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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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那小宮女坐下來,喝了口茶,才細說道,“昨天夜班可嚇死我了。”

“你們都不知道,當時我正在養心殿外間犯困。

忽然聽到裏間有動靜,還以為裏面受傷的那位公子醒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眾人:“怎麽啦?”

那宮女擡起手招了招手,“給我來點吃食,我這一夜驚嚇,此時都餓死了。”

“哎呀,你真是。”其中一個胖胖的性子比較急的宮婦,拿過一旁的桃花酥放到她手裏,“趕緊邊吃邊說。”

那小宮女咬了一口,這才將養心殿裏的事情,全說了遍。

尤其說到昏迷中的謝卿白昏迷中,還能坐起來攔住刺客的刀,就覺得挺神奇。

文楚到底是擔心謝卿白的安危,插嘴問了一句,“那他現在……如何了?”

小宮女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走的時候他還昏迷著。”

文楚心道,不應該啊。那藥效,這會兒應該也已經過了,怎麽還會昏迷呢。

正想著,外面來了養心殿昨日的那個太監,“這麽多人聚著又編排哪家是非呢?還不趕緊各自忙去?”

見是養心殿的太監來了,禦膳房內的人,皆鳥獸狀閃開,忙起了手頭上的活。

剛剛那個還在說八卦的宮女,起身走到太監跟前,遞給他一塊兒桃酥道,“樂公公,我這不是昨夜受驚,來這裏找點吃的,壓壓驚。”

“你呀緊著些你那張嘴,小心哪天崴了舌頭,吃完還不回去睡覺。”都是養心殿裏人,那太監也不過是提醒了她一嘴。

隨後才又道,“今日養心殿的早膳可準備好了?”

原本負責養心殿的那個宮女走上前道,“準備好了樂公公。”

樂公公見不是文楚,就四下尋了尋,看到縮在角落處的文楚指了指道,“還是你,以後那位主子的餐,就有你送。”

文楚看了看那個宮女,又看看樂公公,忙上前從那宮女手裏接過食盒,“是,公公。”

她正想著找什麽機會再進養心殿,沒想到這機會,這麽快就來了。

原來那個送餐的宮女不知緣由,以為是文楚借著昨日送餐,搶了她位置,心裏竟有一絲憤憤。她不由地跺了跺腳,“怎麽送了一回,這以後就都她去送了?”

一旁的張峰冷冷地回了句,“沒聽說只是給那位主子送餐麽?那位主子也不能一直住養心殿,你擔心什麽?”

聽張峰這麽說,那宮女終於心裏舒服了些,“也是,反正這幾日那裏不太平,等皇上啥時候住回養心殿,我再去送。”

文楚這次來養心殿,明顯感覺比昨夜人多了不少。

裏裏外外宮女侍衛一堆。

她不由地上前幾步問樂公公,“今日這裏,怎麽這麽多人守著?”

樂公公覺得她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這裏原本守著的人也不少。”

是嗎?文楚心裏泛起了嘀咕,那昨晚……

她忽然心裏一咯噔,莫不是請君入甕。

那餌便是謝卿白?

這皇帝……好歹毒的策略。

想著文楚想起了對魏帝的初印象,不由地心中一顫栗,便再沒言語。

進了養心殿,她低著頭進了寢居。

今日這裏也守著兩位宮女。

樂公公帶著文楚進來後,那兩位宮女才退下,“好了,好生伺候這位主子吃。”

“是,樂公公。”

小樂子不喜歡這裏的藥味,便出了外面。

文楚放下食盒,將裏面的餐全拿出來。也都是些清淡的湯食。

擺放好後,文楚習慣性看了看外面,這才走進床邊,盯著躺在那裏面色似乎沒那麽慘白的謝卿白,她看著不再烏黑的唇色,懸著地心放了下來。

這才拿起謝卿白的手腕,摸了上去。

脈象雖然還有些對沖之勢,但已經不足以影響他的性命了,相信宮裏的這些太醫假以時日能讓他完全恢覆。

文楚這才面露出了些微喜色,擡手抓著他修長的手指,喃喃道,“終於是活過來了。”

謝卿白的手暖暖的,但是文楚因為染了風寒通體發冷,此時手也跟個冰塊一般。

握了一陣才要起身,發現自己的手被抓著。

她順著謝卿白的手往上,掃向他的臉。才發現謝卿白此時正半垂著眼,幹澀的嘴角扯了扯,“師姐的手怎麽這麽涼。”

聲音因長時間未說話,有點幹啞。

“你醒了小白?”

文楚重新坐回去,握起了他的手揉了揉,“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昨天。”

說著,文楚吧嗒吧嗒就落下淚,小聲抽噎起來,“你不知道,我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都沒臉回去見爹^”

"……"

謝卿白被他抓著手,神情有些疲累,但臉上卻滿是暖意,“師姐就只是擔心沒臉回去見師父啊……”

“啊?”問出回過神,見謝卿白那一臉笑意,竟生出了意思不好意思,“我……我不是那意思。”

說著她想起帶過來的飯,忙起身,“小白你該是餓了吧,昨天都沒怎麽進食,我這就拿飯來。”

說著去那邊端來了養胃的粥,回來後,又將謝卿白像昨日那般抱起來些,“你別動,免得動到傷口。”

謝卿白用另一邊撐著自己的身子,一口一口吃著文楚餵過來的粥,他長長的眼睫一顫一顫,不時擡眼看向專註於粥的文楚。

不消多時,一碗粥便全下了肚。

他倒也是真的餓了。

這些時日,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憔悴,確實也沒怎麽好好進食。

昏迷有六七成也跟餓有關。

一碗粥下肚,他終於恢覆了些氣力。眼見著文楚又端來了雞蛋羹,謝卿白擺了擺手,“師姐,一下子吃不了這麽多,晚些再吃。”

大抵是早上吃的要起效果了,現在的文楚腳步都有些發虛。

“不行,你得吃,你現在體太虛,毒才剛剛化出去…”文楚還要說什麽,被謝卿白抓住了手腕,摸了摸,“師姐,這碗雞蛋羹你吃吧,你也體虛。”

“……”

謝卿白抓著文楚的手腕,知道她此時的身體狀況,是感染風寒,“怎麽會感染風寒,你現在身體也沒比我好多少。”

文楚是斷然不會說自己半夜在一個犄角旮旯,睡著著涼這種糗事。

他拉著文楚坐下來,“可吃過藥了?”

文楚點點頭,“可這……你要不吃,我一會兒回禦膳房,就沒有了。”

謝卿白被她單純的言論惹笑了,“師姐,你可以不離開的。再說了,要真餓了,他們也可以去禦膳房再取。”

文楚撇了撇嘴,“好吧。”她也確實連著兩日因心焦,沒怎麽好好進食,那雞蛋羹沒幾下就被她吞下去了。

但她的藥效實在是讓她有些頭重腳輕,說著起身將碗放回去,坐在一旁緩了緩,半晌才道,“小白,我中午再來看你,我現在……”

她閉眼緩過那一陣暈眩,才起身整理食盒。

謝卿白見狀,對文楚招了招手,“師姐,你過來。”

文楚咬了咬後槽牙,身上都冒出了冷汗,虛浮著腳步來到床前,“怎麽了?”

謝卿白也沒多說什麽,攬著她的腰,將她半抱上了床,隨後將厚厚的帷簾放了下來,頓時床裏陷入了一片昏暗。

此時文楚知道不妥,但她連日裏的疲憊和風寒帶來的冷乏,終究是扛不住,縮成一團睡了過去。

謝卿白拉起被子將她蓋住,這才躺下來,在她耳邊輕聲道,“睡會兒吧師姐,有我在。”

文楚不知道“唔噥”了句什麽,便沒了聲響。

謝卿白的這點傷口,他心裏有數沒什麽大礙。昨夜的解毒藥,她知道文楚一定想辦法給他吃了,不然他今天也醒不過來。

隨即他轉身摟著文楚,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師姐,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救我的辦法。”

他們打小培養起來的默契,他敢走這一步,就有九成把握,最後那一層,不過是擔心在這宮裏,文楚不好接近她罷了。

沒想到聰明如她,還真就有辦法。

這麽一個了解他的人,他怎麽能不緊緊抓著。

想著一陣困意就襲來了,也沈沈睡了過去、

文楚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身上蓋著被子,身體也沒那麽冷了,這才想要起身。但忽地想起自己睡前所在的地方,瞬間清醒了。

她現在莫不是睡在了那龍床上?她四下打量著這黑咕隆咚的床榻,此時床榻上已經沒了謝卿白的身影。

再聽外面說話的聲音,“不就是魏帝的聲音?”

糟了,這要被魏帝發現她睡在這裏,十次都不夠她死的。

想到此,文楚當下抿著唇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深怕自己被什麽人突然拉開床簾發現。

不多久,她就被悶出一頭汗。

文楚猜這會兒謝卿白應該是怕她暴露,所以才出去跟魏帝談話。

聽那魏帝道,“堯兒,此一遭,你的身份明日所有人便會知曉。那時你就可以回你母妃的慶心宮常住,直到堯王府建成。”

“謝父皇。”

文楚在裏面聽得雲裏霧裏,堯兒是誰,可是“謝父皇”這三個字的生意,明明就是謝卿白的。

小白為什麽叫他父皇?又為什麽被叫堯兒?

文楚一時有點懵住了,她從頭到尾都沒敢往那個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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