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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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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她發現天道中居然存有一道裂縫,讓她有可乘之機,暗中將法陣布在裂縫之中,悄然汲取天道的力量。

小白狐再也不是曾經的小白狐,如今她處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看似孤獨,她卻感到從所未有的暢快,笑得張揚肆意。

時隔百年,她重新回到了碧雪島,而碧雪狐族瀕臨滅絕。因當年河神發怒,碧雪狐族面臨滅頂之災,最後只餘下一小撥殘民。

她收編了那小撥殘民,讓他們奉她為族長,之後她投身漾河中,親自去見那個“庇護”過碧雪狐族的“河神”。

所謂“河神”,也不過是一個作怪的大水妖。

當年的祭品之事便顯得更為可笑,笑同族的愚昧不堪,也笑自己當初的弱小。

許是為了給當初的自己雪恥,她直接在漾河中剿殺了“河神”。那一日,水妖的血流遍了整條漾河,如同最鮮紅的綢緞,而她在族中威嚴大震,深得同族欽佩。

她活了許多年,帶著新的碧雪狐族在眾多妖族中殺出重圍,成了最強一派的妖族。

這就是碧雪狐族異瞳族長的傳說。

最後一幕的巨大土墻中,沒有任何壁畫的雕刻痕跡,卻是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龍飛鳳舞的大名潑墨其上——姬留璇。

兩人站在墻面前,都被這筆勢中睥睨眾生的張狂傲意驚得沈默無聲。從沒有人會在族中傳承地的古壁畫中這般傲睨自若地留下自己的大名,但也能以此推測出幾分鬥篷人的性格。

她過去的身世固然叫人同情,可她破壞了世間的力量平衡,生殺予奪,惟其所欲,令數百人成為屍骨無存的一縷孤魂,軟硬並施地迫使正道高門身入歧途,令謝明珠等無辜之人家破人亡,種種罪行罄竹難書,罪無可恕。

壁畫中並未提及天道之事,只是暗示她自行奪取了這股神秘的力量。

但明珠和梅玄晏都很清楚,這股力量就是天道之力。

梅玄晏的神力覆上那些壁畫,沈吟片刻,說道:“如此一來,許多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明珠反應慢些,但也能捋清其中彎繞,越往深處想,便忍不住直皺眉頭,“所以她收買四象宗門的長老掌門,不僅是想要奪取守護神的力量,避免自身地位受到威脅,同時想要迫使這些人戕害人命,以此來啟用陰藏古陣?”

梅玄晏緩慢地點了點頭,“啟用和維持陰藏古陣,都需要人屍血祭。”

“怪不得……”明珠語氣氣憤,“驚天命案的由頭竟然是為了奪取一份力量,當真是喪心病狂!”

梅玄晏道:“她時刻穿著那件掩天鬥篷,交手時似乎有所限制,大抵是擔憂陣勢過大會驚動天道,這對我們來說是極大的優勢,只是……”

明珠追問道:“只是什麽?”

梅玄晏抿了抿唇,語氣越發凝重:“只是不知她奪取天道之力已到了何種地步。她封禁守護神五百年有餘,在此前就已經開始奪取天道之力,倘若快要掏空了天道,她便也不懼怕暴露,你還記得我們在玄武門望月湖掉入的那個造界嗎?如今想來,那就是以天道力量打造出來的新界,以她的勃勃野心,屆時無人可阻,必然是一片人間災難。”

過去的真相一個接一個地剝離出來,明珠憂心忡忡,急道:“此事重大,青龍神仍在她手中,那我們更要趕快回到白虎門,和他們計議此事。”

她決不會忘記,謝明珠的願望,是殺了這作惡多端的姬留璇。

梅玄晏面露沈色,“我們誤入傳承地,他們必定會將姬留璇召回,我們須抓緊離開此地。”

兩人從甬道到殿中,並未見過其他的路,明珠也清楚這裏太過危險,點頭道:“好,我們找找哪裏有機關,我找左邊,你找右邊。”

兩人就此分散開,在寬闊的大殿中摸索起出路來。

*

“讓開!”

茫茫夜色中,一堆族人風風火火地綴在後頭,結幽一把推開界前守衛的族人,匆匆闖入了祭壇。

他站到祭壇石臺之上,中央的石柱上有許多凸出的浮雕紋路,古老的圖紋蜿蜒盤繞,凸起的柱節參差不齊,鑲嵌著各色璀璨寶石。

他屏著呼吸,擡頭望著這擎天之柱,其中一個族人走上前來,“真的要私自動用嗎?族、族長會殺了我們的……”

“先是小君誤入傳承之地掉出了碧雪島,然後再讓兩個生人闖入我們碧雪狐族的傳承地,你猜——”結幽猛地回過頭,豎瞳露出尖銳之色,狐貍兇面在臉孔中隱約浮現,“族長會不會殺了我們?”

他噴薄出來的氣息令人發顫,不自覺聯想到族長的狠辣之處,腦中幾乎是立刻有了畫面,那族人驚叫一聲,嚇得跌坐在地。

結幽斜睨著地上的同族,獸嘴大開:“既然不動用也是死路一條,那我們為何不試?!”

他面上滿是兇煞之氣,那族人顫抖著身子,連滾帶爬地下了祭壇。

結幽很快轉過頭去,再次看向中央的凸紋石柱。

這是能夠控制傳承地陣法機關的縱橫柱。

結幽沈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專心凝神掐訣,手中流光飛射而出,霎時間點亮了石柱凹凸處的寶石,宛若夜幕星辰,絢爛奪目。

縱橫柱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亮,猶如螢火,隨著結幽結印的動作起起伏伏。

他的眉頭緊皺,微微聳動著,似乎腦海中在焦急搜尋著什麽,指間熒光閃爍許久,終於在下一刻停下——

他的臉上現出一絲喜色,唇角慢慢揚起。

找到他們了!

*

明珠沿著壁畫墻面一路摸索去,仍舊一無所獲,剛沮喪地轉過身,準備去梅玄晏身邊時,突然頓住了腳步。

腳下觸感似乎比別處平滑?

這是疑似機關的線索,明珠低頭觀察腳邊露出的一點石板,看起來與旁處無異。

但她不敢亂動,只是擡起頭,遠遠喊道:“神君,這裏好像有機關!”

梅玄晏和她站在同一條線上,中央隔著幾重白玉階,他同樣停在了原地,稍稍低下頭,“我這裏也有。”

明珠盯著那道同自己隔得極遠的修長身影,“那現下該怎麽辦?”

梅玄晏沈思了一陣,正欲開口,耳邊忽然刮起淩冽風聲,他憑著直覺側身躲閃而過,身前倏地飛過一道箭影,還未緩過神來,腳下光芒大亮,驟然顯現出覆雜的陣法紋路。

改造過的千機陣!

神力外視,立即註意到明珠那邊也是同樣的狀況,不由得側頭喊道:“小心閃避!”

他話音一落,冰冷的劍光已經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靈光澎湃落下,萬千利刃與他擦肩而過,梅玄晏身形如鬼魅,可密匝的機關接踵而至,讓他無暇思考。

他施展防護,驚險躲過數波機關,腳剛一落下實地,平地須臾升起數道玄鐵,同頭頂降下的欄桿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牢籠。

梅玄晏臉色陰沈,再看明珠那邊,她自知實力不夠,當即開啟了龜紋鐲,一邊閃躲一邊防護,最後也落入了玄鐵牢籠之中。

牢籠拼合得嚴實,雷霆之力附在玄鐵之上,流竄著絲絲電流,而玄鐵牢籠連接的陣法只是發亮了一瞬,立馬沈寂了下去,地上再無半點蹤跡。

連破陣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陷入死局之中。

明珠站在牢籠裏,發覺無法使用遁地術,看著被關在對面的梅玄晏,喊道:“神君,你有辦法打開這個籠子嗎?”

梅玄晏緊抿著唇角,搖了搖頭。

這不是單純的陣法,而是將陣法和玄鐵牢籠結合在一起,除非能得外力,否則憑借籠中人不可能破除得了牢籠。

不知姬留璇何時會到,若是到了,兩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梅玄晏飛速思索著對策,想到自己身在白虎門的傀儡身,他還留了一絲神識控制著那具身體。

料想陵瑕的神力應該恢覆了一些,勉強能夠鎮守宗門。用烏晏去將風監帶來此處,若是能趕在姬留璇之前,就能有一線生機。

若是趕不到……風監執意對抗,恐怕三人都得折在這裏。

但這是目前的唯一辦法,他們也只能賭一把。

他張口對明珠道:“你先留存體力,我去將風監叫過來。”

“好。”

眼下,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與不添亂,她的修為太低了,會輕易被敵人捏死。

與其白白等待,不如抓緊變強,明珠想了想,取出乾坤袋中的琉天晶,就地打坐修煉。

……

耳邊風聲獵獵作響,兩旁掠過看不清的景致殘影,風監和烏晏兩道流光迅疾往碧雪島的方向趕去,未曾停歇半步。

“烏晏”飛得極快,瞥了眼身旁來勢洶洶的風監,提醒道:“趕不及也不可硬闖,必須回頭再作準備,知道嗎?”

趕路之時,梅玄晏已然借傀儡身體告知了他鬥篷人的身世真相,風監自然也清楚了姬留璇的實力,咬牙速速答道:“能趕得及,必須趕得及!”

距離太過遙遠,即便兩人縮地成寸,火急火燎地趕往碧雪島,終究不如另一人更快。

一道黑鬥篷身影落到碧雪島上,強大的氣息撲壓而來,一眾狐族惶恐地跪倒在地,恭敬磕頭道:“族長——”

姬留璇一腳踹倒領頭的結幽,臉上的燦金面具折射出冷艷的光輝,她的聲音陰柔似笑:“人在哪裏?”

結幽狼狽地爬起身,仍然保持著磕頭的姿態,顫抖著聲音道:“回、回族長……人還在傳承地,但、但是我已經自啟陣法機關將兩人關起——”

話未說盡,寒光閃逝,鮮血噴濺而出,頭顱滾落下來的瞬間化為了一顆毛茸茸的狐貍腦袋。

周遭的同族止不住發出淒厲的驚叫聲,雙眼湧出淚水,又死死捂住嘴,拼命壓低自己的聲音,伏低了身子萬不敢亂動。

黑鬥篷化作一陣烈風在眾人臉上吹拂而過,冷厲的怒聲消散在風中:“一群廢物!讓人找到家門來了!”

朦朧的淚光裏,只見得那道黑色流光往傳承之地飛竄而去。

有人從惶恐中抽出神來,顫聲問道:“小君呢?小君怎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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