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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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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花魁擡眼看了陸鳶一眼,又望向一旁坐著的謝卿白,慢吞吞地道,“我們一般都在那裏……”

陸鳶面無顏色,仿佛一個鐵手判官一樣,沒有任何情緒地繼續道,“所以你是知道他有特殊癖好的,對吧?”

一直聽在一旁的謝卿白,聽到特殊癖好,他擡手示意陸鳶停一停,隨即傾身向前問道,“你是說他有特殊癖好?”

花魁起先覺著自己說漏嘴了,但是又一想那個屋子裏的道具,便稍稍坦然了些,半晌才點點頭,“回大人,是。”

“那你不妨說說,他是怎麽特殊的?”謝卿白盯著花魁,又問道。

花魁這次不敢細說,她知道死的人的身份,怕無端惹出其他是非,她只搖搖頭,眼神避閃地望了望謝卿白和陸鳶,隨後低下了頭。

“呵呵”

謝卿白哼笑了一聲,起身來到花魁身邊,轉了一圈,隨後蹲下身,捏起花魁的下巴,細細打量了一陣,隨後道,“倒真是個俏娘子,花魁果然名不虛傳。”

花魁被他抓的只能搖頭,直到謝卿白放開她,她才忙後縮一步半跪著道,“大人擡舉奴家了。”

謝卿白站起身,看著門外冷冷清清的大街,負手而立,片刻後聲音帶著幾分壓迫的道,“小娘子,本王知道擔心什麽,但是即便你今日不說,你也知道的,你自身難保。”

隨後他頓了頓又道,“可你若如實把你知道的,告訴本王,興許還能保你一條小命。”

花魁不吱聲,她心裏也在盤算。從今日得知太子在這裏被殺後,她便知道,這裏無一人能幸免於難了。

皇家不會讓任何知情的人,活在這世上。

只是她在等著那個人,興許能救他一命。

可是眼下聽眼前之人自稱“本王”,她心裏一陣發冷,也許她根本再沒有機會見到那人了。

想著不由更難過幾分。

見她一直不說話,謝卿白回到座位,端起茶,喝了一口,也不急著要答案,一時整個屋子,安靜的聽不到一絲雜音。

不多時,花魁娘子突然哭出聲,雙肩抖動,抽泣著。

謝卿白這才問道,“可想好了?”

“奴家,奴家每次都是喝醉了,被帶過去……”她說到這裏停頓片刻,有些尷尬地望了望坐著人,低下頭又道,“綁起來!”

“綁起來?”謝卿白重覆道。

花魁點點頭。

謝卿白盯著她的脖子和露在外面的手腕,他擡手指了指,“可你並沒有被綁過的痕跡。”

花魁聞言,擡手看著自己的手腕,“因為奴家還要彈琴,所以不能留下痕跡,每次都綁著布條護著……”

謝卿白心道,難怪在之前的死者身上沒有發現明顯的勒痕,原來如此。

“那他還會做什麽?”

花魁後面的話不太好意思說,她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尋常男女,尋歡……的事情。”

陸鳶聞聲,不解謝卿白這麽問的意思,便望向他,只聽謝卿白又道,“那你們,同時有幾個人?”

陸鳶一雙不大的眼睛,此時瞪地大大的,心道,這七皇子莫不是也有這癖好。

謝卿白沒管陸鳶遞過來的眼神,只等著花魁的答案。

花魁也沒想到謝卿白也這麽問,臉突然漲紅,她放在腰間的手絞成一團,小聲著道,“有,有時候會有年輕的俏郎君和好看的女子,跟……奴家一起。”

終於等到了謝卿白想聽的答案,他靠在椅背上,繼續引導,“那麽,這些人,最後都去了哪裏,你可知道?”

花魁搖了搖頭,“奴家不知。”

“那麽昨日,他為什麽沒有叫你一同去?”

花魁又搖了搖頭,“奴家不知。”

“那麽,昨日你在什麽地方,做什麽?”

花魁眼神閃了閃,垂著眸道,“奴家,在睡覺。”

“哼!”

謝卿白沒再繼續問,只是將頭轉向陸鳶才道,“陸大人一定好奇本王為什麽問這些吧?”

陸鳶點了點頭,他確實不解,雖然這些他也會問。

“陸大人可知道,今年長安的那幾起連環無頭案?”

“倒是知道,不過那是刑部主查,微臣並未多參與,不是兇手認罪了嗎?”陸鳶如實道,他雖沒有插手,但也聽說了。

“是,不過今日看到那些道具,和她口中的特殊癖好,盡是跟那起案子的兇手,有同種喜好。所以,本王猜測……”謝卿白沒再繼續往下說,只是看著陸鳶。

“殿下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仇殺?”陸鳶順著他的話茬,思忖著。

“不一定,如此行事風格,也可能是有人查到了這一步,背後的人滅口……”謝卿白沒有說太子是那起案子的兇手,但言語間似乎已經挑出太子背後還有人。

陸鳶似乎從謝卿白的話裏找到了些頭緒,他又問那花魁娘子,“你們這裏的老板除了老鴇,還有誰?”

花魁不想供出呂瑾延,只搖頭,“奴家只知道媽媽,其他人,奴家並不知。”

“好,帶她下去吧。”

陸鳶想著剛剛謝卿白的話,才直覺,這起案子遠比他想象的覆雜。

他看著一旁若有所思的謝卿白,又想起養心殿裏跟他一同在的幾位重臣,陸鳶便知道,自己被當成工具人了。

殺太子的人,不管是誰,要拿到一個讓所有人滿意的結果,不太容易。既然皇上讓眼前這位殿下同他一起查,那麽,代表著……

陸鳶瞬間了然了,這已經是政鬥黨爭了,可是皇上要扳掉的人是誰?

陸鳶嫌少參與這些,一時腦子有點脹,起身來到謝卿白身邊行了個禮,才又道,“殿下,您剛剛說的兇殺案,懷疑是,太子?”

謝卿白仰著頭嘆了口氣,“確實查到了這裏,可是太子死了,線索斷了。”

“殿下懷疑,有人利用太子?”

“陸大人以為,父皇為何要讓本王跟你一同查此案?”

陸鳶低頭想了一陣,“皇上亦知道太子……”

謝卿白點點頭,“想來父皇是想徹底揪出背後之人,還得勞煩陸大人,查查這花樓背後的人是誰?這種地方,如果沒有人帶著太子來,他不可能找到這裏。”

陸鳶瞬間了悟,“謝殿下指點。”

“陸大人客氣了,本王還有事,等待你的結果。”

說完拍拍陸鳶的肩膀出了花樓。

謝卿白來這裏沒別的意思,就是給陸鳶一個引子,讓他沿著這條路往下查。

他搬出魏帝,不過是明裏暗裏告訴陸鳶,真正的兇手是誰不重要,這個兇手也不能是個普通人。

那般聰明的陸鳶,又怎會聽不出話裏的意思。

待謝卿白走後,陸鳶坐在那裏靜坐了良久,隨後上三樓那個暗室細細檢查了一番,這裏只有一處門,還有頂部一個小小的通風口。

陸鳶觀察著四周的墻壁,他發現這地方,的墻顏色深淺明顯不太一樣。

他擡起手裏的刀,順著墻壁挨個敲了敲,在敲到靠近床邊的墻面時,發現它跟其他地方的聲音不一樣。

陸鳶退後一步,看著眼前這面墻,隨後又打量這墻的周邊,沒有任何東西。隨後他又看向床邊。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裏也許能有點什麽?

隨後就坐在床上四處摸,當他正摸向床邊的一根繩索時,旁邊的門應聲打開了。

“原來是這裏!”

陸鳶起身走到門邊,一股淡淡地酒味從裏面飄出來。

陸鳶從屋裏拿了個蠟燭走進密室,隨著光亮的蔓延,陸鳶饒是見慣各種兇案現場,也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

眼前的桌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透明瓶子,裏面有酒氣散出來,而酒裏泡著的是,一個個人的眼睛……

陸鳶盯著那些眼睛,胃裏抽抽了起來,泛著惡心,他慌忙跑出密室,幹嘔了幾下,對著門外的士兵喊道,“來人!”

外面把手的守衛跑進來,走到他跟前,以為他受傷了,就道,“大人,沒事吧?”

陸鳶搖了搖頭,他指著密室道,“將這些東西帶回大理寺。”

隨後又補充道,“找沒吃飯的弟兄過來。”

“是,大人。”

陸鳶忍過那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才再次踏進那間密室,他避開那些瓶子,將蠟燭照著四周,發現還有端倪。

這個看著不大的密室,墻壁上掛滿了畫,皆是被綁起來的男男女女,痛苦的模樣,上面還寫著詳細的時間。

畫上每一個人的頭上,都被一把箭死死固定著。

陸鳶沒想到這太子的喜好……盡是這般兇猛。

最外面一張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看來是還未來得及畫。

陸鳶心道,這大概就是謝卿白口中說的,那起無頭案的死者吧。

可惜了,看畫像,都能看出他們正值青春年華。

陸鳶搖了搖頭,繼續拿著蠟燭在屋子裏翻找,這是其他士兵已經進來,都拿著火折子,小小密室頓時一片明亮。

只片刻功夫,陸鳶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幹嘔聲,他搖了搖頭,“都忍著,別破壞現場啊。”

隨後走到這屋裏靠近門便的小桌上,放著的筆墨紙硯,陸鳶打開小桌下面的抽屜,裏面有大大小小的沾了血的刀子。

他心裏喃喃地道,“這位太子,死的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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