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掘地三尺現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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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自己眼花,揉眼再看,這下看得分明,那五座小山頭,就在眨眼之間,相互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一些,而且不知怎麽,竟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頓時心中一凜:那是人!

田不臘應該也看出來了,和王守財對視了一眼,兩人默默地攔在我身前。

謝絕見我們仨臉色有異,茫然道:“你們幹嘛呢?”邊說,邊順著我們仨的方向看去,頓時倒吸了口涼氣,悶聲道:“我去,這……這啥時候出現的?”

範無咎也走上前來,手中握緊黑棱傘,冷冷地道:“應該是挖出釵子的時候。”

我見謝絕臉上陰晴不定,問他是不是看出啥眉目來了。

謝絕點點頭,長吸了口氣,道:“不太好辦。這是個陣法,叫五鬼攔路。不是人,也不是真鬼,是點石成鬼。”

“也就是說……”我有些聽不明白,“那確實是五座山頭,被人點化成鬼了?”

謝絕點點頭:“只是這麽叫,並不是真的鬼。也因為這樣,所以更麻煩,尋常對付惡鬼的法子,對它們根本沒用。我早該想到,那只釵子,是擄走小蚊子那人,故意留下的。”

範無咎讓他別說話說半截,有屁趕緊放。

謝絕苦笑道:“大哥,飯要一口一口吃,話要一句一句講,你急什麽?那只釵子,應該就是喚醒這五鬼的靈物。咱們挖出釵子,等於驚醒了它們。布陣的人,料到咱們會找過來,提前布置了陷阱。是個高手。”

說話間,我們驚駭地看到,那五座人形山頭,身上覆蓋的積雪,開始撲簌簌往下掉。

原本混沌一團的身子,腦袋的位置,慢慢現出黑洞洞的雙眼和張開的大嘴,就像五個做工拙劣的雪人,忽然有了靈魂,從沈睡中醒來。

範無咎眼中精光一閃,擡腳就要沖上去,卻被謝絕攔住。

他臉上少有的嚴肅正經,攔在我們身前,道:“別沖動。你的黑棱傘再硬,能硬過長白山經年的黑石?你們保護一陽,我來對付它。”

眼看那五個雪人,如同洪荒中醒來的遠古巨神,發出尖銳的嘯聲,挾帶著整座大山的積雪,氣勢騰騰,朝我們沖了下來。

我有些擔心,問謝絕打算怎麽對付這五鬼。

謝絕眨眨眼,道:“《岣嶁神書》續編裏,收錄了不少民間的古怪法術。他不是五鬼攔路麽?老子禮尚往來,給他回個五丁開山!”

我以為他會道家的五丁開山掌,卻沒想到,他忽然慌慌張張,喊我們四個,在那五個雪人撲下來之前,站在他用判官筆畫好的圓圈中,擺了個古怪的陣法。

謝絕在那圓圈裏,畫了個五芒星,讓我站在五芒星正對著那五個雪人的角上,他們四人散布在其餘四個角上,同時伸出手臂,放到身前那人的肩膀上。

我怎麽看怎麽覺得不靠譜,眼看那五個雪人,已經如同五堵厚實的雪墻,鋪天蓋地地沖我們壓來,心道死就死吧,咬咬牙,閉上眼睛,照著謝絕的吩咐,大喝一聲,伸開雙掌,沖身前的雪人推去。

與此同時,我忽然感覺自己的雙肩,仿佛有兩道熱流,從身後的謝絕和範無咎掌中,源源不斷地往胸口湧去,越來越燙,仿佛有股強烈的力量,就要破膛而出,忍不住痛苦大叫。

如同打雪仗,被人砸中臉龐一般,我只覺得自己臉上一片冰冷,手掌卻仿佛推在一團軟綿綿的,好似棉花的物體上,絲毫沒有壓力和痛感。

我恍惚睜眼,往身後一看,卻嚇了一跳。

謝絕四人站在我身後,一動不動,渾身裹著積雪,就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我身前,先前排山倒海般沖撞下來的五個雪人,已經不見了。

山頂上是片平坦的崗子,甚至沒有積雪;我們身後的胡楊林,卻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雪覆蓋,只露出了被雪壓垮的、可憐的樹冠。

我摸了摸謝絕身上的積雪,感覺像是冰住了一樣,堅硬無比,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坐著幹等吧,只怕不等冰雪化掉,他們就凍死了;敲開吧,手上又沒有稱手的工具,萬一下手過猛,直接連雪帶人一塊兒拍死了,回頭到了地府,也沒臉給他們一個交代。

正惶急間,我卻隱隱聽到謝絕在雪堆之中,似乎在小聲地喊著什麽。

我貼耳過去,就聽他有氣無力地罵道:“你個廢物點心!你當看冰雕呢,快踢我們。”

我暗罵自己糊塗,說了聲得罪,後退幾步,沖謝絕的胸膛用力踢去。

謝絕像個冰人似的,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喀拉”脆響,他身上的積雪應聲碎開。

謝絕渾身哆嗦,從雪裏爬出來,白了我一眼,也顧不得其他,和我一起,將範無咎三人救出。

幾個人踩著積雪,往露出地面的山頂走去。

我邊走邊問謝絕,他那五丁開山的法子,到底是何原理,怎麽那五鬼分明是黑石的身子,卻被我輕輕松松推開了。

謝絕邊搓手取暖邊道:“那五丁開山呀,本是蜀地五位大力士的傳說。他們死後,化作炎魂,專門掃除攔山的鬼魅,為冥界掃清道路。我那個陣法,就是讓五丁上咱五個人的身,將炎魂的力量,都灌註到你身上。冰遇到火,還是這麽厲害的火,你說能不化麽?”

我點頭道:“這麽看來,這五丁開山陣,好像還挺實用,也容易。”

謝絕瞪眼道:“我容易你奶奶個腿兒!沒見我們四個差點被你害死?”

我撇撇嘴,不再爭辯。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先前那五鬼鎮守的山頭上。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長白山山脈,到處白雪皚皚,卻唯獨這片山頭,幹凈得連一片雪花都看不到。

不僅如此,我們腳下的地面,也不是堅硬的山巖,而是松軟的黃土。

範無咎俯身抷了一小捧黃土,放在手心掂了掂,皺眉道:“有溫度。”

其實剛才上山,我就察覺過來了。這山頂上的溫度,反而確實比其他地方更高,甚至我們腳底下,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流,隔著鞋面,從下肢往全身湧去。

起先我還道是在雪地走得久了,被積雪凍熱的,現在看來,應該沒那麽簡單。

謝絕捏著下巴想了想,悶聲道:“來,我們往下挖。這底下,只怕有古怪。”

我們點點頭,動用包裏一切可行的工具,開始快速往下挖。

好在這山頂上的黃土,實在松軟,而且越往裏,黃土越分散,似乎溫度也越來越高。還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挖了個三尺見深的大坑出來。

幾個人都累得夠嗆,深坑中卻除了黃土,沒有任何我們設想中能看到的東西。

正灰心喪氣之際,範無咎忽然一把拉住仍在繼續往下挖土的田不臘和王守財,眉頭一鎖,道:“別挖了,再挖就掉下去了。”

我們不解其意。範無咎也不解釋,招手讓我們站離深坑,用黑棱傘,朝著坑底,用力戳去。

“呼啦”一下,那坑底竟像是中空的,被謝絕一下鑿穿,露出了一口火紅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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