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既然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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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喜歡,那就讓給你吧。”薛可素說完,鎮定地轉身就走。

可薛可素還沒有走出沒幾步,就被穆雙雙一把拉了回來。

穆雙雙身為堂堂穆家大小姐,這樣不軟不硬地碰了個釘子,心中難免有些不快。

她本來就是過來找麻煩的,這個時候當然不可能讓薛可素輕易離開了。

薛可素被她拉住,踉蹌著停住了腳步,無奈問道:“穆小姐,你還有什麽事嗎?”

有的話麻煩一次性說完,她好繼續看江景!

“曾經的薛家千金,怎麽今天落魄成了這樣?”穆雙雙語氣溫柔,仿佛多年不見的老友之間的敘舊般,“還這麽沒禮貌,明明就是我先到的,你說讓就讓嗎?”

“……這不關你的事吧。”薛家的事情,都是什麽時候的陳年舊事了,為什麽現在還要拎出來嚼舌根!

“你喜歡這個位置,讓給你就是,不知穆小姐還想怎麽樣?”

薛可素霍地轉過身來,直視穆雙雙。就算她是穆家千金又怎麽樣?橫豎她現在沒什麽好失去的了。

穆雙雙咯咯咯笑了,“本來就是我先到的,談不上讓不讓一說,薛小姐你還真是健忘。”

“我看她呀,不是健忘,根本就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

那群女人本來站得遠遠的觀望,一看現在有人牽頭,牽頭的還是穆家的大小姐,頓時不甘寂寞的冒了出來。

“就是啊,故作清高給誰看呢,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薛家大小姐呢?”

薛可素能夠看懂她們的眼神——不過是個寵物而已。

——對,在她們的眼中,她只不過,是一個寵物,一個玩具,附庸著主人生存。

而林微之,即使他現在不在這裏,仍然還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繩子的一端牽在他的手裏,另一端牢牢地綁在她的脖子上。

勒得她幾乎要窒息。

從來沒有哪一次,薛可素如此鮮明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上刻著“林微之”這三個字的烙印。

這讓薛可素無比憤怒,卻又無計可施,更深切地痛恨著自己是林微之的所屬物的這一個事實。

——她甚至僅僅只是一件物品。

李黎月適時地跳了出來,假笑著打“圓場”:“你們別這麽說,人家可是林總的座上賓呢!”

“喲,說得好聽叫座上賓,說得難聽了,還不就是一個暖床的!”有人不屑地說道。

“你!”薛可素怒瞪她。

然而她說的確實是事實,自己——可不就是一個暖床的麽?

她竟然連反駁都做不到。

薛可素覺得悲哀。

這出戲碼引來了無數人的註目,薛可素被人群包圍著,不知不覺間一步步退到了泳池的邊緣。

周圍的聲音吵吵嚷嚷的,讓她有些恍惚。耳裏不斷回響著嗡嗡嗡的聲音,她只能看到她們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清她們在說些什麽。

穆雙雙和李黎月,此時卻都退了出來,站在一邊冷眼看著。

恍惚中,薛可素似乎感覺到,人群裏有一雙手,輕輕推了她一把。

那力道並不重,若不仔細留神,根本不會在意。

可她的身體,卻隨著那力道歪了歪,仿佛沒有重量般,一下墜入了冰冷的池子裏。

長長的裙子浸了水,變得格外的沈重。裙子上鑲滿的金屬碎片,像是一雙雙猙獰的鬼手,拖著她沈入更深的水底,揮之不掉的,瀕臨滅頂的恐懼!

她——不會游泳!

剎那茫然過後,薛可素拼命地在池子裏掙紮,可越是掙紮,身體就越是往下沈。

“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出來。

人群裏一片混亂,可圍在池子邊上的女人們,更多的卻是帶著看好戲的目光。她們假意喊著“有人落水了”,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援助之手。

不……也許還是有一個人的。

只不過,那人的目的並不是救,而在陷。

穆雙雙也在泳池邊上。

她趁著人群紛亂,蹲了下來。她朝薛可素伸出手,假意呼喊著:“快抓住我的手!”卻在下一刻,趁著無人註意,將薛可素往水裏按。

雖然游輪上一片燈火通明,可因為在甲板上的關系,光線卻並不那麽充足。再加上現場一片混亂,竟然沒有人註意到她的動作。

薛可素已經什麽都看不清了。

她能感覺到有人按著她,把她死死地按入水裏。她那麽拼命地掙紮,可那人的手就像鐵鉗一樣,半分也掙脫不了。

瀕死的恐懼緊緊攥著她的心臟,箍得死死的。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淹沒在喧鬧的人聲裏,激不起一點水花。

最後慢慢弱了下去。

薛可素盡力高昂著頭,挽發的飾物早不知道掉去了哪裏,頭發散亂地披了下來,濕漉漉地貼在纖細修長的脖頸上。

那雙不知道是誰的手,還在死命地把她往水裏按。

可薛可素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

她半張著嘴巴,原本靈動有生氣的眼睛此時一片空洞,近乎垂直的身體隨著水流一上一下的晃動,像是在冒泡一般。別說蹬腿了,她甚至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水從她半張的嘴裏灌進去,薛可素感覺自己仿佛脫離了軀體——這具軀殼曾經令她無比驕傲,現在卻帶給她無邊的痛苦;她感覺自己整個人游離在時間之外,這種感覺非常地奇妙,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夢幻般的色彩。

意識被抽離了軀殼,她甚至不需要呼吸,靜靜的看著周圍忙亂的人群——並非透過雙眼,如同一個局外人一樣事不關己地冷眼看著。

她就像魚一樣安安靜靜地漂浮在水中,對她來說什麽都是靜止的,包括她自己。

薛可素甚至還能鎮定地想著,過了今天,也許一切的痛苦都能解脫。

她可以徹底擺脫這具已經骯臟了的軀殼,徹底地擺脫掉這個毫無光亮的、令她時時刻刻鮮血淋漓的餘生,重新擁抱真正屬於自己的自由。

那個只屬於她的、屬於葉城哥哥的,可以肆意歡笑,交付了真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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