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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臺戲 段公子的執念(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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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離鶴估摸著宋妍離開後,喝了點酒,壯著膽來到新娘準備間。有些塵封十幾年的秘辛,如果在此時此刻還未說出口,他怕自己會後悔。

門半掩著,隱隱約約還可看見裏面身穿白色婚紗的倩影。

他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門而入。

新娘子蓋著白紗蓋頭,在蓋頭下,漆黑柔順的長發盤起,從鏡子裏看見,盤發的前端又用點綴著粉花、黃花的銀冠固定。

新娘低垂著眉眼,五官在白紗下隱隱約約,卻可見個輪廓。

“疑雪。”荀離鶴鼓起勇氣喚道。

新娘並沒有回頭,只是擡頭看了眼鏡子,對著鏡子中的那人嘴角微抿,道,“離鶴哥,你怎麽來了?”

聲線如同以往一般,幹凈、清澈,若汩汩泉水流過心淌。

“你嫁給你哥之後,我以後可不敢跟你走近,不然那個醋包子還不要把我給折磨死。”荀離鶴聳聳肩,一臉無辜,“所以這不是,來把握最後的機會跟你談一談嗎?”

新娘頓了頓,半晌才回答,“也是。所以,你今天來談什麽?”

荀離鶴屏息,緩緩走進新娘,卻在離新娘還有一兩米的距離停下。新娘像是松了口氣般。

“疑雪,有些東西一直藏在我心裏,而現在,我卻想讓你知道。”荀離鶴深吸了一口氣,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面對你我就開始緊張,明明對其他姑娘都不會的。”

“我想,這就是喜歡吧。”

“我記得你第一次站上舞臺當白天鵝的那天,真的很漂亮、很耀眼……”

“我記得你每一次為你哥準備生日禮物時的認真模樣……”

“我記得你為了每次比賽奮力拼搏的樣子……”

“我記得……”

……數不清的我記得,滿滿的都是對疑雪刻骨銘心的愛戀。

新娘聽後,睫羽輕顫,抿緊了嘴唇,輕輕嘆了口氣。

“我承認沒有你哥這麽勇敢,也沒有顧笙鳴那樣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贏得你的歡心。我們三個一起長大,也許你哥對我來說,比你更加重要,所以我才會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你之後,放棄了追你的權力,選擇了和你哥的友誼。這個決定正確與否,我不知道。”

荀離鶴停頓了許久,才緩緩道,語氣裏滿是無力和哀傷,“但是我後悔了。”

荀離鶴似乎是還想要繼續說,但是被新娘生生打斷,“夠了。”

荀離鶴噤了聲,保持沈默。眼裏的失落太過濃重。

“你是傻的嗎,你對我的喜歡這麽明顯,我怎麽可能發現不了。”新娘冷聲道,不留一絲念想,“只能說,你從來都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僅此而已。”

荀離鶴難受得如鯁在喉,半天吐不出話來,他嗤笑道,“普通……朋友?”十幾年的暗戀,十幾年的相思,在她的心中,你卻永遠只是個普通朋友,絲毫沒有分量。

他眼眶一紅,忍住淚水,不想讓自己太難堪。他擡頭時,已無淚光,換上了虛與委蛇的微笑,客套著道,宛如陌生人。

“也罷,祝你新婚快樂。”

荀離鶴撂下這句,便像只落水的鳳凰般倉皇而逃,濕了一身的驕傲。

“對不起。”新娘悄聲說道,眼角處一顆晶瑩的淚珠無聲地滑落。

月兒漸漸攀上柳梢頭。

婚禮宴會也漸漸坐滿了人。陳怡霖坐在媒體區首席,跟旁邊的人有些心不在焉的交談,不斷地看著時間,等著新娘子的到來。

宴會場被布置在酒店的花園中,此刻頭頂星空,腳踩草坪,聞著微醺的花香,聽著湖水被風吹起漣漪的聲響,只有在花門兩旁,有幾盞明燈燃起。

明燈上點綴了簇簇淡粉薔薇。餐桌都是圓桌,每張圓桌上的中間都有一束花和兩盞蠟燭。整個宴會場極富有浪漫氣息。

陳怡霖有些忐忑地接近正在跟華立影視林總聊天的段玉裁,段玉裁脾氣難以捉摸是在圈裏有名的,如果不是上級交代,她可不敢貿然采訪他。

“段先生,我代表新浪娛樂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你現在方便回答嗎?”

幸運的是,今天段玉裁看起來心情頗佳,他瞥了眼陳怡霖,難得沒有拒絕地道,“你問吧。”

林總見狀,和氣地笑道,“那麽接下來的事項,我們改天再聊。那麽,我祝你新婚美滿,早生貴子咯。”

“借你吉言。”

段玉裁又把視線落在了陳怡霖上,等著陳怡霖出問,而被這樣看著的陳怡霖吞了口口水,不知為什麽,她心臟開始跳的極快,心緒開始不寧。

她努力穩住心緒,組織斟酌文字,努力使這個問題不顯得那麽犀利,“額,段先生,是這樣的,我們大家都很好奇你和梅小姐的關系,還有你對於外界稱你和梅小姐為危險姐弟、禁忌情人,有什麽看法?”

段玉裁聽完後,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依舊保持淡笑,“我和我妻子沒有血緣關系,沒道理擁有這些頭銜。”

陳怡霖背後一冷,立馬恭維地笑道,“段先生說的是。”

陳怡霖眉間一蹙,想到下一個棘手問題,就哭笑不得,終於鼓起勇氣想開口發問,卻硬生生被段玉裁打斷。

他手一揮,笑道,“我希望記者小姐你能明白,今天是我喜事,我不希望從你嘴中聽到任何我不喜歡的字眼。”

他雖笑著,但是卻有了幾分瘆人的氣場,陳怡霖不自覺咽了口口水,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在權衡,她可不想得罪段玉裁,可是老板交代的任務……

也罷,陳怡霖做了抉擇,諂媚地笑著擡起頭,“段先生,你多慮了。我是想問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你和梅小姐的愛情故事?不過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當然可以不說。”

“不願意。”

三個字落下,陳怡霖幹笑了幾聲,只覺頭痛得緊。

……

陳怡霖把剩下幾個問題問完,就腳底抹油般地走了。不肯留在這虎穴多一分一秒。

就在陳怡霖離開段玉裁視線的那一刻,荀離鶴的身影進入了。

“離鶴。”他喚道。

荀離鶴看了段玉裁一眼,目光覆雜,他雙手插兜地走到段玉裁面前,臉上掛著笑,“我真沒想到,梅疑雪最後還是嫁給了你。”

段玉裁自然知道荀離鶴在這之前去了那裏,很真摯地說了句,“謝謝。”

“謝我什麽?”荀離鶴苦笑,只覺得這一聲謝謝像把刀子戳進了自己的心窩,“她心裏沒有我,就算我不讓,我也沒有任何優勝的幾率。”

段玉裁深深凝視著失魂落魄的荀離鶴,問道:“她對你說了什麽?”

“段兄,我求你,給我留點尊嚴。”荀離鶴眼眶含淚,有些哀求地對段玉裁說道,字字鏗鏘。

此時此刻,段玉裁不知道是喜還是悲,他喃喃道,“如果說,她曾經喜歡過你呢。”

荀離鶴正轉身,聽到這句話,背一僵,停下了腳步,後幾秒,卻大步大步地走開。

宋妍冷然地看著有些失魂的荀離鶴走來,心下了然。

“去找我們今天的新娘子訴衷腸了?”

荀離鶴順勢坐下,右手搭在宋妍的椅子上,靠近她,輕佻地一笑,“是又如何?”

“又哭又笑的,真夠難看的。”

向來會懟回去的荀離鶴,如今卻沈默了,收斂了笑容,搭在宋妍椅背上的手也收了回去,一臉漠然。

宋妍知道戳中他的痛處,還是安慰了一句,“釋然吧。”

之後,兩人均保持靜默,

時光今日流的緩慢。兩人終於捱到了典禮開始的時刻。

“走吧,伴郎。”宋妍直起身子,往場所的大門那邊走去,似乎是想到什麽,對著荀離鶴輕笑,“等會兒別哭鼻子。”

荀離鶴皺緊眉頭,也起身,留給宋妍一記白眼。

燈光一暗,徒留白羽鋪成的小路旁的白光閃爍,宛若一帶銀河。

段玉裁也在早早地在花門處等待。他此刻卻有些緊張,如夢如幻般,他所期待的,他所想要的,就全部都是他的了,任何人都不得覬覦。

而在另一端,有個人也十分緊張。

伴郎伴娘攜手,仿佛是對極其登對的情侶般手挽手走過,兩人面上都極其甜蜜的笑著,不過其中一個笑得真摯,另一個演得別致。走到快花門的位置的兩側緩緩停下,然後相對而立。

婚禮進行曲此起彼伏,眾人的目光投向大門,不過一會兒,就出來了一對可愛的金童玉女,稚嫩的臉龐,手裏還拿著花籃,撒著花瓣。

他們的身後,緩緩走出一個倩影。許是白霧纏繞,白裙著身,眾人不禁呼吸一窒,恍若仙女臨凡。

待新娘子完全走出白霧,她的輪廓,開始明朗。呆楞著的媒體立馬回神,緊張得拿著單反快速地拍著。

新娘看起來很是緊張,雙手緊緊交叉握在腰腹中間,眉眼也是低垂著的。她走的很緩慢,也很小心。

而在另一頭的段玉裁看著他心心念念的愛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他的心開始止不住地狂跳,喜悅和感動難以抑制,他眼眶濕潤,嘴唇也有些抖索。

荀離鶴在花門旁,看著這樣的梅疑雪,他深吸一口氣,憋住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努力地笑著。這幾分鐘對他來說極其難熬,仿若身在油鍋上,只得苦忍。

宋妍都看在眼底,心裏微酸。

段父挽過新娘子的手,陪她走過最後一段,似乎是感受到新娘子的緊張,他拍手安撫了一下,然後湊到她耳邊道,“不管怎樣,好好地過好自己的生活。”

新娘感激地朝他一笑。

終於送到了花門處,段父嘆了口氣,眼帶淚光,對著段玉裁語重心長道,“你能娶到我們疑雪,這是你的福分,至於未來,我希望你們都放下過去,好好生活。”

段玉裁鄭重道,“爸,謝謝。”

“現在我把疑雪的手交到你手上,望你珍重她。”段父牽起新娘子的手,然後替給段玉裁。

“我會的。”段玉裁牽過新娘子的手,觸碰到柔軟溫熱的手掌,然後十指交叉。段玉裁緊緊握住,牽到自己身邊。

新娘子的面龐隱在一層又一層的頭紗之下,僅見輪廓。她朝著段玉裁微笑,一如那待放的玫瑰,含苞的海棠。

段玉裁用手隔著頭紗撫摸著新娘子的面龐,輕柔又體貼。

牧師走到兩人身前,看著溫情蜜意得二人,輕咳一聲,“那麽我們現在開始儀式。”

段玉裁不舍地收回手。

“接下來跟著我念。”

“我,段玉裁……”

“我,段玉裁……”

“願意娶梅疑雪為妻,從今往後,我會履行丈夫的職責,珍惜她、愛護她、尊重她,直至生命竭盡、青山磨盡,河水幹枯、日從西起。”

”願意娶梅疑雪為妻,從今往後,我會履行丈夫的職責,珍惜她、愛護她、理解她,直至生命竭盡、青山磨盡,河水幹枯、日從西起。”

段玉裁說著有幾分哽咽,語氣裏帶著堅定和真摯,這一個個字都是他的承諾和也是他對梅疑雪的深愛。

“我,梅疑雪……”

“我,梅疑雪……”

“願意嫁給段玉裁,從今往後,我會履行妻子的義務,珍惜他、愛護他、尊重他,直至生命竭盡、青山磨盡、河水幹枯、日從西起”

“願意嫁給段玉裁,從今往後,我會履行妻子的義務,珍惜他、愛護他、尊重他,直至生命竭盡、青山磨盡、河水幹枯、日從西起”

新娘說完這一段也哽咽了,她望著段玉裁,似乎是被感動到了。

“交換戒指。”

這一聲下,宋妍托著一個放著兩枚戒指的托盤上來了。

段玉裁和新娘取了對方的那枚,兩人交換完戒指後,相視而笑。

“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新娘笑容突然收斂,似乎是沒料到會有這個環節。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段玉裁心跳的厲害,鄭重地把頭紗掀起。

當一層層頭紗掀起,當他漸漸靠近,新娘的面龐在他眼中也越發清晰,他心咯噔一聲,上揚的嘴角一點點僵住,眼裏也慢慢升起了冰霜。

周遭的氛圍一變,空氣仿佛凝滯。

只留急促輕微的呼吸聲。

他擡起新娘的下巴,逼迫她直視他,一雙不經眼線勾勒的桃花眼,長長的睫羽微顫。

“孟、竹。”他用只能彼此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對著新娘子說道,語氣裏壓抑著冷意和怒意,仿佛想把眼前這個人拆入腹中,雖在眼前,但是仿若隔了一層冰般,不可觸及。

新娘這時候突然笑了,笑得狡黠、也笑得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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