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可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單間裏。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

房間旁邊，就是這層樓房的公共廁所。

這就意味著她們必須的忍受若有若無的難聞氣味和一早一晚用廁所的高潮時期。

蘇明媚坐在破舊的小沙發裏，眼淚流個不停。

薛可素換掉拖鞋坐到她的身邊，聽著她不停發著生活裏的牢騷。心裏湧出一抹濃濃的無奈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活成了這個樣子，明明一年前她還是眾人捧在手裏的天之驕女，輕易擁有著常人所得不到的一切。

短短一年的時間，她就必須要忍受生活帶給她的所有苦難。

有時候夜裏突然驚醒，薛可素都覺得這好像像一場夢一樣。

她還是當初的那個薛家的大小姐，養尊處優，生活優渥。

蘇明媚還在哭。不時轉頭看看薛可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薛可素擡手遮住了眼，淡淡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她實在不想再和她玩兒這種做迷藏的游戲。

“醫生說你爸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蘇明媚抹了抹眼淚“需要很大一筆錢。”

薛可素沒再說話，兩人突然沈默了下來。

半晌，她擡起頭“我還有半個月才發工資，發了錢我馬上給你……或者”她抿了抿唇“我們再找朋友借點。”

雖然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就目前來講，好像真的也沒什麽別的辦法了。

“你那點錢怎麽可能夠啊，你爸的醫藥費不是個小數目！！”蘇明媚忍著強烈的痛楚。

“可素，我不能看著你爸去死。要不……要不你去跟林先生說說……讓他先借一點給你。可素，我求求你了。你爸不能死…他死了我也沒辦法活下去了……你去求他…他對你那麽好，他一定會答應你的……媽求求你。”

薛可素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目光呆滯。

半晌，她才輕輕的笑了。

“媽。”

你知道他要什麽嗎，他要的是你女兒的自由，他要的是你女兒的一生。

後面的話薛可素沒有說出口，她欠薛家的，她自然會還。

但絕不是用這種方式。

“別哭了，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原本還算安靜的蘇明媚突然暴躁起來。

“你想辦法，你能有什麽辦法？！現在誰還願意借錢給我們。你就這樣看著你爸去死嗎？”

她紅著雙眼，和平時的溫柔優雅的那個女人相比她此刻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媽。”薛可素的眼淚突然就抑制不住得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哭。可是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感情。

“那你知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我會死的！林微之會弄死我的，他真的會弄死我的！”

“我求求你，不要讓我去。”

薛可素突然就崩潰了，她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被迫承擔這一切。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明明之前她還吃喝不愁，還有愛她的爸爸媽媽。

為什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眼淚流個不停，她覺得她遲早有一天會被林微之給逼死。

“你不要哭，不要哭。媽不讓你去了…不要哭。”

蘇明媚心疼的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

動作溫柔的一如往昔。

＆

淩晨三點，薛可素把累的昏迷的蘇明媚放到床上。

自己轉身進了洗手間，鏡子裏的那個女人，臉色蒼白，眼眶深陷。

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熟練的給自己化了個妝。

她來到那個咖啡廳時，蕭芷已經在哪裏等了很久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少有的沒有嘲笑蕭芷越來越肥碩的身軀。

但其實是她已經無力去吐槽了，她自己都活不好。

更遑論議論別人。

“大半夜的找我什麽事？”蕭芷慵懶的的撐著臉，神情還帶著一絲睡醒的嫵媚。

“你知道的。”薛可素掩飾性的喝了口咖啡“我爸做手術需要錢，嗯…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等我賺到錢就還給你。”

雖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越來越小的聲音依舊顯示出她的底氣不足。蕭芷看著這樣的薛可素，突然就有些心疼。

她從來就沒向什麽人低過頭，現在肯來找她借錢，這該是被林微之逼成了什麽樣。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這還是第一次找我幫忙。”

蕭芷嘆了口氣。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推到薛可素的面前“這卡裏有五十萬，我平時存下來的。也不知道夠不夠，你先拿去應應急。”

薛可素低聲說了句謝謝，蕭芷沒有拒絕。

兩人沈默了下來，蕭芷從包裏拿出一包煙。自己拿出一支，想了想又問薛可素

“你要嗎？”

薛可素倒是沒跟她客氣，蕭芷笑了笑，白色的煙霧緩緩的升起來，映著她大紅色的唇瓣，十分的好看。

蕭芷單手支頭“我記得，一開始還是你教我抽煙的。”她的聲音很小，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薛可素看了她一會兒，蒼白的臉上有些許的倦容。

“那以後就別抽了，反正對身體也不好。”

“無所謂啊！”她聳了聳肩，笑的諷刺“反正他也不關心，就算那一天我死了…他也不會關心。”

薛可素沒再說話，外面的天已經慢慢開始亮起來了。

漆黑的夜晚，陡然露出一絲亮光。像是被誰割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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