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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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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的她

高二的生活似乎也就這樣。

枯燥的學習,每天的大課間跑操,偶爾會有同學被拎去辦公室談話,再感嘆一句每個星期一天的珍貴假期。

凜冬已過,天氣回暖,又是一陣蒙蒙細雨,花草含露。

很快就迎來了期中考試。

市裏出題,總歸是要比月考容易的,但可惜的是,高三分班看期中期末的成績。

因此,雖然題簡單,但對於想要升上實驗班的培優班同學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逼得實驗班同學也不得不努力卷。

宋玉舒就是其中的卷王之一。

不僅把老師布置的往年卷子做完,還額外贈送了祝識荊其它省市的往年卷。

何苦。

祝識荊註意到隔壁的燈光暗下去,也嘆氣著關燈休息。

又比昨天晚了半個小時。

宋玉舒貼出座號表,她和祝識荊都在三樓的二十五班考。

行,挺倒黴的。

指揮著大家移動書桌,宋玉舒轉頭看見祝識荊一臉郁悶,挑了挑眉:“怎麽了這是?”

祝識荊的東西少,收拾起來方便,正坐在位置上傷春悲秋,聞言便回答:“……不想考試。”

宋玉舒這下是真驚訝了。

祝識荊雖說討厭雨天,以前也沒見過他這麽情緒上頭的時候。

況且這還是在教室。

宋玉舒盯著祝識荊的腦袋思考:“你腦子進水了?”

祝識荊眼皮微垂,神情懨懨:“誰知道呢。”

他可能真的腦子進水了。

在後方看著宋玉舒,祝識荊居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

他不想繼續扮演熟悉的陌生人。

想和宋玉舒站在一起。

像螞蟻啃食般的細微癢意,起初只是在心頭輕晃了下,便迅速蔓延全身,難以忍受。

宋玉舒決定換個路數應付這位抽風的同桌兼竹馬:“玩百家姓嗎?”

祝識荊:“……嗯。”

宋玉舒思考道:“從趙開始吧。趙高。”

祝識荊:“趙匡胤。”

宋玉舒:“趙括。”

祝識荊:“趙光義。”

宋玉舒:“趙佶。”

祝識荊:“趙構。”

宋玉舒:“趙普。”

祝識荊:“趙雲。”

宋玉舒:“趙飛燕。”

祝識荊:“趙孟頫。”

宋玉舒:“趙一曼。”

祝識荊:“趙奢。”

宋玉舒沈默:“我想不出來了。”

祝識荊:“我也是。那說錢吧。錢鐘書。”

宋玉舒:“錢穆。”

祝識荊:“……下一個。”

宋玉舒:“呃,孫臏。”

祝識荊:“孫尚香。”

宋玉舒:“孫中山。”

祝識荊:“孫權。”

宋玉舒:“孫策。”

祝識荊:“孫傳芳。”

宋玉舒:“孫思邈。”

祝識荊:“孫堅。”

宋玉舒:“下一個吧,李白。”

祝識荊:“李廣。”

宋玉舒:“李煜。”

祝識荊:“李斯。”

宋玉舒:“李世民。”

祝識荊:“李淵。”

宋玉舒:“李治。”

祝識荊:“李隆基。”

宋玉舒:“李賀。”

祝識荊:“李東陽。”

宋玉舒:“李夢陽。”

祝識荊:“李鴻章。”

宋玉舒:“李商隱。”

祝識荊:“李大釗。”

宋玉舒:“李陵。”

祝識荊:“李叔同。”

宋玉舒:“李宗仁。”

祝識荊:“李清照。”

宋玉舒:“李三才。”

祝識荊:“李冰。”

宋玉舒:“李春。”

祝識荊:“李晉肅。”

宋玉舒:“李濟深。”

祝識荊:“李自成。”

宋玉舒:“李秀成。”

祝識荊:“李闖。”

宋玉舒:“李耳。”

祝識荊:“李漁。”

宋玉舒:“李牧。”

祝識荊:“李時珍。”

宋玉舒:“李紳。”

祝識荊:“李密。”

宋玉舒:“李龜年。”

祝識荊:“李悝。”

宋玉舒:“李成桂。”

祝識荊:“李舜臣。”

宋玉舒遲疑:“李氏子蟠?”

祝識荊:“李公樸。”

宋玉舒:“……我放棄了,好累啊。”

祝識荊:“嗯。”

宋玉舒瞅了瞅祝識荊的臉色:抑郁值清零。

不枉她大費苦力。

百家姓這個小游戲是禮華的傳統,聽說是以前的學長學姐們課間發明的益智游戲。

又有傳說是,曾經的一位理科學長為了和文科女朋友覆讀,即使考了全省理科狀元,卻選擇覆讀文科。

那個女朋友當然不同意,於是學長就用百家姓的小游戲來和女朋友比,最後學長獲勝,陪女朋友覆讀一年後,兩個人同時以高分成績取得文科狀元。

神奇色彩不少,學長學姐膽大妄為的舉動讓後輩津津樂道,百家姓的小游戲就這麽流傳下來。

至於是真是假,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罷。

安撫好祝識荊,剩下的時間都輕松了。

宋玉舒在考完語文時還感慨,只要祝識荊一切正常,她就安好。

直到數學考試,考場出了個小意外。

原本教室很悶熱,靠窗的同學就把窗戶打開,微風飄進。

祝識荊松了松領子,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腿上。

宋玉舒埋頭計算,汗水布滿額頭。

最後的填空題。

很難。

祝識荊幹脆放棄,直接寫大題。

等到他重新回頭再看時,外面忽然刮起一陣大風。

靠窗的同學正在喝水,沒有東西壓著的卷子順勢卷出窗外,在學生們驚愕的目光中倔強追求自由。

那同學顫巍巍舉起手報告:“老師,我卷子飛出去了。”

兩位監考老師:“……”

“咳,我去找找有沒有備用卷,你先看看答題卡。”

靠窗同學轉頭望向窗外舞姿優美的雪白卷子悠悠落在樹枝上,頓時心如死灰:“謝謝老師。”

他選擇題還沒塗卡。

宋玉舒被這動靜吸引,擡頭看了下教室的鐘表,還剩下半個小時。

她空了兩道大題。

找卷子的老師無功而返,跟另一位老師竊竊私語,似乎是在商量什麽。

宋玉舒放下筆,朝著兩位老師走去。

“老師,我去廁所。”她如是道。

女老師立刻說:“剩下半個小時,你再等等吧。”

宋玉舒搖頭:“我想現在去。”

女老師:“那我記一下你的座號。”

“十三,”宋玉舒等她發好,便快速跑向樓梯間。

“誒同學,三樓有洗手間,你往樓下跑幹什麽?”女老師趕忙追上。

黑筆點了點卷子,浸染黑色的汙點。

祝識荊望著空下的填空題和最後一道大題,左手撈起校服。

他對剩下的監考老師說:“老師,我也去趟廁所,座號二十二。”

話落,他奪門而出,追上宋玉舒。

校內的樹和家裏的不同,有被好好修剪過,所以枝椏都長在高處。

而宋玉舒平時爬樹,通常是踩著低層的樹枝往上爬。

因此祝識荊敢斷定,宋玉舒這家夥很難爬上去。

繞過花壇,宋玉舒爬到一半又滑下來,剛下過雨的樹木劣跡斑斑,宋玉舒的袖子和褲子上盡是黑點。

祝識荊走過去,旁邊的女老師苦口婆心勸誡:“同學,你先上去吧。”

宋玉舒禮貌道:“沒事的老師,我再試一次。”

她轉頭看見祝識荊,“你也下來幹嘛?”

祝識荊穿上外套,單膝跪地:“為我們宋大小姐保駕護航。”

看著有些呆的宋玉舒,祝識荊扶額無奈嘆氣:“快上來吧,別發呆了。”

宋玉舒:“……我鞋子上都是泥土。”

祝識荊指了指自己:“所以我穿了外套,沒事。”

宋玉舒試探著踩上他的肩頭,雙手抱著樹幹。

祝識荊差點吐出來,他緊咬著牙,同樣扶著樹幹慢慢站起來。

“能、能夠到嗎?”祝識荊滿臉通紅,喘著氣問。

“能。”

宋玉舒的兩手剛好能夠到旁邊的樹枝,她抓著較高的樹枝,腳脫離祝識荊的肩膀,翻了上去,正好踩到低處的樹枝。

整個樹枝晃動,葉面上零散的水滴猛烈撒下,澆了兩個人一頭水。

祝識荊:“……”

女老師:“……”

宋玉舒在樹上尋尋覓覓,層層疊疊的青翠樹葉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按照記憶裏的方向去搜尋。

祝識荊在下面看著她,覺得自己無可救藥。

他只在想,原來不止一面。

宋玉舒好管閑事的這面,他似乎也難以自拔。

炙熱的情感在血液裏流淌,最終聚集在眼眸深處,投射向宋玉舒。

他望著宋玉舒,心裏的吶喊幾乎要喊出胸膛。

宋玉舒,如果你看到我的眼睛。

你一定會知道。

我對你的所有感情。

似有所感,宋玉舒伸出頭,望著下面的祝識荊,楞了一下,然後道:“祝識荊,你幫我看看卷子在哪,我這邊看不清。”

祝識荊匆忙低頭,收斂好內心情緒,又擡頭觀察:“往上兩個樹枝,在你左手邊。”

宋玉舒這次精準找到,伸手夠過,丟給下面的女老師:“老師,接住。”

卷子在空中左右搖擺,最終落到監考老師手中。

宋玉舒順著樹下來,拍了拍垂頭喪氣的祝識荊,“走吧。”

祝識荊:“……嗯。”

他果然是個膽小鬼。

最後的結果,祝識荊只寫了最後一大題的第一問,宋玉舒勉強寫完倒數第二大題,最後一題都沒時間看。

當然,卷子到手的那位同學成功塗完了選擇題答案。

也是那天以後,秦弄玉聽說這件事後,在曾經班級群裏打趣著道:仙女下凡宋玉舒啊。

另有同學接出下聯:冬日夏雲祝識荊。

宋玉舒看到,無奈一笑而過。

祝識荊聽到秦弄玉的誇獎,卻是一陣悵然若失。

他這樣的人,披上祝飲羽的外殼,以及不得不努力的學習,才擁有現在的一切。

可是,無論他怎麽改變,宋玉舒依然是宋玉舒。

祝識荊,不再是祝識荊。

他和她,相識雖久,情淡若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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