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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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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殿

曼珠的肉身受限於忘川,剛化形的她神識還算不上穩定,若無忘川土能滋養,便易陷入沈睡。

原本她也沒有這麽貪玩,可她在奈何橋聽眾魂講故事時,孟婆看她無聊得緊,便告知她可以去地府逛逛,說地府的樂子不比忘川少。

這讓曼珠對地府充滿了好奇。

“珠兒想去地府?”

曼珠擡起眼眸,亮晶晶的眸子已經傳達了她的意願。

“可你的神識不穩,地府鬼氣深重,不若我們先順著忘川邊界四處看看?這帶土能豐厚,對你修煉也有益處。”

“我們就進去看看嘛?忘川我已經走了八百萬回了。”

曼珠想做神仙眷侶,眼下卻也只能拉著鳳玄,游蕩在忘川與地府之間,修煉之事本就是急不得的,若再不找些樂子……

就憑他們這般境地,與其說是神仙眷侶,倒不如叫做苦命鴛鴦了。

鳳玄哭笑不得,“這人間故事集倒是給你增添了許多話頭。”

“我這叫學以致用,就去看看嘛,不是有你在麽,阿玄~”

鳳玄寵溺笑出聲,他是最耐不住她這般央求的。

因此,眾魂近日時常能看到,有一對壁人在地府四處閑游。

嫵媚妖嬈的花兒好奇的在地府游走,整個地府彌漫著花香,花兒身後不遠處,總有一位神色淡然的白衣男子,如影相隨。

白衣男子看不出修為,卻能在錯綜覆雜,暗徑叢生的地府內部游刃有餘,花兒迷失在路障中,他也能輕松帶她出障。

眾魂皆猜測,那位白衣男子,就是真正的忘川先生,畢竟竹樓已沈寂許久,再也沒魂看到忘川先生出沒了。

曲徑幽深的小道中,悉悉索索有什麽暗祟在竊竊私語。

“忘川先生今日又出來溜花了。”

“別形容那麽……咳,就不能是曬花麽。”

“地府昏天暗地的,曬什麽曬,溜確實很形象,你看那花跑得有多歡樂。”

“噓……小點聲,他們要來了。”

藏在瘴氣後的孤魂野鬼們一時全都消音,曼珠沒有註意到他們,她追著一縷沒有異能的白光,新奇地向前跑去了。

後面跟著的鳳玄卻朝瘴氣中看了一眼,擡手便將這片瘴氣凍住了,孤魂野鬼們一個個在瘴氣內對視,先生不是火魂麽,怎麽也擅冰技?

他們得凍在這到什麽時候啊?

早知道就不碎嘴了。

鳳玄跟上曼珠走遠後,冰凍的瘴氣後湧出幾縷黑氣,順著一旁怪石嶙峋的暗徑也向前游走。

越來越深入地府了,雖說曼珠對未知十分好奇,但若是只有她一人,她是不敢走到這麽陰森的地方來的,可她現在有阿玄,心中也就沒那麽慌亂了。

方才明明還追著一縷光,轉眼就消失不見了,眼前景象變成了一片空曠的虛無,鳳玄拉著她穿過一片黑暗,本以為又是瘴氣迷路,可出來後,竟不知是到了何處?

好一幅熱鬧布置的場景,如同壁畫一般,黑紅的宮殿上鬼差絡繹不絕,十分繁忙的樣子。

“奇怪,這是哪裏?”

與周遭的鬧騰截然相反,一進入這,陰冷的鬼氣漫過皮膚,鳳玄蹙起眉頭,不得不小心應對,他立刻上前,將曼珠攬入懷中。

“別離我太遠,我們抓個鬼問問便知。”

他定住一個鬼差,冷漠詢問,“這是哪裏?”

鬼差看見生人也是嚇破了膽,顫顫巍巍開口。

“大……大人們莫不是走錯了地兒?若再往前走……便是閻王殿了,大人們若無心入殿,快快離開才是。”

“閻王殿……阿玄,那是地府最厲害的地方嗎?”

鳳玄低頭看她微笑,“想去嗎?”

曼珠搖頭,她覺著有些冷,“不去了,氣息不好聞,我們走吧。”

鳳玄從善如流,“好。”

二人才轉身,身後的熱鬧便化為虛無,須臾間,空中傳來了一個雄渾暗啞的聲音。

“妖靈始祖到了本王的府邸,閻某豈有不出門招待之理?”

一道黑墻擋住了鳳玄和曼珠的去路,卻沒有什麽攻擊意圖,好似真的只是為了留客一般。

曼珠心中一楞,妖靈始祖?

鳳玄擡手將妄醉喚出,妄醉立刻化為結界,將他們繞在其中。

鳳玄攬著她轉過身來,神色冷漠無波,“閻王如此張燈結彩,想必早就有意,是要吸引我們來此了。”

漆黑的殿堂裏,一身地府官袍的閻罹,逐漸從暗影中走出,他擡手示意鬼差,鬼差便立刻下去打點了。

“始祖自從來了地府,便只徘徊忘川,未能有機會招待,屬實是閻某有失遠迎了,今日趕巧,既已入殿,不如就共飲一番,圖個樂子?”

鳳玄沒有說話,閻罹見狀又笑了。

“始祖放心,酒食是天宮所贈,妖靈精怪都能入口。”

地府有天宮所贈的酒食?

“而且說不定……”閻罹語氣減緩,他望著曼珠意有所指。

“說不定,曼珠沙華會喜歡呢?”

曼珠有些不適,有種被什麽東西盯上的錯覺,這個閻王,怎麽莫名其妙的?他說的曼珠沙華,是指她沒錯吧?

可……沒等曼珠思緒發散,身後有股對峙的力量,引他們前來的那條幽深小徑,現在已然消失無蹤。

還說不是刻意,後路已斷,鳳玄抱緊曼珠,冷漠開口,“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閻王請。”

閻罹心情大好,“始祖請。”

一時間,殿內又恢覆了方才熱鬧非凡的景象。

走在前方的閻罹邊走邊道,“再過些時日,天宮派任新晉官員,前來地府交任,殿內也一直在準備新官的任職大典,所以才這般熱鬧,倒也不是刻意引誘始祖。”

鳳玄沒有說話。

曼珠倒是好奇了,手下的官員換血,新官上任,對閻王沒有影響嗎?他竟這麽開心的籌備著,好似是他的升官大典似的?

眾人落座。

鳳玄依舊緊挨著曼珠,妄醉的結界也絲毫未減,閻王見狀又大笑出聲。

“始祖果然也是個癡情人,不過閻某確實只是想盡招待之禮,莫要拘束了,來人,給貴客上酒食。”

“是,大人。”

鬼差們憑空出現,無影的鬼手紛紛端著精致亮眼的食器,這下曼珠不得不信,這些東西確實是天宮所贈了。

畢竟這樣明亮的器具,怎麽看都不像是地府會出現的東西。

鬼差盡職盡責地將酒食布置上桌,他們全程低頭,恭敬非常。

酒食香氣飄飄,曼珠竟真有些喜歡上這味道,甚至讓一向只喝水的她,覺得腹中饑餓起來?

她看向鳳玄,鳳玄卻仍盯著周邊的鬼差,閻王見狀又爽朗大笑。

“哈哈哈,是本王疏忽了,始祖一向不喜鬼祟近身,你們都下去吧,喚鬼奴來舞樂即可。”

“是,大人。”

一眾鬼差又憑空消失了,鬼奴們在殿中幽幽起舞,遠遠看上去,倒有些令人心駭的視覺震撼。

曼珠的額心傳來鳳玄的聲音,“珠兒莫怕,酒食無異,可以食用,食完稍後便能出去了。”

曼珠看向鳳玄,他並未開口,但額心傳遞的意思已經明顯。

她也用額心問道,“他為何叫你始祖?”

鳳玄看了她一眼,斂下神色,“回去後再與你細說,可好?”

“好。”曼珠本也不急,只是聽著奇怪,她端起眼前的酒水,輕輕抿了一口。

嗯?

這酒甜甜的,確實挺合她口味呢?

“這才是真的天水啊。”曼珠還端著酒杯,卻被腦海裏的聲音一楞,她體內的那個聲音又說話了,可這次她分明還醒著!

一時間她有種分裂的錯覺,那個“自己”倒是不慌不忙,“你為何慌張?難道,你怕你自己嗎?”

“你到底是誰?”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是你,你是我,你怎地還未適應?我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曼珠喃喃出聲,是閻王說的曼珠沙華!

鳳玄察覺到她的異常,又從額心喚她,“珠兒,這酒不喜歡嗎?還是有何異常?”

曼珠回過神,她將酒水咽下,搖了搖頭,“沒有,酒很甜,很好喝。”

那個沙華又消失了。

“說來也是閻某怠慢,孟婆曾向我言明二位身在忘川,可閻某忙於交接大限瑣事,實在是抽不開身,還請始祖勿怪。”

原來閻王與孟婆也相識?

曼珠對他倒是沒有那麽抵觸了,這閻王對他們一直客客氣氣的,酒食也確實沒有問題,難道真是因為她貪玩路過,趕巧了?

鳳玄神色不明,保持沈默。

曼珠看了兩人一眼,這閻王也是,阿玄明明都不愛搭理他,他還十分熱情好客的樣子,她是真的看不明白。

不太適應這樣的冷場,曼珠笑出聲,“閻王別客氣了,阿玄一向不愛說話,酒食確實很好吃,謝謝閻王款待,不過……”

曼珠擡眼看向鳳玄,他也正看著她,曼珠朝他笑了笑。

“不過稍後我與阿玄還要行房事,我們可以先走了嗎?”

???

整個殿內一時間有些安靜,連舞樂的鬼奴都差點絆了腳,怎麽?現在外面的世道,妖精已經都這麽隨心所欲了嗎?

這話說出來和呼吸一樣自然?

妄醉的結界也有絲龜裂,他現在有些同情主人了,讓你給花看了那麽多俊俏郎君的艷事集,報應到自己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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