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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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紅楓幼兒園上課, 主打的就是一個“玩”。
剛在課上“玩”了折紙盒，一下課，餘鯨鯨就和同學們商量著拍紙盒玩。
“我去拿葉老師的紙盒！”
想起來老師那裏還有紙盒，餘鯨鯨喊了一聲就朝老師辦公室跑。
“園長你也在啊？”到了老師辦公室, 餘鯨鯨熟門熟路地打招呼。
園長一看她就笑：“是鯨鯨啊, 你來辦公室有什麽事？”
“我找葉老師拿紙盒, 我們今天拍紙盒玩。”餘鯨鯨回答。
回答完了她就去找她的葉老師。
這會兒辦公室裏就園長一個人在, 餘鯨鯨挨著一張張辦公桌喊——
一會兒墊著小腳, 小手扒拉著辦公桌邊沿，小腦袋冒出來，“葉老師？”；
一會兒趴地上，從辦公桌下面鉆出來喊“葉老師？”；
垃圾桶和抽屜也不放過，小手扒拉著，小腦袋埋著找, “葉老師？”……
——跟動畫片裏小朋友找人一模一樣，給園長迷得一臉慈愛。
“垃圾桶是裝垃圾的，葉老師不會藏在那裏。抽屜關上就跑不出來了, 不能藏在那裏。”園長笑瞇瞇給她說。
餘鯨鯨找了一圈，自己得出了結論，她扒拉著園長的辦公桌，露了半個小腦袋：“葉老師不在這裏。”
“老師們都去開會了。”園長樂呵呵點頭。
然後餘鯨鯨大眼珠子在眼眶裏一滑, 對著園長辦公桌上的紙盒裝零食, 盯——
園長忍著笑：“這個不能給你啊鯨鯨，這個是別人送給園長的，不能隨便給你。”
餘鯨鯨聞言不盯零食了, 大眼睛裏全是哀求，對著園長, 盯——
園長繼續忍笑，搖頭。
餘鯨鯨：盯——
就這樣，拿著零食紙盒跑回到教室的時候，餘鯨鯨小嘴裏還在嚼吧嚼吧。
“你在吃什麽呀鯨鯨？”等著她拿紙盒回來的同學好奇地問。
餘鯨鯨敲敲手裏的紙盒：“它裝的東西。”說完把紙盒往桌上一放，小手托腮，一臉很辛苦的小模樣，“要努力吃完裝的東西，才能拿來玩的。”
“鯨鯨好辛苦，謝謝你。”好幾個小朋友“上當”，當即安慰她。
餘鯨鯨擺小手：“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小家夥們正說著呢，餘鯨鯨旁邊同學放課桌上的袋子窸窸窣窣動了起來。
小朋友們好奇地盯著看，袋子裏爬出來一只小蜥蜴，它大概是聞到餘鯨鯨那零食紙盒裏殘留的味道，順著課桌就往那零食紙盒裏爬。
“哇——”餘鯨鯨大眼睛盯著小蜥蜴看。
其他小朋友有跟她一樣吃驚的，有嚇得後退的，方才還緊緊圍成的一圈頓時散了開。
“你怎麽帶這種東西來幼兒園？”有被嚇到的小朋友質問。
帶小蜥蜴來的小朋友叫謝銘，他抓著裝小蜥蜴的袋子，說：“我來幼兒園了，我想帶它來。”
小蜥蜴在零食盒子裏鉆進鉆出，大概是在納悶怎麽光有味兒卻沒有東西。
餘鯨鯨大眼睛亮晶晶地盯小蜥蜴，反問：“為什麽不能帶來幼兒園？”
“因為，因為……”提出質問的小朋友還沒因為出個所以然，老師來了，這小朋友當即指著小蜥蜴轉頭就告狀，“葉老師！謝銘帶東西來幼兒園！”
“你怎麽這樣？”餘鯨鯨皺小眉毛。
謝銘眨巴著眼睛，有點害怕。
“別怕。”餘鯨鯨拍拍謝銘，準備把小蜥蜴收起來。
不過葉老師來得更快，“謝銘帶了什麽來呀？”葉老師問。
“這個。”旁邊不害怕的小朋友一把拿過零食紙盒，遞到葉老師面前。
葉老師一低頭，跟小蜥蜴眼對眼，“啊——”老師嚇得叫出聲。
這一叫，原本不害怕的小朋友也嚇到了，手裏零食紙盒一扔，小蜥蜴隨著拋物線直接就落到葉老師身上。
“啊！”害怕的老師又蹦又跳。
小朋友們跟著亂成一鍋粥，有些害怕的直接就哭出來了，教室裏葉老師的叫聲、小朋友的哭聲混成一片，整個一雞飛狗跳。
原本害怕的謝銘都看傻了，無措地向餘鯨鯨尋求幫助：“鯨鯨……”
餘鯨鯨淡定得很：“別怕，我見過的，淩嘉叔叔就跟葉老師一樣！”
是說在進涼高山的那天，淩嘉被辛蓓蓓捉的“花牛兒”嚇得滿屋子跳的事，當時辛蓓蓓他們四小只還在枕頭大戰，場面確實跟現在差不多。
“淩嘉叔叔？”謝銘被拉走註意力，想起來了，“我知道！我在電視上看見了！”
餘鯨鯨雙手捧臉：“你在電視上看見我了呀？”
“看見了！我和爸爸媽媽一起看！”謝銘點頭，“我看見你把鹵鴿子摔地上了，淩嘉叔叔吃了好多鹵鴿子。”
一說起這個，餘鯨鯨“嘿嘿”笑，謝銘也跟著笑。
兩小只擱這兒聊得一片“歲月靜好”，旁邊葉老師還在“啊啊啊快下去下去！”，還有小朋友在“嗚哇我要媽媽”，一間教室兩樣畫風。
餘鯨鯨到底還是個靠譜的小朋友，葉老師尖叫稍歇的時候，她小手一伸抓住了那只扒拉在葉老師衣服上的小蜥蜴。
隨即她抓著小蜥蜴走到教室門口，就像當初在直播上捉著“花牛兒”回頭詢問辛蓓蓓意見一樣，餘鯨鯨同樣回頭詢問謝銘的意見。
“我知道，我看過！”謝銘雙手握拳，激動，學著當初辛蓓蓓那樣點頭。
得到回應的餘鯨鯨小手一揚，一下把小蜥蜴扔出教室。
葉老師長舒一口氣，謝銘這才反應過來，扁嘴：“我的蜥蜴……”
“你點頭的！跟辛蓓蓓一樣！”看過直播的不止謝銘一個，其他小朋友跳出來給餘鯨鯨作證。
謝銘“嗯嗯”點頭，只是眼睛仍追著門外小蜥蜴消失的方向，神色難過。
餘鯨鯨看看謝銘，小短腿一邁，跑出去找小蜥蜴。
“鯨鯨。”葉老師喊了一聲，沒喊住。
其他小朋友眨巴著眼睛看葉老師，又看看教室門外。
葉老師跟謝銘說這種寵物不能帶到幼兒園來，又等了一小會兒，見餘鯨鯨還沒回來，葉老師便領著小朋友們出來找她。
一出教室門就看見餘鯨鯨蹲在花壇空地裏呢。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紅楓幼兒園的傳統，開學第一天是要帶著小朋友們一起種下這學期的新植物的。
花壇空地就是留著做這個用途的，之前讓家長們開學給小朋友們準備的小鏟子也是做這個用途。
小朋友們帶來的小鏟子就放在每個班劃到的花壇空地旁邊，這會兒餘鯨鯨就拿著自己的藍色小鏟子在埋一個小土包。
“鯨鯨，你怎麽在這裏？小蜥蜴呢？”葉老師走過來問，提到小蜥蜴的時候還有點害怕。
“在這裏！”餘鯨鯨拿著小鏟子拍拍小土包，“它在地上不動，死掉了，埋起來。”
葉老師重覆：“小蜥蜴死了，你把它埋這裏？”
“嗯！”餘鯨鯨點頭，拿著小鏟子要挖開小土包的樣子，“葉老師要看嗎？”
“不看不看！”葉老師連連擺手，“就讓小蜥蜴在這裏好好安息吧。”
餘鯨鯨又點頭，繼續挖土埋，還安慰葉老師：“死掉了，葉老師不怕。”
葉老師對她笑笑，旁邊謝銘憋不住了，“哇”一聲爆哭，邊哭邊喊他的小蜥蜴。
餘鯨鯨站起來拍拍謝銘的肩，安慰：“你不要哭，謝銘，大家都會死掉的，小蜥蜴會死掉，葉老師會死掉，你也會死掉。”
說完還扭頭問葉老師；“是不是，葉老師？”
葉老師無語地點頭，餘鯨鯨再拍拍謝銘：“你看吧，都會死掉的。”
“嗚嗚我不要死掉……”謝銘哭更大聲。
餘鯨鯨想了想，伸手要去給哭泣的謝銘拍“哇、哇”，但是謝銘之前已經見過她拍其他小朋友了，一見她伸手，謝銘自己先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嘴巴捂住就沒辦法哭了，謝銘茫然眨眼，小表情逗得周圍小朋友哈哈笑。
大家一笑，謝銘也不哭了。
葉老師拍拍手：“好了，小朋友們，接下來大家要跟老師一起種這學期的鮮花。”
“好！”一個班的小朋友答應得脆生生的。
葉老師提問：“大家還記得老師教過的怎麽用小鏟子松土嗎？”
“記得！”小朋友們大聲。
葉老師再拍拍手：“真棒！老師現在去拿花種，小朋友去拿好自己的小鏟子，選好自己要種花的地方，先松松土好不好？”
“好！”小朋友們再度齊聲。
餘鯨鯨就選了她埋小蜥蜴這個地方的旁邊，她剛拿著小鏟子松了一下土呢，原本死掉了的小蜥蜴從埋它的小土包下面探出個小腦袋。
餘鯨鯨瞪大眼，小手一伸，快狠準一把捉住小蜥蜴，塞進自己衣服口袋。
“裝死騙謝銘哭，你好壞哦。”餘鯨鯨低頭跟衣兜裏的小蜥蜴說。
小蜥蜴已經又在她衣兜裏裝起死來了。
這次餘鯨鯨不再上當，她支棱著小腦袋左右看看，她的同學們都在專心松土，沒人發現她在幹什麽。
餘鯨鯨又低頭跟兜裏的小蜥蜴說：“沒死掉不可以在這裏，葉老師會害怕的。”
說完她站起來，捂著衣兜就跑。
“鯨鯨，你去哪裏？”這次她動靜大了，有小朋友發現，喊她。
餘鯨鯨轉身，搖頭：“不知道！”
說完轉身繼續跑。
問話的小朋友點頭：“哦哦，不知道。”說完才反應過來，“嗯？”
餘鯨鯨已經跑開了。
她揣著裝死的小蜥蜴先在教室裏轉了一圈，先把小蜥蜴放到謝銘書包裏，又搖頭，問小蜥蜴再爬出來怎麽辦？
小蜥蜴裝死不回答，餘鯨鯨又把小蜥蜴揣回衣兜裏，單手托腮認真想。
“抽屜關上跑不出來！”餘鯨鯨想起來園長的話，大眼睛一亮，帶著小蜥蜴往辦公室跑。
辦公室這會兒沒人，餘鯨鯨跑進去，先把自己一直拿著的藍色小鏟子放靠近門口的辦公櫃上，
然後拉開辦公櫃抽屜，把還在裝死的小蜥蜴放進抽屜裏。
“你乖乖在這裏哦，絕對不會被發現，葉老師不發現，就不會害怕的，”餘鯨鯨認真跟小蜥蜴說，“放學我喊謝銘來裝袋子。”
說完餘鯨鯨把抽屜一關，邁著小短腿往種花的地方跑。
“老師，鯨鯨回來了。”一見餘鯨鯨跑回來，其他小朋友大聲提醒葉老師。
“好啦，鯨鯨快回到你的地方，我們一起開始種花吧。”葉老師招呼餘鯨鯨歸隊。
等到發花種的時候，葉老師才發現餘鯨鯨沒有小鏟子。
“你的鏟子呢，鯨鯨？”葉老師問。
餘鯨鯨眨巴眨巴眼，沒想起來，搖頭：“不見了。”
“這樣啊，那你跟老師去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多餘的小鏟子。”葉老師朝餘鯨鯨伸手。
囑咐好小朋友們先下花種之後，葉老師抱著剩下的大半袋花種，牽著餘鯨鯨再去辦公室。
這會兒辦公室裏已經有好幾位老師在，園長也在。
老師們一見餘鯨鯨都給她打招呼，餘鯨鯨挨著喊“x老師好”。
葉老師一進辦公室就在門口辦公櫃上發現了餘鯨鯨先前放的小鏟子。
“這不是你的小鏟子嗎，鯨鯨？你怎麽放到這裏了？”葉老師拿起小鏟子問餘鯨鯨。
“她先前來找你要紙盒，估計是那時候忘在這兒的吧。”園長接話。
葉老師點頭，要把小鏟子遞給餘鯨鯨，然後她一低頭，又跟剛在抽屜裏縫裏探了個小腦袋出來卡那兒的小蜥蜴對上了眼。
“啊！”葉老師尖叫，手裏拿著的小鏟子和花種一下全飛出去。
小鏟子在空中拋出漂亮的拋物線，“咚”一下正正插在園長辦公桌上的筆筒裏；
大半袋子花種跟仙女散花似的，嘩啦啦從天而降，離得最近的餘鯨鯨被劈頭蓋臉的花種砸得直閉眼，
小小只的她站那兒挨砸，跟風雨中堅強的小花芽似的，戲劇效果拉滿。
“沒事吧鯨鯨？”回過神來的葉老師第一時間關心餘鯨鯨，扯了紙巾給她擦臉。
餘鯨鯨搖頭，自己伸小手扒拉著兩邊額發，仰著頭讓葉老師擦臉。
“別怕，鯨鯨，先前這小蜥蜴肯定是裝死，”小蜥蜴交給了園長他們對付，葉老師拉著餘鯨鯨退後，還給她解釋，“就是不知道它怎麽從花壇爬到這兒了。”
餘鯨鯨大眼睛亂瞟，“嗯嗯”點頭。
葉老師見狀，眼睛一瞇：“你放的？”
餘鯨鯨瞪大眼睛看葉老師。
葉老師：“我說怎麽今天被砸了不管老師要小熊餅幹。”
餘鯨鯨邊搖頭邊擺手：“不要了不要了。”
園長捉到了小蜥蜴，問葉老師要不要拿回去給她班上的學生。
葉老師頭搖得比餘鯨鯨還猛：“麻煩園長先幫我找個罐子裝起來吧，等下放學的時候我再交給小朋友帶回去。”
“我找找罐子。”園長念叨。
餘鯨鯨一聽“罐子”，邁著小短腿從葉老師身邊跑開，又跑到園長辦公桌前，小手扒拉著辦公桌邊沿，露出半個小腦袋，大眼睛看著園長辦公桌上的水果罐頭，盯——
“哈哈哈。”全辦公室老師爆笑。
再次回去種花的時候，餘鯨鯨小嘴巴又在嚼吧嚼吧。
“鯨鯨，你在吃什麽呀？”同樣發現了的小朋友問。
餘鯨鯨：“園長要空罐子，我幫他吃掉罐子裏裝的東西他才有空罐子。”
小朋友“哦”一聲點頭，說：“你又去幫忙啦？鯨鯨真辛苦。”
餘鯨鯨擺小手：“不辛苦，葉老師說要幫助有困難的人。”
知道餘鯨鯨“幫忙”真相的葉老師：……
·
快放學的時候，餘鯨鯨帶著謝銘去辦公室找葉老師。
謝銘激動又不敢相信：“我的小蜥蜴還活著嗎？”
餘鯨鯨點頭：“它從抽屜裏爬出來嚇得葉老師把花種都丟了，花種啪啪啪砸我。”
謝銘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帶它來幼兒園了。”
餘鯨鯨擺手：“沒關系啦，砸不痛的。”
謝銘皺眉：“它怎麽爬到辦公室抽屜裏去了？”
餘鯨鯨擡眼望天，又催謝銘快點，說她舅舅第1名接她，她要快點放學。
辦公室裏葉老師正和同事清掃先前還遺留在角落裏的花種，邊掃邊在聊雞飛狗跳的開學第一天。
“才第一天，我已經想休息了。”葉老師感慨。
同事點頭：“誰不是呢？小朋友們可愛歸可愛，也是真“費”人啊。”
走來正好聽個正著的餘鯨鯨從門後支個小腦袋：“老師，費人是什麽人？”
老師們打著哈哈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又把裝在水果罐頭裏的小蜥蜴連同罐子一起交給謝銘。
罐頭上面沒蓋蓋子，蒙了一層戳孔的透明膠。小蜥蜴在罐子裏很精神。
謝銘眼淚汪汪抱著罐子，跟老師保證再不帶小蜥蜴來幼兒園。
這時候幼兒園放學的預備鈴響了起來，葉老師牽著餘鯨鯨和謝銘回教室去準備帶小朋友們放學。
江浩遠果真第1名來接餘鯨鯨放學，他高加上外形優越，餘鯨鯨一眼便看到了她舅。
“舅舅！舅舅！”餘鯨鯨背著小書包，被葉老師牽著往幼兒園大門口走，邊走邊喊她舅，還揮手。
江浩遠也揮手。
“葉老師，這個送給你，戴上就可以休息的。”餘鯨鯨在自己的小書包裏掏出來她那塊休息牌。
“不摘下來就休息！”餘鯨鯨“叭叭”囑托。
“你聽到老師說想休息了是不是？”葉老師接過休息牌，一臉感動，“謝謝鯨鯨。”
餘鯨鯨擺小手：“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又湊過去抱抱葉老師，“葉老師多多休息！”
做完這一切，餘鯨鯨跟葉老師揮手，然後才跟舅舅一起回家。
仍舊是坐自行車回家，全景“車窗”方便餘鯨鯨隨時跟看見的同時打招呼，就出幼兒園那一截路，餘鯨鯨時不時就要揮手說一句或者回一句“XX再見”，忙得不得了。
騎出去一會兒了，餘鯨鯨才得空跟她舅聊天。
“我們拍紙盒、一起種花，謝銘把他的小蜥蜴帶幼兒園來了，給葉老師嚇一跳！”餘鯨鯨仰著頭給她舅說今天幼兒園發生的事。
“嚇一跳”三個字突出強調，邊說還邊揚小手比劃。
“帶小蜥蜴來了啊？”江浩遠邊踩單車邊接話，“你怕不怕？”
“我不怕！”餘鯨鯨大聲，小臉上都是笑，“我幫葉老師捉蜥蜴，還幫園長拿罐子！”
“幫了這麽多忙啊，真棒。”江浩遠誇獎。
餘鯨鯨“嘻嘻”笑，又說：“還，還唱了哇哇歌。”
江浩遠：“哇哇歌？”
餘鯨鯨點頭：“他們不上課，都哭，哭回家哭媽媽，唱了哇哇歌就不哭，就上課。”
江浩遠翻譯：“剛開學，小朋友們都哭著要回家、哭著喊媽媽，老師上不了課，後來唱了哇哇歌，小朋友們就不哭了，你們就一起上課？”
餘鯨鯨“嗯嗯”點頭，強調：“我沒哭。”
“真棒。”江浩遠再次誇獎，又問，“哇哇歌是什麽歌？你能給舅舅唱一下嗎？”
餘鯨鯨搖頭：“唱不了。”
江浩遠：“唱不了？為什麽？”
餘鯨鯨點頭：“因為要哭了才能唱哇哇歌。”又搖頭，“放學了，我哭不出來。”
江浩遠：……
他大概知道“哇哇歌”是什麽歌了。
·
第二天早上，餘鯨鯨滿臉笑容跑她舅面前：“舅舅我今天不去幼兒園。”
江浩遠：“為什麽？”
餘鯨鯨蹦蹦跳跳：“因為葉老師今天要休息！”
江浩遠輕笑：“你昨天送給葉老師的休息牌？”
餘鯨鯨興高采烈地“嗯嗯”點頭。
江浩遠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頁面：“你葉老師今早發的朋友圈，說你送你的休息牌太貼心了，她因為感動，今天已經提前到幼兒園了。”
葉老師朋友圈配圖是和幼兒園大門的合影。
餘鯨鯨雙手捏緊小拳頭，小肚子小臉頰都氣鼓鼓，大眼睛從上往下看她舅，小模樣又兇又氣。
八哥在旁邊“嘎嘎嘎”笑超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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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楓幼兒園上課, 主打的就是一個“玩”。
剛在課上“玩”了折紙盒，一下課，餘鯨鯨就和同學們商量著拍紙盒玩。
“我去拿葉老師的紙盒！”
想起來老師那裏還有紙盒，餘鯨鯨喊了一聲就朝老師辦公室跑。
“園長你也在啊？”到了老師辦公室, 餘鯨鯨熟門熟路地打招呼。
園長一看她就笑：“是鯨鯨啊, 你來辦公室有什麽事？”
“我找葉老師拿紙盒, 我們今天拍紙盒玩。”餘鯨鯨回答。
回答完了她就去找她的葉老師。
這會兒辦公室裏就園長一個人在, 餘鯨鯨挨著一張張辦公桌喊——
一會兒墊著小腳, 小手扒拉著辦公桌邊沿，小腦袋冒出來，“葉老師？”；
一會兒趴地上，從辦公桌下面鉆出來喊“葉老師？”；
垃圾桶和抽屜也不放過，小手扒拉著，小腦袋埋著找, “葉老師？”……
——跟動畫片裏小朋友找人一模一樣，給園長迷得一臉慈愛。
“垃圾桶是裝垃圾的，葉老師不會藏在那裏。抽屜關上就跑不出來了, 不能藏在那裏。”園長笑瞇瞇給她說。
餘鯨鯨找了一圈，自己得出了結論，她扒拉著園長的辦公桌，露了半個小腦袋：“葉老師不在這裏。”
“老師們都去開會了。”園長樂呵呵點頭。
然後餘鯨鯨大眼珠子在眼眶裏一滑, 對著園長辦公桌上的紙盒裝零食, 盯——
園長忍著笑：“這個不能給你啊鯨鯨，這個是別人送給園長的，不能隨便給你。”
餘鯨鯨聞言不盯零食了, 大眼睛裏全是哀求，對著園長, 盯——
園長繼續忍笑，搖頭。
餘鯨鯨：盯——
就這樣，拿著零食紙盒跑回到教室的時候，餘鯨鯨小嘴裏還在嚼吧嚼吧。
“你在吃什麽呀鯨鯨？”等著她拿紙盒回來的同學好奇地問。
餘鯨鯨敲敲手裏的紙盒：“它裝的東西。”說完把紙盒往桌上一放，小手托腮，一臉很辛苦的小模樣，“要努力吃完裝的東西，才能拿來玩的。”
“鯨鯨好辛苦，謝謝你。”好幾個小朋友“上當”，當即安慰她。
餘鯨鯨擺小手：“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小家夥們正說著呢，餘鯨鯨旁邊同學放課桌上的袋子窸窸窣窣動了起來。
小朋友們好奇地盯著看，袋子裏爬出來一只小蜥蜴，它大概是聞到餘鯨鯨那零食紙盒裏殘留的味道，順著課桌就往那零食紙盒裏爬。
“哇——”餘鯨鯨大眼睛盯著小蜥蜴看。
其他小朋友有跟她一樣吃驚的，有嚇得後退的，方才還緊緊圍成的一圈頓時散了開。
“你怎麽帶這種東西來幼兒園？”有被嚇到的小朋友質問。
帶小蜥蜴來的小朋友叫謝銘，他抓著裝小蜥蜴的袋子，說：“我來幼兒園了，我想帶它來。”
小蜥蜴在零食盒子裏鉆進鉆出，大概是在納悶怎麽光有味兒卻沒有東西。
餘鯨鯨大眼睛亮晶晶地盯小蜥蜴，反問：“為什麽不能帶來幼兒園？”
“因為，因為……”提出質問的小朋友還沒因為出個所以然，老師來了，這小朋友當即指著小蜥蜴轉頭就告狀，“葉老師！謝銘帶東西來幼兒園！”
“你怎麽這樣？”餘鯨鯨皺小眉毛。
謝銘眨巴著眼睛，有點害怕。
“別怕。”餘鯨鯨拍拍謝銘，準備把小蜥蜴收起來。
不過葉老師來得更快，“謝銘帶了什麽來呀？”葉老師問。
“這個。”旁邊不害怕的小朋友一把拿過零食紙盒，遞到葉老師面前。
葉老師一低頭，跟小蜥蜴眼對眼，“啊——”老師嚇得叫出聲。
這一叫，原本不害怕的小朋友也嚇到了，手裏零食紙盒一扔，小蜥蜴隨著拋物線直接就落到葉老師身上。
“啊！”害怕的老師又蹦又跳。
小朋友們跟著亂成一鍋粥，有些害怕的直接就哭出來了，教室裏葉老師的叫聲、小朋友的哭聲混成一片，整個一雞飛狗跳。
原本害怕的謝銘都看傻了，無措地向餘鯨鯨尋求幫助：“鯨鯨……”
餘鯨鯨淡定得很：“別怕，我見過的，淩嘉叔叔就跟葉老師一樣！”
是說在進涼高山的那天，淩嘉被辛蓓蓓捉的“花牛兒”嚇得滿屋子跳的事，當時辛蓓蓓他們四小只還在枕頭大戰，場面確實跟現在差不多。
“淩嘉叔叔？”謝銘被拉走註意力，想起來了，“我知道！我在電視上看見了！”
餘鯨鯨雙手捧臉：“你在電視上看見我了呀？”
“看見了！我和爸爸媽媽一起看！”謝銘點頭，“我看見你把鹵鴿子摔地上了，淩嘉叔叔吃了好多鹵鴿子。”
一說起這個，餘鯨鯨“嘿嘿”笑，謝銘也跟著笑。
兩小只擱這兒聊得一片“歲月靜好”，旁邊葉老師還在“啊啊啊快下去下去！”，還有小朋友在“嗚哇我要媽媽”，一間教室兩樣畫風。
餘鯨鯨到底還是個靠譜的小朋友，葉老師尖叫稍歇的時候，她小手一伸抓住了那只扒拉在葉老師衣服上的小蜥蜴。
隨即她抓著小蜥蜴走到教室門口，就像當初在直播上捉著“花牛兒”回頭詢問辛蓓蓓意見一樣，餘鯨鯨同樣回頭詢問謝銘的意見。
“我知道，我看過！”謝銘雙手握拳，激動，學著當初辛蓓蓓那樣點頭。
得到回應的餘鯨鯨小手一揚，一下把小蜥蜴扔出教室。
葉老師長舒一口氣，謝銘這才反應過來，扁嘴：“我的蜥蜴……”
“你點頭的！跟辛蓓蓓一樣！”看過直播的不止謝銘一個，其他小朋友跳出來給餘鯨鯨作證。
謝銘“嗯嗯”點頭，只是眼睛仍追著門外小蜥蜴消失的方向，神色難過。
餘鯨鯨看看謝銘，小短腿一邁，跑出去找小蜥蜴。
“鯨鯨。”葉老師喊了一聲，沒喊住。
其他小朋友眨巴著眼睛看葉老師，又看看教室門外。
葉老師跟謝銘說這種寵物不能帶到幼兒園來，又等了一小會兒，見餘鯨鯨還沒回來，葉老師便領著小朋友們出來找她。
一出教室門就看見餘鯨鯨蹲在花壇空地裏呢。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紅楓幼兒園的傳統，開學第一天是要帶著小朋友們一起種下這學期的新植物的。
花壇空地就是留著做這個用途的，之前讓家長們開學給小朋友們準備的小鏟子也是做這個用途。
小朋友們帶來的小鏟子就放在每個班劃到的花壇空地旁邊，這會兒餘鯨鯨就拿著自己的藍色小鏟子在埋一個小土包。
“鯨鯨，你怎麽在這裏？小蜥蜴呢？”葉老師走過來問，提到小蜥蜴的時候還有點害怕。
“在這裏！”餘鯨鯨拿著小鏟子拍拍小土包，“它在地上不動，死掉了，埋起來。”
葉老師重覆：“小蜥蜴死了，你把它埋這裏？”
“嗯！”餘鯨鯨點頭，拿著小鏟子要挖開小土包的樣子，“葉老師要看嗎？”
“不看不看！”葉老師連連擺手，“就讓小蜥蜴在這裏好好安息吧。”
餘鯨鯨又點頭，繼續挖土埋，還安慰葉老師：“死掉了，葉老師不怕。”
葉老師對她笑笑，旁邊謝銘憋不住了，“哇”一聲爆哭，邊哭邊喊他的小蜥蜴。
餘鯨鯨站起來拍拍謝銘的肩，安慰：“你不要哭，謝銘，大家都會死掉的，小蜥蜴會死掉，葉老師會死掉，你也會死掉。”
說完還扭頭問葉老師；“是不是，葉老師？”
葉老師無語地點頭，餘鯨鯨再拍拍謝銘：“你看吧，都會死掉的。”
“嗚嗚我不要死掉……”謝銘哭更大聲。
餘鯨鯨想了想，伸手要去給哭泣的謝銘拍“哇、哇”，但是謝銘之前已經見過她拍其他小朋友了，一見她伸手，謝銘自己先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嘴巴捂住就沒辦法哭了，謝銘茫然眨眼，小表情逗得周圍小朋友哈哈笑。
大家一笑，謝銘也不哭了。
葉老師拍拍手：“好了，小朋友們，接下來大家要跟老師一起種這學期的鮮花。”
“好！”一個班的小朋友答應得脆生生的。
葉老師提問：“大家還記得老師教過的怎麽用小鏟子松土嗎？”
“記得！”小朋友們大聲。
葉老師再拍拍手：“真棒！老師現在去拿花種，小朋友去拿好自己的小鏟子，選好自己要種花的地方，先松松土好不好？”
“好！”小朋友們再度齊聲。
餘鯨鯨就選了她埋小蜥蜴這個地方的旁邊，她剛拿著小鏟子松了一下土呢，原本死掉了的小蜥蜴從埋它的小土包下面探出個小腦袋。
餘鯨鯨瞪大眼，小手一伸，快狠準一把捉住小蜥蜴，塞進自己衣服口袋。
“裝死騙謝銘哭，你好壞哦。”餘鯨鯨低頭跟衣兜裏的小蜥蜴說。
小蜥蜴已經又在她衣兜裏裝起死來了。
這次餘鯨鯨不再上當，她支棱著小腦袋左右看看，她的同學們都在專心松土，沒人發現她在幹什麽。
餘鯨鯨又低頭跟兜裏的小蜥蜴說：“沒死掉不可以在這裏，葉老師會害怕的。”
說完她站起來，捂著衣兜就跑。
“鯨鯨，你去哪裏？”這次她動靜大了，有小朋友發現，喊她。
餘鯨鯨轉身，搖頭：“不知道！”
說完轉身繼續跑。
問話的小朋友點頭：“哦哦，不知道。”說完才反應過來，“嗯？”
餘鯨鯨已經跑開了。
她揣著裝死的小蜥蜴先在教室裏轉了一圈，先把小蜥蜴放到謝銘書包裏，又搖頭，問小蜥蜴再爬出來怎麽辦？
小蜥蜴裝死不回答，餘鯨鯨又把小蜥蜴揣回衣兜裏，單手托腮認真想。
“抽屜關上跑不出來！”餘鯨鯨想起來園長的話，大眼睛一亮，帶著小蜥蜴往辦公室跑。
辦公室這會兒沒人，餘鯨鯨跑進去，先把自己一直拿著的藍色小鏟子放靠近門口的辦公櫃上，
然後拉開辦公櫃抽屜，把還在裝死的小蜥蜴放進抽屜裏。
“你乖乖在這裏哦，絕對不會被發現，葉老師不發現，就不會害怕的，”餘鯨鯨認真跟小蜥蜴說，“放學我喊謝銘來裝袋子。”
說完餘鯨鯨把抽屜一關，邁著小短腿往種花的地方跑。
“老師，鯨鯨回來了。”一見餘鯨鯨跑回來，其他小朋友大聲提醒葉老師。
“好啦，鯨鯨快回到你的地方，我們一起開始種花吧。”葉老師招呼餘鯨鯨歸隊。
等到發花種的時候，葉老師才發現餘鯨鯨沒有小鏟子。
“你的鏟子呢，鯨鯨？”葉老師問。
餘鯨鯨眨巴眨巴眼，沒想起來，搖頭：“不見了。”
“這樣啊，那你跟老師去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多餘的小鏟子。”葉老師朝餘鯨鯨伸手。
囑咐好小朋友們先下花種之後，葉老師抱著剩下的大半袋花種，牽著餘鯨鯨再去辦公室。
這會兒辦公室裏已經有好幾位老師在，園長也在。
老師們一見餘鯨鯨都給她打招呼，餘鯨鯨挨著喊“x老師好”。
葉老師一進辦公室就在門口辦公櫃上發現了餘鯨鯨先前放的小鏟子。
“這不是你的小鏟子嗎，鯨鯨？你怎麽放到這裏了？”葉老師拿起小鏟子問餘鯨鯨。
“她先前來找你要紙盒，估計是那時候忘在這兒的吧。”園長接話。
葉老師點頭，要把小鏟子遞給餘鯨鯨，然後她一低頭，又跟剛在抽屜裏縫裏探了個小腦袋出來卡那兒的小蜥蜴對上了眼。
“啊！”葉老師尖叫，手裏拿著的小鏟子和花種一下全飛出去。
小鏟子在空中拋出漂亮的拋物線，“咚”一下正正插在園長辦公桌上的筆筒裏；
大半袋子花種跟仙女散花似的，嘩啦啦從天而降，離得最近的餘鯨鯨被劈頭蓋臉的花種砸得直閉眼，
小小只的她站那兒挨砸，跟風雨中堅強的小花芽似的，戲劇效果拉滿。
“沒事吧鯨鯨？”回過神來的葉老師第一時間關心餘鯨鯨，扯了紙巾給她擦臉。
餘鯨鯨搖頭，自己伸小手扒拉著兩邊額發，仰著頭讓葉老師擦臉。
“別怕，鯨鯨，先前這小蜥蜴肯定是裝死，”小蜥蜴交給了園長他們對付，葉老師拉著餘鯨鯨退後，還給她解釋，“就是不知道它怎麽從花壇爬到這兒了。”
餘鯨鯨大眼睛亂瞟，“嗯嗯”點頭。
葉老師見狀，眼睛一瞇：“你放的？”
餘鯨鯨瞪大眼睛看葉老師。
葉老師：“我說怎麽今天被砸了不管老師要小熊餅幹。”
餘鯨鯨邊搖頭邊擺手：“不要了不要了。”
園長捉到了小蜥蜴，問葉老師要不要拿回去給她班上的學生。
葉老師頭搖得比餘鯨鯨還猛：“麻煩園長先幫我找個罐子裝起來吧，等下放學的時候我再交給小朋友帶回去。”
“我找找罐子。”園長念叨。
餘鯨鯨一聽“罐子”，邁著小短腿從葉老師身邊跑開，又跑到園長辦公桌前，小手扒拉著辦公桌邊沿，露出半個小腦袋，大眼睛看著園長辦公桌上的水果罐頭，盯——
“哈哈哈。”全辦公室老師爆笑。
再次回去種花的時候，餘鯨鯨小嘴巴又在嚼吧嚼吧。
“鯨鯨，你在吃什麽呀？”同樣發現了的小朋友問。
餘鯨鯨：“園長要空罐子，我幫他吃掉罐子裏裝的東西他才有空罐子。”
小朋友“哦”一聲點頭，說：“你又去幫忙啦？鯨鯨真辛苦。”
餘鯨鯨擺小手：“不辛苦，葉老師說要幫助有困難的人。”
知道餘鯨鯨“幫忙”真相的葉老師：……
·
快放學的時候，餘鯨鯨帶著謝銘去辦公室找葉老師。
謝銘激動又不敢相信：“我的小蜥蜴還活著嗎？”
餘鯨鯨點頭：“它從抽屜裏爬出來嚇得葉老師把花種都丟了，花種啪啪啪砸我。”
謝銘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帶它來幼兒園了。”
餘鯨鯨擺手：“沒關系啦，砸不痛的。”
謝銘皺眉：“它怎麽爬到辦公室抽屜裏去了？”
餘鯨鯨擡眼望天，又催謝銘快點，說她舅舅第1名接她，她要快點放學。
辦公室裏葉老師正和同事清掃先前還遺留在角落裏的花種，邊掃邊在聊雞飛狗跳的開學第一天。
“才第一天，我已經想休息了。”葉老師感慨。
同事點頭：“誰不是呢？小朋友們可愛歸可愛，也是真“費”人啊。”
走來正好聽個正著的餘鯨鯨從門後支個小腦袋：“老師，費人是什麽人？”
老師們打著哈哈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又把裝在水果罐頭裏的小蜥蜴連同罐子一起交給謝銘。
罐頭上面沒蓋蓋子，蒙了一層戳孔的透明膠。小蜥蜴在罐子裏很精神。
謝銘眼淚汪汪抱著罐子，跟老師保證再不帶小蜥蜴來幼兒園。
這時候幼兒園放學的預備鈴響了起來，葉老師牽著餘鯨鯨和謝銘回教室去準備帶小朋友們放學。
江浩遠果真第1名來接餘鯨鯨放學，他高加上外形優越，餘鯨鯨一眼便看到了她舅。
“舅舅！舅舅！”餘鯨鯨背著小書包，被葉老師牽著往幼兒園大門口走，邊走邊喊她舅，還揮手。
江浩遠也揮手。
“葉老師，這個送給你，戴上就可以休息的。”餘鯨鯨在自己的小書包裏掏出來她那塊休息牌。
“不摘下來就休息！”餘鯨鯨“叭叭”囑托。
“你聽到老師說想休息了是不是？”葉老師接過休息牌，一臉感動，“謝謝鯨鯨。”
餘鯨鯨擺小手：“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又湊過去抱抱葉老師，“葉老師多多休息！”
做完這一切，餘鯨鯨跟葉老師揮手，然後才跟舅舅一起回家。
仍舊是坐自行車回家，全景“車窗”方便餘鯨鯨隨時跟看見的同時打招呼，就出幼兒園那一截路，餘鯨鯨時不時就要揮手說一句或者回一句“XX再見”，忙得不得了。
騎出去一會兒了，餘鯨鯨才得空跟她舅聊天。
“我們拍紙盒、一起種花，謝銘把他的小蜥蜴帶幼兒園來了，給葉老師嚇一跳！”餘鯨鯨仰著頭給她舅說今天幼兒園發生的事。
“嚇一跳”三個字突出強調，邊說還邊揚小手比劃。
“帶小蜥蜴來了啊？”江浩遠邊踩單車邊接話，“你怕不怕？”
“我不怕！”餘鯨鯨大聲，小臉上都是笑，“我幫葉老師捉蜥蜴，還幫園長拿罐子！”
“幫了這麽多忙啊，真棒。”江浩遠誇獎。
餘鯨鯨“嘻嘻”笑，又說：“還，還唱了哇哇歌。”
江浩遠：“哇哇歌？”
餘鯨鯨點頭：“他們不上課，都哭，哭回家哭媽媽，唱了哇哇歌就不哭，就上課。”
江浩遠翻譯：“剛開學，小朋友們都哭著要回家、哭著喊媽媽，老師上不了課，後來唱了哇哇歌，小朋友們就不哭了，你們就一起上課？”
餘鯨鯨“嗯嗯”點頭，強調：“我沒哭。”
“真棒。”江浩遠再次誇獎，又問，“哇哇歌是什麽歌？你能給舅舅唱一下嗎？”
餘鯨鯨搖頭：“唱不了。”
江浩遠：“唱不了？為什麽？”
餘鯨鯨點頭：“因為要哭了才能唱哇哇歌。”又搖頭，“放學了，我哭不出來。”
江浩遠：……
他大概知道“哇哇歌”是什麽歌了。
·
第二天早上，餘鯨鯨滿臉笑容跑她舅面前：“舅舅我今天不去幼兒園。”
江浩遠：“為什麽？”
餘鯨鯨蹦蹦跳跳：“因為葉老師今天要休息！”
江浩遠輕笑：“你昨天送給葉老師的休息牌？”
餘鯨鯨興高采烈地“嗯嗯”點頭。
江浩遠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頁面：“你葉老師今早發的朋友圈，說你送你的休息牌太貼心了，她因為感動，今天已經提前到幼兒園了。”
葉老師朋友圈配圖是和幼兒園大門的合影。
餘鯨鯨雙手捏緊小拳頭，小肚子小臉頰都氣鼓鼓，大眼睛從上往下看她舅，小模樣又兇又氣。
八哥在旁邊“嘎嘎嘎”笑超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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