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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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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五)

來震區支援的幾天, 我們每天都要經歷好幾次餘震。

次數多了,我根本不敢睡,怕睡著了, 就再也沒機會醒來了。

我忽然想起我男朋友的父親在救援日記裏寫的一句話——剛才又被餘震震醒, 不敢睡, 怕一覺醒來沒有命救其他被困人員。

來到這裏一切歸於原始,生存成為這裏所有人最渴望的東西。

災民渴求生存,救援者和志願者們希望更多的人生存。

彌漫灰塵的空氣, 惡劣的天氣和隨時可能供不應求的食物……困難頻出, 但每一個救援人和趕往災區的志願者們並不在乎這些, 他們牟足了勁成為逆行者對抗天災,一心救人。

——摘自summer微博主頁

天色漸黑, 彎彎如鉤的小月亮在即將垂幕的空中冒出頭,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夏晚晚坐在林慕白自行車後座, 扯住他的衣服:“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怎麽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可以去機場接你。”

林慕白穩當地騎著車, 笑了聲:“提前說就沒有驚喜了。”

自行車駕過一條凹凸不平的土路, 重重顛簸一下。

晚風吹動,夏晚晚散在肩頭的長發隨風揚起。

她好奇:“林慕白,你從哪弄來這麽一個自行車呀?”

“來的路上, 碰見了之前的熟人,管他借來的。”

“哦。”

林慕白偏頭,看了眼夏晚晚:“我這不想著帶你找找高中上學時候的初戀感麽,怎麽樣, 找到感覺沒?”

夏晚晚不給面子,直接道:“並沒找到。”

“……”林慕白語塞, 不相信地笑著問,“真沒找到?不應該吧……”

“當然和高中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你上下學載我,我在車後座小心翼翼的,生怕和你有肢體接觸,怪不好意思的,”夏晚晚說著話,緊緊環住林慕白的腰,“現在不一樣啦,合法的,我可以隨便抱。”

林慕白心情愉悅地彎彎唇。

“確實,這麽多年過去,我也終於從當時男閨蜜轉正,有名分了。”

夏晚晚嘻嘻一樂。

小兩口騎自行車繞附近逛了一大圈,直到天徹底暗沈,林慕白覺得外面稍冷怕夏晚晚著涼,撥動車鈴鐺問她:“這車我借了好幾天,我明天再帶你出來,咱們今晚先回去吧,你住哪?”

夏晚晚裹緊外套:“如清民宿,你往前騎,大概幾百米能看見牌子,可大了。”

“好。”

沿途有些帶孩子的大人與車擦行而過,那些小孩子們牽著父母的手,笑得天真爛漫。

一個紮著小揪揪的女娃奶聲奶氣道:“媽媽,我累,抱抱。”

牽她的女人蹲下,張開手抱住她:“累啦,走,媽媽抱心心回家。”

小女娃咯咯笑著學話:“回家回家!爸爸說晚上咱們回去給我吃西瓜。”

“好寶貝,回去找爸爸吃西瓜。”

夏晚晚目送這對走遠的母女,低頭苦笑。

回家……

她曾經在南風鎮,也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可一場天災摧毀了她從小長大的家園,讓她與至親天人永隔。

十幾年過去,家園得以修覆,她的家人們卻再也無法回來。

明明這裏是她記憶中最快樂的地方。

但現在她看著這熟悉的一草一木,內心只剩下酸澀和思念。

她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自行車拐彎,駛進一條小路。

夏晚晚抱緊林慕白,臉頰貼上他微彎的背脊。

她的淚水從眼角滑出沾濕了白色的襯衫,潤出一滴陰影。

林慕白感受到背後的濕潤,轉頭去看,被夏晚晚出聲制止道:“你別回頭。”

他將微側的頭轉正看向前方,溫和地問:“怎麽哭了?”

他聽見身後女孩發顫的嗓音:

“林慕白,我沒有家了。”

夏晚晚的哽咽,聽得林慕白心底驀地翻滾起痛意。

他喉結滑動:“晚晚……”

他話沒說完,就聽見女孩輕輕道:

“幸好還有你。”

夏晚晚環住林慕白的雙臂收緊:“我在這裏沒有家了,不過還好有你。林慕白,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林慕白胸膛裏的心一陣緊縮。

他喉嚨哽的發澀,不知怎麽勸背後傷神的女孩。

所有的語言在晚晚所經歷的痛苦面前,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晚晚現在只需要一個傾聽者,而不是用官方話語安慰她的人。

自行車在一塊刻著“如清民宿”的石碑前停下。

林慕白擡腿下車,蹲下去給車子上鎖。

夏晚晚從自行車後座下來,背對著林慕白站著,用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林慕白今天是特地趕回來給她驚喜的。

她不能破壞氣氛。

夏晚晚擦幹眼淚,轉過身面對林慕白,努力讓自己擺出開心的表情:“鎖好車了嗎?咱們進去吧。”

林慕白動動車鎖,確認車子鎖好後,站起來握住夏晚晚的手:“好了。”

夏晚晚五指緊握住林慕白的掌心,揚起笑臉:“走。”

兩人牽著手走上木質樓梯。

夏晚晚刷房卡打開門,向林慕白介紹道:“現在的南風鎮和咱們當初不一樣了,這裏的民宿,和市裏的酒店環境差不多,那邊有浴室,我來的時候進去看了看,還有一個浴缸呢。”

林慕白左右環視,點頭:“確實挺不錯的。”

“先洗澡吧,是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嗯?”夏晚晚脫掉外套放在床上,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你沒帶行李來嗎?”

林慕白坐在床上,解開襯衫領口處的兩個扣子:“沒有,我從機場回來直接回家,換了套衣服就趕過來了,來得匆忙,沒顧得上帶。”

夏晚晚撓撓眼角:“那你洗完澡穿什麽?”

林慕白無所謂道:“都行,那你先去洗?”

夏晚晚搖頭:“你先去吧,我去行李箱裏找找衣服,看看有沒有你能穿的”

林慕白起身朝浴室走:“成。”

浴室門關上,響起水流的聲音。

這間屋子的浴室大門是磨砂玻璃的,從外面可以看見裏面洗澡人的剪影。

夏晚晚蹲在地上,手裏翻著行李箱的衣服,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道動著的高挑寬闊的身影。

她不自覺地咽著口水。

這設計就還……挺人性化的。

大概過了十分鐘,浴室水聲停止。

夏晚晚捧著一套白色的睡衣站在門口,禮貌敲門:“林慕白,你洗好了嗎?我從行李箱裏找了一套大碼的睡衣,你試試能不能穿上。”

林慕白低低的聲音從門裏傳來:“你送進來吧。”

夏晚晚推開門進去,一股熱水的蒸氣味鋪面而來。

林慕白勁瘦的腰上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他站在淋浴頭下,用毛巾擦頭發。

浴室裏亮著燈,夏晚晚清楚地看見林慕白胸前和腹部的幾塊肌肉處掛著透亮的水滴。

夏晚晚低頭沒看林慕白,伸胳膊把衣服遞過去:“你試試能不能穿。”

林慕白將毛巾掛在脖子上,看她害羞的模樣,揶揄地笑道:“都多長時間了,我身上你哪沒見過,還臉紅呢?”

“你你你……你自己試試,”夏晚晚小臉止不住地紅,“你穿好衣服我再進來。”

她把衣服塞給林慕白,慌亂地轉身離開,沒成想地面太滑,她腳底踩到水,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傾倒。

“啊!”

夏晚晚後仰,跌進一個堅硬的懷抱裏。

林慕白身上濕潤的水汽浸透她單薄的裏衣,兩人貼的很近,只有一層衣服隔著。

林慕白yu色極濃的桃花眼略過夏晚晚的眉眼,最後停留在她櫻粉的唇上。

夏晚晚抿抿唇,縹緲的霧氣吞噬了她所剩不多的羞澀,她踮腳吻住林慕白。

狹小又悶熱的空間,兩個人暧昧的氛圍上升到極點。

林慕白褪去夏晚晚身上礙事的衣物,手指順著她的背部一路向上。

光潔的後背靠在瓷磚上的冰涼感,將夏晚晚淪陷的神志拉回幾分。

她開口,氣息不勻:“林慕白……回……回屋裏好不好?”

林慕白松開唇擡頭看她,沒說話,伸手打開淋浴。

熱水從頭澆灌下來,水流浸濕眼睛,夏晚晚身上被水沖出一大片熱意。

她整個人被林慕白箍在墻上,動不了一點,任由他到處作亂。

夏晚晚清晰地感覺到她一點點剝繭抽絲的靈魂被全部占據。

水與汗的交織中,她聽見林慕白覆在她耳邊,語調蠱惑道:

“今晚用不著你拿的睡衣了。”

“……”

……

好久之後。

林慕白給昏睡的夏晚晚吹好頭發,抱著她回到床上。

冷熱交替,夏晚晚凍的一哆嗦,蓋上被子鉆進林慕白的懷裏。

夏晚晚伸手摸上林慕白的背脊,剛洗過澡的皮膚滑溜溜的。

她睜開左眼看他。

這人還真是說到做到。

林慕白捏捏夏晚晚紅撲撲的臉蛋:“怎麽裝睡呢?”

“林慕白,”夏晚晚想起剛才在浴室裏被林慕白伺候的很舒服,瞇瞇眼睛誇讚,“你真的很會照顧人。”

“謝謝你。”林慕白突然欺身壓過去,痞壞地笑道,“我還會更多呢,你想見識見識嗎?”

他說著話,還不忘上下其手。

夏晚晚被林慕白弄得渾身癢癢,笑著推開他,“不不不,今天就不了,改天吧,改天……”

開什麽玩笑,她要是說想,今晚她將會迎來一個不眠之夜。

她沒有林慕白體力好,在浴室裏那麽長時間,她已經筋疲力盡了。

“睡吧。”林慕白看得出夏晚晚疲憊,沒再逗她,摟住她蓋好被子。

夏晚晚在林慕白懷裏拱了拱,嗅著他身上好聞的香皂水氣味。

她困意來襲,聽見林慕白喚她:“晚晚。”

她聲音黏黏的:“嗯?”

“我為你設計了一個禮物,等回去之後送你。”

“嗯,好。”

“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嗯嗯,喜歡……林慕白你真好。”

林慕白垂眸看著懷裏呼吸均勻的女孩,意味深長地笑笑。

——

臨宜冬季來臨。

今年的冬天異常的冷,樹上接著冰碴,雪幾乎沒停過。

隆冬時節,何念音在福祿壽的小群裏,官宣自己領證的喜訊。

胡寧月十分不解:“你們倆怎麽回事?怎麽都趕在冬天下大雪的時候結婚啊?”

何念音打字回:“你別管我們什麽時候領的,反正我和晚晚的終身大事已經定下來,就差你嘍!”

夏晚晚附和:“對呀,寧月你和季楓是不是也好事將近啦?”

群消息停在“我是祿”好事將近這一條。

我是福:?

我是福:寧月去哪了?

我是祿:是不是咱倆問的太直白,寧月不好意思了?

我是福:那你可想太多晚晚,寧月這麽些年叱咤職場,雷厲風行,很女強人,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嬌羞的。

我是祿:……

我是壽:……

我是福:哦豁!寧月回來了,我就說她肯定不是害羞吧。

我是祿:貓咪托腮.jpg

我是壽:我剛才思考了一下,我好想也應該給季楓一個名分了。

我是壽:他上個月和我提過一回結婚的事情,我沒正面回應,他哭了。

我是福:……

我是祿:……

何念音為了慶祝正式嫁出去,周末攢了飯局,誠邀夏晚晚和何念音攜帶家屬一起聚餐。

聚餐的地點在季楓開的餐廳。

季楓特意給幾人留了一個露天的餐臺。

三個女孩聚到一起聊得開心,舉杯邀月,成雙入對,摟住彼此的肩膀吟唱詩和遠方。

相比之下,三位男士就寂寞了許多。

他們坐在座位上,推杯換盞,不怎麽說話,只有玻璃酒杯碰撞的聲音發出來。

季楓端著剛出爐的點心放在桌上,朝幾個小姑娘道:“你們別光喝酒呀,過來吃點東西,燒烤,還有點心,都是我親手做的。”

胡寧月酒精上腦,回頭看向季楓,雙手放在頭上比心,嗲嗲道:“你好關心我哦!我愛你季楓!”

季楓:“……”

他習慣了胡寧月的強勢,有點受不了她這麽……熱情又小女生。

他推推眼鏡,端起杯子喝口酒,掩蓋住臉上的紅。

夏晚晚今天留了個心眼,沒多喝。

她和林慕白晚上九點多到家。

外面寒意凍的夏晚晚手腳冰涼,她一進屋脫下棉服,直奔浴室去。

泡了一個熱水澡,夏晚晚渾身舒暢。

她洗好澡出來,看見林慕白坐在沙發處敲電腦工作。

茶幾上放著一個藍色的禮盒。

夏晚晚被盒子上面漂亮的蝴蝶結吸引,走過去研究:“這是什麽呀?”

林慕白合上電腦,直勾勾地看著夏晚晚:“送你的禮物,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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