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千裏永時感覺此刻自己宛如板栗，被剝開了堅硬的外殼外，露出敏感的脆弱。

千裏永時雙腿彎曲著，把腦袋埋入膝蓋中。他討厭這樣自己。

一瞬間，他感受到世界把他高高拋起，然後一腳踹飛。他成了世界被排斥出的異類。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他好像聽到母親溫柔地哄聲：

“小乖，怎麽還坐這裏，地上涼，我們坐床上好不好？”

“媽媽？！”

可當千裏永時猛得擡頭時，眼前卻只有剛才瞧見的書，封面上有流光閃過，翻動是無數張空白的書頁。

腦海裏忽然浮現烏海說過的話，千裏永時半信半疑地發問道：

“你是…“書”？”

“以外界眼光賦予稱號來說，是的。”

“書”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聽起來像是風華正茂的青年。

仿佛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千裏永時自動出呈現“書”的資料。

這方世界乃至存在的寶物，因神秘未知被賦予彩色的傳言，是一件能影響整個世界乃至平行世界的——“書”。

是所在時間線源頭的開始，一本可以改變現實，即將具有因果關系的文字轉化為現實。哪怕是滿滿的一頁，仍可以篡改現實，所有人趨之若鶩。

但“書”的蹤跡往往難覓，大多是聽聞過，可一但有半分相關信息流出，心懷執念的人就會不惜傾家蕩產，賭上一切為此展開無數的殺戮和陰謀，圍繞“書”發生的戰爭常是血流成河。

“書”倘若產生意識，那與世界的聯系必然緊密。

見千裏永時久久不回應，“書”繼續發聲道：

“我是來提醒你，可別忘了之前定下的約定。”

“約定？”千裏永時疑惑，他可不記得自己與“書”還有過約定。

“什麽約定？”

像是明白事情的緣由的“書”，在千裏永時左右打量一番後，又重新回到原位，道：

“很顯然，你忘了。不…應該說是，你根本不知道。”

“那你可以告訴我嗎？”

被迷霧籠罩著的千裏永時看不到一點前進的路，他迫不及待地詢問著，想要知道真相。

“不行。”“書”不待思考的一口回絕，語氣似稚童般輕快：“它沒有告訴你，按照約定的註意事項，我也不可以告訴你。”

“還有——”

“書”的聲音一下莊重，語氣變得飛快：

“我想告誡你，請你停止模擬人類身體健康的行為。”

什麽…！

千裏永時想質問出聲，喉嚨卻像是被塞上團棉花，窒息的沈寂在一人一書間蔓廷。

打破僵局的是“書”的繼續道來聲音來，似自言自語，又似向千裏永時解釋：

“你該停止消耗靈魂，將其能量用來維持身健康，偽裝正常人類的行為。

你的身體已經被汙染了，所以我才會把你拉到這。”

“雖然說其中有一大部分是我的問題，但主要因素還是要歸結你，而且要不是你是與我交易的同類，我才不…”

後半段的話語千裏永時已經聽不清，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發顫，思考的能力像是憑空消失，他恍惚中艱難用氣音吐出幾個字。

“什麽意思…？”

他的情緒像是達到了頂點，暴發中卻徒然生出道不言的淒涼，想知道真相的迫切瞬間讓這一切冷凝下來。

“書”沒有回答，仿佛是聽不到千裏永時的反問，它將書頁全部合上，在空中停頓數十秒後，強烈的白光傾射入眼中。

千裏永時不由地閉上眼，眼角是幾滴眼淚劃過，最後一刻，聽到“書”沈緩道：

“你該走了。它已經在催了，記住別忘之間成立的約定。”

……

“哥哥的手是不是在動？”

“他快要醒了，快點去叫醫生！”

死寂後是爭先恐後湧入的吵鬧，交錯的腳步聲，一張一合的嘴巴正關切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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