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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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1
江浩遠跟禾露的正式交集, 從他持刀捅“新郎”開始。
捅人之後，江浩遠被關進了地窖。按村裏的規矩，就是關他一陣，他要是沒死, 這事兒就算翻篇。
村裏搞這一套很成熟了, 地窖裏老鼠都沒有一只, 免得被關裏面的人殺老鼠吃。
但是江浩遠被關的當晚, 禾露就偷偷跑來給他送吃的了。
那會兒是深夜, 地窖口的木板被掀開了一條縫。
地窖木板上壓著很重的東西，以防地窖裏的人偷跑。禾露沒有挪開壓木板的東西，是找了一個小木棍，把木板稍微撐住了。
“餵！”
禾露在撐開的縫隙裏探了個頭，壓低了聲音喊。她很謹慎，邊喊邊回頭看有沒有人過來。
隨即她把吃的和水扔了進來。
“你藏好了吃啊, 我明天再來。”禾露說了一聲，抽了小木棍，飛快跑了。
江浩遠認得禾露, 但交集不多——村裏大人不鼓勵他們小孩子之間走很近。
全村都知道禾露是他們這一輩的小孩裏，最聽大人話的一個小孩。
江浩遠沒想到禾露會冒著風險來給他送吃的，很詫異。這種詫異甚至壓過了他捅完人的惶恐。
第二天禾露也來了。
靠著禾露的幫忙，江浩遠撐過了這段日子——村裏大人來打開地窖木板, 看見江浩遠還活著, 說是天意，真就把這事兒翻篇了。
出來之後，江浩遠私底下跟禾露的交集多了很多。他也第一次了解, 禾露一直在計劃著逃跑。
“我記得我的家人，我要回家。”禾露說。
江浩遠很羨慕, 因為他不記得關於自己家人的任何信息。
“你要幫我。”禾露轉頭，盯著江浩遠說。
江浩遠點頭。
背著背簍的禾露露齒一笑，伸手摟住江浩遠的肩：“我就知道你會幫我，你都幫月月姐了。”
月月姐就是被娶的那個新娘。
別的小朋友在他們這個年齡每天都在想什麽，江浩遠不知道。反正他和禾露，童年大部分時光都在“密謀”怎麽跑出良高山。
但他們畢竟是兩個小朋友，又見識過良高山逃跑的人怎麽一次次被外面的人送回來，一直沒有商討出兩個人都覺得有把握的逃跑方法。
可是隨著禾露年齡的長大，“結婚”這個威脅越發逼近。
“我嫁給你吧江浩遠，結婚了我就不能再結婚了。”在又目睹了村裏一個姐姐結婚之後，禾露找江浩遠商量。
到底是小朋友，再聰明，也還是小朋友。
“好。”江浩遠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所知道的“結婚”，也僅從村裏見到婚禮習得——兩個人在山裏摘了開得正艷的大紅花，一人一朵別胸前，學著見過的那樣互相拜了拜。
“嗚嗚嗚我不想嫁給大人，江浩遠。”“婚禮”完成禾露就哭。
這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婚禮，不過是禾露內心懼怕的當下排解。
“會跑出去的。”江浩遠回答。
最壞就是他再去捅“新郎”——這句江浩遠沒說。
“大不了我把新郎捅了。”禾露擦了擦眼淚，發狠。
“我捅吧。”江浩遠接話。
一說完，他就和禾露一起笑起來，“哈哈哈。”
這類玩笑穿插在他們的童年生活裏，是彼此支撐著熬下去的自制“小甜點”。
一直熬到他們六年級的時候，禾露來月經了。又正巧，江浩遠和禾露被學校安排去縣裏參加作文比賽。
一切剛好。
禾露沒有隱瞞自己來生理期的事實，又加上她在村裏一直是最聽話的小朋友，以及江浩遠自從被關地窖出來後也相當聽話。
村裏對他們兩個人比較放心。
江浩遠和禾露一遍遍商量著逃跑的事，村裏則忙著籌劃和禾露的婚禮，各有各的忙。
原本的計劃是兩個人一起跑，但是去比賽那天，禾露的“家長”跟著去了。
從鎮上到縣裏的車上，江浩遠和禾露沒什麽機會交流，到了縣城車站下車時，江浩遠推了一下禾露：“你先走。”
“我的東西落車上了。”江浩遠說。
禾露回頭看了江浩遠一眼，點頭，背著書包先下車。
兩個人一個考場，考試中途，江浩遠舉手借口肚子痛出去了。離開教室時他回頭，微不可查跟禾露點了下頭。
幾分鐘後禾露也舉手，繞開監考老師一路跑出考點直奔車站。
縣裏到鎮上的班車兩小時一趟，他們乘坐的那輛還沒到發車時間就停在車站裏，禾露偷偷跑上車，藏到了之前自己坐過的座位下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禾露聽到很多人在找她。但沒人上來搜這個車。
等到發車時間，江浩遠坐在了先前禾露坐過的座位上。禾露伸手戳了戳江浩遠的腿。
下車時，江浩遠輕輕回踢了一下禾露。
禾露靠著江浩遠藏在座位下的食物，在那輛車上躲了兩天，到了第三天，她才偷偷換到了開往別處的車。
這是江浩遠和她提前計劃好的，他們聽到的，逃跑被抓回來的人都是逃跑到車站時被抓回來的。
離開這地方的車站就那一個，村裏很會算時間逮人。
從離開考場開始，江浩遠心跳就沒下來過。好在村裏沒有懷疑他參與了禾露逃跑一事，沒有特別為難他。
只是村裏對大家的管控更嚴了。
江浩遠心跳怦怦怦地等了四天，四天都沒見到禾露被抓回來，他確信禾露跑掉了。隨之而來的又是新的擔心——禾露會不會餓死在外面？她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嗎？
這些憂慮和以往的回憶一起，在接下來獨自一人在村裏的生活中，時不時從江浩遠腦中冒出來，像動物反芻一樣，反覆咀嚼。
禾露，從第一次真正接觸開始，對江浩遠來說，就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這種不一樣的意義，江浩遠從來沒有深思過——生活追著他，他無暇深思這種東西。
一直到江浩遠搞清楚所有生活的困境來自於惡意系統的精心設計與針對；直到他尋到了對抗的方法，並相對有勝利的把握之後；
直到再次聽到“禾露”的名字之後……那份以往無暇深思的“不一樣”，在江浩遠心裏，雨後春筍一般“刷”地冒頭。
但惡意系統還沒徹底倒下，江浩遠不敢牽連禾露。而且跟禾露也這麽多年沒見、禾露這麽多年甚至在他上《和爸旅》“爆紅”後，也沒有聯系過他……
江浩遠內心不確定、不自信。
他壓著這些自我的心思，繼續跟惡意系統纏鬥。
命運到底厚待他，他跟禾露自然聯系上了——江浩遠去良高山錄制《和爸旅》，遇上了配合警方在抓捕“拐賣村”遺犯的禾露。
“警方當初跟我說你死了！”解釋完為什麽沒有聯系的原因後，禾露發來的語音咬牙切齒的，“我真以為你死了！我是哭暈了被家人帶去國外治‘精分’的！”
“你還活著我好高興啊，江浩遠！”禾露發了一大串語音條過來。
“我也好高興啊。”江浩遠回了一條語音。
然後是兩人同時的，如童年一般的走向——兩個人同時發了一串“哈哈哈哈”。
從小一起積攢的“革命友誼”並沒有因為許久沒聯系而生疏，江浩遠當晚微微失眠。
但是惡意系統還沒倒下，《和爸旅》還在錄制，江浩遠守著朋友的位置。
餘鯨鯨問他是不是喜歡禾露，江浩遠心驚了一下，他自以為把自己心思藏得好，沒想到明顯到能被小外甥女一眼看穿。
有了鯨鯨的提醒，江浩遠更加註意。
一直到《和爸旅》的米露望雲村之行錄制結束，確認惡意系統切切實實死亡，江浩遠剛想聯系禾露，禾露卻先一步發來了消息——[下墓了啊，上來再聊]。
禾露行程也很滿。
然後是《太空上的梅子樹》電影開拍，在江浩遠的“斡旋”下，辛喬把禾露找進了劇組——原劇本有些地方因為時間的關系有點模糊，禾露懂考古又是個編劇，辛喬找她來做顧問了。
那天是重陽節。
電影劇組因為平日裏拍攝日程相對悠閑，重陽節當日就沒有放假，照常拍攝。
餘鯨鯨放假了，因為劇組就在紅楓市，她來“探班”她舅了。
辛蓓蓓跟著辛喬，也在劇組。盧小毅被辛喬找來唱配樂了，邢濤帶著他也在劇組。鄭直也是唱配樂的，帶著鄭浩浩也在劇組。
肖鵬儀在群裏得知大家都在，剛好行程也合適，帶著肖小璇來探班了。
林子在禾露家，他學畫畫的課程緊，就沒來。
餘鯨鯨他們五小只齊聚，劇組工作人員說這是華國版《和爸旅》番外篇，直呼賺了賺了。
辛蓓蓓對劇組最熟，其次是餘鯨鯨，他們兩小只擔當了“東道主”，帶著鄭浩浩他們三個玩。
大人們在拍戲，五小只蹲著看了一會兒，又跑開了。
“我們來開重陽節宴會吧！”餘鯨鯨提議。
“好！”肖小璇舉手同意，又問，“什麽是重陽節晚會？”
“宴會。”辛蓓蓓糾正。
餘鯨鯨搖頭，一本正經回答：“我不知道。”
肖小璇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哦”一聲點頭：“原來你也不知道啊。”扭頭問鄭浩浩，“好兄弟，什麽是重陽節晚會？”
“宴會！”辛蓓蓓再次糾正。
盧小毅都懵了，剛餘鯨鯨回答“不知道”的時候他滿臉“你不知道你提議我們玩？”的困惑，隨即又被肖小璇覺得餘鯨鯨的回答很正常的反應震驚，小臉上神態跟川劇變臉似的。
旁邊正在工作的劇場工作人員們一邊忙活手頭的事，一邊忙裏偷閑看五小只，被逗得哈哈笑。
餘鯨鯨和辛蓓蓓作為長期混跡劇組的兩小只，對工作人員的這些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了，她倆淡定，帶得鄭浩浩他們三小只也淡定。
“宴會的話，就是一起吃東西慶祝重陽節吧。”鄭浩浩想了想回答。
“吃東西！”餘鯨鯨拍手，“我們班的謝銘說重陽節宴會有他最喜歡的椰子糕！”
說完餘鯨鯨吞吞口水：“重陽節宴會肯定有我最喜歡的可樂、小熊餅幹！”
“我有辣條！”肖小璇跟著喊。
“我拿□□糖！”辛蓓蓓舉手。
說完，三小只扭頭看鄭浩浩他們倆。
鄭浩浩：“……我拿鱈魚腸。”
盧小毅跟不太上：“拿什麽啊？為什麽要拿？”
鄭浩浩；“邢爸爸給你帶了什麽零食？你拿一個就好，鯨鯨他們要拿零食自己開重陽節宴會。”
“哦哦。”盧小毅點頭，“我拿豆幹。”
“好耶！”餘鯨鯨歡呼，扭頭就跑，“鯨鯨去拿可樂！”她今天的零食分量還有，可以拿。
“我們去哪裏開重陽節宴會啊鯨鯨？”鄭浩浩追問。
“舅舅要背臺詞，不可以打擾他。”餘鯨鯨停下來回答，伸手一指辛蓓蓓。
辛蓓蓓擺手：“我也不可以打擾爸爸。”
餘鯨鯨手指向鄭浩浩，又撤回：“鄭叔叔會發瘋，不能去。”
鄭浩浩：……
肖小璇也擺手；“我爸爸坐車很久，要休息，不吵他。”
盧小毅也拒絕：“邢爸爸睡覺。”
問了一圈都不合適，旁邊工作人員熱情招呼上了；“鯨鯨寶貝，你們可以去叔叔那裏開宴會。”
“謝謝叔叔，”餘鯨鯨搖頭，“不可以去陌生人家裏。”
被冠之以“陌生人”的工作人員傷心，試圖爭取；“是叔叔呀，你上次來叔叔抱著一個大米奇，你不記得了嗎？”
“哦！”餘鯨鯨想起來，“米奇叔叔！”
“哎！”工作人員笑開花，下一秒就聽見餘鯨鯨回答小夥伴們：“我們去禾露老師家裏開宴會！”
工作人員無語凝噎。餘鯨鯨完全不知道自己給工作人員造成了怎樣的“傷害”，自己說完繼續扭頭跑，跑之前還不忘跟工作人員打招呼，“米奇叔叔再見！”
江浩遠早就把禾露引入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圈了，五小只都認識她。
劇組就在紅楓市，餘鯨鯨常來，已經很熟門熟路了。辛蓓蓓更不用說。鄭浩浩他們三小只經過先前餘鯨鯨她們的帶路，也都知道路。
因此地點一定下來，五小只“呼啦”一下就散開了——各自跑回房間拿零食。
核心主創們在劇組的房間挨得近一點，因此餘鯨鯨和辛蓓蓓最先趕到禾露的房間門外。
禾露這會兒正在房間裏忙著弄劇本的，聽到敲門聲時有點詫異，因為通常這個時間是不會有人來打擾她的。
“禾露老師！”
禾露剛打開門，抱著可樂和小熊餅幹的餘鯨鯨就滿臉笑容超熱情喊人。辛蓓蓓抱著□□糖，緊隨其後。
禾露一見是她倆，一臉笑容蹲下身：“是鯨鯨和蓓蓓呀，你們找禾露老師什麽事？”
餘鯨鯨：“我們來禾露老師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禾露；“來我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餘鯨鯨和辛蓓蓓一起點頭。
禾露楞了一下：“你們什麽時候跟我說了要來我家裏開重陽節宴會啊？”
餘鯨鯨大聲：“剛剛說的。”
禾露：……
辛蓓蓓扯扯餘鯨鯨衣袖，餘鯨鯨無動於衷。
辛蓓蓓再扯扯餘鯨鯨衣袖，餘鯨鯨一邊把衣服往自己肩膀上拉了拉，一邊轉身滿臉困惑；“蓓蓓，你拉我衣服幹什麽？”
“哎呀！”辛蓓蓓跺跺腳，幹脆拉著餘鯨鯨的手臂，把她帶到一邊，小聲：“鯨鯨，你沒有提前跟禾露老師說我們要來看重陽節宴會嗎？”
餘鯨鯨也小聲：“這種事要提前說嗎？”
辛蓓蓓：……
在旁邊聽完了兩小只“密謀”的禾露：“鯨鯨，要提前跟別人商量好，才可以去別人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哦哦，”餘鯨鯨點頭，眨巴眨巴眼，“原來禾露老師在偷聽哦。”
禾露：“……我沒有偷聽，是你們說得太大聲了。”
餘鯨鯨還要說話，鄭浩浩他們三小只拿著零食跑過來了。
“來啦來啦！”肖小璇邊跑邊喊，“重陽節晚會要開始了嗎？”
“宴會！”辛蓓蓓再次糾正。
餘鯨鯨搖頭：“還沒有，還在跟禾露老師提前說。”
鄭浩浩：“提前說什麽？”
餘鯨鯨；“提前說我們要在禾露老師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盧小毅再次震驚；“鯨鯨，你沒有提前跟禾露老師說我們要來開重陽節宴會嗎？”
“蓓蓓，盧小毅的問題跟你的一模兩樣。”餘鯨鯨一臉新奇地提醒辛蓓蓓。
“是一模一樣啦。”辛蓓蓓糾正。
“哦哦。”餘鯨鯨點頭，又回頭回答盧小毅，“我剛剛提前跟禾露老師說了。”
說完餘鯨鯨仰頭看看禾露，又朝盧小毅他們三小只招手，等他們走近了，餘鯨鯨壓低了一點聲音，說；“可是禾露老師好像不同意我們來開重陽節宴會。”
禾露哭笑不得：“我剛剛才知道，我怎麽同意啊？”
餘鯨鯨瞪大眼；“禾露老師你還在偷聽啊。”
禾露：……
“禾露老師不同意肯定有原因，我們不要打擾禾露老師了。”鄭浩浩一句話總結。
盧小毅聽得點頭，抱著豆幹跟禾露道歉：“我們去別的地方開重陽節宴會，對不起打擾禾露老師了。”
“對不起打擾禾露老師了。”餘鯨鯨他們幾個也抱著零食跟著道歉。
五個小蘿蔔頭齊刷刷道歉，這誰頂得住啊。
禾露盤算了下工作量，打開門；“進來吧，你們可以在這裏開一個小時的宴會，一小時後老師要工作了。”
“謝謝禾露老師！”五小只歡呼。
禾露張羅著把小茶幾拉到了房間地毯上，五小只圍著坐著剛好。
五小只把零食都剛到了茶幾上後，犯了難。
“接下來做什麽呀？”餘鯨鯨盯著一桌的零食問。
盧小毅今天第三次震驚了，滿臉寫著“不是你喊開重陽節宴會的嗎？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不過這次他忍住了沒問。
辛蓓蓓和鄭浩浩同時搖頭，肖小璇盯著辣條蠢蠢欲動；“要不然我們吃東西吧。”
“那不就是一起吃東西嗎？”辛蓓蓓不同意，“一起吃東西叫什麽重陽節宴會！”
餘鯨鯨扭頭求助；“禾露老師，重陽節宴會要做什麽呀？”
“重陽節按習俗一般就是登高望遠，登高望遠就是爬到高處看風景，其次就是吃重陽糕和插茱萸。”禾露回答，剛好房間裏有類似茱萸的裝飾品，她拿起來，“茱萸就是跟這種差不多的會結紅色小果的植物，重陽節的時候戴在身上。”
“重陽糕是什麽？”小朋友們首要關心的是吃的。
禾露指指桌上的零食；“小朋友不用那麽嚴格，你們願意的話，可以把你們在重陽節吃的東西就叫做重陽糕。”
“願意！”五小只高呼。
對五小只來說，第一件事當然是吃“重陽糕”。家長們給的零食都有數，禾露一看那零食的量，就知道不用擔心五小只多吃——更何況五小只還分了不少“重陽糕”給她。
吃完“重演糕”，五小只決定看風景。
劇組所在地正好在風景區的山上，五小只搭著凳子，輪流在禾露房間的窗口完成了“登高望遠”的活動。
最後一項就是佩戴茱萸了。
房間裏擺出來的符合條件的裝飾品不多，五小只不夠戴。
禾露想了想，說房間裏應該還有，大方地讓五小只自己找。
餘鯨鯨在抽屜裏找到了一朵保存完好的紅色幹花。
“咦？”餘鯨鯨把花拿起來，眨巴眨眼，“舅舅的花。”
禾露正在收拾茶幾，沒有發現餘鯨鯨拿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也正在這時候，江浩遠跟其他幾位家長來敲門——大家協調了下時間，準備帶五小只去過重陽節。
門打開，餘鯨鯨一見她舅，舉著那朵紅色幹花就大聲喊：“舅舅，你的花！”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這聲音都看過去。
江浩遠目光接觸到幹花的一瞬間，兩只耳朵通紅！
那是他偷偷存起來的，小時候跟禾露一起“結婚”時佩戴的那朵大紅花！
行動比腦子更快，江浩遠一個健步沖過去拿過餘鯨鯨手中的花慌忙揣兜裏，抱起餘鯨鯨就往外走，“我先帶鯨鯨回去。”
餘鯨鯨小腦袋放她舅肩膀上，小手揮揮；“禾露老師再見！”
“禾露”兩個字聽得江浩遠一激靈，他兩只耳朵緋紅抱著餘鯨鯨飛快走。
“你壓榨他了？他這麽迫不及待出去玩？”鄭直拍拍辛喬的肩，詢問。
辛喬回了他一個白眼。
家長們招呼自己的崽回家，禾露跟大家揮手，拒絕了一起出去玩的提議，說手上還有工作。
等關上門，禾露發現抽屜裏的紅色幹花不見了，她想了想，反應過來餘鯨鯨那句“舅舅的花”，以及江浩遠那一系列“應激反應”可能代表的意思後，禾露一張臉瞬間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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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遠跟禾露的正式交集, 從他持刀捅“新郎”開始。
捅人之後，江浩遠被關進了地窖。按村裏的規矩，就是關他一陣，他要是沒死, 這事兒就算翻篇。
村裏搞這一套很成熟了, 地窖裏老鼠都沒有一只, 免得被關裏面的人殺老鼠吃。
但是江浩遠被關的當晚, 禾露就偷偷跑來給他送吃的了。
那會兒是深夜, 地窖口的木板被掀開了一條縫。
地窖木板上壓著很重的東西，以防地窖裏的人偷跑。禾露沒有挪開壓木板的東西，是找了一個小木棍，把木板稍微撐住了。
“餵！”
禾露在撐開的縫隙裏探了個頭，壓低了聲音喊。她很謹慎，邊喊邊回頭看有沒有人過來。
隨即她把吃的和水扔了進來。
“你藏好了吃啊, 我明天再來。”禾露說了一聲，抽了小木棍，飛快跑了。
江浩遠認得禾露, 但交集不多——村裏大人不鼓勵他們小孩子之間走很近。
全村都知道禾露是他們這一輩的小孩裏，最聽大人話的一個小孩。
江浩遠沒想到禾露會冒著風險來給他送吃的，很詫異。這種詫異甚至壓過了他捅完人的惶恐。
第二天禾露也來了。
靠著禾露的幫忙，江浩遠撐過了這段日子——村裏大人來打開地窖木板, 看見江浩遠還活著, 說是天意，真就把這事兒翻篇了。
出來之後，江浩遠私底下跟禾露的交集多了很多。他也第一次了解, 禾露一直在計劃著逃跑。
“我記得我的家人，我要回家。”禾露說。
江浩遠很羨慕, 因為他不記得關於自己家人的任何信息。
“你要幫我。”禾露轉頭，盯著江浩遠說。
江浩遠點頭。
背著背簍的禾露露齒一笑，伸手摟住江浩遠的肩：“我就知道你會幫我，你都幫月月姐了。”
月月姐就是被娶的那個新娘。
別的小朋友在他們這個年齡每天都在想什麽，江浩遠不知道。反正他和禾露，童年大部分時光都在“密謀”怎麽跑出良高山。
但他們畢竟是兩個小朋友，又見識過良高山逃跑的人怎麽一次次被外面的人送回來，一直沒有商討出兩個人都覺得有把握的逃跑方法。
可是隨著禾露年齡的長大，“結婚”這個威脅越發逼近。
“我嫁給你吧江浩遠，結婚了我就不能再結婚了。”在又目睹了村裏一個姐姐結婚之後，禾露找江浩遠商量。
到底是小朋友，再聰明，也還是小朋友。
“好。”江浩遠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所知道的“結婚”，也僅從村裏見到婚禮習得——兩個人在山裏摘了開得正艷的大紅花，一人一朵別胸前，學著見過的那樣互相拜了拜。
“嗚嗚嗚我不想嫁給大人，江浩遠。”“婚禮”完成禾露就哭。
這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婚禮，不過是禾露內心懼怕的當下排解。
“會跑出去的。”江浩遠回答。
最壞就是他再去捅“新郎”——這句江浩遠沒說。
“大不了我把新郎捅了。”禾露擦了擦眼淚，發狠。
“我捅吧。”江浩遠接話。
一說完，他就和禾露一起笑起來，“哈哈哈。”
這類玩笑穿插在他們的童年生活裏，是彼此支撐著熬下去的自制“小甜點”。
一直熬到他們六年級的時候，禾露來月經了。又正巧，江浩遠和禾露被學校安排去縣裏參加作文比賽。
一切剛好。
禾露沒有隱瞞自己來生理期的事實，又加上她在村裏一直是最聽話的小朋友，以及江浩遠自從被關地窖出來後也相當聽話。
村裏對他們兩個人比較放心。
江浩遠和禾露一遍遍商量著逃跑的事，村裏則忙著籌劃和禾露的婚禮，各有各的忙。
原本的計劃是兩個人一起跑，但是去比賽那天，禾露的“家長”跟著去了。
從鎮上到縣裏的車上，江浩遠和禾露沒什麽機會交流，到了縣城車站下車時，江浩遠推了一下禾露：“你先走。”
“我的東西落車上了。”江浩遠說。
禾露回頭看了江浩遠一眼，點頭，背著書包先下車。
兩個人一個考場，考試中途，江浩遠舉手借口肚子痛出去了。離開教室時他回頭，微不可查跟禾露點了下頭。
幾分鐘後禾露也舉手，繞開監考老師一路跑出考點直奔車站。
縣裏到鎮上的班車兩小時一趟，他們乘坐的那輛還沒到發車時間就停在車站裏，禾露偷偷跑上車，藏到了之前自己坐過的座位下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禾露聽到很多人在找她。但沒人上來搜這個車。
等到發車時間，江浩遠坐在了先前禾露坐過的座位上。禾露伸手戳了戳江浩遠的腿。
下車時，江浩遠輕輕回踢了一下禾露。
禾露靠著江浩遠藏在座位下的食物，在那輛車上躲了兩天，到了第三天，她才偷偷換到了開往別處的車。
這是江浩遠和她提前計劃好的，他們聽到的，逃跑被抓回來的人都是逃跑到車站時被抓回來的。
離開這地方的車站就那一個，村裏很會算時間逮人。
從離開考場開始，江浩遠心跳就沒下來過。好在村裏沒有懷疑他參與了禾露逃跑一事，沒有特別為難他。
只是村裏對大家的管控更嚴了。
江浩遠心跳怦怦怦地等了四天，四天都沒見到禾露被抓回來，他確信禾露跑掉了。隨之而來的又是新的擔心——禾露會不會餓死在外面？她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嗎？
這些憂慮和以往的回憶一起，在接下來獨自一人在村裏的生活中，時不時從江浩遠腦中冒出來，像動物反芻一樣，反覆咀嚼。
禾露，從第一次真正接觸開始，對江浩遠來說，就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這種不一樣的意義，江浩遠從來沒有深思過——生活追著他，他無暇深思這種東西。
一直到江浩遠搞清楚所有生活的困境來自於惡意系統的精心設計與針對；直到他尋到了對抗的方法，並相對有勝利的把握之後；
直到再次聽到“禾露”的名字之後……那份以往無暇深思的“不一樣”，在江浩遠心裏，雨後春筍一般“刷”地冒頭。
但惡意系統還沒徹底倒下，江浩遠不敢牽連禾露。而且跟禾露也這麽多年沒見、禾露這麽多年甚至在他上《和爸旅》“爆紅”後，也沒有聯系過他……
江浩遠內心不確定、不自信。
他壓著這些自我的心思，繼續跟惡意系統纏鬥。
命運到底厚待他，他跟禾露自然聯系上了——江浩遠去良高山錄制《和爸旅》，遇上了配合警方在抓捕“拐賣村”遺犯的禾露。
“警方當初跟我說你死了！”解釋完為什麽沒有聯系的原因後，禾露發來的語音咬牙切齒的，“我真以為你死了！我是哭暈了被家人帶去國外治‘精分’的！”
“你還活著我好高興啊，江浩遠！”禾露發了一大串語音條過來。
“我也好高興啊。”江浩遠回了一條語音。
然後是兩人同時的，如童年一般的走向——兩個人同時發了一串“哈哈哈哈”。
從小一起積攢的“革命友誼”並沒有因為許久沒聯系而生疏，江浩遠當晚微微失眠。
但是惡意系統還沒倒下，《和爸旅》還在錄制，江浩遠守著朋友的位置。
餘鯨鯨問他是不是喜歡禾露，江浩遠心驚了一下，他自以為把自己心思藏得好，沒想到明顯到能被小外甥女一眼看穿。
有了鯨鯨的提醒，江浩遠更加註意。
一直到《和爸旅》的米露望雲村之行錄制結束，確認惡意系統切切實實死亡，江浩遠剛想聯系禾露，禾露卻先一步發來了消息——[下墓了啊，上來再聊]。
禾露行程也很滿。
然後是《太空上的梅子樹》電影開拍，在江浩遠的“斡旋”下，辛喬把禾露找進了劇組——原劇本有些地方因為時間的關系有點模糊，禾露懂考古又是個編劇，辛喬找她來做顧問了。
那天是重陽節。
電影劇組因為平日裏拍攝日程相對悠閑，重陽節當日就沒有放假，照常拍攝。
餘鯨鯨放假了，因為劇組就在紅楓市，她來“探班”她舅了。
辛蓓蓓跟著辛喬，也在劇組。盧小毅被辛喬找來唱配樂了，邢濤帶著他也在劇組。鄭直也是唱配樂的，帶著鄭浩浩也在劇組。
肖鵬儀在群裏得知大家都在，剛好行程也合適，帶著肖小璇來探班了。
林子在禾露家，他學畫畫的課程緊，就沒來。
餘鯨鯨他們五小只齊聚，劇組工作人員說這是華國版《和爸旅》番外篇，直呼賺了賺了。
辛蓓蓓對劇組最熟，其次是餘鯨鯨，他們兩小只擔當了“東道主”，帶著鄭浩浩他們三個玩。
大人們在拍戲，五小只蹲著看了一會兒，又跑開了。
“我們來開重陽節宴會吧！”餘鯨鯨提議。
“好！”肖小璇舉手同意，又問，“什麽是重陽節晚會？”
“宴會。”辛蓓蓓糾正。
餘鯨鯨搖頭，一本正經回答：“我不知道。”
肖小璇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哦”一聲點頭：“原來你也不知道啊。”扭頭問鄭浩浩，“好兄弟，什麽是重陽節晚會？”
“宴會！”辛蓓蓓再次糾正。
盧小毅都懵了，剛餘鯨鯨回答“不知道”的時候他滿臉“你不知道你提議我們玩？”的困惑，隨即又被肖小璇覺得餘鯨鯨的回答很正常的反應震驚，小臉上神態跟川劇變臉似的。
旁邊正在工作的劇場工作人員們一邊忙活手頭的事，一邊忙裏偷閑看五小只，被逗得哈哈笑。
餘鯨鯨和辛蓓蓓作為長期混跡劇組的兩小只，對工作人員的這些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了，她倆淡定，帶得鄭浩浩他們三小只也淡定。
“宴會的話，就是一起吃東西慶祝重陽節吧。”鄭浩浩想了想回答。
“吃東西！”餘鯨鯨拍手，“我們班的謝銘說重陽節宴會有他最喜歡的椰子糕！”
說完餘鯨鯨吞吞口水：“重陽節宴會肯定有我最喜歡的可樂、小熊餅幹！”
“我有辣條！”肖小璇跟著喊。
“我拿□□糖！”辛蓓蓓舉手。
說完，三小只扭頭看鄭浩浩他們倆。
鄭浩浩：“……我拿鱈魚腸。”
盧小毅跟不太上：“拿什麽啊？為什麽要拿？”
鄭浩浩；“邢爸爸給你帶了什麽零食？你拿一個就好，鯨鯨他們要拿零食自己開重陽節宴會。”
“哦哦。”盧小毅點頭，“我拿豆幹。”
“好耶！”餘鯨鯨歡呼，扭頭就跑，“鯨鯨去拿可樂！”她今天的零食分量還有，可以拿。
“我們去哪裏開重陽節宴會啊鯨鯨？”鄭浩浩追問。
“舅舅要背臺詞，不可以打擾他。”餘鯨鯨停下來回答，伸手一指辛蓓蓓。
辛蓓蓓擺手：“我也不可以打擾爸爸。”
餘鯨鯨手指向鄭浩浩，又撤回：“鄭叔叔會發瘋，不能去。”
鄭浩浩：……
肖小璇也擺手；“我爸爸坐車很久，要休息，不吵他。”
盧小毅也拒絕：“邢爸爸睡覺。”
問了一圈都不合適，旁邊工作人員熱情招呼上了；“鯨鯨寶貝，你們可以去叔叔那裏開宴會。”
“謝謝叔叔，”餘鯨鯨搖頭，“不可以去陌生人家裏。”
被冠之以“陌生人”的工作人員傷心，試圖爭取；“是叔叔呀，你上次來叔叔抱著一個大米奇，你不記得了嗎？”
“哦！”餘鯨鯨想起來，“米奇叔叔！”
“哎！”工作人員笑開花，下一秒就聽見餘鯨鯨回答小夥伴們：“我們去禾露老師家裏開宴會！”
工作人員無語凝噎。餘鯨鯨完全不知道自己給工作人員造成了怎樣的“傷害”，自己說完繼續扭頭跑，跑之前還不忘跟工作人員打招呼，“米奇叔叔再見！”
江浩遠早就把禾露引入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圈了，五小只都認識她。
劇組就在紅楓市，餘鯨鯨常來，已經很熟門熟路了。辛蓓蓓更不用說。鄭浩浩他們三小只經過先前餘鯨鯨她們的帶路，也都知道路。
因此地點一定下來，五小只“呼啦”一下就散開了——各自跑回房間拿零食。
核心主創們在劇組的房間挨得近一點，因此餘鯨鯨和辛蓓蓓最先趕到禾露的房間門外。
禾露這會兒正在房間裏忙著弄劇本的，聽到敲門聲時有點詫異，因為通常這個時間是不會有人來打擾她的。
“禾露老師！”
禾露剛打開門，抱著可樂和小熊餅幹的餘鯨鯨就滿臉笑容超熱情喊人。辛蓓蓓抱著□□糖，緊隨其後。
禾露一見是她倆，一臉笑容蹲下身：“是鯨鯨和蓓蓓呀，你們找禾露老師什麽事？”
餘鯨鯨：“我們來禾露老師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禾露；“來我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餘鯨鯨和辛蓓蓓一起點頭。
禾露楞了一下：“你們什麽時候跟我說了要來我家裏開重陽節宴會啊？”
餘鯨鯨大聲：“剛剛說的。”
禾露：……
辛蓓蓓扯扯餘鯨鯨衣袖，餘鯨鯨無動於衷。
辛蓓蓓再扯扯餘鯨鯨衣袖，餘鯨鯨一邊把衣服往自己肩膀上拉了拉，一邊轉身滿臉困惑；“蓓蓓，你拉我衣服幹什麽？”
“哎呀！”辛蓓蓓跺跺腳，幹脆拉著餘鯨鯨的手臂，把她帶到一邊，小聲：“鯨鯨，你沒有提前跟禾露老師說我們要來看重陽節宴會嗎？”
餘鯨鯨也小聲：“這種事要提前說嗎？”
辛蓓蓓：……
在旁邊聽完了兩小只“密謀”的禾露：“鯨鯨，要提前跟別人商量好，才可以去別人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哦哦，”餘鯨鯨點頭，眨巴眨巴眼，“原來禾露老師在偷聽哦。”
禾露：“……我沒有偷聽，是你們說得太大聲了。”
餘鯨鯨還要說話，鄭浩浩他們三小只拿著零食跑過來了。
“來啦來啦！”肖小璇邊跑邊喊，“重陽節晚會要開始了嗎？”
“宴會！”辛蓓蓓再次糾正。
餘鯨鯨搖頭：“還沒有，還在跟禾露老師提前說。”
鄭浩浩：“提前說什麽？”
餘鯨鯨；“提前說我們要在禾露老師家裏開重陽節宴會。”
盧小毅再次震驚；“鯨鯨，你沒有提前跟禾露老師說我們要來開重陽節宴會嗎？”
“蓓蓓，盧小毅的問題跟你的一模兩樣。”餘鯨鯨一臉新奇地提醒辛蓓蓓。
“是一模一樣啦。”辛蓓蓓糾正。
“哦哦。”餘鯨鯨點頭，又回頭回答盧小毅，“我剛剛提前跟禾露老師說了。”
說完餘鯨鯨仰頭看看禾露，又朝盧小毅他們三小只招手，等他們走近了，餘鯨鯨壓低了一點聲音，說；“可是禾露老師好像不同意我們來開重陽節宴會。”
禾露哭笑不得：“我剛剛才知道，我怎麽同意啊？”
餘鯨鯨瞪大眼；“禾露老師你還在偷聽啊。”
禾露：……
“禾露老師不同意肯定有原因，我們不要打擾禾露老師了。”鄭浩浩一句話總結。
盧小毅聽得點頭，抱著豆幹跟禾露道歉：“我們去別的地方開重陽節宴會，對不起打擾禾露老師了。”
“對不起打擾禾露老師了。”餘鯨鯨他們幾個也抱著零食跟著道歉。
五個小蘿蔔頭齊刷刷道歉，這誰頂得住啊。
禾露盤算了下工作量，打開門；“進來吧，你們可以在這裏開一個小時的宴會，一小時後老師要工作了。”
“謝謝禾露老師！”五小只歡呼。
禾露張羅著把小茶幾拉到了房間地毯上，五小只圍著坐著剛好。
五小只把零食都剛到了茶幾上後，犯了難。
“接下來做什麽呀？”餘鯨鯨盯著一桌的零食問。
盧小毅今天第三次震驚了，滿臉寫著“不是你喊開重陽節宴會的嗎？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不過這次他忍住了沒問。
辛蓓蓓和鄭浩浩同時搖頭，肖小璇盯著辣條蠢蠢欲動；“要不然我們吃東西吧。”
“那不就是一起吃東西嗎？”辛蓓蓓不同意，“一起吃東西叫什麽重陽節宴會！”
餘鯨鯨扭頭求助；“禾露老師，重陽節宴會要做什麽呀？”
“重陽節按習俗一般就是登高望遠，登高望遠就是爬到高處看風景，其次就是吃重陽糕和插茱萸。”禾露回答，剛好房間裏有類似茱萸的裝飾品，她拿起來，“茱萸就是跟這種差不多的會結紅色小果的植物，重陽節的時候戴在身上。”
“重陽糕是什麽？”小朋友們首要關心的是吃的。
禾露指指桌上的零食；“小朋友不用那麽嚴格，你們願意的話，可以把你們在重陽節吃的東西就叫做重陽糕。”
“願意！”五小只高呼。
對五小只來說，第一件事當然是吃“重陽糕”。家長們給的零食都有數，禾露一看那零食的量，就知道不用擔心五小只多吃——更何況五小只還分了不少“重陽糕”給她。
吃完“重演糕”，五小只決定看風景。
劇組所在地正好在風景區的山上，五小只搭著凳子，輪流在禾露房間的窗口完成了“登高望遠”的活動。
最後一項就是佩戴茱萸了。
房間裏擺出來的符合條件的裝飾品不多，五小只不夠戴。
禾露想了想，說房間裏應該還有，大方地讓五小只自己找。
餘鯨鯨在抽屜裏找到了一朵保存完好的紅色幹花。
“咦？”餘鯨鯨把花拿起來，眨巴眨眼，“舅舅的花。”
禾露正在收拾茶幾，沒有發現餘鯨鯨拿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也正在這時候，江浩遠跟其他幾位家長來敲門——大家協調了下時間，準備帶五小只去過重陽節。
門打開，餘鯨鯨一見她舅，舉著那朵紅色幹花就大聲喊：“舅舅，你的花！”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這聲音都看過去。
江浩遠目光接觸到幹花的一瞬間，兩只耳朵通紅！
那是他偷偷存起來的，小時候跟禾露一起“結婚”時佩戴的那朵大紅花！
行動比腦子更快，江浩遠一個健步沖過去拿過餘鯨鯨手中的花慌忙揣兜裏，抱起餘鯨鯨就往外走，“我先帶鯨鯨回去。”
餘鯨鯨小腦袋放她舅肩膀上，小手揮揮；“禾露老師再見！”
“禾露”兩個字聽得江浩遠一激靈，他兩只耳朵緋紅抱著餘鯨鯨飛快走。
“你壓榨他了？他這麽迫不及待出去玩？”鄭直拍拍辛喬的肩，詢問。
辛喬回了他一個白眼。
家長們招呼自己的崽回家，禾露跟大家揮手，拒絕了一起出去玩的提議，說手上還有工作。
等關上門，禾露發現抽屜裏的紅色幹花不見了，她想了想，反應過來餘鯨鯨那句“舅舅的花”，以及江浩遠那一系列“應激反應”可能代表的意思後，禾露一張臉瞬間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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