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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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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甫斯

“老東西,你還有臉叫冤。”有人狠狠地沖那仰頭大叫的老者方向唾了一口。

王浩昌和秦予義一靠近,便覺得像闖入了蒼蠅開會的現場,被吵鬧得頭都發脹了起來。

這麽大的聲量並不是這十來個人發出來的。

秦予義和王浩昌湊近了才發現,原來後面還有一片斜坡,斜坡下面密密麻麻坐著幾萬個人。

他們要麽穿著種夢公司員工的制服,要麽穿著清理師的衣袍,被困在一把把白色的椅子上。

這些人皆被剮去了鼻子,只剩下兩個黑黢黢的、邊緣凝著血痂的呼吸洞。

王浩昌眉毛一抽,剛才在地面上看見的詭異的一幕又重回心頭。

那些嵌在地面上噴雲吐霧的鼻子,不會就是從這些人身上挖出來的吧?

王浩昌默默地想著,忽然視線一晃,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秘書打扮的中年人,正沖一個面臉褶子的老人唾罵。

“要不是你急功近利想要弄死商覺,我們怎麽會中別人的圈套!”秘書扯著嗓子大喊。“你還不甘心!你有什麽臉不甘心!你就是個跳梁小醜,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閉嘴——”克洛伯用力怒吼出聲,最後一個字的聲音拖得很長,頭頸劇烈抖動起來,一張老臉憋得又紅又紫。

“商覺那位置本該我來坐!我才是最應該被重視的那一個!都怪‘臨’這個沒有遠見的蠢貨!要不是他拖累我,我早就把這顆星球管得服服帖帖,怎麽會養出來這麽多叛徒!”

“呵。”克洛伯身邊,一個長相與商覺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冷笑一聲,斜睨了克洛伯一眼。

克洛伯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累贅松垮的脖子皮顫了顫,瞪著眼睛向那男人看去。

“笑什麽?你一個不借別人殼子就活不下去的東西還有臉笑我!?你就是個寄生蟲,傀儡,軟蛋!真不知道當時你這種無能的家夥當年是怎麽弄死那麽多文明代理者的!”

克洛伯身體動彈不了,只能用力翻了個白眼。

“事實證明,你就是一個廢物!九種重要的能力交給了九個包藏禍心的叛徒!現在好了,連你藏身的摩爾甫斯都被別人鎖了起來,你就等著商覺和那個姓舒的小東西聯手,把你給徹底取代!”

“哼,愚蠢。”

“臨”嗤笑了瘋狗一樣四處亂咬的克洛伯,轉而闔上眼。

看上去這些侮辱對“臨”而言不痛不癢。

克洛伯粗鄙的罵聲剛落下去一點,另外一頭又響起激烈的爭吵。

“到底是誰把舒在墨招進靈盟的!還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根本不值得信任的人!”一個挽著發髻的中年女人切齒憤恨地斥責。

她固定發髻的青玉簪子隨動作掉落在地,啪嗒一聲摔斷在雲霧之中。原本優雅整齊的發髻也徹底散落開來,幾縷烏發狼狽地垂在她的肩頭。

她旁邊寬臉男人豎眉怒不可遏:“你現在追責有什麽用!沒出事之前一口一個小舒,現在出事了還要搞連坐!”

“好了!”靈盟的話事人——白衣白袍,白須白發的老人瞪著眼睛,犀利的目光攝住兩個還在內鬥的同僚,“當務之急,是要弄明白舒在墨為什麽會突然背叛靈盟,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一位學者打扮的人緊鎖眉頭:“冷靜一點。我懷疑舒在墨不是背叛,而是利用了靈盟交給他的任務。”

學者目光幽幽地看向占據商輕渺身體的“臨”。

“那個家夥還好端端地坐在那裏,九種能力都在別人手上也不急切……看‘臨’這個反應,我懷疑商覺詐了我們。”

老人一驚:“什麽意思?”

“仔細想想,‘集九種能力為一身就能取代臨’,這句話自始至終都只是商覺的一面之詞。”

“可我們卻輕信了商覺的話。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靈盟千辛萬苦把剩下的四種能力送到了舒在墨和商覺的手上。”

“再加上鵲腦的加持……先不論舒在墨到底想做什麽,只要當前舒在墨和商覺處於一個陣營,九種能力都在他們那裏,那這些能力就隨時都有可能匯集到商覺的身上,可是……”學者擡眼看了一下端坐閉目養神的“臨”。

“那家夥卻不急不忙,仿佛根本不畏懼自己會被替代。”

“所以我才會猜測集齊九種能力就能取代‘臨’的真實性。”學者徐徐說完他的推測。“商覺與我們合作,但他沒有向我們交底。”

“我明白了。”老人搖了搖頭,“沒想到我們靈盟也有被利用的一天。”

“這麽說……現在這九種能力都在舒在墨和商覺這兩個卑鄙小人的手上!”寬臉男人怒喝一聲,“我們什麽事都做不了!”

“他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王浩昌將靈盟眾人的話聽了個清楚,忍不住捏著拳頭反駁。

“你們憑什麽斷定商覺在詐你們!?”

“明明那九種能力根本不是來自‘臨’,而是……”

話沒說完,王浩昌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

他回頭,發現是占了商覺父親身體的種夢者“臨”在看自己。

“而是什麽?”

“臨”開口的一剎那,本來嘈雜不堪的環境一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發現:自己竟然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只見“臨”緩緩從其他人都無法離開的椅子上站起身,信步走到王浩昌和秦予義身邊,垂眸盯著王浩昌。

“一個人類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

“是誰告訴你的?”

秦予義向前跨了一步,擋在王浩昌前面,隔開了“臨”的審視。

他偏頭掃了一眼周圍被困在椅子上的人,再次看回“臨”。

“看來你也不是真的蠢笨無知。”

秦予義平視著那一副與商覺相似的眉眼,不緊不慢開口道破“臨”的動機。

“你假裝被困,實際上是想找出背著你偷偷幫助人類的家夥。”

“臨”忽然靠近秦予義,用力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我知道是誰了。”

頓時間,整個摩爾甫斯風起雲湧,那些靜謐的白霧一瞬間被颶風攪成粉碎的絮狀。

如柳絮的雲煙沖天而起。

“臨”徹底撕下自己被縛的偽裝。

只見他雙手微擡,操縱起了劇烈的狂風和雷鳴閃電,頓時環繞整個摩爾甫斯。

“只要這裏還是摩爾甫斯,就依舊是我的地盤。”

忽然,他目光一凜,面頰肌肉抽動,怒斥一聲:

“鏡子!出來!”

雷鳴陣陣,疾風獵獵。

摩爾甫斯坐著幾萬個沈默如墓碑的人,他們的頭發被吹得向一邊伏倒,瞳孔中映出乍起駭人的異變,皆驚恐不已。

狂風呼嘯聲越來越大,宛如末世前夕的預兆。

可縱使異象已經瘆人到快要將摩爾甫斯掀翻的絕境,也半點不見那朵量子玫瑰的蹤影。

“臨”低頭悶聲笑了起來:“躲起來了?”

“算了。”頂著商輕渺臉的“臨”輕蔑地看了一眼周圍這些脆弱人類,轉而擡起手,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胸口上一小塊冷硬的圓形金屬開關。

“還真當我沒有後手嗎?”

“這是銷毀商覺大腦的控制開關,只要模組們沒有可以依托的‘宿體’,它們就會自動回歸到摩爾甫斯。回到我的手中。”

“無論鏡子怎麽幫你們……”

“臨”微微仰起頭,挑釁地看向擋在他面前的秦予義,不屑道。

“主動權永遠都在我的手上。”

話音未落,“臨”指頭伸向自己胸口的開關,用力一按。

這時,秦予義蓄勢待發的殖金伸長成一根尖銳的細絲,幾欲貫穿“臨”的手背。

可就在他要擊穿那只手的一剎那,秦予義瞳孔猛然一縮,看清了什麽,生生止住了動作。

在他的視野中,商覺父親身體的那只手居然細細顫抖起來。

像是一個身體裏出現了兩種相反的意願,抵抗著“臨”銷毀商覺大腦的動作。

“臨”咬牙切齒低聲喊了一個名字:“商輕渺……”

“別再給我搗亂了!”

劈啪!

樹叉狀的閃電照徹整個摩爾甫斯黑雲壓頂的上空。

秦予義感覺面前的刮過一陣冰冷的風,再向“臨”看去時,只見那商覺父親的身體忽然僵硬了,像一個傀儡似的站在原地,瞳孔也變成灰白一片。

“臨”的聲音變得縹緲,從上方擴散開來。

“我的地盤有這麽多現成的人,還怕動不了你!”

一瞬間,原本還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人們居然同時從椅面上站了起來,仿佛被灌輸統一指令的機械,幾萬道冷冰冰的視線,齊刷刷向秦予義身邊的商輕渺看來。

“誰按下開關,我就給誰自由。”

“臨”威逼利誘著他們。

“否則,我拿不回九個模組,你們也都別想活著!”

嗖——

“王家小子,讓開!”

王浩昌猛地回頭,只見靈盟的那寬臉男人不知從哪取出一把通體碧玉的劍,臉上掛著陌生而冷漠的神情,劍鋒挑破空氣,直直向商輕渺身前刺去。

鐺!

一面巴掌大小的殖金擋在劍鋒所指之處,一聲清冽的脆響,那柄玉劍應聲而斷。

可秦予義只擋下一次攻擊還不夠。

王浩昌面容嚴峻地倒退了幾步,慢慢向秦予義身邊靠攏,和他一起將商輕渺護在中間。

“不太妙……這幾萬個人都向我們來了……”王浩昌表情凝重,不由自主捏緊了拳。

“還有靈盟的……”

“甚至……”王浩昌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天色,發現厚重的雲層裂開了一個罅隙。

裂縫的深處,似乎醞釀著一道極其危險的寒光。

“‘臨’控制了他們,好像在故意讓這些人拖延時間……”王浩昌的眼皮跳了跳。

“而且它還在準備什麽!”

秦予義半垂著眼,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不怎麽在意。

只聽他不含任何情緒地向王浩昌說:

“那就在此之前,把這些麻煩全都解決掉好了。”

王浩昌聽後一楞,感覺腳底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劃過。

王浩昌猛然低頭向下看去,只見大面積的殖金從秦予義的周身迅速擴散至四面八方。

如凍結海面的冰層,閃爍著銀灰色冷硬光澤的殖金,悄無聲息地蔓延到每一個人腳下,轉瞬就鋪滿了整個空間。

如銀色的鏡面,黑沈沈的天空被清楚地倒映在地上。整個空間無法區分反正,一時間帶給人失去方向的眩暈感。

就在下一秒,將他們團團圍繞的人群,忽然從下到上,凝結了一層殖金的外殼。

所有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固定成了萬數個金屬雕像。

王浩昌瞪圓了眼睛,轉頭看向秦予義,從對方線條清晰的下頜,一直看向那對冷靜得近乎非人的眼珠。

只需一個瞬間,秦予義就將所有人用殖金凍結了起來。

這種能力……

王浩昌心中一窒,不禁慌了幾拍。

不知從何時起,他覺得秦予義似乎越來越……

不像人類了。

叮。

只有秦予義才能看見的參賽證再次更新了一條參數。

【狀態:轉化進度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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