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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尾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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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尾聲(一)

林慕白聽見夏晚晚的驚呼, 翻過身,手放在她的後背處順了順,聲音裹挾著剛驚醒的倦啞:“做噩夢了?”

夏晚晚啜泣著睜開雙眼, 眼角處沾著未幹的淚痕, 涼絲絲的。

窗外的小雨擊打在玻璃上, 發出悶悶的滴答聲。

屋裏窗簾緊閉,視線所及處一片黑暗。

她緊緊捂著發疼心口,身體聚成一團, 喉嚨裏勉強發出聲音:“沒事, 緩一緩就好。”

林慕白心疼地擁緊夏晚晚, 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也是和夏晚晚結婚之後才發現她有心口痛的毛病,他帶著夏晚晚一起跑了好幾家醫院檢查過, 大夫們都說這是夏晚晚受刺激太大落下的心病,只能吃藥緩解, 治不好的。

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夏晚晚心口痛發作的還不算太厲害, 自從她生完林以歡後, 身體機能略有下降, 心口痛的次數也比之前多了些。

林慕白看著疼在心裏,除了陪伴,什麽也做不了。

緩了好一陣, 夏晚晚才舒展開身體,額前因為劇烈的疼痛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慕白低頭看她:“要不要開燈,我給你倒點水喝?”

夏晚晚搖頭:“不開了,刺眼睛。”

林慕白伸手擦掉夏晚晚額頭的汗。

“林慕白, ”夏晚晚貼緊林慕白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在黑夜裏格外有安全感, “我做了好長好長一個夢,夢見我們小時候,南風鎮沒有發生地震,咱們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全部都好好地活著,他們陪我們一起長大,看著我們結婚生子,咱們還一起拍了一張全家福,可是我還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變灰消失,一點辦法都沒有……”

夏晚晚聲音哽咽,淚水“唰”地一下流出眼眶,潤濕了林慕白胸前的睡衣。

林慕白胸前觸及滾燙的眼淚,仿佛被巖漿灼燒,火辣辣的疼。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虧欠他的晚晚太多太多了。

黑夜寂寥,雨勢瓢潑,樹梢隨著呼呼的大風瘋狂搖擺,在窗簾上形成一道晃動的剪影。

夏晚晚扯進林慕白的睡意領口,低低地嗚咽。

父母和奶奶的離世,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這根刺也許會隨著時間飛逝逐漸變淺,但不會消失。

她不敢輕易和長輩們流露出來這種悲傷思念的情緒,怕他們會擔心;她也不能在年紀尚小的女兒面前哭泣,怕會帶給孩子負面的影響。

只有在林慕白跟前,夏晚晚才能毫無顧忌地展露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做真正的自己。

也只有他會理解自己。

林慕白喉嚨酸酸的哽咽,他抱緊夏晚晚的腰,靜靜地聽她傾訴。

再多的話也無法彌補夏晚晚內心的傷痛,他知道,夏晚晚需要一個能和她共情的傾聽者。

“大學時候和你分開那幾年,我自己一個人去了好多地方,”夏晚晚悶聲悶氣繼續道,“我看過無數個風景,那些地方確實很美,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後來我才發現,是少了一個陪我看風景的人。”

“身邊沒有你,走再多的地方我也沒有印象很深,感覺一切都是徒勞。”

忽地電閃雷鳴,夏晚晚嚇得一哆嗦,躲進林慕白的懷裏。

林慕白摸著她腦後的頭發,得意地開玩笑道:“和我在一起,現在的雷電聲都像交響樂一樣悅耳對吧?”

夏晚晚笑了聲,咬了他的鎖骨一口。

憋在心裏的話訴說之後,夏晚晚心裏也沒那麽悶了,她像抱抱枕一樣舒服地抱住林慕白,嗅了嗅他身上的幹凈的香皂水味道,擡起下巴吻上他的唇。

心裏缺失的東西太多,此刻她只想瘋狂的確認躺在自己身邊的,是自己愛的人,是真實存在,是永遠不會失去的。

林慕白擁著她,像是明白夏晚晚此刻的想法,用自己全部力氣去回應。

漆黑的臥室裏,肌膚的每一處都變得無比敏感,輕輕一碰就快要融化掉。

一陣轟鳴聲過,打在窗沿的水滴聲逐漸減小。

雨水會停止,相愛之人情意的燃燒,愈發激烈。

前半夜做夢沒睡好,後半夜身體又過於疲勞,夏晚晚一整個晚上幾乎沒睡,直到看見天邊泛起白光,夏晚晚才有了困意。

夏晚晚一直抱著林慕白,林慕白怕吵醒好不容易睡著的夏晚晚,沒敢動身起床。

但這件事情林以歡小朋友並不知情。

她睡得早,清晨按時起床,伸著小胳膊打哈欠,推開自己的蘑菇門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爸爸媽媽還沒起誒。

下了一夜的雨,冷清的客廳有點涼,林一環抱著自己的小熊娃娃走到父母的臥室前,十分有禮貌地輕輕扣了兩下門。

沒人回應。

林以歡耳朵貼門,想探聽臥室裏的情況。

奶奶囑咐過她,有的時候爸爸媽媽在臥室裏會很忙,讓她不要輕易打擾,進屋之前一定要敲門。

臥室裏沒有一丁點聲音。

林以歡有點慌。

以她和奶奶看古裝劇的經驗,一般屋裏有人但沒有聲音,不是人昏迷了就是人被蒙面壞蛋擄走。

林以歡擔心爸爸媽媽,幹脆直接打開門。

她看見爸爸親密地抱著熟睡的媽媽。

林慕白聽見門口的動靜,擡頭望過來,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林以歡:“……”

白擔心了。

不過幸好爸媽都沒事。

她躡手躡腳地爬上床,輕輕抱住夏晚晚的肩貼貼,乖巧地沒有出聲。

林慕白用氣音說話:“你媽媽前半夜做噩夢沒有睡好,咱們讓媽媽多睡一會兒。”

“好的爸爸,”林以歡學著林慕白的說話方式,一臉真誠地發出疑問,“那媽媽後半夜為什麽也不睡?”

林慕白:“……”

他選擇忽略這個問題,伸手略過夏晚晚,摸了摸女兒嫩嫩的臉蛋哄她:“等媽媽醒了,爸爸下樓給你買小豬包子。”

林以歡眨巴眼睛,如實道:“等媽媽醒了之後,小豬包子早就買沒啦!”

林慕白:“……”

林以歡撅嘴:“爸爸你哄人的方法好低級哦。”

“……”

夏晚晚睡眠很輕,女兒貼過來的一刻她已經半醒了。

她想聽聽父女倆都說些什麽悄悄話,聽到最後一句,直接肩膀顫抖笑醒。

林慕白一楞,看夏晚晚:“我們把你吵醒了?”

林以歡抱緊緊夏晚晚的胳膊,童音甜軟:“媽媽早上好~”

“早上好呀寶貝,”夏晚晚伸出胳膊抱過女兒小小的身子,轉頭看向林慕白,“沒有,我自然醒的,你去給歡歡買小豬包吧,我帶她起來洗漱。”

林以歡高興地拍手:“好耶!爸爸要說話算話哦!”

“成。”

林慕白晃了晃被夏晚晚壓麻的手臂,掀開被子起床。

林以歡自信地挺起胸脯表示她已經是大孩子啦,下床跑出去準備自己洗臉刷牙。

房間裏剩下夏晚晚和林慕白兩人。

夏晚晚後半夜運動的太猛烈,腿還有點酸,她翻身,看著林慕白赤著上身背對她翻找衣櫃裏的衣服。

林慕白常年在救援隊裏接受訓練,背部肌肉很結實。

摸起來手感……挺好的。

夏晚晚趴在床上叫他:“林慕白。”

林慕白舉起衣架,拽掉上面的衣服:“嗯?”

“我昨天是不是枕著你胳膊睡了一夜,你手臂一動沒動不麻嗎?”

林慕白套頭穿好衣服,轉身面對夏晚晚晃了晃手臂:“早上有點,現在過勁了。”

“而且,”林慕白坐在床邊,睨笑道,“下半夜這手動作也挺多的,也不算一動沒動吧?”

夏晚晚羞憤地瞪他。

這人說著說著話就不正經……

“我出去買早餐,你累著了,躺下再休息一會吧。”

“……”

——

這段時間,夏晚晚發現林慕白買了好多旅游攻略的書,每天睡前林慕白都會看幾頁,還非常精細地在書上做筆記。

夏晚晚好奇地問:“你是打算歡歡放暑假帶我們一起去玩嗎?”

林慕白認真地看書:“嗯。”

夏晚晚靠在林慕白的肩膀處,湊眼和他一起看書:“可是歡歡暑假還有段時間,現在看會不會太早?哦對,歡歡也長大了,咱們去哪也征求一下她的意見,看看她想去哪裏玩。”

林慕白側眸看了看夏晚晚,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以歡放暑假了。

林以歡晚上吃著甜甜的紅瓤西瓜,看著林慕白收拾他的行李。

哦豁!要出去旅游了嘛!

林以歡快速啃完一塊西瓜,瞪著一雙大眼睛看林慕白往行李箱裏裝衣服。

她看見林慕白裝了自己的衣服,又打開一個大行李箱放在地上裝夏晚晚的衣服。

林以歡決定自己的事情自己動手,樂呵呵地跑到自己房間去挑出一把玩具想帶上,結果她剛回到客廳,發現林慕白已經把箱子合上了。

林以歡:?

難道爸爸給她另外買了一個小行李箱裝衣服?

林慕白把兩個行李箱立在墻角處,轉身看見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的閨女。

他摸了摸閨女的腦袋:“怎麽不睡覺呢?”

“爸爸,”林以歡指了指行李箱,“爸爸是要帶我和媽媽去旅游嗎,歡歡的行李為什麽沒收拾?”

林慕白抱起女兒:“是要去旅游,但是,是爸爸和媽媽去,我們不在這幾天,歡歡是想去舅姥爺家呢,還是想去奶奶家?”

林以歡:“……”

她不滿道:“我為什麽不能和爸爸媽媽一起!”

夏晚晚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女兒像個炸毛的小貓,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盯著林慕白。

不知道林慕白俯在林以歡耳邊說了,林以歡同情地看了眼媽媽,撲騰雙腿讓林慕白放自己下來,她跑到夏晚晚面前抱腰:“媽媽,祝你和爸爸玩得開心!”

說完,林以歡小朋友回了自己的屋裏,臨關門前透過門縫,對林慕白握拳比了個“加油”。

夏晚晚:?

她走到林慕白身邊,笑著問他:“你和歡歡說了些什麽?這次為什麽不帶歡歡呀?”

白熾燈光線亮的柔和,映在夏晚晚純澈的眸底。

“我和歡歡說,爸爸要彌補對你媽媽的虧欠”林慕白揉著夏晚晚的發頂,桃花眼中笑意點點,“我陪你再走一次你之前看過的所有風景,這次,絕對不會讓你再有任何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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