的,但試煉的目的是挑選最合適的工匠,不公平同樣意味著不合適。

小夜叉沒有強大的體魄,甚至以後也許也無法擁有,眼睛不能視物,這樣的小夜叉幾乎無法學會鍛造。

為什麽說是幾乎?

因為,除非——他有一顆比最世界上最堅硬的礦石還有堅定的心。

即使小夜叉和曾經的他一樣眼盲,無法視物,可他不會因為這一點就心軟,或者放寬試煉的標準。

或許,這孩子會更適接受歌塵浪市真君他們的教導吧。

......

感受不到太陽和月亮的溫度,在層巖巨淵裏,時間的流逝變得十分模糊。也許只過去了幾個小時,又或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潮生並不清楚,他只朝著地圖上的終點,一步又一步的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跌倒了就爬起來,累了就在原地休息會再繼續前進。

但幹渴和饑餓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這是小夜叉誕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兩種曾經是人類時才能感受到的滋味。

是了,層巖巨淵曬不到月亮,所以他失去了以往恒定的能量來源。曬不到月亮,摔倒造成的傷口也無法恢覆,手掌和膝蓋都像燒起來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潮生從地上爬起來,在身上拍了拍陷進手心裏的石子,另一只手握緊了竹杖。

他得找到食物和水源才行,否則試煉早晚會失敗。

又走了許久,幾乎已經用盡最後一絲體力的小夜叉倚靠在石壁上,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集中註意力放大了層巖巨淵的地圖,仔細搜尋著路線的附近有水源的地方。

終於,他發現了一塊藍色的色塊,是一塊水澤,離這裏不近也不遠。

身體似乎又有了力量,銀發的小夜叉重新站起身,拿著竹拐朝著水澤的方向走去。

水澤附近有一座斷橋,過了斷橋後有一段陡坡。潮生點開地圖放到最大仔細觀察著,發現想要通往水流的方向只有這一條路。他只能越過斷橋,再慢慢的爬下陡峭的石坡。

終於來到了斷橋前,小夜叉仔細丈量著缺口的長度。並不是很長,卻無法輕易跳過。潮生後退了幾步,再往前面助跑,等到小綠點達到斷橋的邊緣再用盡全身力氣往前躍去。

地圖上的小綠點也跟著越過了斷橋。

他成功了!

還未等潮生松一口氣,剛剛落地的腳底下就傳來奇怪的觸感——是一塊小滾石。潮生的地圖能讓他認清方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卻不能告訴他哪裏會有石頭或者其他障礙物,又該往哪裏落腳。

這塊小石頭讓小夜叉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直接從陡坡上滾了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潮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腦海中的地圖都無暇查看,只記得緊緊的抱住了那根‘飽經風霜’的竹棍,將它攬在懷中。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竹棍就是他的另一雙眼睛。如果失去了它...那麽他便只能用手來探路了,就像在荻花洲逃跑時一樣。

那樣,他的處境會更加糟糕。

直到身體撞到一塊堅硬的石壁,這段不受控制的翻滾才停了下來。巨大的沖擊讓小夜叉的大腦一陣暈眩,不一會兒便失去了意識。

...

意識再次回歸的時候,潮生的腦袋還是暈暈漲漲的。

痛...身體到處都很痛...只有疼痛程度的區別,沒有不痛的地方,過於劇烈饑餓感讓胃部好像有烈火在燃燒,這把火焰也燒到了喉嚨裏,渴極了。

努力的無視身體上無處不在的不適感,潮生將註意力重新放在了周圍的環境。

他感受到了身邊有一團恒定的溫暖,木頭燃燒的特有的氣味和柴火劈啪的細微響聲充斥著他的感官。

潮生用仍不太清醒的意識點開了腦海裏的地圖,發現另一個小綠點正挨著他,安靜的在一片漆黑的地圖上閃著光。

可潮生沒有聽到小綠點的呼吸聲,更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只有身畔的這團火卻是小綠點存在的證明。

對了!竹棍!他的竹棍呢!

“你醒了。”小綠點終於出聲,潮生也確定了他的方位。

小夜叉艱難的爬起,伸手在四周摸索著,終於...在碰觸到那根熟悉的竹棍時,他連忙把它抱進懷中,終於松了一口。

接著,他才有額外的註意力可以勻給對面的小綠點。

“謝謝。”小夜叉小聲道。

他仍在水澤附近,在昏迷的時候,應該是這個小綠點守在他身邊。

可現在顯然不是在此處停留的時候,肚子還是空空的,嘴唇也已經幹的起了皮,喉嚨好像快要冒煙了,渾身上下的的骨頭都像散架了一樣痛得厲害,嘴巴裏甚至能嘗到血腥味。

成為夜叉後,他就沒有再體會過這種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有的感覺了。

小夜叉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對著小綠點道:“請...請告訴我您的名字。”

現下最重要的是若陀龍王的試煉,對於這個救了他的人,只能以後再報答了。

小綠點沒有回答潮生的問題,反而問道:“你要去哪裏?”

“我...我要去找一個東西。”潮生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聲音有些沙啞。

小綠點似乎知道些內情,問潮生:“若陀龍王的試煉?”

“嗯。”小夜叉暈乎乎的點了點頭。

好心的小綠點說:“你的情況很糟糕,我這裏有水和食物,你應該很需要。”

“不...不用的,謝謝您。”

這是只屬於他的試煉,只能靠他自己的力量達成。

潮生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時候,小綠點的援助算不算違規,不過,既然試煉還沒結束,那應該...沒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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