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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生夢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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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生夢死(二合一)

“呵,又來了兩個幫手嗎。”高大聳立的服務器旁,申月為首的清理師向上瞥了一眼,看見鹿和兩面從附近的高樓樓頂一躍而下,加入了翟寶他們的隊伍。

而他們周圍的服務器正在劈裏啪啦地閃著火花,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幽靈,穿梭在服務器中,肆意妄為地破壞著這裏。

清理師掐著手勢,召喚出他的式神。

“無論你們來多少人,都無濟於事。”

天元的人正要應戰,翟寶向前踏了一步,急切出聲勸說著對面:

“你們不知道現在外面變成什麽樣子了嗎?為什麽還在固執地堅持芥川的命令,我們應該立即合作,結束夢閾!”

不料前方的清理師只是冷哼一聲:“奉行家主的命令是我們的職責……”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從天而降一根巨型的章魚腕足,棗紅色的肉質吸盤正對著清理師的頭頂砸下去,宛如一根如巖石般粗糙的巨鞭,甩在地上,大地都顫抖不已。

這怪物的體型大到難以想象,光是這節躺在地上的腕足就比一個成年男人高出一倍。

它拍死申月的清理師,就像手掌拍死一只蚊子那樣輕易。

前方十米高的服務器叢的背後,似乎有一個十分龐大的陰影正在蠕動,連帶著這條腕足也收縮。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撲鼻而來,夾雜著一股海蚌蝦蟹腐爛的氣息,由淡轉濃,直至氣味越來越重。

清理師們像是處於海洋生物陳屍的灘塗,糜爛的氣息密不透風地包裹著他們。

剎那間,他們頭頂的忽然卷來一團烏雲,像是暴風雨的前兆。

怪物的腕足如同巨蛇一樣,從服務器的間隙中,倒退著收縮回去。

留下濺在原地的一灘血肉。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們不敢相信,上一秒還在說話的人,下一秒就突然被天降之物直接拍成了碎肉。

此刻,清理師官網上線的直播頻道卻悄悄地,再一次重新開播。

在直播間的轉播畫面中,觀眾們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些劈啪冒出火星的服務器,居然打破了水火不容的常理,從底部開始,紛紛沁出了黑色的水。

水越來越多,把存放服務器的地面都淹沒了,並且還有持續增加的趨勢。

直播畫面中的清理師沒有辦法,只好攀上這些十米左右高的服務器,避免自己被這暗潮滾動的怪水吞噬。

漸漸地,服務器像是埋在水裏的木樁,只剩下很短的一截露在水面之上。

服務器頂部的平臺面積有限,被直播的這些清理師,基本都是兩三人一組,分散站在這些服務器平臺上。

不過短短三十秒,直播間又重新匯聚了一批觀眾,觀看人數還有成倍增加的趨勢。

雖然直播的是夢閾,但這已經是目前外界能了解東C區內部情況的唯一渠道了。

其他地區的權威媒體都緊盯著這裏的動向,第一時間轉播這則舉世矚目的大新聞。

而這一次,種夢公司似乎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特別在直播間派了一個解說員,看似是解說東C區的夢閾清理進展,實則是以解讀的方式,引導關於這次“夢閾洩露事故”的輿論風向。

這解說員不是別人,正是楚越文。

原來在直播掐斷的期間,種夢公司高層緊急召開了公關會議,是楚越文提出可以用游戲解說的方式,以娛樂來削弱夢閾中發生的殘酷。

種夢采用了楚越文的提案,並緊急高價招來了專業比賽的導播團隊。

一來二去,就成了現在的情況。

在這場直播中,楚越文沒有出鏡,只是用含著些許戲謔情緒的聲音,解說著實時轉播畫面。

“各位觀眾,現在我們可以看到,詭異的黑水漫延四周,這片存放服務器的區域瞬間變成了一片汪洋。”

“相信不少媒體此刻正在同步轉播我們的直播畫面,如果你是第一次直面夢閾的觀眾,那麽可能得做好心理準備。”

“因為在夢閾中發生的一切都會突破你的想象上限,在這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話音一落,畫面中,濃重的黑色水面忽然鼓起幾個透明的水泡。

水中像是潛藏了什麽東西。

導播十分專業,長期的工作經驗讓他們預料到有什麽即將要出現了,便將鏡頭切掉,朝著水面推近。

瞬間,一顆頂著濕淋淋長發的頭顱破水而出,接著是修長緊實的軀體,最後,這東西拖著一條鱗光閃閃的長尾。

這是一條面容俊美的人魚,像海豚一樣從水面躍出,劃過弧度,優雅地潛入水中。

楚越文立刻在旁邊解說道:“各位觀眾,最好不要被這夢閾怪物的外表迷惑,根據我拿到的夢閾怪物情報,這種生物和人魚很像,卻是一種外星生物,學名叫做海息。”

“它們一般成群結隊地出現,智商很低,兇猛無比。當海息躍出水面的時候……”楚越文留了個氣口,還沒接上下一句話,異變突然降臨。

只見剛才出現的那只海息瞄準一個毫無防備的清理師,猛然一撲,將他撲進水中。

這時,潛藏在黑水中的幾條海息齊刷刷浮了上來,撕扯著清理師的四肢。

那人泡在水中,被黑水奪去呼吸,連尖叫都喊不出來。

不過短短幾瞬,幾條力大無窮的海息就將這名清理師撕碎,利齒啃咬皮肉,猩紅長舌卷起內臟吞入喉嚨,兇殘的暴虐只持續了短暫幾秒。

一切都似曇花一現,清理師身體裏的血像染料浸入黑墨中,遽然無蹤。

楚越文的下半句解說詞才堪堪跟上海息分食的進度。

“這是海息進攻的號角,他們可得小心了。”他用心有餘悸的口吻提醒著。

除了雙目失明看不見現場的鬼,其餘人皆面色慘白,眼前的慘狀給他們帶來不小的沖擊。

黑色的水面恢覆了平靜。但是他們每一個人心裏都清楚,那些怪物不可能就這麽饜足了。

混淆在腥臭味中的鮮血氣息觸動著每一個人的嗅覺器官,他們神經緊繃,張望著無處立足的汪洋,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可是這種茫然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忽然,從畫面中推進的鏡頭中可以看見,一個奇怪的細節出現了,這些清理師的表情同步發生了變化,就像是聽見了什麽指令。

“看來他們已經調整了狀態,準備開始反擊了。”楚越文解說的聲音在直播間內響起。

鹿和兩面構成遠攻近戰組合,青竹也準備了群體攻擊蓄勢待發,楚越文拿到清理師的個人資料後,向觀眾們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們的攻擊特性。

“現在兩面利用自身體術能力優勢,背起了彈無虛發的鹿,兩人合二為一,一個控制方向,一個負責攻擊。可以看到兩面彎曲了膝蓋,有一個很明顯的起跳動作,是要打算在海息下一波攻勢之前離開原位嗎?”

解說聲音落下的一瞬間,一條更加強壯的海息從水面躍出,而同一時間,兩面背著鹿起跳。

兩面的跳躍能力極為強悍,縱使身上還背著個人,都能保持長時間的滯空。

鹿早已就位的槍口剎那迸出火光,她瞄準了海息的額頭,接連幾槍,海息的腦袋被炸得粉碎。

強壯的海息在空中變成了一具屍體,來不及優雅地潛入水中,砰的一聲砸向水面,激出巨大的水花。潛伏在黑水之下的海息看見同伴死亡,群起而暴攻,朝著下落的兩面和鹿之撲去。

此時,準備好的青竹和申月的清理師們召喚出式神,對著狩獵的海息群砸出威力十足的瞬息爆發攻擊!

這一幕讓解說的楚越文直接喝彩出來:“好配合!作戰能力強悍的單兵率先秒掉哨兵海息,激怒其餘海息讓它們同時浮出水面,殊不知,這群頭腦簡單的怪物早已掉進了人類的陷阱,迎接他們的就是來自申月特遣隊清理師們的終結一招!”

畫面中,黑色的水面上覆蓋著一層熊熊燃燒的青色火焰,海息在火焰中成了虛虛的黑影,口中發出尖利的嘶叫,瘋狂扭動,似乎是想要擺脫焚燒。

“大家註意到了嗎?”楚越文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他們所有配合動作異常流暢,天衣無縫,從引誘到蓄勢,再到最後真正的攻擊,完全沒有任何失誤,甚至我們都沒有看見他們商量的過程,真令人難以想象。”

一時間,直播間內的彈幕沖刷出大量誇讚清理師們的評論。

【不愧是夢閾清理師啊,專業的就是厲害。】

【東C區清理師的實力還是強啊,以前只知道他們紀律性不錯,沒想到還是有好苗子啊。】

【那個青竹是真的大佬,你們聽見剛才解說介紹沒,他的火焰沾上就滅不掉,就算這群海息躲進水裏都沒用,太兇殘了。】

突然,鏡頭掃過邊緣的翟寶,一條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

【不過那個恐怖主播還是廢啊,別人都在攻擊,就他傻站著。】

接著,相似內容的彈幕緊隨其後出現。

【你還真別說,我扒出來了他的身份,是個關系戶,拿第九檔資格證,老媽是義體廠老板,不就是少爺下來體驗生活嗎。】

【真羨慕這種關系戶,進夢閾什麽都不用幹,就躺好等著大腿帶飛就行。】

楚越文本來還想繼續吹一波清理師們精湛的業務能力,以便提升種夢公司的口碑,卻沒想到出現了意外。他收到導播的提醒,連忙找別的話題,轉移觀眾對翟寶的註意力。

“咳,我們目前仍未知道海息的數量究竟有多少,如果下一波攻擊再次襲來,不知道同樣的戰術能否奏效……”

還沒說完,楚越文忽然看見了什麽,倒吸了一口冷氣,語速飛快地說道:

“現在清理師們需要迅速離開原地!這種地形絕對無法避開那個怪物的攻擊!”

咚!

三條章魚的腕足就像死神的鐮刀,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而至,猛然向清理師們砸去。

但奇怪的是,那粗壯如古樹樹幹,生長著醜陋吸盤的腕足,偏偏唯獨繞過了翟寶。

一時間,清理師們原本立足的服務器轟然粉碎,向水中沈沒而去,未被砸暈的清理師掉入水中,海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環繞上來,將掉入水中的獵物圍在中間。

【壞了壞了,有作用的清理師都落水了,就剩一個廢物!】

【不會要團滅了吧?這人能幹啥啊?】

看著輿論風向越來越消極,楚越文還在力挽狂瀾地說著:“雖然現在局勢不太明朗,但還是讓我們相信種夢的清理師,相信他們絕地求生的能力。”

雖然他都這麽說了,但觀眾並不買賬,他們不信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有發揮作用的第九檔關系戶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對於這些評價討論,身處夢閾之中的翟寶並不知情。

他只是站在原地,有些怔楞地看著水中沈浮的大家。

鹿和兩面在竭力保護鬼和律師,水中的青竹也不斷驅使著青鷺火焚燒著海息。

翟寶知道,剛才的攻擊,是他們沿著腦中出現的聲音去執行的。

就像現在一樣。

[您已完成升變。]

剎那間,他所站的平臺前面,居然慢慢浮出了一個軟體的,棗紅色的巨型章魚頭頂。

翟寶看著怪物,很奇怪地,像是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本能一樣,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章魚的主心臟就在這裏。]

海怪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一樣,肆無忌憚地暴露出自己的弱點。

[攻擊。]

翟寶心臟一顫,腦中猛然閃過這個想法。

頓時,他手中能量的光芒一閃,變化出一把普通卻尖銳的魚叉。

他雙手持著魚叉,用全身力氣向下躍去。下跳的速度加上他自身的重量推動魚叉刺入海怪粗糙的皮膚,精準地紮進肌肉強勁的心臟之中。

可但這還遠遠不夠,翟寶像攀住一根桿子那樣,死死抱著魚叉,他仿佛坐上了狂飆的馬背,被發瘋的怪物猛烈甩動。

怪物吃痛潛入水底,翟寶被帶著進入水中,很快就缺了氧,嘴角冒出一串氣泡。

[這是終極怪物,殺了它,夢閾就會結束。]

念頭自腦中響起的一瞬間,翟寶沒有松開手,反而將魚叉握得更緊,一張臉憋得青紫,額角青筋暴了出來,他咬牙,不管自己是否處於死亡的邊緣,卸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魚叉推進怪物的心臟。

咚、咚……咚……

怪物心臟跳動的頻率慢了下來,直到水域恢覆平靜。

而此時,翟寶泡在水中發白的手,也松開了魚叉,四肢綿軟脫力,緩緩向水底下沈。

-

夢閾編輯器裏的秦予義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在他面前的棋局上,有一個站在對面底線的黑色小兵棋子。

而小兵棋子旁邊正顯示著一串信息:

【對應清理師:翟寶】

【潛藏能力:無害(被動效果,升變後觸發)】

秦予義垂眼看著漸漸崩坍的夢閾,雙手十指用力交疊在一起,手背上留下滲血的掐痕。

剛才清理師們的攻擊,實際上都是他的指揮。

這樣的指揮發生在夢閾的各個角落。

翟寶他們那邊是最關鍵的一場戰役。

當秦予義看見翟寶的隱藏能力後,就立刻做出了這個抉擇。

無害的被動效果能讓怪物忽視翟寶的存在,正是基於此,秦予義選擇讓翟寶完成最後一擊。

誘敵、埋伏,這是最快結束戰鬥的策略。

夢閾與現實重疊度永遠停留在了百分之九十七。

幻空城只剩下了雲端沒有被汙染吞沒。

他挽救了東C區,完成了電車難題的抉擇,用夢閾裏的清理師們,拯救了更多的人。

卻並不感到慶幸。

畢竟他的棋子,並非是機械的物件,而是有生命的人。

作為誘餌,就意味著犧牲。

作為戰局的終結,就意味著賭上生命。

以前在下城區的時候,他身邊有很多人都夢想去做人上人,享有獨一無二的權利。

這種權利帶來的效果是,隨便一個看似無關的決定,都可以冥冥之中影響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身為人類,奴役一個同類,或者馴服一群同類,所帶來的優越感是無可比擬的。

有太多人忠於此道,並且樂此不疲。

如今秦予義變相地擁有了這種權利。

但真理便是如此嗎?

他找不到把別人當成棋子的樂趣在哪裏。

明明他用被賦予的權利作出抉擇的時候,每一個念頭都舉步維艱。

之前也是這樣嗎……

秦予義凝視著眼前的逐漸消失的棋盤,像是被冰凍在了原地,無法控制腦中瘋狂跳躍的思維。

他用一根樹枝殺死了商覺控制的仿生人。

雖然他知道那是仿生人,商覺也不會真正死去……但是……

秦予義松開自己緊握的雙手,看著他無意中留下的傷口。

目光觸及到了鮮紅。

自殘的征兆像是開閘洩洪,各種情緒從他長期以來的自我壓抑之中傾瀉而出。

他像是抽離出了身體一般,冷眼旁觀著自己,看那個叫做秦予義的人正不停地用手指狠戾抓著手背上的傷口,一點一點,仿佛感知不到疼一樣,機械地將傷口撕扯變大,擦傷變為刮傷,刮傷變為見白骨的裂口,似是要刮骨療毒一樣,靜脈破裂,深色的血汩汩流出,順著手肘蜿蜒而下。

仿佛某種象征物的印證一般,他的雙手的確沾了血腥。

面前的棋盤遽然崩塌瓦解。

夢閾消失後,他所處的這片空間也歸於虛無,唯一的實在是他的身體。

他靠獲取疼痛來確認自己的存在。

不過好在,虛空很短暫就消失了,他不用再靠綿密的疼痛榨取自己對虛無薄弱的抵抗。

移形換影一般,秦予義的身影出現在了一片壯麗的星河之下。

腳下是一灘無邊界的淺窪,群星不僅在天上,也在水中。

淺水底部沈降著深黑色細砂。

細砂仿佛鋪成了一個廣闊有底的深淵。

秦予義在裏面發現了自己的倒影,還有一輪明媚的滿月。

深淵也在凝視著月亮。

這種介於夢和現實的地方,像是靈魂的中轉站。

唯一能夠讓他寬慰的是,這裏不是他一個人。

在前方,他發現了星河之下的商覺。

他踩著腳下的淺水,黑砂被他的腳步驚擾,帶起一串前行的痕跡,宛如在紙上留下的墨。

這條接近商覺的軌跡是如此的顯眼,不惜玷汙了明澈的水,攪碎了清澈的月。

可商覺似乎沒有察覺他的靠近一般,在身前投影鍵盤上快速敲擊著什麽,口中念念有詞。

“世界由巨大的謊言構成。”

“你在做什麽。”秦予義問他。

商覺沒有回覆,依舊專註地看向前方,似乎那裏存在一個屏幕,列著商覺打出來的文字。

只可惜秦予義看不見。

秦予義有些難過地壓低了眉毛。

他盯著兩人浸在水裏的腳,沾濕的褲腿,和浮動不定的黑砂。

發現自己都離商覺這麽近了,可還是看不透他。

“我們以前的約定,是什麽……”他問。

商覺依舊在專註地處理文字內容,沒有回應。

秦予義忍不住,伸出凝著血痂的右手,點上商覺的胸口。

正好是樹枝刺入的位置。

“仿生體死去的時候,你會有感覺嗎?”

“會疼嗎?”

一直專註的商覺忽然頓住了。

他沒有看秦予義,轉而繼續工作,滿不在乎地隨口回應道:

“習慣了。”

秦予義呼吸一窒。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卻如此幹啞。

“為什麽做到這種地步。”

商覺笑了下:“因為愧疚,對人類愧疚。”

“我呢?”秦予義問商覺,“為什麽選我?”

商覺移動黑沈沈的眼珠,看向秦予義。

“因為在意。”

“你是我預期之外,最在意的人。”

-

黑川蓮是被一陣小女孩的哭聲吵醒的,他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沒有死。

他看過去,居然意外地發現了唐尼的身影。唐尼攙扶著一個強壯的中年男人,身邊正是那哭泣的小女孩。

那些人中,黑川蓮還認出了幾個,有他哥之前豢養的漂亮女人,還有他親自挑選的清理師青竹。

幾人圍在躺倒在地的青年身邊,看上去很焦急。

“他怎麽還不醒。”小女孩強忍著哭腔,“秦予義都沒有心跳了。”

而不遠處急沖沖跑來一個戴眼鏡的男孩,沖唐尼大喊:

“找遍了,還是沒有翟寶!”

刺耳的喊叫聲讓黑川蓮耳膜一震,後頸立刻如同過電般疼痛起來。

他摸了摸疼痛的部位,摸到一個被砸出來的硬包。

忍著遲來的劇烈疼痛,他心中隱隱約約浮出一個疑惑。

商覺為什麽沒有殺他。

想到此,他不由得擡眼張望四下,找尋對方的身影。

找尋未果,但這麽一望,讓他發現自己正身處幻空城雲端平臺的邊緣,能輕易看見恢覆平靜的海水。

原來黑色的海水是夜晚的錯覺。

劫後餘生的幻空城像一個島嶼,周圍海水很清澈,綠得發藍,日光給近處的水面鍍了層金箔。

可是並不妨礙這是一個凝重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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