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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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謝卿白在葉修急匆匆趕來的時候 ,他就知道文楚一定跑了。

他知道文楚要真決意跑,那地方根本攔不住她。

他想過文楚能去的地方,花樓她現在不敢去,這長安她最有牽掛的也只有這裏了,何況現在那個案子已經被迫定了性,她知道這裏不會有危險。

只是她大概不會想到,自己會這麽快找過來。

要麽說,文楚小瞧他對她在乎的程度。

他沒有選擇白天過來,是怕給她帶來麻煩,正好在這一天裏謝卿白想了很多,他知道以文楚現在對他的敵意,他硬來肯定會適得其反。

聽到文楚這麽問,謝卿白放開她的手,“師姐,怎麽還記仇呢,我這不也是怕你危險。”

“哼,得了吧,”文楚坐回床上,看著不遠處那一團黑影子,“你怎麽知道我會回這裏,還有……”

文楚看著移動的黑影子,沒有一絲躲閃,“你來這裏做什麽?”

謝卿白跟著她來到床邊,挨著她坐下來,他坐著也比她高很多,斜睨著文楚,半晌才道,“師姐,你想報仇我也想替師父報仇,我們不如聯手,如何?”

“那是你親爹,我為什麽要跟你聯手?”

謝卿白轉過身,面對著文楚的側臉,“師姐你看,現在太子剛死,全城封鎖查兇手,你一個人貿然行事,一定會暴露,有我替你做掩護,更方便行事。”

文楚知道他說的沒錯,但她不想再向他爹那樣,成了他被人拿捏的把柄,她下意識地扣了扣手指,低垂著頭道,“不必了,我爹的仇我自己會報,你老老實實做你自己的事,別讓爹白白的……”

死,那個字,他說不出口。

她看她爹離開的很安詳,想必是那老皇帝跟他說了什麽,不然以爹的性格,斷然不會自殺,不是他的風格。

這世上,他爹最在乎的兩個人,也就她和眼前的謝卿白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這也是文楚現在無法面對謝卿白的原因,謝卿白沒錯,錯的是他們不該來長安。

謝卿白一聽她這般生疏,心涼了半截,“師姐,那也是我師父……”他陡然提了聲音,那話確實有點紮了他的心窩子。

文楚被他這突然一嗓子嚇得一激靈,慌忙擡手捂住他的嘴,小聲道,“大半夜,你喊什麽?”

謝卿白自覺有些莽,擡手拉下文楚的手,揉捏著,垂著個腦袋,看著像是個委屈的大狗狗,“師姐,以後別說這麽見外的話,藥王谷那麽多年,我不會忘的,你和師父永遠在我這裏最重要。”

文楚眼睛盯著始終不擡頭的謝卿白,她覺得有必要跟他再說清楚一點,她雙手搭在他脖頸,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四目相對的時候,謝卿白眼神中滿是失落,“師姐……”

“小白,你聽我說,你知道爹爹自殺的原因對不對?”

謝卿白沒有說話,文楚也沒等他說話,又繼續道,“他跟你……親爹是為了你的將來,不想成為你的牽絆……師姐也一樣,如果我再回到你身邊,你會為了我做很多理智以外的事情,比如殺太子,本來你不應該動手……所以,以後你我,就是陌路人,不要讓我成為你的牽絆,我不想成為別人對付你的把柄。”

文楚很少這麽理智地長篇大論,謝卿白聽到耳裏就六個字,

“師姐你在關心他!”

“……”

文楚有種被噎著的感覺,她說了這麽半天,他就只解讀出個這?

“你……”

謝卿白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摸了摸,“師姐說的這些,我知道,但我會用命保護師姐的。”

文楚感覺是在對牛彈琴,她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耳朵,“謝卿白,我用你那命保護嗎?我爹已經拿命保護你了,你還想讓我再見到一次這樣的情形?”

“對不起,是我害了師父……”

“你知道就好。”文楚放開謝卿白的耳朵,“所以,你我就不要再見了,我有我要辦的事,你有你要做的事,還是那句話,別辜負爹爹。”

說完她一股腦鉆進被子裏,背著他道,“你走吧,別再來了。”

謝卿白來這裏就沒打算,能讓文楚那麽快答應他。

他就坐在床邊也不動也不走,文楚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動,索性埋住了頭,眼不見心不煩。

謝卿白拉開她蒙住腦袋的被子,道,“師姐,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謝卿白起身走到門邊,文楚才幽幽地道,“別來了,忘了我吧小白。”

“不可能!”

謝卿白說完就開門出去了,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文楚聽著“哐”地一聲,她閉起眼嘆了口氣,知道這裏她也不能呆了。

那剛想完,謝卿白又返回來了,開門來到床邊,盯著一臉懵坐起身的文楚,“你……又回來做什麽?”

謝卿白知道今天說不明白,明天文楚肯定會離開這裏,他平覆了一下心情,坐下來對著文楚說道,“師姐,你要不想回我身邊,我不會逼你了,你,你別離開這裏,至少讓我能找到你,好不好?”

謝卿白近乎祈求地望著文楚,見文楚不說話,一把將她拉到懷裏,“師姐你別不說話,我不逼你了不逼你了……”

他言語中帶著些落寞,和些微的顫音,他知道他栽在文楚這裏了,這輩子都栽進去了。

文楚終於還是沒忍住,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

謝卿白在她頸邊親了親,“師姐,我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不行,快回去。”

文楚剝離開他的擁抱,“不然……”

“好,我走就是了。”謝卿白有些委屈地起身,“那我走了,師姐好好休息。”

文楚點點頭,將自己摔回床上,她是真有點困了。

謝卿白這次是真的走了。

文楚倒真的說話算數,沒有離開醫館。

謝卿白知道這局要破,必須得加快進度。

他之後沒有再來醫館,和陸鳶在查案的時候,查出花樓的大東家正是呂瑾延,順其自然,將他抓了起來。

巧的是,呂瑾延當日還真有人看到他在花樓。

這事不同一般的案子,呂家去同魏帝求情,魏帝壓根兒沒見呂相。

呂相和呂後連著三日去養心殿,魏帝都沒見。

後面呂相再沒去。

他知道這次,不管是不是呂府的問題,這口鍋怕也是要甩到他孫兒頭上了。

“爹,我們要不要……”呂學仁顯然沒有他爹來的淡定,這幾天他幾次跑大理寺,都被陸鳶擋回來了、

“這出戲是皇上和那新皇子,一起給我們呂家演的一出大戲,他們這是要扳倒我們呂家。”呂相嘆了口氣,“這麽些年,皇上一直是在裝,他在等著這一天。是我們以前小瞧他了。”

呂相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大概是從皇後的那一次壽宴。

“既然皇上不仁,那就別怪我們不義,不如我們直接逼宮吧,爹。”呂學仁情緒激動地來到呂相跟前,“我們扶持了太子那麽久,太子被殺了,現在還在栽贓到咱們身上,這氣,我們不能受。”

呂相眼神陰沈,“去吧黑騎軍王瀟叫來,爹有話要問。”

呂學仁就等著他爹的同意,聽到他這麽說,臉上終於有了神采,“爹我這就去。”

呂相點了點頭,“去吧。”

呂學仁馬不停蹄地出了城。

呂相閉眼在書房做了良久,才從抽屜裏取出一塊牌子,摸著上面凸起的字,自言自語道,“皇上你這麽無情,就別怪老臣無義了。”

謝卿白一直有盯著呂府,得知呂學仁親自出城,他就知道呂家被逼急了,要出手了。

謝卿白直接去霍府,霍寧遠現在是負責皇宮的禦林軍首領,只有他能調動皇城侍衛。

“舅舅,這次呂家估計是要孤註一擲了,一定會有人去大理寺劫人,引開註意力,另一部分,大概率是要圍攻皇城了。”

“呂家的黑騎軍和暗夜組織,加起來,不容小覷。”霍寧遠早些年有見過黑騎軍。

謝卿白拿出了魏帝給他的那塊虎符,遞給霍寧遠,“舅舅我得進宮一趟,只有跟父皇的另一半虎符合在一起,就能調動軍隊,我得把離長安最近的軍隊調過來,以防萬一。”

霍寧遠點了點頭,“一定不能被呂家發現,不然錯過這次時機,下次他們就有防備了。”

“舅舅我會找合適的人去借兵的。”

“好,舅舅這就跟你一起進宮。”

兩人說完,忽然想起霍府的霍寧玉,“舅舅,霍府留些人手,我擔心呂家會報覆。”

“放心吧,舅舅心裏有數。”

謝卿白從宮裏出來後,已經接近酉時,他等了一陣,直到天黑,便匆匆前往東街醫館。

他跳進院裏,見文楚的那個屋,有燈亮著,謝卿白松了一口氣,她沒走,看來那晚夜裏的話文楚聽進去了。

謝卿白走到門邊敲了敲門,裏面傳出來聲音,“誰?”

“是我,師姐。”

裏面消音了一陣,不多時有腳步聲到門邊,“你又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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