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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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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文楚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新聞,她還有些不敢相信,“那你,你是官家人。”

官家人,謝卿白想了想,“算是吧。”

這個時候,文楚腦子裏忽然閃過很多想法,如此顯赫的身份,在京城又有此豪宅,他怎麽會被送去藥王谷那麽多年。

再聯想到他的箭傷,文楚便捋出了個大概,不是尋常的得罪人,八成是跟霍家有關。

他們在藥王谷的時候,她聽那些來治病的人,說了很多關於霍家的事情,功高蓋主……削兵權等等

她很愛聽這些事情,卻沒曾想,有一日這些事情會跟她眼前的人有了關系。

“那你為什麽會被送去藥王谷?你的爹爹娘親呢?”問出之所以這麽問,是從昨日到今早,她並未看到謝卿白去請安。

大抵那個府裏,只有他自己。

謝卿白靠在車窗上,揚起脖子,思忖了片刻,道:“他們在西洲。”

“啊?那為什麽要讓你一個人來這長安城?”難怪這兩日看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滿滿的孤寂感。合著到了長安,他也還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謝卿白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垂下了眼睫,擋去了眼裏一閃而過的淒惶,“以後有師姐陪著我了,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震地文楚胸腔悶悶地疼,她起身坐到謝卿白旁邊,抓起他的手,認真地說道:“有師姐在,以後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傷。”

謝卿白嘴角牽起一絲笑意,手回握著她的,半晌點點頭,“好。”

在過往的十幾年中,文楚習慣性擋在謝卿白身邊,那是因為他小時候總被人欺負。現在她還是想像過去那樣,護著他,盡她所能。

到了目的地,文楚先從車上下來,隨後謝卿白才從裏面出來。

文楚到了才知道他們來的是,霍府。

在外面她也不好問,只與葉修並排著跟在謝卿白身後。

此時霍府大門緊閉,門外有士兵把守著。

謝卿白走到門前,那幾個守門的士兵認識他,俯首行禮道,“小公子來了。”

“公主來了嗎”

“回公子,來了。”

謝卿白點點頭道,“好。”

說話間,大門開了,他們三人進了院落。

一進門,一座假山擋在前面,左右兩邊回廊延伸到裏面。

謝卿白從右邊繞過去,便進了主院落。

此時大廳裏,遠遠地就聽到女子和孩童玩鬧的聲音。

謝卿白頓了頓,回身對文楚說道,“你跟葉修就在這裏等著我,”說完又擡眼望向葉修。

葉修會意。

在謝卿白往大廳去的時候,葉修就拉著文楚進了回廊的拐角。

葉修也對文楚很好奇,他家公子他跟了兩年,身邊最親近之人也就他,怎麽今日忽然就多出了一個貼身侍衛,看著瘦瘦弱弱的,也不像是個高手。

“你跟公子是怎麽認識的,我怎麽之前都沒見過你?”葉修每次來霍府,他都不用操什麽心。

文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高高壯壯,兩道粗眉斜插入鬢,眼神淩厲,一看就是練家子。唯獨那雙眼睛,下垂的眼角,給他增加了一絲親和力。

憨憨的,看著年齡跟謝卿白不相上下。倒不是謝卿白那般心思重。

就是他這兩年跟著謝卿白。

見文楚盯著他出神,葉修在她眼前晃了晃,“哎,問你話呢。”

文楚一下子回過神,“哦,很早了,幾年前我救過公子。”

葉修點了點頭,不疑有他,“難怪公子那麽信任你。”他憨憨地笑了幾聲,擡手搭著文楚的肩膀拍了拍,“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一起保護公子。”

葉修力氣很大,拍的文楚趔趄了幾下才站穩,“好,好”說著從他臂彎下繞出來,往正廳望去。

此時謝卿白,正被一個穿著明艷的女孩子抓著胳膊,那姑娘大概就是門口士兵說的公主。

文楚只遠遠看著,都覺著這位公主水靈,皮膚吹彈可破,一頭披肩長發,在耳朵兩側梳著兩個小發髻,甚是可愛。一身粉白色絲質長裙,將她的身材襯的凹凸有致。

文楚不由地嘖嘖感嘆,“公主可真好看。”

但這位文楚口中好看的公主,此時滿臉期待,抓著謝卿白的袖子撒嬌道,“卿白哥哥,上次你說要給我帶禮物的,禮物呢?”

謝卿白聽她這麽一說,張張嘴,擡手拍了拍腦門,“嘶,公主,本來我是尋到了一件好寶貝,但是來的及忘帶了。下次一定記得帶過來。”

蕭澤蘭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撅著嘴不樂意地道,“我不管,卿白哥哥又食言了,那你得答應蘭兒一個要求。”

謝卿白自知理虧,點點頭,“公主請說,只要我能辦得到。”

蕭澤蘭剛剛還垮著的小臉一下就喜笑顏開,“今天陪蘭兒進宮。”

又是這個要求,謝卿白不止一次拒絕過,當聽到她又說出來的時候,他想都不想就要拒絕,哪知蕭澤蘭攔住他要說出口的話,說道:“我知道,你又要說,外男不能隨意進宮,可是這次不一樣嘛。”

謝卿白不解,“有什麽不一樣?”

此時坐在主座看他們玩鬧的霍寧玉,放下茶杯,笑著說道:“卿兒,這次宮裏要給公主選駙馬,你去幫做做參謀,這是皇上準了的,你小舅母也會陪著進宮。”

聽到皇上,謝卿白身子震了一下。

蕭澤蘭甩了甩謝卿白的胳膊也道,“是啊卿白哥哥,這次我可是專門求的皇阿瑪,他才準了的。”

謝卿白知道這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他此刻心跳的快了幾下,胸口上的傷因為他此時緊繃的神經連帶著,隱隱發疼。

他望向霍寧玉,他正向他走來,“放心卿兒,你小舅母經常進宮,知道該怎麽做怎麽說,你別擔心。”

“是啊,卿白哥哥,母妃這邊的親戚就只有你們,我當然得讓你們去給我把關。”蕭澤蘭自豪地沖謝卿白翹翹下巴。

“好,公主,這次哥哥答應你。”謝卿白笑著摸了摸她的發頂,心裏若有所思。

霍寧玉還有正是要跟謝卿白聊,就對蕭澤蘭說道,“蘭兒,你舅母給你準備了很多女兒家的東西,你快去看看吧。”

“好呀,那我一會兒來找卿白哥哥。”

謝卿白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了正廳,這才走到霍寧玉跟前。

霍寧玉比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兩人從正廳出來往書房去。

今日公主來訪,多餘的人都被清走了。那些留在霍府明的暗的眼線,暫時都不在。

來到書房,霍寧玉移動靠墻的一排書架上的一本書,墻面的暗門打開了。

霍寧玉帶著謝卿白進了暗門。

這裏是謝卿白第一次進來,裏面是縱深的大通間。左右兩排大書架,上面都是各種藏書和文件。中間盡頭放著各種珠寶。

霍寧玉進暗間,直接走到最裏面頂部的地方,他拉過一個椅子,站上去,從上面取下一個錦布盒子。

拿到這個,霍寧玉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塵土,然後他拿袖子又擦了一遍,才顯出了盒子的顏色。

謝卿白走到椅子下面,望著霍寧玉手裏的東西,“小舅舅這是什麽?”

霍寧玉從椅子上跳下來,摸著那個盒子,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傷感的笑容,“這是你母妃留給你的東西,也是唯一能證明你是你的東西。”

謝卿白顫著擡起雙手,修長的指節微微抖著,從霍寧玉手裏接過那個錦盒。紅黃交織的綢面,因為年頭太長,顏色已經發了暗。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謝卿白盯著這個盒子,眼裏仿佛進了沙子一般,他不可控制地快速眨了幾下眼睛,眼角澀的厲害。

霍寧玉嘆口氣點點頭,“當年你母妃冒險把你換出來,身上就只帶了只一樣東西。”

謝卿白這會兒感覺,血直往頭頂沖,他舔了舔有些幹的唇,這才擡手小心地打開盒子,深怕太用勁,把它扯爛了。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個和田玉勾,看這塊玉的質地,實數上層之品,這麽多年依舊亮澤。

和田玉勾是皇家之物,霍寧玉之前未曾見過。想必是他姐姐跟皇上之間的什麽約定。

和田玉勾下面放著一封泛了黃的信紙,謝卿白將這封信拿了起來,閉眼深呼吸幾口,又將它放了回去。

“小舅舅我不看了,”說著,眼角劃下了一滴淚,“我……”謝卿白想說些什麽,可是嗓子堵得厲害。

霍寧玉也忍不住,落下了淚,他都能想象到當年姐姐寫這封信的時候,是存了什麽樣的心思,她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也罷,隨你吧。但是卿兒,我們等了兩年多的時機,大概是來了。只是此一遭過後,小舅舅也不知道是刀山還是火海。”霍寧玉在長安多年,知道朝廷已經姓了呂,要絆倒呂氏一族,他們也只能這麽做。

謝卿白將和田玉勾放回錦盒裏,臉上浮起一絲苦笑,“小舅舅,從我進長安,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霍寧玉嘆了口氣,“這幾年你接觸那太子,也知道他是個什麽德行。”

謝卿白握著那個錦盒,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紋理,他腦子裏七七八八閃過很多畫面,眼神逐漸冷了下來,晦暗的燭火搭在他半邊刀刻般地側臉上,全身透著淩厲之感。

“太子不過是一個傀儡,真正掌權的還是呂相家父子,這些年明裏暗裏,那呂家權勢已經滲透到京城各行各業。”謝卿白說到這些,臉上都帶著幾分寒義,“這兩年我發現,呂家一直秘密養著一批精銳,就在長安城外。”

謝卿白眼睛盯著那一簇急速跳動的火苗,直至它因力竭熄滅,他才喃喃道,“蕭澤燁登機之時,便是大魏改姓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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