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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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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

直到祈夏茸吹完頭發,她們倆一起離開了許彌的屋子,都沒人想起來一件事,一件關乎她們為什麽要來到許彌家裏的事。

月光,五彩繽紛,車水馬龍,各色的倒影,喧囂。一切的一切,組成了今晚的街道。

祈夏茸(等車ing),突然問道:“……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許彌(貓貓疑惑emoji),她盤菩提串的動作一停,擡眼:“我們忘了什麽”

順帶一提,這珠水清色菩提串是許彌從家裏帶出來的。

忘了什麽呢祈夏茸摸著下巴,做沈思狀:“我們最開始是因為什麽要去你家來著”

“因為你的衣服被奶茶潑濕了”許彌回憶道。

祈夏茸左手的食指一下下輕輕戳著下巴,還是感覺不太對,她咕噥:“不對吧……好像不是奶茶的原因……”

遠在天邊的季忱得知後,銳評:18歲,正是不記事和健忘的年紀。

頭頂路燈昏暗,光線傾瀉,淺赤黃色的灰塵在空中漂浮著,金光閃閃。

溫風習習,祈夏茸視線亂溜間,瞥見許彌的發絲有點點亂。她自然地伸出手靠近許彌腦袋側面的頭發,打算整理一下對方被風吹亂的發絲,還未碰到,她就看見——許彌慌亂地側頭躲過她的手,眼睛微微睜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而炸起的貓。

祈夏茸帶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收回了手。

貓。

貓 ! ! !

祈夏茸:“我想起來了。”

許彌默默把頭移正:“想起什麽了”

祈夏茸:“貓,我們忘記帶貓了。”

“……沒事,這不重要。”許彌身體前傾,把頭偏向她,灰眸清沈,眼底淌著一灣粼粼的月,輕聲:“我頭發是不是亂了,你幫我整理一下,可以嗎”

祈夏茸微昂起腦袋,鼻子發出一聲冷哼,眼睛不看她,“我可不隨隨便便就給別人整理頭發。”

好,表演型人格·祈姐開始演戲了。

“好吧,那請問,”許彌學著祈夏茸之前的話,說道:“我要做些什麽,你才願意呢”

祈夏茸的眼珠子靈怪地轉了一圈,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兩三秒,然後笑瞇瞇地說:“我就問一件事。”

她笑容不改,慢悠悠地道:“你也喜歡在Emerald公司購買游戲嗎”

“雖然很不禮貌,但我還是得向你道歉和說明,我在拿吹風機的時候看到了壓在它下面的游戲宣傳單,因為很眼熟的緣故,我還多看了兩眼。”

“由於我本人也是這家公司的‘忠實粉’,和迫於身邊人都不太了解它的緣故,所以看到一個可能的同好者,我就忍不住發問了。”

“很抱歉哦,請原諒我的無禮。”

看著祈夏茸炯炯的眼與絢爛的笑意,一股不真實感在許彌心中升起。這股虛幻感將祈夏茸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推遠、變模糊了,就像明滅的螢火蟲一樣,忽閃忽閃的,不知道熒光下一秒會在哪裏亮起。

就像初中、高中時期一樣,她經常只能看著她的背影在她的視線裏徹底消失。

就像現在一樣,她不知道祈夏茸的話是真是假…不,不對,她知道——

祈夏茸在說謊。

真的沒有朋友了解Emerald公司嗎不是吧,她明明在□□空間發過她和她朋友一起搶到Emerald公司生產的游戲機的照片。

‘忠實粉’明明是又愛又恨的那種吧,她知道的,因為祈夏茸曾經淩晨三點發說說痛罵Emerald公司,且把它批成了一坨答辯。

而且明明是在懷疑她吧。為什麽要先道歉呢

許彌傷心,但許彌不說。

她默默拿出手機,默默投訴了一下游戲公司。

完成這一切後,許彌唇角抿出一抹淺笑,回覆道:“對,我在這家公司買過幾款市面上爆火的游戲。”

聽著她的回應,祈夏茸笑意盈盈:“啊,那我們真的挺有緣分的。你擺在門口鞋櫃上的那個松鼠石膏娃娃我以前也畫過一個一模一樣的。”

“嗯,我也這樣覺得。”許彌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非常小聲地說道。

祈夏茸靠近許彌,伸出手輕柔地順了順許彌的頭發,完成了她的承諾。

忽的,她說道:“你發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許彌一楞,心又一跳,手指輕微地蜷了蜷:“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祈夏茸笑出聲:“別那麽緊張,就是你沒發現我們打的車還沒有來嗎?”

許彌歪著頭,宛如一位嚴肅的學者思考起無人解出數學題一樣,神情認真,灰色眼眸低垂,一本正經地說道:“可能是前方發生了特大級龍卷風吧,司機師傅連同她的車被龍卷風卷到半空中了,司機應該也挺著急的,現在應該正駕馭著龍卷風在找我們,待會我們就可以上車了,先等等。”

“……”

祈夏茸語塞了:“……這是什麽新型冷笑話嗎許彌”

“很不好笑嗎?”許彌的眼睛驟然黯淡了幾分,語調很輕,顯示著低落的情緒,“真的是冷笑話嗎?”

“……”

“但是話又說回來,”祈夏茸話鋒一轉,睜眼跟著許彌說起了瞎話,“司機師傅從來沒有否認過她被龍卷風卷走了,所以…天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唇都在發抖。”

司機師傅:(OK了)

祈夏茸:“其實還有一個消息”

許彌:“……什麽”

祈夏茸:“先前那個車我取消了,然後在一分鐘之前我又重新拼了一輛車,它上面顯示還有七分鐘到達我們這。”

許彌疑惑:“……”

祈夏茸:“所以你快點去把小白貓抱……”過來……

祈夏茸話音還沒落下,許彌就已經跑遠了。

好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青年。

……祈夏茸看著對方的背影漸跑漸遠,直至要消失在視野中,她正準備轉身的時候,餘光突然看見對方踉蹌了一下,有要摔倒在地的趨勢。

她下意識伸手。

“哎——”

*

祈夏茸打開門。

“——請進。”她右手伸直,五指並攏,左手放在腹前,低於右手手肘的水平,嘴角微微帶笑,身體略微傾向屋內。

許彌抱著昏昏欲睡的小貓就踏了進來。

小貓是她從自家客廳中的貓窩裏一把撈出來的。

祈夏茸將她引到了沙發上,期間趁機摸了摸喵咪的腦袋,貓咪也是很乖地喵喵叫了幾聲,像是很熟悉她。

白貓的耳朵有舊舊的傷痕。

在她的記憶中,她初中學校的那只白貓也是這樣的。

祈夏茸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許彌大妹子你實話告訴我,這小貓是不是你去我們初中學校偷偷抱來的。”

許彌沈默一會兒,才慢聲道:“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呢”

“”

祈夏茸:“……有道理,你這是時隔多年回母校拿自己的畢業禮物去了。”

她輕笑一聲,眼裏流露出名為‘新奇’意味的情緒,用開玩笑的口吻:“這一摔是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脈嗎?怎麽話說方式都變了。”

白貓離開了許彌的溫暖懷裏,它一躍,躍到了祈夏茸的腳下,小腦袋蹭著、小尾巴勾著祈夏茸的腿。

祈夏茸彎腰,把小貓抱了起來。

許彌怔了一瞬,她垂下眼眸,搖搖頭,“不是,是我最近特意在網上學了很多。”

“噢——”祈夏茸尾音拖長,“我知道了。”

她一手抱住小貓,一手伸出去,將食指輕輕抵在許彌的額頭上,“擡頭看我。”

指尖的涼意擊退了許彌,她驚慌失措地與它拉開距離,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磕磕絆絆地說:“為、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祈夏茸冷靜地撤回手指,不快不慢地說:“我想好這只小貓的名字了。”

許彌錯愕:“叫什麽”

祈夏茸:“雪球。”

她很臭屁地說:“我聰明吧,是用我們倆名字的首字母取的,x和q。”

見許彌仍是一副狀態之外的模樣,祈夏茸眉頭微擰,故作不滿:“餵餵餵,掌聲呢讚美呢尖叫呢禮花筒呢我取的名字不好嗎?”

“……沒想到你居然把我姓氏的首字母也加進去了。”許彌緩了緩,說道。

嗯,她在努力把自己的想法跟祈夏茸說出來。

她一直都想跟別人表達自己的內心,不是嗎。

祈夏茸微微挑眉:“因為雪球是要我們一起養的啊,我怎麽可能只取跟我一個人有關的名字。”

她將小貓放到了柔軟的沙發上,然後牽起了許彌的手,把手腕翻過來面向她,“果然,你的手有點受傷了,要不要擦點藥”

許彌的手被她微涼的掌心捧住。

“不……”許彌下意識拒絕,她總是這樣,善於拒絕別人的好意。又見祈夏茸不讚同地看著她,於是她把拒絕的話語咽到喉嚨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祈夏茸轉身去拿藥了。

頃刻,她就回來了。

許彌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她。

她將一瓶生理鹽水遞給了許彌,再把碘伏、棉球和一卷紗布繃帶放在茶幾上,語氣平穩:“你先用生理鹽水去沖洗一下傷口,再用幹棉球擦拭傷口,接著塗碘伏,最後用砂布硼帶包紮傷口。”

“好。”許彌接過生理鹽水,一溜煙跑到盥洗室去了。

祈夏茸躺到了沙發上,整個人陷進綿軟的布料裏,她仰起頭,盯著客廳天花板上的珍珠羽毛吊頂燈看了一會,耳朵聽著盥洗室內細微的水滴聲。

片刻後,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進微信,精準搜索“郁沼”兩字,旋即打開了與對方的對話框,發現她們上次的對話還停留在上次。

她給郁沼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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