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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09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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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嘲諷

◎有什麽好笑的◎

夏晚晚第一次見林慕白這委屈巴巴的樣子,覺得他莫名有些可愛,強忍著想伸手抓一把他毛茸茸的頭發的沖動,好笑道:“我沒有不理你。”

就是,一時間思緒混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不過好在她都想清楚了。

林慕白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轉著手裏的筆,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我被你討厭了。”

“怎麽會討厭你呢,”夏晚晚見林慕白往牛角尖裏鉆,把心裏話講出來,“你,幫了我這麽多忙,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你在我心裏,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林慕白擡頭,看著夏晚晚笑盈盈的模樣,這麽多天內心空缺像被什麽填滿了一樣,有著滿滿當當的充實感。

林慕白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感覺自己臉頰有點熱,咳了兩聲,用手裏的筆點著筆記本,轉移話題道:“那什麽,我看了,你這個推導沒問題,不錯。”

“好,謝謝啦。”

新生入學,大家互相都不認識,郝輝借著周一下午最後一節課的班會,讓同學們從左邊靠墻開始,按照排的順序,逐一上臺介紹自己。

夏晚晚聽見這個要求之後,手心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她平時說話,放慢語速才能勉強把話講明白,站在講臺上當著那麽多同學的面,她在那種緊張的狀態下,肯定會更加磕絆。

同學們介紹到一半時,郝輝被主任叫了出去,他讓林慕白組織著流程繼續。

林慕白雙腿交疊著,靠站在窗戶邊的墻上。

上去做自我介紹的同學有大方自然的,也有緊張的匆匆講了幾句話就下臺的。

夏晚晚數著馬上就要到自己,一遍遍打著腹稿,暗自祈禱上臺之後說話不要結巴。

她越是害怕,身體就越不受控制,輪到她上講臺的時候,還險些絆了一跤。

講臺下傳來一陣哄笑聲。

夏晚晚攥著拳頭,撐著講桌站在臺前,看著臺下好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臟霎時間劇烈地跳到了嗓子眼,堵著喉嚨發不出聲音,腦袋也是空白一片。

她強壓下這種不安的感覺,努力讓自己正常開口道:“大,大家好,我,我叫夏晚晚,初,初中來,來自……”

臺下傳來一陣騷動的笑聲,夏晚晚站在上面對底下同學們的表情一覽無餘,她順著聲源瞧過去,幾個面生的同學眼裏帶著嘲笑看她,正擋著嘴跟身邊的同桌說些什麽。

她知道,他們是在說自己。

夏晚晚的頭一陣陣地脹著疼,她不停地小幅度吸氣呼氣,盡可能地平覆自己。

不管怎麽樣,至少要把自我介紹說完。

林慕白靠在墻上的身體站直,看向夏晚晚的眼神裏滿是擔憂之色。

“我,我的初中是,臨宜市第,第二中學,”夏晚晚撐著場面說話,想趕快結束自我介紹,講話的語速快了些,“希,希望……”

臺下又傳來一陣小的笑聲。

“安靜點,都笑什麽呢?”林慕白濃眉緊皺,聲音帶著些讓人信服的威嚴感,“同學在前面講話,緊張不是正常的事情嗎?這事兒有什麽好笑的?”

或許是林慕白的語氣過於嚴肅,剛才那些不合時宜的聲響都消失了,林慕白給了夏晚晚一個眼神,示意她繼續。

夏晚晚不想在臺上繼續待著了,直接收了個尾:“希望,大,大家以後多多指教。”

說完她不再看臺下那些讓她不知所措的眼神,慌亂地下臺,快步走回座位。

坐在椅子上那一刻,夏晚晚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她貼身穿的衛衣已經被汗水打透,身上熱的像火燒,可唯獨指尖,涼如寒冰。

夏晚晚郁悶地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疊放的雙臂裏,只露出兩只眼睛,看著臺上的同學神態自若地做著自我介紹。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什麽時候才能改掉一緊張就腦袋空白的毛病啊。

林慕白本來擔心夏晚晚會因為剛才這件事備受打擊,自夏晚晚回去之後一直偷偷觀察她的神色。

林慕白見她沒有哭,也沒有表現出沮喪,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夏晚晚還是之前的夏晚晚。

她雖然性子變得敏感脆弱,但那種堅強的勁,是刻在骨子裏的。

放學後,夏晚晚把書包送回寢室,去學校對面的書店買練習冊。

實驗中學對面的書店不僅大,種類還很齊全,實驗中學的學生幾乎都會來這家書店買自己要選擇的練習冊或學習用的課外書。

夏晚晚正站在書架前,一排排地找著要買的練習冊,找了一圈,發現練習冊被放在了最上面,她努力地踮起腳伸長胳膊去夠,可連書角都碰不到。

忽然夏晚晚感覺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氣息,一只胳膊伸到了她的頭上,輕輕松松地將書拿了下來。

夏晚晚轉過身,看見林慕白站在她眼前。

林慕白單肩背著黑色的書包,把書遞給夏晚晚,笑著顯擺道:“我個子高,伸手就拿到了。”

夏晚晚雙手接過書,笑得眉眼彎彎:“謝謝你。”

“客氣了。”林慕白用手調整了一下書包肩帶的位置,從中間抽出另外一本詳解的書,遞到夏晚晚跟前,“你買的那本練習冊,答案不是很詳細,有的題難度大,你配合著這本詳解看,做題的時候能輕松點。”

夏晚晚接過書翻閱著。

兩人正在談論時,胡寧月和遲峻,還有兩個五班的同學,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站在了他們另一邊的書架旁。

“林慕白,你也在這買書啊,真巧。”胡寧月選擇性地忽視夏晚晚,直接跟林慕白打招呼。

遲峻冷冷地看了夏晚晚和林慕白一眼,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看,蔑笑了一聲。

夏晚晚回憶起在食堂遲峻故意撞她的那件事,秀眉微蹙。

林慕白一本正經地回了胡寧月一句:“實驗中學的人不都來這買書嗎?有什麽巧的?”

胡寧月被嗆了一下。

她怎麽感覺……林慕白好像不太待見她?

每次說話好像都在懟她啊。

跟在胡寧月身後的一個男同學和旁邊的女同學說了一句話,兩人齊齊地看著夏晚晚壞笑了一下,然後那個男同學叫了夏晚晚一聲:“誒,夏晚晚,你平常說話那麽慢,會說繞口令不?”

夏晚晚知道他們不懷好意,沒搭茬,拿著挑好的兩本書打算去結賬離開。

男生以為夏晚晚是個軟柿子,得寸進尺道:“就你那嘴皮子,肯定說不了繞口令吧,什麽八百標兵奔北坡,你說完一遍,估計天都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故意放肆地大笑,胡寧月還有遲峻也跟著在一旁無聲地嘲笑著。

林慕白的拳頭一下子就硬了,他挽起袖子正要上前,胳膊被一只柔軟的手握住。

夏晚晚向前一步站在林慕白前面,直視著那個嘲笑他的男孩,板著臉道:“請問,這有什麽好笑的?”

幾個人都止住了笑聲,不明所以地看向夏晚晚。

“我在問你,這有什麽好笑的?”夏晚晚語氣不卑不亢,視線在挑事兒的男孩和胡寧月,還有遲峻身上掃了一圈,“我只是,說話慢了一點,不連貫一點,這是什麽值得嘲笑的事情嗎?”

幾個人都被問住了,本以為夏晚晚在聽見嘲諷後會直接落荒逃離,沒成想她這麽直接地問出口,他們面面相覷,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這樣隨意地把他人的缺點拿出來,當笑話講,也是一件,不太禮貌的事情吧?”夏晚晚持續輸出,讓方才還無比囂張的人頓時啞口無言。

林慕白站在夏晚晚的身後,凝視她的側臉。

女孩已經完全褪去了童年時的稚嫩,歲月給她原本應該光輝的生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卻讓她歷練的更加堅韌和成熟。

林慕白恍然間覺得,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晚晚又回來了。

這才是她原本應該有的樣子。

遲峻合上書,意外地看向夏晚晚。

她帶著白色的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可依然能看見那雙明鏡清澈的杏眼,不妝而赤的櫻唇抿成一條直線,明明看起來溫婉嬌弱的氣質,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倔強。

挑事的男孩訕訕道:“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覺得有意思,要是冒犯的話,那,對不起。”

話講完一溜煙似的跑了。

夏晚晚轉而擡頭看身後的林慕白:“咱們也走吧。”

林慕白低低地“嗯”了一聲,跟著夏晚晚去結賬的地方。

胡寧月看著並肩離開的兩人,狠狠地咬一下唇。

“我覺得,那個叫夏晚晚的女孩,好像跟你形容的不太一樣?”遲峻扯了扯校服的領子,“你說她當面裝柔弱無辜,背後給你使壞,但我感覺,她不太像那樣的人。”

胡寧月見遲峻也要倒戈,連忙添油加醋道:“你才見過她幾面啊,她就是靠這副外表騙人的。”

她怕遲峻問下去自己會露餡,轉了話說別的事情。

遲峻和夏晚晚不熟,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出了書店,林慕白心裏做了一番思想鬥爭,還是想把自己是林又鳴的事情和夏晚晚提一下。

也許夏晚晚還記得他呢?

他站在書店門口,低頭看著旁邊的女孩,開口道:“夏晚晚,我想跟你說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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