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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臺戲 段公子的執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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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筠趕完畫作已是隔天下午五點,來不及休息就匆忙穿了件漢服,用玉簪固定好盤起的頭發,整理了一番,就出發了。

本來她還想畫個妝容,但是搞不懂現代的化妝品只得作罷。

出門就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孟斯筠看到搖下的車窗後,文叔的臉,心下了然。

“孟小姐,夫人托我帶你到顧家。”文叔客氣道。

“知道了。”孟斯筠微微點頭,坐進了後車內。

夜幕尚未降臨,夕陽正西垂。火紅的雲彩悠然飄蕩,落在世間,也有了幾分溫暖的色調。

荀離鶴漫不經心地敷衍著荀父給他定下的未婚妻宋妍,看著段玉裁走了進來,低頭跟宋妍說了些什麽,宋妍點點頭,帶著盈盈笑意轉身離開。

荀離鶴雙手插兜,踱著步子,朝著段玉裁走去,十足的紈絝樣。

“段兄,”荀離鶴自然地攬住段玉裁的肩膀,嬉笑道,“一日不見,甚是想念。”

段玉裁不著痕跡地偏了偏身子,開口,“新戲準備的怎麽樣了?”

“這種場合就不要談公事,”荀離鶴悻悻道,“多掃興啊。”

“談什麽?談你和宋小姐?”段玉裁哂笑。

“別提了,最近因為這事我可郁悶著呢。”荀離鶴痛苦地低頭嘆氣著,再一擡頭,發現一抹倩影入了他的視線。

“欸,段兄。那不是你的那個小仙女嗎!”荀離鶴驚訝地拍了拍段玉裁的肩。段玉裁隨著荀離鶴的動作望去。

大門口,一位身著水綠色齊腰襦裙的女子款款而來,她脖頸細長,皮膚白皙,蝴蝶骨隱隱顯露,這樣走來好似白鶴一般,她的氣質清冷,有著不屬於這個俗世的孤獨感。臉上不施粉黛,卻若清水芙蓉,硬生生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段玉裁深知孟斯筠長得極美,而且是難得一見的、獨樹一幟的美人,所以當初才會想著,挖掘她成明星。可惜那時的她太過自卑、軟弱,也夠蠢,演技又爛,有著這麽好的皮囊,也終究是娛樂百花園中的一現曇花。

段玉裁扯落荀離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淡淡地說,“繁星和她合約解除了,你若有興趣,大可去追。”

段玉裁停頓了會兒,用促狹的眼神看著荀離鶴,慢慢道,“如果宋妍不介意的話。”

“你真是朽木,”荀離鶴氣極,“斯筠不適合當明星是真,但對你確實挖心挖肺的好,結果,你還是甩了她。”

“我和她就從未在一起過。”段玉裁悶聲道。

“好吧,我知道你當初是因為一次意外,又可憐她的遭遇,才收留她,讓她進繁星,還把她當妹妹養。”荀離鶴擺手道,“這些話我都聽膩了,但是誰叫你當初對人家這麽好,這不,她就愛上你了,還死活不肯放手。所以,這就是你欠下的風流債啦。”

“歪理。”段玉裁冷哼一聲,邁開步子,向婚宴廳走去。

荀離鶴大步跟上段玉裁的步伐,恨鐵不成鋼地說,“不是我說你啊,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自己的妹妹。把妹妹當情人,結果你妹妹還不喜歡你,把別的女的當妹妹,結果愛你愛到要死。”

“我還是再勸你一句,莫要走一條死胡同,一個根本不可能有結果的愛情嘛。而且疑雪最近不都快和顧家二少結婚了,你也老大不小該擁有段真正的愛情了,難道守著一個根本不愛你的到老,當個鰥夫?而且我看孟斯筠長相人格都很好啊,是個合格的太太,就是性格懦弱點、自卑點,這些都可以慢慢來嘛。”荀離鶴此刻化身唐僧,不孜不倦地念叨,只差手裏敲著木魚,喊聲,“善哉善哉”了。

“…….”

段玉裁深思自己從小是怎麽從這不休的、堪比和尚念經的嘮叨聲下長大的,“說了這麽多,就是想撮合我和孟斯筠?”

荀離鶴這才停下,撓著頭,嘿嘿一笑,“算是吧。我可是為了你的終生幸福考慮誒!”一臉做出關切體恤的樣子。

“可惜孟斯筠都失憶了,你的想法不太現實。”段玉裁假意惋惜道,停頓了一下,又用異常堅決的話語道,“更何況,我對疑雪不會輕易放手。”

“啊!”荀離鶴驚訝道,錘了一下段玉裁的胸口,“你怎麽都不跟我說啊。”

“昨天我也才知道。”

“…….”

話嘮的荀離鶴終於沈默了,段玉裁耳間難得清靜。

而一邊被眾人目光看的有些局促的孟斯筠,正努力地保持著鎮靜,微微頷首,跟著文叔的步伐。她還是第一次出現在這麽多現代人的視線當中。

慶幸的是,文叔帶著她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文叔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就離開了,孟斯筠推開門,看到一個極美的背影。繁雜的火紅嫁衣,精美華貴的鳳冠霞帔,以及雲隱姣好的身段。

她身旁站著一名少女,清純可人,單純無邪的甜美樣子,此時她正眨著大大鹿眼歆羨地瞧著正在化妝中的雲隱。

雲隱註意到孟斯筠的到來,立馬命化妝師停下,轉身喚了一句,“斯筠,你來了啊。”

孟斯筠朝著雲隱笑了下,向她走去。

“你穿這件真好看!”雲隱由衷地讚嘆道。

“雲小姐,過譽。”孟斯筠淺笑應道,不卑不亢。

旁邊的少女聽了孟斯筠的聲音詫異至極,不禁插話,“咦?我們聲音好像啊。”

孟斯筠聽了少女的話,不露聲色地打量了少女一眼,抿嘴笑道,“我與小姐也是有緣人。”

雲隱感覺氣氛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斯筠,她就是梅疑雪小姐。”

孟斯筠頷首,沖著梅疑雪友好一笑,“音容相貌相似者,方寸之地亦難有唯二者。梅小姐,我與你雖相貌不同,但音卻相同,也算奇事,不如交個朋友?”

梅疑雪甜甜一笑,“自然可以,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特別有好感呢!有股名仕風範!”

而在一旁的雲隱有些楞住,這什麽奇怪的劇情發展。

梅疑雪是個自來熟的,說完這句,就扯著孟斯筠的手臂,聊了許多。

孟斯筠耐心地陪著梅疑雪聊著,猛然,才想起手中的畫。

“我剛差點忘了,”孟斯筠朝著梅疑雪賠笑道,“這是我昨晚趕出來的畫,算作你大婚的禮物。不知你可喜歡?”

雲隱一怔,收過孟斯筠手中的畫,卷軸一打開,雲隱驚喜道,“不知你畫中國畫畫的這麽好。我母親肯定會很喜歡。”

梅疑雪也崇拜地說道,“斯筠,你真的好厲害啊。”

孟斯筠臉微紅,她這幅畫畫的太趕,還是不夠好的,聽到這些誇讚,她還是有點心虛的,“你喜歡便好。”

梅疑雪圓溜溜的鹿眼一轉,“我和笙鳴也快要結婚了,你能不能也送我一幅?”

雲隱打趣道,“疑雪,你在精明這塊跟你哥一模一樣,你的婚禮還早著呢,這不給斯筠這麽多時間,她一日之隔畫出的畫就以算上品,畫了更多時日的畫不該是上上品了嘛。”

梅疑雪癡憨一笑,“雲姐姐,果然心思縝密,我這個小打算就這麽被你看破啦。”

“想得倒好,也要看斯筠答不答應。”雲隱嗔怪道。

梅疑雪點頭,“也是,我與斯筠姐才剛相識不久,提出這個要求確實不妥。”

孟斯筠倒是不在意,搖了搖頭,溫和一笑道,“此事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雖我們相識不久,這禮節還是不可省的。”

梅疑雪對孟斯筠的好感加深,發自內心地甜笑著,“斯筠姐,你人真不錯!”

“梅小姐,你是個很和善的人。”孟斯筠回應。

雲隱看了看時間,這才想到,“斯筠,快開始了,你先去婚宴廳坐好吧。”她又看了眼身邊的梅疑雪,“順便把疑雪帶回房間。”

孟斯筠自然了解梅疑雪不參加婚宴的理由,如果遇上段玉裁,肯定又要被他帶走了,她點點頭,就帶著梅疑雪出門。

兩個人並肩走著,梅疑雪是個活潑開朗的,知識面也很廣,跟她講了一些她留學英國的趣事。孟斯筠剛來這個現代社會不久,聽著在遙遠的地方還有英國這樣的地方,便很新奇,那裏的人都是白皮膚、藍瞳孔,五官立體,身姿挺拔。

孟斯筠生活的古代大陸,也見過一些波斯美人,跟疑雪的述說差不多。

談了一會兒,孟斯筠突兀地說了一句,“疑雪,你的姓名著實好。”

梅疑雪楞了一下,彎眉笑道,“這個名字是我哥幫我取的。”說完話,梅疑雪的表情立馬黯淡了下去,變得有些陰郁。

“盧詩有言,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孟斯筠不自覺地脫口而出,“若是梅疑雪,豈不是白香二者都具備。取名者怕是希望把所有的好運幸事都流向你。”

梅疑雪剛剛正掩藏好情緒,聽完孟斯筠的話,揚起的笑容一僵,“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人這樣解釋我名字呢。”

孟斯筠擡眼看了下梅疑雪的臉色,再聯系她和段玉裁的關系,便清楚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若你不茍同,當我沒說便好。”

梅疑雪咬著嘴唇,後又嘆了口氣,“可是那樣又如何,他的存在,對於我來說,終究是個夢魘。他就是個□□又霸道的□□者,始終不明白愛情是相互的,我不愛他,他做再多,即使把我綁起來,也無濟於事。”

孟斯筠抿嘴,不再說話。心裏頭不知是同情梅疑雪,還是可憐段玉裁。自己深愛的人只能控制肉身,卻滲透不了內心絲毫,是何其可悲。

良久,孟斯筠覆又開口,“至少你現在和你所愛的人在一起。”

“可是,”梅疑雪瞳孔變得幽深,隱藏著無數恐懼,這些恐懼化為苦笑,“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我很害怕。”

孟斯筠語塞,保持沈默。

“不過啊,”梅疑雪笑了起來,充滿了蜜意,“笙鳴說了會保護我的,我也相信他!”

“確實,顧醫生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孟斯筠回想起跟顧笙鳴在醫院裏的相處,顧笙鳴確實人不錯,而她也差點就要對他動心了。

“很高興認識你,斯筠。”梅疑雪朝著孟斯筠感激一笑,“我的臥室到了,你先去婚宴廳吧。”

孟斯筠點點頭,跟她說了再見,就往婚宴廳而去。

到達婚宴廳,孟斯筠已經算比較晚到的,她無視投來的種種目光,找到了自己位置。坐定,孟斯筠一擡眸,就看到一張俊臉笑得有些找抽。

孟斯筠淡定地決定無視,從包裏拿出劇本,細細研讀起來。

那張俊臉的主人便是荀離鶴,見自己被無視了,還是略有失落,這不,就拿出手機,打著字。

“段兄,你所言不錯,斯筠果真是失憶了。”

段玉裁看著短信,這才註意到自己身邊坐的是孟斯筠,不禁皺眉,打字道,“你安排的?”

“冤枉!”荀離鶴立馬喊冤,劈裏啪啦地又開始打起字來,“我作為一個荀家人都放棄的紈絝子,怎麽可能插手顧家的事。這個嘛,我猜想,除我以外,還有人想撮合你和孟斯筠。”

段玉裁抿嘴,覺得有些不耐。他雖不討厭孟斯筠,但是也喜歡不上來。他喜歡的從來是自信的女子,孟斯筠太過自卑。

而,最令段玉裁懷疑的是,孟斯筠出自底層,本就不可能跟顧家人認識,如果這是顧家的意願,那就不簡單了。

段玉裁眼睛微瞇,顧老頭子那老狐貍真這麽想跟段家聯姻。

段玉裁看了一眼旁邊認真研讀劇本的孟斯筠,如往常般的認真細致,即使可能絲毫不會有所長進。

孟斯筠的五官不算扁平,鼻梁尤其高挺,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粉唇緊抿,側臉算是靚麗無雙。

真是當偶像的料,可惜性格不成氣候。

段玉裁收回目光,既然她已失憶,那便就此陌路。

荀離鶴看著段玉裁的反應,覺得不正常,又開始打字,試探地問,“段兄,你真的不考慮考慮?”

“以後不要再提她,”段玉裁回道,“我不會和她在一起的,絕對。”

荀離鶴氣極,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心裏卻打起了小算盤。

孟斯筠過於投入,沒有註意到段玉裁。

不知不覺間,廳內燈光一暗,不一會兒,又一束追光燈打下,燈下站著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那男人便是顧長暮。

孟斯筠這才收起手中的劇本,把註意力放在臺上。

悠揚的歌聲緩緩響起,整個會場都沈浸在綿軟幸福的歌聲中,一會兒,伴娘伴郎出場,均是女漢服男西裝的打扮,而後,新娘子盛裝,緩緩走出,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孟斯筠很是歆羨,能夠許得良人,該是何種幸事。

也讓她回想起自己成親那會兒,真的是良辰美景…….到最後,只得一封休書。

孟斯筠搖了搖頭,都過去了,以後只會更好,她笑了起來,也希望有一日能夠真正走出往日的陰影。

雲隱走到顧長暮的身旁,從孟斯筠這角度,可以看見顧長暮眼睛裏閃爍的淚光,他激動地牽過雲隱的手。

雲隱一雙美眸此時也正含情看著顧長暮。

證婚人打破二人的甜蜜對視,輕咳一聲,“那麽現在就開始許誓。”

…….

許誓完,晚宴就正式開始了。侍者陸陸續續地開始上菜。菜品都是中式的,裝盤很是好看。

孟斯筠舀完湯圓,這才註意到自己旁邊位子的餐盤前的擺的字牌,赫然寫著“段玉裁”三個字,她有些驚愕地看向段玉裁,“你就是段玉裁?”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坐在段玉裁旁邊坐了五十多分鐘。

段玉裁點了點頭,淡淡道,“我是。”

孟斯筠看著眼前這個人,皮囊甚好,瞳孔的顏色奇特,是冰藍色的,五官比中國人立體多了,膚色也偏白,頭發確實屬於東方人的純黑色。這不禁讓孟斯筠想到以前在宮廷宴會見過的異國歌女。

跟雲隱的描述確實相差無幾。孟斯筠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可不覺得跟段玉裁有關系是什麽好事情。

湯圓很細膩綿軟,裏面的芝麻餡又甜又不膩。孟斯筠本就愛吃糯米制的食品,一吃就停不下了。

段玉裁見孟斯筠不再理會他,也沒再說什麽,就轉回頭。此時他的手機一震,是羅秋發來的,只有兩個字。

“成事。”

段玉裁心情大好,難得地揚起嘴角。荀離鶴看著段玉裁常年不變的冰山臉竟然崩了。想也不用想,梅疑雪應該是回答他身邊了。

荀離鶴癟嘴,心裏為梅疑雪和顧笙鳴這對苦命鴛鴦默哀了幾秒。

段玉裁掩下笑意,回覆羅秋,“我這就回去。”他說完這句話,理了理西裝,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孟斯筠這才幹掉最後一個湯圓,就發現自己身邊空了個人,看著段玉裁碗裏剩著的湯圓,暗嘆,真是暴殄天物。

荀離鶴見段玉裁一走,眼珠子一轉,就占了段玉裁的位子 。

“斯筠,好久不見啊。”荀離鶴搭了下孟斯筠的肩膀,熱情地笑道。

孟斯筠一臉迷茫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完全沒有印象的人,難道又是原身的朋友?孟斯筠淺笑,“請問,你是?”

荀離鶴哭喪著臉,一臉郁悶,“段玉裁這家夥還真沒騙人,你還真失憶了?”

“所以,我們以前很熟?”孟斯筠反問。

“倒還算不上,只能說是點頭之交。”

孟斯筠“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轉身拿起筷子朝著牛肋骨夾去。

荀離鶴見孟斯筠不打算再搭理自己,心頭一急,扯過孟斯筠的肩膀,“哎哎哎,我還沒說完呢。”

孟斯筠把牛肋骨夾到碗裏,然後轉過臉看著荀離鶴,一雙眼睛平靜地看著他,靜靜等著他說下去。

被這麽看著的荀離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聲音也溫吞了幾分,“我叫荀離鶴,荀子的荀,離別的離,白鶴的鶴。”

孟斯筠聽到名字,止不住地讚美道,“你的名字倒是很有名士風流之感。”

荀離鶴一楞,感覺和自己記憶中唯唯諾諾的孟斯筠有些不一樣,更加自信,也更加奪目了,荀離鶴暗忖,以前的孟斯筠本就漂亮,長相身材俱佳,更何況現在又不再唯唯諾諾、自卑敏感,這不正好合了段玉裁的口味嗎。

荀離鶴心中一喜,立馬回答道,“是啊,我媽是研究魏晉南北朝歷史的,所以給我取了這樣一個名字。說真的,我從小到大,都被人吐槽過名字和真人反差太大。”

“那倒是真的。”孟斯筠被逗樂了,抿嘴淺笑。

荀離鶴看著孟斯筠的一顰一笑,臉不禁一紅,心下吐槽道,段玉裁這家夥也太暴殄天物了吧,雖說梅疑雪也是難得的美人,但是和孟斯筠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嘛。

荀離鶴憨笑道,“是啊。”然後他停頓了下,轉入正題,“斯筠,你現在對段玉裁有什麽看法?”

孟斯筠楞了一下,慢慢回道,“我很可憐他,如此執著於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甚至想要剝奪她的自由。真是蠢不忍言,又可悲至極。”

“是啊,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這麽死心眼,”荀離鶴跟著嘆一口氣,認認真真地看著孟斯筠道,“我怕他連愛字都未嘗到就要過完此生,但是……如果…….”

孟斯筠聽完後,有點明白荀離鶴的來意了,她深深地看了荀離鶴一眼,一哂,“世上美女何其多,段公子一定能夠找到他真正所愛之人。可是,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為何?”荀離鶴皺眉,“就算你失憶了,難道就不能重新發現段玉裁的好,然後再愛上他嗎…….好吧,我承認這有點難。”

孟斯筠拿起裝著椰奶的高腳杯,啜了一口,嘆口氣,“解鈴之人不是我,而是段公子。你們想讓梅小姐幸福,便把心思花在段公子身上。不要在做強人所難之事。”

這一句話噎的荀離鶴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什麽都不知道,確實,他的所求沒有考慮孟斯筠的想法,他下意識還以為孟斯筠還是以前那個毫無主見、畏畏縮縮的心軟女人,可是如今卻如此伶牙俐齒,隱隱還能感到威壓。

他此時此刻,才真正認識到,失憶後的孟斯筠真的是完完全全地蛻變了,讓人捉摸不清了,他心一沈,估計梅疑雪和顧笙鳴註定不能在一起了。

孟斯筠看著荀離鶴逐漸暗淡的神情,有些漠然地別過頭,把有些涼了的牛肋骨給吃了。

荀離鶴苦笑了一下,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回到座位後一直心不在焉,跟身旁的人說話也是敷衍的態度。

這場談話絲毫沒有影響孟斯筠的心情,她吃得飽飽地隨著人潮走出顧家,一出顧家門,才發現下起了傾盆大雨,她沒帶傘,一時很是犯愁。

荀離鶴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對,要不給我個賠禮的機會,送你一程。”

孟斯筠很是感激,“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我很高興能夠找你談一場,”荀離鶴撐起傘,將傘籠住二人,轉頭笑著對孟斯筠道,“不然我可就沒機會知道失憶後的孟小姐是如此迷人。”

“你就是這麽輕浮的嗎?”孟斯筠哂笑。

“孟小姐你用詞過甚。”荀離鶴眨眨眼,一臉無辜。

孟斯筠笑著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荀離鶴和孟斯筠並肩走下臺階,俊男靚女,贏得重重目光,在一片歆羨中,有那麽一雙嫉恨的美目死死盯住孟斯筠,冒著森森的寒氣。

作者有話要說:

小荀:大家好,我荀大可愛終於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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