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二臺戲 孟竹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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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秋這次起了個大早。

早上六點的Z市,溫柔和煦的陽光、清新舒適的微風,以及淡藍色的天幕,這一切都讓羅秋心中濁氣一清。

他前段日子甭提多辛苦了,做完自己手頭的工作,還得用自己的閑暇時間還得一家家找尋並且探訪當年安和醫院坑害過的受害者,當年顧家對這事做的也算仔細,疏漏之處本就少,段總也不知道做了什麽,仿若在一幅精致的刺繡中找到一處繡的不盡人意的針腳,就這麽突破了瓶頸。

他忙完這事,終於可以偷得一分清閑。他心滿意足地吃完他最喜歡的雲吞面,又打包了一份,就開車去了尋星集團總部。

每年的五月份,段父段母都會回法國去省親,在那呆上一兩個月,一般來說,這個時候,段父都會把公司交給自己親信打理,今年卻把公司交給段玉裁,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段玉裁剛剛接手尋星集團的業務,於是焚膏繼晷地熟悉公司的業務和部門的工作報告,了解各部門工作進度。也因此這幾天都沒離開過公司。

羅秋把車停好,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提著打包好的雲吞面,往公司大門走去,赫然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跪在大門前,身板立得筆直,雖是跪著,但是臉上卻依然不見窘迫之意。保安面露難色,似乎是明白來者的身份,好生勸說好久,但終是無用,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視作空氣。

羅秋走近了,終於看清跪著的人是何人。顧家二少,顧笙鳴。

他睜大眼睛,惶恐地上前快走了幾步,拽住顧笙鳴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起來,“誒喲,顧二少,這樣不合適吧,快起來,好不好?”

顧笙鳴在那裏已經跪了兩個小時,看到羅秋的臉,很平靜地把羅秋的手拽了下去,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但其中卻能聽出堅毅和狠絕,“多謝,但是在段玉裁答應跟我好好談一談之前,我是不會起來的。”

“你知道我老板的個性,在這件事上是不可能妥協的。”

“總要試一試。”

“那好吧。”羅秋見勸不住,轉身就進了公司。

尋星集團總部最高層。段玉裁揉了揉太陽穴,放下手中的公文,右手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肯亞咖啡,淡淡的果香和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也刺激了神經。他站起了身,踱步到身後的落地窗前,俯瞰下去,在一片高樓樹立、繁華至極的區域,顧笙鳴的身影化成了小點。

他眼簾微垂,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黑點,頃刻,似是嘲顧笙鳴自不量力般地輕揚嘴角。羅秋一進來就看到的是段玉裁的背影。

段玉裁聽見聲音,收了笑,回過頭重新走到辦公椅旁坐下,“來了?”

“段總,又通宵了啊?”羅秋看段玉裁眼底下濃重的烏青,心疼道,“先吃早餐吧。”說完就把早餐放在桌上的空處。

段玉裁點點頭,打開塑料餐盒的蓋子,拿起筷子細嚼慢咽地吃起來,他吃相文雅,雖然只是家常小吃,竟也吃出了幾分珍饈的味道。

羅秋走到自己的辦公處,在門口踟躕了一會兒,還是轉身說了出來,“段總,顧二少跪在樓下,要不要叫保全……”

段玉裁細細咀嚼完口中的雲吞,將其咽下,才接羅秋的話,“我知道,是我叫保全不要動他的。”

“這是為何?”

“他跪,丟的是顧家的門面,與我何幹,更何況,他如果覺得我會因此而心軟,做出妥協,那才是真的貽笑大方。”段玉裁說完這句,面不改色地舀起一口湯,啜了口。

羅秋其實心底也知道,如果他是顧笙鳴,在被逼入絕境,又不想放棄的情況下,只得選這下下策,賭人心,也搏一線機會。

但是,如果對象是段玉裁呢。估計兇多吉少,反而會使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段玉裁吃完雲吞面,拿了紙巾擦了擦嘴角,將垃圾扔入簍中,突然說道,“準備一下,九點開會。”

羅秋點了點頭,斂了思緒,開始認真工作起來。

梅疑雪昨晚睡得並不安分,直到淩晨三點才因為疲憊沈入了睡眠。雲隱因為有早課,所以六點就起來趕去Z大。

時間一晃到十點,太陽高懸。而她是被一通電話叫醒的,她睡眼惺忪地翻找著手機,“餵……”

“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呀?”電話那頭,傳來了雲隱焦急的聲音,“算了,你昨晚也沒睡好,你快去勸勸笙鳴吧。”

“怎麽了?”

“笙鳴他一大早就跪在尋星集團總部門口,已經跪了好久了!”雲隱氣極,“這事我也是從長暮那裏知道的,他七點多就打來了,他有事脫不了身,我也有重要的早課,再者我和長暮勸又有什麽用啊,也就只能你去勸了,沒想到你一睡就睡到了這個點。”

“你說他怎麽能想出這麽荒誕的點子,簡直是置顧家的臉面於不顧!伯父都發了一個早上的脾氣了。”

梅疑雪心裏五味雜陳,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對不起,雲隱姐,都是我,給你們顧家惹了這麽大一個麻煩。”

“誒,你說,笙鳴怎麽就不懂取舍了,連你都打算妥協了,他還是想兼得魚與熊掌。”雲隱嘆了口氣道。

“不說了,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必須我去解決。”梅疑雪心下有了決斷,掛了電話,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一路飛馳到尋星總部。

“你怎麽就這麽傻呢?”梅疑雪趕到現場,對著顧笙鳴就是一頓罵,似乎是不忍心,又溫聲相勸,“我們回去好不好,再想辦法。”

顧笙鳴在太陽下已經跪在了好久,此時臉色有些蒼白,他朝著梅疑雪苦笑了一下,眼圈一紅,“我昨晚想了很多,李書記貪汙落馬,段玉裁手裏頭掌握的顧家秘辛又牽扯了李書記貪汙一案,一旦公布,顧家必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短短兩天實在找不到突破口,我哥其實說的很對,讓你回到段玉裁身邊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但是我舍不得你。”

“所以你就跪在這裏求我哥能網開一面?”梅疑雪啼笑皆非。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顧笙鳴低下頭,無力道。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顧笙鳴又擡起頭,眼圈裏可見滾燙的淚珠在不停地打轉。

梅疑雪見他這樣,心又軟了下來,但還是帶有哭腔地勸著,“回去吧,伯父知道這件事很生氣,你這樣做,把顧家的臉面放在哪,我不想因為我,你和伯父他們心生嫌隙。”

顧笙鳴想到顧父嚴厲的眼神,嘆了口氣,專註地凝視著梅疑雪,仿若天地間只有她一人,“你別勸了,我的心意不改變,我想再試一試,再者,我只是個醫生,沒有我哥的城府,這種辦法雖然蠢笨,但我只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輩子罷了。”

梅疑雪見顧笙鳴待她如此真心,鼻子一酸,她從十三歲就癡心於他,陰差陽錯,她十三歲生日那場大火,使她不得不寄人籬下,成為了段玉裁的妹妹,她與顧笙鳴一路走得艱難,本以為終於可以遠離段玉裁,可是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招,她眼圈一紅,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成串流下,見顧笙鳴如此堅定狠絕,她心一狠,也打算和顧笙鳴一樣豁出去,搏一把。

“你要跪,我陪你跪。”梅疑雪擦了淚水,對著顧笙鳴笑著,跪在了他的旁邊。

“你又是何必?”顧笙鳴疼惜地捧著梅疑雪的臉,替她擦去難以抑制的淚水。

“我也想搏一把,為你也為我自己。”梅疑雪笑中帶淚,顧笙鳴心有不忍將她擁入懷中。

突然一聲爽朗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笑意,“喲,你們倆在演藍色生死戀啊?!”

梅疑雪和顧笙鳴兩人尷尬地放開彼此,循聲望去,只見離他們不遠處,站著一位穿著緋紅色束腰長裙的女子,烏黑的長發,熾熱的紅,五月的陽光,將女子的皮膚襯得更加白皙,小巧的面龐被墨鏡擋住了,唇色如火,一頭長發被燙成大波浪,氣質性感而又慵懶。

“你是?”梅疑雪楞住。

“高幕。”那女子笑了笑,摘下了她的墨鏡,在逆光之處,格外耀人。

段玉裁開完會,擡腕看了眼表,已經十一多點。

羅秋整理了一下資料,收進了文件袋。然後跟隨段玉裁走出了會議室,正好兩人也肚子餓了,便直接去公司的餐廳就餐。

尋星集團格外重視餐飲的質量,因為只有好的一餐才能給工作帶來滿滿的一餐。因此尋星集團的餐廳各國料理兼有,且味道甚佳。

這時候人還不多,兩人點完餐,兩了個偏僻的角落,才剛剛落座,就聽見高跟鞋踩出的清脆之聲朝著這個方向,在這處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格外尖銳。人雖未走近,那笑聲先傳了過來。

“嗨,我那有緣無分的未婚夫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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